爵迹吧 关注:125,176贴子:3,162,539

回复:『爵迹TOP原创[09-15【业障之火】吉尔伽美什视角,守誓者衍伸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在她们检查自己的时候,吉尔伽美什注意到,有几个人的下体末端已经穿了小环,因为疼痛躺在那里动弹不得。还有一个,正被人按着进行而大声尖叫。
“完美无瑕。”其中一个女人放下他的私处说,“需要穿刺标记吗?”
“现在不行。”瑟莫赫塔回答,“他还没有长成,过早穿刺会影响他的能力。先检查一下有没有魂力反应吧。”
他被带去了另一个房间。
狭小的石厅里,只有一张石桌。桌面的网箱内,攀爬着五六只手掌长度的蜂类魂兽。它们的尾刺尖针如同老头的手指般弯曲。这东西蛰刺出的剧痛会引发魂力波动,控制力稍弱的甚至能暴露出魂印。然而比起类似的具有破坏性的巨型蜈蚣,它们的安全系数要高很多。
一个女人压住他的肩膀坐下来,另一个抓住他的手腕按在石桌面上。尖刺穿透皮肤的瞬间,毒素如同火焰点燃了血管,一直蔓延到心脏。比起上次在大凤凰宫里,菌丝穿透心壁的疼痛还差了点。他闭上眼睛,周身不见一丝魂力波动。
却也没尖叫出声。
这让瑟莫赫塔目露怀疑。
“没有,他就是个普通男孩。”抓住他手臂的女子解释,“这是一只7龄蜂,它的蛰刺就算是一度王爵坦达瓦(Tandav),也会有细微的反应。没有反应的只有普通人。”
“那就好,庆典上贴近女王的人不可以是魂术师。”
“这个保证万无一失。”女人小心地把‘矛蜂’丢回网箱。
通关测试结束,吉尔伽美什再次被带往陌生的地方。一路上,许许多多人与他擦肩而过,但身份却只有两种:一类是穿白衣的生命侍女,另一类就是像他一样,被从陌生地方掠来的奴隶。他们中有一些是魂术师,只是都被熔去了魂路,摧毁了能力。
前方出现了水声,像是一条地下河在此被截断,汇聚出一个很大的水坑。水坑四周,上方阳光照射下来的地方,植物繁茂。吉尔伽美什突然意识到,他已经转到了‘神迹之塔’的另一侧,没有被火山灰覆盖天空的另一侧,它的东面。
许多房间就在水坑旁的崖壁上。这里住着不少人,大多都是年轻男子,私处无一例外穿着小环,有人还不止一个。
“等你再长大一些,拥有能力,就会戴上那个证明。”瑟莫赫塔引他来到一间空房,“我会为你穿上它。然后,你的生命会献给女王。在那之前,你就住在这儿,会有人教你礼仪和学识。”
没有看守,没有牢笼,也没有衣饰,但这地方却是普通人绝对无法逃出去的禁地。吉尔伽美什在瑟莫赫塔离开后走出房间,边走边记忆空间布局。这地方就是个多层的蜂巢,深嵌在火山厚重的岩层中。除了他们生活的这个水坑区域,往北还有大片建筑群。似乎神殿的主体部分都在那边。他花了三个星期,在那边找到了图书馆,武器库,珍宝室,礼拜堂,就是没有一件衣服。似乎所有的奴隶都不允许获得这个,好在这地方很热。


IP属地:江苏49楼2024-11-16 21:10
回复
    他也渐渐明白了自己所处的身份:弗里埃尔这个国家普通男性的地位要比女性高很多。他们会娶很多妻子,妻子只是丈夫的私人物品,没有任何社会地位和支配财产的权力。只有当这个女人成为寡妇,同时儿子又允许母亲发言的时候,她才能在家族中有一席说话的权力。然而,生命侍女是其中一个特殊的存在。这些发誓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生命女神的女子,不会依靠婚姻进入男性掌控的家庭。而是联合成一个公共家族,大家皆是母女姐妹。首席生命侍女既是这个家庭的族长,也是这个国家的母亲和女王。她能确立这个王者身份不是因为那些男性的抬爱,而是生命侍女这个公共家族的实力超过了所有男性以婚姻和血缘建立的小家庭的实力,不得已的妥协之举。
    可是,凡人皆需要繁衍传承,生命侍女也不例外。然而摒弃了婚姻的她们,无法和同族骄傲的男性组成家庭。因此她们就想了另一种方法,从外族,甚至外国掠来合适的少年,训练成服从的配偶,以满足需要。
    为了安全,她们从来不会选择魂术师,或者是,毁掉对方能力。
    眼下,现任女王已经快要五十岁,却还没有女儿继承王位。她的六个孩子都是儿子,其中的长子就是一度使徒之一的萨穆提斯。因此,她需要在七个女王候选人中占卜一个成为王储。这件事将在两年后她五十岁生日时完成。
    吉尔伽美什就是选王会上,需要参与整个仪式的配偶候选人之一。因此没有人来打扰他,包括那些前来寻找配偶的生命侍女。
    整整一年半,他的身高逐渐接近成年,只是没有后来那么强壮。前来教习的生命侍女们几乎对他有问必答,甚至因为他不是魂术师,连那些颇为禁忌的魂术秘密也毫不隐瞒。
    “如果有机会,你能做个学者。”瑟莫赫塔说,接着颇为惋惜地摇摇头。
    春天来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每天早晨起来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了。负责照看他的生命侍女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一边窃笑,一边汇报给了瑟莫赫塔。
    “你长大了,是个男人。”这个年近四十的女性在他面前蹲下,“今晚来我的房间,需要让你知道一些东西。”
    其实吉尔伽美什早已明白是什么,在那些侍女和她们的伴侣消失在这个地宫角落的时候。然而当他独自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仍然显得青涩无措。
    “无需害怕,这是来自生命本身的快乐。”对方引导他,令他投入进去。当心中的那团火焰被点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成了驾驭者,开始由被动变成主动,从这女人身上尽可能获取最大的愉悦。
    “如果你能早来十年,该多好。”瑟莫赫塔自言自语。接着,一小粒金块在她手中的火元素下变形,拉伸成一端锋利的软针,趁着吉尔伽美什分神喘息,迅速穿过肢体的尖端并弯曲成环。“会疼痛两天,然后,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她轻轻舐干血液,命令门外的侍女取来一些火源罕见的冰,敷在伤口上镇痛。
    接下来的半年,瑟莫赫塔几乎每周都会召见他两三次,交给他各种取悦的技巧。而那个小环,只需轻轻捻动或是拉扯,就能突破理智的控制,让身体屈从于本能。或许是他太过投入和顺从,渐渐地,侍女们允许他穿上衣服,前去努非利斯游逛,通常从下午逛到午夜。


    IP属地:江苏50楼2024-11-16 21:10
    回复
      火山之下的城市几乎难辨昼夜,古怪的红光始终充斥着整座大城。这回是他两周内第三次离开地宫,跟随的是最初发现他变化的那个侍女梅内塔(Mineta),别人都叫她小梅。小梅是个快乐的姑娘,只有触及他肩头的身高,以及多出不止十倍的话语。
      吉尔伽美什大部分对于火源的了解,都是从这个小梅的口中获知,通常只需要打开一个话题。“我听她们说,你就是本地人?”
      “是的。”对方衔接上来,“来自一个已经灭亡的家族。”
      “灭亡?怎么回事?”
      小梅回了一个苦笑。“就是我这个家族,只剩下我这一个活人了。”
      “那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那个祖父太急功近利的结果。”梅内塔双眼平视前方,“我们家原本是这座大城排名第4的世家。家里是我爷爷当政,一个自私无能又狂妄的老家伙,一心只想着往上爬。他的梦想是能够成为这里的城主,和驻扎此地的三度王爵平分治权。可惜他野心太大,能力太差,还没付诸行动就被识破。我们遭到了第6家族的进攻,一夜之间,家里全都死光了,就剩下我一个不被重视的女孩,被山中神殿的生命侍女收养。”
      “不过,也正是有我这么个活口,这件私斗事件才能在瑟莫执事的支持下一直捅到白银祭司面前。三位祭司中有两位作出了同样的裁决,于是,第6家族的所有人都被带去‘生命之星’,死在那里的献祭台上,比我们家还干净。只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城主和三度王爵,都没有受到处罚。”
      “你没有想过报仇吗?”
      小梅彻底笑起来。“你们男人都这么想吗?可惜生命侍女不允许参与私斗,违反的人要么选择自我献祭,要么被赶出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选第一个。在这个国家,孤独的流浪者就等同死人,女性还会更糟……”她突然停下了,因为眼前的广场上出现了恐怖的一幕。
      一排上端削尖的木柱树立在广场的东侧,每一根上都穿透了一个人,三女两男,就像是大厨制备好的烤鱼,两端贯通。大量血迹沿着木柱下方蔓延到地面上,气味难闻,苍蝇乱飞。
      “我最讨厌看见这个。”小梅语气中透着恐惧。
      “他们是谁?”
      “逃奴。这里的男性家族都用这个来惩罚反抗主人的男女奴隶。运气好的,木桩尖端刺破心脏只需要一天。不好的,要挣扎三四天才会死。”
      吉尔伽美什注视着被木柱穿透口腔的死人的脸,认出其中之一就是褐合镇躲在他身后的男子。两个男人的男性标志已经被切掉,愈合的伤口表示并非此次的新伤。
      “你不反胃吗?”小梅怯生生地问,“我就不能看这个,甚至连听见也不能。你如果没有去我们那里,就是这个结果。年轻点的会成娈童,年纪大的就是闺房的看守,可就是这样也抵不过主人怀疑……我母亲……”
      混乱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打破了大城午夜的宁静。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只见两个男孩,自城东南的富人区仓皇奔逃至此。大一点的可能过了十岁,小的至多六岁。他们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筋疲力尽,一见到站在路边的两人就扑过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和我弟弟,或者只救他也行。塔普家族攻击我们,我们是帕提尔家族的儿子。”
      “不行,我们救不了你们。”梅内塔拦住了打算伸出手的吉尔伽美什,“你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跑去山下神殿,只要过了殿前的界桥,他们就不能再追你们。”
      “可我弟弟跑不动了。”大一点的男孩试图拖起那个小的,追兵却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不要多管闲事,生命侍女。这里是努非利斯,不是你们山下神殿。”追上来的男人一剑穿透大一点的男孩,接着向后横扫,砍掉小男孩的头,并最终把目光停留在吉尔伽美什身上,“这是……女人们的宠物?”言语中满是挑衅和轻蔑,“呵,这些女人把最好的都挑走了,留给我们的尽是些歪瓜裂枣。让我看看……”
      “你最好放规矩点。”梅内塔把一团火球弹射到他面前,“他是女王配偶的候选人。教条虽然规定我们不能参与家族纷争,却没规定我们不能自卫,再向前视作宣战。”
      对方愣住了,显然最后一句话慑住了他。“臭**。”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扔下尸体扬长而去。
      “为什么不帮他们?”来人走远后,吉尔伽美什皱眉,“这个男人并非魂术师。”
      “我们不可以帮他们,因为这里是努非利斯。”梅内塔解释,“随意打破这个界限会引发仇恨和暴乱。生命侍女是依靠规则才建立起权威的,不能将其踩在脚下。”
      “还真是虚伪的规则。”吉尔伽美什评价。他朝着刚才男孩跑来的方向走去,看见映红天际的熊熊烈火。“可惜这个家族,只能消失在火焰中了。”
      小梅在黑暗中低下了头。


      IP属地:江苏51楼2024-11-16 21:11
      回复
        第二天,帕提尔家族灭亡的消息传遍全城。然而仅仅过了一天,所有的消息都烟消云散,仿佛这个家族就不曾有过。
        选王会临近,瑟莫赫塔变得忙碌起来,晚上就很少来了。倒是小梅,每天按点到,然后向他提出要求。他们畅快地玩乐,次次都能尽兴,可是小梅笑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有时还会哭泣。对此,吉尔伽美什试着听过她的心声,却是混乱不清。隐约中能够辨析的只有妈妈,爱人和对不起。
        她似乎是经历过什么?心绪才会像无序的碎片一样跳跃。就在命运的掌控者打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梅内塔从山下神殿里消失了。常去的地方都不见踪迹,像是有意地躲避着他。
        “她可能是接受不了你去参加选王会的事实,藏起来了。”接受询问的一个生命侍女说,“自从她的妈妈和弟弟被插在广场那边的木桩上后,她就从没接近过任何一个人,直到遇见你。”
        “什么?她的家族难道不是亡于攻击?”吉尔伽美什隐约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哦,可能是她不想让你知道,故意没提及吧。”年轻的女人耸耸肩,“她的家族的确是亡于攻击,然而却没有活口。她能活下来是因为在这之前,她就已经逃过那条界桥,来到山下神殿。她的母亲是个来自西边亚斯兰的女奴,被这座城的索德家族收买成为一名妾,生下了一女一子。然而悲哀的是,这家在儿子出生前又买回了一个守门太监,刚巧是这个女人从前的爱人。虽然那个男人已经残废,但是妾不嫌弃他,仍然和他走得很近。这就引起了她丈夫的嫉妒,非要说儿女都不是自己的。我觉得这真的可笑,他们自己阉割的太监到头来自己却不相信,还觉得比一个太监更无能,所以活该****……”
        “等等,她是怎么逃过来的?”
        “跑啊,还能怎么过来。”女人觉得吉尔伽美什的问题有些可笑,“我记得不错,她们家应该在东城的最边上,跑到这里要整整4里格路。在她母亲和弟弟被家族里的人抓住后,那个太监背着她一路跑过来,用尽全力把她摔过界桥后就死了。就这样趴着,倒在桥面的起始处。”
        “第二天,被抓回去的女人和那个男孩就被穿在了木桩上,喘息了很久才死去。小梅也只能看着,她绝对不可以走过界桥。我们也不行,不能去那边救人。后来他们家出事,我们都觉得是咎由自取,但是小梅仍然愿意出面指正,去见白银祭司。”她说着摇摇头,“魂术法庭那氛围我可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又找了两天,梅内塔仍然是杳无踪迹,可时间,从未停下脚步等待任何人,包括‘源’的人格分身。
        选王会七天之后就要进行,吉尔伽美什必须前往弗里埃尔的主城——艾斯提拉(Estila),与他同行的是神殿执事瑟莫赫塔。临行前,他们听说大城中发生了一件事,有人救走了塔普家族的一个妾,以及她和现在已经是太监的男子所生的女儿。弄出轩然大波。
        “希望别是某人犯傻。”瑟莫赫塔低语,并交代自己的副手,“我走之后,神殿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处理,不要出错。”
        从这里前往艾斯提拉足有150里格,需要穿越多个火山带,而且越接近中心‘生命之星’越密集。一路上,随处可见漫溢的熔岩流阻拦道路。但这为难不了火术师们,他们能将凝固的熔岩活化,接着分开。
        伟大的艾斯提拉坐落在一条巨大裂谷的两侧,紧邻最高火峰‘生命之星’。这座城市水火交错,除了有巨大的熔岩火河外,还有上千条溪流从两岸的台地上下泄到中央的深谷中。水在这里不仅不能压制火势,反而因为巨大的地热变得极易爆炸。因此火术师们并不担心有外人混入此地,因为仅仅是高温闷热,就足以让外乡人对此地望而却步。
        高温,加之水气充足,降雨频繁,让这一带呈现出了和东西两边截然不同的雨林气候。许多植物趋向巨大化,长得遮天蔽日。在这种情况之下,艾斯提拉的居民大多穿着一种近乎虫翼般透明的轻纱衣服,贴身佩戴各种首饰,和一山之隔的北部高地居民大相径庭。
        马车一路在曲折中绕行下峡谷深处,跨越火河上的坚固石桥,径直驶进高山下的宫殿入口。和努非利斯的山下神殿类似,这里也如同蜂巢一般,中空的山体中,有着无数相互连接的石窟。石窟下方,便是奔腾的火河。
        “选王会会在最顶层的女王寝室举行,明天晚上。”瑟莫赫塔透过窗口,望向上方,“你的命运也会在那时决定。”
        “决定命运?会发生什么?”吉尔伽美什也顺着那个方向张望,整个蜂巢的最上端,耸立在一处喷火口旁的尖塔建筑,就是女王的宫殿。
        “尽你的能力取悦她,直到你的灵魂指引她获得神谕。”
        “从生命女神那儿?”这个直接去问不就行了吗?吉尔伽美什没有戳穿。
        他们在宫殿最底层的梯道旁下车,接着走上漫长的螺旋阶梯,层层向上。不时会遇上身穿透明麻质或者丝质服饰的侍从,向他们颌首示意。也不知道攀爬了十七还是十八层,他们来到了宫殿的中庭,这里有一块船首般的巨石,突出在一片熔岩湖上。向上望去,‘生命之星’喷吐火焰的主火口仿佛坠落在女王宫殿尖顶的金星。向下望去,巨大的熔岩湖在他们上来的另一侧奔腾咆哮。
        热浪翻涌。


        IP属地:江苏52楼2024-11-16 21:11
        回复
          “我们还要向上,候选者的房间在女王房间下三层,那座塔的腰部。”
          随着视野升高,整座城市渐渐匍匐于脚下。从下方吹上来的热气流愈发强劲,不时在高塔前形成火柱,如同火龙蜿蜒曲折。大范围防御性火焰魂术,对来自北方的风术师是相当大的威胁。
          “这个人可还合适?”说话声勾回了吉尔伽美什的思绪。是萨穆提斯,女王长子及一度使徒。他之前带着面具,看不清脸面。此刻和他一样穿着轻便的丝缕,古怪的刺青几乎笼罩周身。黑发结成了许多辫子,末端像生命侍女一样缀满金珠。
          “我觉得他一定能够获选。”瑟莫赫塔回答。接着对方露出一个令吉尔伽美什颇感深意的微笑。
          “既然如此,时间就不多了,好好准备。”
          房间就在前面,宽敞华丽。在按要求进行沐浴后,许多生命侍女进入这里为他用一种特殊的红色植物染料勾画花纹。
          他睡着了,而且极不正常地做起梦来。
          梦中是哭泣的小梅。


          IP属地:江苏53楼2024-11-16 21:12
          回复
            七 生命庆典
            梦境令吉尔伽美什提前醒来。
            对于‘源’的人格分身来说,做梦是及其不安的事情。他从不会受到梦境困扰,除非危险近在咫尺。
            房间里空无一人,所有为他描绘彩色衣饰的女子都已离去。这件画出来的衣服拥有金红两色,完美地配合了颈项,腰间,手臂,大腿及脚踝上佩戴的金饰。
            他站起身,发现头发也被编成了整齐的辫子,每个辫子的末梢都挂着一片小小的金叶,总数足有数百个。
            习惯性地四处走动。他悄然离开房间,在幽暗的长廊里漫无目的地的前行。不时会从幽暗处传来男女的底吟,有的平缓,有的急促。弗里埃尔的居民看待人性一向自由,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享受,生命侍女更是如此。她们一成年就会寻找配偶,绝大多数一生都不会改变,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爱的私语。吉尔伽美什已经不是懵懂少年,遇见这事只是会意一笑,朝着疏远方向走去。
            这里很多房间都是一模一样,曲折的甬道极容易迷路。然而透过灵魂之境去看,却显得简单平直。他看见那些隐藏在厚重岩层后的人和物,有些平白无奇,有些却十分奇怪。其中有样处在宫殿底层洞穴中的活物,长相仿佛一只巨大的白色肉虫,一半伸出了水面,另一半仿佛多须的块茎,连接在池底岩层上。
            他想去看一看,却在半途被另一件事吸引。
            山下神殿的副手,匆忙面见瑟莫赫塔后又离开,交给了她一个小小的纸卷。“她最终还是走了她母亲的老路,我们劝不了。”
            “她认为值得就行。”瑟莫收起纸卷,“人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塔普家族还打算来要人,却不敢走过界桥。”
            “他们敢过来就杀无赦。这些下三滥的小家族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还不老实就通知拉马什伽,让他来执行法度。”
            “是,执事大人。”
            “瑟莫执事,还有些事情。”另一个侍女在她身后低语,“是关于约阿西姆家族前来索要拉玛侍女那双遗孤的事情。”
            “这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毕吗?”
            “原本那老家伙都认同了,女孩属于生命侍女,男孩中大的他们可以带走继承家业。可是,他儿子突然死了,娶来的那些儿媳又都没有子嗣。他们家觉得不稳,所以,希望小的也……”
            “叫他早点从梦里醒来。”瑟莫打断发言,“生命侍女的孩子属于生命侍女,这是生命女神定下的法律,连一度王爵都必须遵守。他算什么东西,可以提出异议?我们还没有追究他儿子背弃誓言,偷偷婚配的事情呢。他如果不满,可以去魂术法庭申诉,看看二度王爵会给他什么脸色。”
            “是的,大人。”
            接着又有几个人上前询问瑟莫赫塔一些繁杂的事务,不外乎子女归属和财产继承。于是吉尔伽美什发现,许多世家的男孩在将要成年的时候,都会前来生命侍女的神殿见习。一来学习技巧,第二也是和这个庞大的团体搞好关系。然而他们中的一些会发下誓言,并且自愿戴上小环表示终身成为配偶,不会再进入偏向男性的婚姻。
            只有极少数会打破这个誓言私自娶妻,至于是否会受到惩罚,要看这个侍女自己的意思。但是,这个人会被视为无耻,连他的男性同胞都会鄙视他的行为。
            自由原始之下的极度忠诚。吉尔伽美什觉得她们的处事风格比死亡侍者要好太多,所以才能成为弗里埃尔的根基和支柱。
            黎明渐近,他不得不结束探索,返回房间。
            不一会儿,生命侍女就送来了早点:包着肉类的面食和油炸的奶酥,以及一些坚果和水果,用宽大的叶子包好。


            IP属地:江苏54楼2024-12-05 21:24
            回复
              “吃完后,你要去见女王。”瑟莫赫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很特别的,不知是什么细纱织成的衣物,“一同前去的还有其余6名配偶候选人和7位王储候选人,注意自己举止。以及,把这个披上。”
              “可以告诉我整个选王会的过程吗?”因为那个警示的梦,吉尔伽美什追问。
              “仪式会持续7天。”对方不假思索就回答道,“获选者会像国王一样与女王共食,共寝,参加舞会和参与政务,并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那么7天后呢?”
              “当然是同女王生活在一起啊。”瑟莫赫塔笑起来,“女王的两任配偶和她一共生了6个儿子。如果不是因为前任配偶辛赫姆布遇上意外,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你要好好取悦她,运气好的话,生个女儿,那么王储就会是这个女孩……怎么?不高兴么?”她伸手轻轻捻动那个小环,“再告诉你一点,我女儿是7位王储候选人之一。如果她能成王,就选你做配偶。”
              吉尔伽美什将信将疑,却没有刻意去窥测她的思想。
              第一次会面在傍晚时分,地点在女王寝殿下方的外起居室。瑟莫赫塔所提到的候选人都聚集于此。除此而外,女王和两任配偶所生的6个儿子也都在,他们发色的截然不同明确地标识了属于哪位父亲。
              辛赫姆布的儿子。吉尔伽美什注视着年纪最小的两个男孩长着一头金红卷发,和那位脾气糟糕的二度王爵一模一样。他们和之前那位配偶所生的四个哥哥中年少的两位关系更近,即使在这种场合也开心地玩闹。
              “欢迎你们,将要成为我爱侣的男子和将要成为我女儿的女士。”女王奈芙莉特伸开双臂做了个友好的姿势。她虽说已经满了五十岁,却依然年轻苗条,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失去了踪迹。
              吉尔伽美什知道西面的亚斯兰王族有一种永生天赋能让人青春不老,轻易活过数百年。那么眼前这位女王身上,似乎也有这种能力。他们十二个到底弄出了多少这种有违自然规律的情况。命运的裁定者沉默不语。
              酒宴按时举行。第一道菜是弗里埃尔特色的沙柳汁烤羊肉。幼嫩的羔羊油脂在烤至金黄后散发出浓郁的馨香。第二道是一种沙鸡,炖煮后腹内塞满各种坚果,再涂满蜂蜜放置在烤架上,用热量熏干表皮直到皲裂。甜美的蜂蜜和油脂混合后,香软可口。
              与肉类同时端上来的是各种水果,有的爽口,有的甜糯。吉尔伽美什很喜欢一种产自东北部海岸云雾林的树莓,个头不大,甜美多汁。可惜弗里埃尔不产葡萄,当地人喝的酒或者是用蜂蜜发酵而成,或者是用龙舌兰发酵而成。口感都不及南-维尔塔的葡萄酒。
              宴席过半,7名配偶候选人开始依次上场并由带领的侍女介绍。他们中有三人来自不知名的小家族,而且都是次子或者幼子。另外四人和他一样,毫无身份地位,全都是掠来的异乡人。但有一点,所有的候选人都是金发或者红发,而且不到二十岁。
              世家大族并不乐意参与此事。从最初拉马什伽推托的言辞中,吉尔伽美什就感受到了这一点。是因为孩子的归属权只在母亲手中这点原因吗?在他迟疑的时候,有名侍女匆忙进来,走近火后身旁耳语几句。
              “不用去管。”奈芙莉特挥了挥手中的扇子,“如果有孩子存活下来,就把他们接进宫殿。至于那些男人,他们想战斗就让他们战斗去吧,死亡会很乐意照看他们的,这是女神和另外两位的约定。”
              然而侍女并不打算退下,“陛下,攻击实在是太猛烈,我怕……”
              “萨穆提斯。”女王叫了长子的名字,“你跟着去一趟。不用管,但是确保不要殃及其他。另外敲打一下区域城防官,如果他还想获得他的那一份,就确保不要破坏干净。我可不会给烧坏的挂毯,家具买单。”
              侍女领命离去,萨穆提斯紧随其后。
              “是城里哪家又开打了?”吉尔伽美什听见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一周的第三次了吧?”
              “应该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家族,最近他们都很活跃。”另一个小声音回答,“那些蠢蛋男人在把别人踩下去这件事上从来不动脑子。只要告诉他们可以往上爬,他们就争先恐后地送死。他们牺牲的越多,我们的生育就越稳定,实力就越强大。所以随他们打去吧,感觉城防官又能发一笔小财了。”
              窃笑声轻松,描述的事实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两年,吉尔伽美什发现弗里埃尔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每当有家族入夜后彼此攻击,驻扎此地的王爵,城防官和城中排名第一的家族是绝对不会出手制止的。他们会旁观一个家族屠尽另一个家族的成员。然而,当受到攻击的那一家有成员逃过了城中生命侍女神殿前的界桥,他们又会跳出来住持公道。起先,他觉得可能是这种事司空见惯,以致习以为常。然而,现在看来,绝不那么简单。
              之所以袖手旁观是因为有利可图:灭亡家族的一切财产,包括房屋,店铺,土地,牲畜都会尽归城防官和城主两者拥有。如果还有成员存活,那么她或他也只能带着钱币细软这些方便携带的进入山中神殿。其余所有无法移动的物品,包括家具都尽归城防官和城主。当然,如果存活的人能够告倒攻击者家族,那么在攻击者全家被献祭后,他们的一切财富也尽属城防官和城主。这才是他们乐意事后为受害者住持公道的原因。
              一个黑暗又龌蹉的实际理由。


              IP属地:江苏55楼2024-12-05 21:25
              回复
                吉尔伽美什垂下眼睑,用小刀切开面前的羊排,沾着胡椒和岩盐混合的细末品尝。他的身旁,紧邻的两位候选人都在用手抓肉蘸汤。
                “女王有请。”一位侍女突然走到他身后,引来四周一片聚集的目光。
                “你被选中了,吉格塔特。”瑟莫赫塔伸手推一把他的肩膀,“快去吧,尽可能取悦她。”
                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从高坐上消失,只有后侧微微晃动的帷幔表明她刚刚穿过那里。
                领路的侍女掀开帷幔,带他穿过高坐后悠长的甬道,在三重帘幕前停下脚步。“从这里开始,只有您可以进入。”
                这里非常安静,也非常幽暗,前方宴会的嘈杂声没有一丝传递过来,只有微弱的气流会拂过那些蛛网般纤细的垂曼。
                “到这儿来,我的王子。”奈芙莉特斜倚在一堆羽毛枕头旁看着他。
                地面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柔软,爽滑的毛皮让脚下有种温水流淌的感觉。吉尔伽美什走近后,她伸出手来轻轻拨弄那个小环,接着用牙齿叼了一下。
                身体奇妙地有了反应。
                “她们把你教得很好。”女王并不在意什么上下等级,而是秉着最为基本的愉悦,用舌尖碾磨。随着金属在肉体中滑动,不自主的颤抖传遍全身。“你看,它活过来了。”
                “它会带给您活力。”吉尔伽美什弯下腰,调整姿势主动迎合这女人的需要。不仅是为了取悦她,更重要的是取悦自己。数度之后,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告诉我,他们是在哪里找到你的?叫人惊讶的男子汉。”奈芙莉特放松地躺在皮毛垫子上,皮肤因为汗珠反射微光,竟然一丝细纹也无。
                “南方白色沙漠,我母亲是埃尔斯人。”
                “难怪,你的金发如此绚丽,就像最华美的冠冕。”她伸手勾过一根发辫,“命运总是爱捉弄人,这次也不例外。”
                “陛下,涅勒侍女难产,大执事们束手无策,不得已前来打扰您。”声音清晰地从前方传入,而人却在数十尺外。
                “要失陪一下了,我的王子。”女王笑眯眯地断开两人的联系,披上华丽的蝉衣,离开房间。
                她走后,吉尔伽美什得以仔细地观察这里:整个房间本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火山熔岩通道空穴,四壁都被某种柔软的丝絮状物铺满,摸在手上稍有弹性却不黏腻。脚下天衣无缝的皮毛漆黑吸光,柔软温润。他释出一丝魂力,想要找出影藏的陷阱,却毫无反应。
                或许真是我多虑了。
                返回自己房间已经是午夜。泡了个温泉,洗去彩绘后一觉睡到天亮。没有梦境,他在一片虚无中迎接光明。第二天上午,侍女们照例为他重新描画衣服,这次的颜色是金色与黑色,模仿了火龙的皮肤。
                庆典在继续,而且因为女王配偶的确定,对王储候选人的考验开始了:7位候选人需要在魂术,政务,律法,逻辑,医药等方面进行比试,并每天淘汰一人,直到留下最后两人进行占卜确定。
                晚上,晚宴过后,女王依旧召见了他,并与他讨论候选人的去留。
                日子一天天过去,数天内,吉尔伽美什几乎面见了整个弗里埃尔高层,并且参与所有日常事务的处理。辛赫姆布是否也参与过这些?在他命尽大凤凰宫下之前。命运的掌控者沉默地看着身边的女王,逐渐放下一切警惕。
                第六天一天,全城举行了生命女神的大祭,人们似乎都抛却了仇恨,走上街道载歌载舞,高呼着‘宾塔娜提(Bintanati)’这个称号。‘伟大的第一’,左王的第一个名讳。


                IP属地:江苏56楼2024-12-05 21:26
                回复
                  ‘源’的人格分身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你们是以此向她祈祷?还是在盗用她的权威?
                  最终,候选人只剩下两位——瑟莫赫塔的女儿达娜艾提和来自辛赫姆布家乡的阿尔迪玛。她们的去留不是依靠评判,而是占卜。
                  “终于到了决定性的时刻。”瑟莫赫塔显得比女儿还要紧张。“生命女神保佑,希望艾缇能够选上。”她在长廊里祈祷的时候,吉尔伽美什走了过来。
                  正好借机问下她占卜的过程。金发青年双手环抱胸前。“我是否可以帮助你获得最终确定的结果?”
                  山下神殿的执事大笑着摇摇头。“这个你帮不了。这是来自命运的选择,没有人可以左右。”
                  中午的时候,首席死亡侍者坦达瓦突然到来,召走了自己的使徒萨穆提斯。似乎是因为西南部遭到了埃尔斯的攻击后,有一队敌人潜进了东南方提克沙城的遗址。
                  “那地方已经没有人了,王爵。”一度地使疑惑。
                  “说不清,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坦达瓦看起来比辛赫姆布还要年长,光滑的头皮遍布红黑相间的刺青。
                  他们并未惊动女王,于午后匆忙离去。
                  最后一夜的晚宴尤其丰盛,除了先前的羊排,沙鸡,兔子,还几道是来自其他国度的风味:埃尔斯的芒果烩蛇肉;亚斯兰的金莱郡火腿;因德的冰鳟鱼……配上的是产自南-维尔塔的葡萄酒,别有一番风味。
                  吉尔伽美什不觉中多喝了几杯,甚至女王传召时也觉得头晕。


                  IP属地:江苏57楼2024-12-05 21:32
                  回复
                    甬道里亮起了火把,让结附在洞壁上的那层柔软丝垫反射出星空般的璀璨。此刻女王的寝室四壁似乎消失了,唯有浮现的光点表明了它们的存在。
                    “看起来很美吧?”奈芙莉特坐在中间的高台上,身上繁复的线条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这些‘天蛾’的丝可以隔绝火焰,织成衣服轻柔华丽。到这里来,我的王子,我需要你才能获得命运的启示。”
                    脉搏在相互依偎中逐渐加快,晚宴的葡萄酒更是加重了这点。吉尔伽美什觉得心跳有些不自然,它急促得似乎要脱离这具身体。然而欲望压倒了一切,思绪因为肌肉脱离意识的抽搐而无法集中。
                    此刻,女王像驾驭坐骑一般高高在上,似乎也忘记了一切。
                    “我的王子。”她垂怜般地俯下身体,双手抓住吉尔伽美什的手腕向上拉直,“如果不是必须,我真的想留下你。”一瞬间,她手臂上的纹身活化了,仿佛火焰编织的蛇一样游走下来,切进骨缝。
                    疼痛顿时焦灼了血管,叫它们全都痉挛纠结。醉酒引起的昏沉在此剧痛下顿时一扫而空,另一种无法抑止的颤抖加剧。接着,脚踝也被戳穿,就像有锋利的尖刀用力擦刮着骨缝,剔出里面的髓质。
                    吉尔伽美什再也顾不上隐藏魂力,试图扭动手臂挣脱禁制。金色的细丝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就像阳光下微风吹过的蜂群。
                    “你是魂术师?”女王也是一惊。旋即,所有的怜悯从她面孔上消失,“这东西是挣不脱的,它吞噬的就是魂路。”


                    IP属地:江苏58楼2024-12-05 21:33
                    回复
                      一柄狭刃匕首出现在她手中,刀锋抵上皮肤,“等到细丝吞噬完你,这里的阵就会发动,命运就能显影。当然,我可以提前结束这痛苦。”
                      真是见鬼!吉尔伽美什竭力保持意志清醒。发动阵需要心,所以我的心脏就是祭品。我真是低估这女人了。
                      四肢魂路被侵袭的剧痛已经让刀锋割裂肌体的不适变得微不足道。冰冷透进胸腔,逐渐触及心脏。“它被取出就不会再疼。”那个声音悬在上方,似有似无。
                      糟了,再下去意志就会溃散。既然单纯使用魂力无法突破压制,那就让我的本质来触碰这个能够吞噬魂路的禁制。一缕白光在血液中流动,左手似乎恢复了知觉。我说过,我的心不会给任何人,包括死亡和命运。
                      反击非常突然,甚至快过了火后迟疑的瞬间。吉尔伽美什没有使用任何魂术,而是凭借这具身躯超乎寻常的力量折断了奈芙莉特握刀的右手。接着拼尽全力折返刀刃,切断她的颈骨。
                      “你不该只防备魂术。”他把尸体甩下去,那颗头和身体仅剩一层皮相连。
                      双脚的桎梏很轻易就被割断,熔解的部分魂路显出了赤红色,恢复并不困难。然而最先被锁定的右手此刻已经完全胶结进密实的丝缕中,沉重的牵拉让心跳也变得毫无规则,甚至在扩大刚刚刀刃切割的伤口,推挤出心脏。
                      另一侧,女王的尸体似乎重新显示出生命的迹象,割断的颈骨上蔓延出无数金色魂路,正突破阻隔与上面的头颅重新相连。
                      双向转移,盗取能力的天赋,只要扭断联系就会失效。既然这东西会顺着血脉锁定心脏,那么截断血管,就能摆脱。他一咬牙,将右臂从手肘处割断,只是切离血管筋腱,并未伤及骨骼半分。
                      丝缕在失去活血源泉的数个心跳间便枯萎剥落,阻隔了火后刚刚连接上的颈骨再度愈合。
                      死亡会再次碾压过你。吉尔伽美什踩住那具几乎要重新复活的尸体,把匕首刺进她的心脏,直至刺穿。流出的血液激活了毛皮下方影藏的阵,它蜿蜒的纹路渐渐浮出,像漆黑夜空中飘舞的极光。
                      一些虚幻的影子出现其中,来自变幻莫测的未来。
                      吉尔伽美什并没有找到任何自己熟悉的人和物,却看见一个年轻的面孔,以及跟随在这个面孔后的一个名字,“西鲁芙”。
                      西鲁芙。命运的掌控者匆忙记下这个名字,叼起自己的断臂离开此地。
                      胸前和右臂的断口都在疼痛,血流虽然经由魂路封锁不至于疯狂外溢,但也遗落下一路断续的连线。他没敢御风直接逃出建筑,而是向下,朝着最深最暗最僻静的角落跑去。
                      地底温度渐升,稍稍缓解了失血后的寒冷。
                      斜依在一堵石墙前,先处理胸前的伤口:折断的肋骨被吸附回原位,在细密的魂路编织下迅速闭合。心跳逐渐恢复平稳,再将断裂的手肘关节嵌合在一起。魂力流动,血管,筋腱像藤蔓生长一般重新连接,直至留下浅浅的纹路。
                      疲惫感占据了这具身躯,他躺倒在地稍作休息。所幸这里的魂雾浓度很高,而且特别有利于修复身体。应该是属于‘生命’的那颗瞳孔就在附近,才会有此效果吧。
                      黑暗中,脚步声比老鼠胡须的翕动还要轻柔,然而心脏震颤的节律却清楚地表示有人靠近。“瑟莫赫塔,不要躲了。”
                      一个影子滑出背景,“你活着,就说明她已死。”
                      “你从开始就知道是这个结局,所以才调换拉马什伽的弟弟?”双脚损伤的魂路重新为魂力灌注,渐渐伸展开来,“我早该想到的。”
                      “庆典上的牺牲品不可以是魂术师。”山下神殿执事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中,“他的弟弟是个被家族奉献出来的废物,但是拉马什伽却不同意。然后,他捉到了你。”
                      吉尔伽美什从地面站起身。除了右手的魂路,全身已经找不到一丝伤痕。“让开!就可以不死。”


                      IP属地:江苏59楼2024-12-05 21:34
                      回复
                        “你吗?”瑟莫赫塔摇摇头,“在我把你当成普通人带给女王的时候,就没有人可以赦免我的失察之罪了。想走,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无奈地微笑。“你不是我的对手。”
                        攻击在话音落尽时展开,无数细密的风刃像北地的暴风雪样飞旋,其中一些被瑟莫赫塔撑起的火网阻挡,但是大部分都突破了屏障,击打在她的下肢关节处。筋腱断裂,却未伤及血管和腿骨。
                        山下神殿的执事跪倒在地上。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吉尔伽美什打算绕过她离开。
                        “等等。”瑟莫赫塔叫住了那个将要走过的身影,从腰带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卷,“请看在她的份上,帮我。”
                        “梅内塔,她怎么了?”‘源’的人格分身没有指明自己暗中见过这个。
                        “她死了,为了偿还所欠的一切。她母亲为了保下她这个真正和买家毫无血缘的孩子,放弃了自己和儿子。她是个纯粹的亚斯兰人,来自南-维尔塔。”
                        吉尔伽美什迟疑片刻,走回她面前,接过那个小小的纸卷。
                        “这个原本是打算等你献祭后,放进你的胸腔一同安葬的。既然你活下来,就交给你吧,小梅最后的话。”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你会死。
                        妈妈说过,爱过,就是活过。
                        我把一切都还清了,再也不欠什么了,可以离开。
                        纸卷在火焰中燃尽。“我明白了。你会是个英雄,在拦截谋害女王的敌人时战死。你的女儿会成为女王。”
                        哀戚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接着戛然而止。
                        洞穴中的路,幽深又漫长,却再也没有遇上追兵。直到他离开地宫,贴近火河御风飞行的时候,才听见身后传来恐怖的哨音,虚无缥缈,却能穿透一切。
                        应该是女王的死被发现了。吉尔伽美什回头望向那个火山下的尖塔,灯火通明,许许多多的身影像移动的蚁群,来来往往。你们慢慢查吧,我还有件事要去完成。
                        风在耳旁呼啸。黎明时分,他抵达了“神迹之塔”下的大城努非利斯,曾经出发的地方。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微光却能看清下方的一切。那个经常会穿刺奴隶的广场上,此刻只挂着一具尸体,穿着生命侍女才有的白衣。
                        一切不言而喻,吉尔伽美什撤去隐身降下地面。接着两道涟漪扫荡过空气,割断悬挂的绳索,稳稳地把尸体放下来。
                        梅内塔已经完全干枯成一具木乃伊,只有那头黑发依稀还是生前的原状。她的内脏丝毫不剩,血液也是,干涸到皮肤表面没有任何暗沉的斑纹。
                        “我会带你去亚斯兰,你真正的故乡,但需要看着我做完下面的事。”
                        塔普家族。命运的审判者从记忆中搜索出这个名字。该有些事情需要你们讲清。
                        于是,一次最最特殊的‘攻击’,在天光降临而太阳还未升起之时到来。塔普家族的全体成员,包括地牢里的奴隶,都被‘请’到了院落之中。那些平时习惯高高在上的男人们,按照地位高低依次排开跪在地面。而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则站在一边,因为恐惧蜷缩成一团。


                        IP属地:江苏60楼2024-12-05 21:36
                        回复
                          他们的面前,坐着一具尸体,躺着一具尸体,站着一个人。
                          也就在数分钟前,这家的家主,一个刚刚夺取敌对的帕提尔家族在城中军需官职位的魂术师,还狂妄地对抱来尸体的金发青年大放厥词:“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在上面挂满七天,用来换我那个不要脸的**和她的**活命。我是冲着处女才买那**的,看下面也割得很好,结果竟然怀了太监的**。没有用相同刑罚作为交换已经是最大让步,你这女人的宠物居然异想天开地带着她的尸体来讨价?是谁给你的胆子?”他一声令下,六七个家族魂术师围拢上来。
                          “是你的死亡。”吉尔伽美什低语。
                          攻击毫无征兆,这个男人的头颅突然炸裂,窜出熊熊烈火。只是一个心跳间,他全身的魂路就都在燃烧。
                          “现在我可以讨价还价了吗?”
                          无人应答,个个噤若寒蝉,包括数周前那天夜里,杀害男孩又出言嘲讽的男子。“你是魂术师?”
                          “要我再给你示范一次方便确认?”
                          对方的脸色突然变得比溺死的尸体还要苍白。“我愿意用我的任何东西赎罪,包括我的儿子。”他指向一个还抱在怀里的男孩,“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最珍贵的财富。”
                          抱着男孩的女人突然哭泣起来。“求求你,不要,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你都是我买来的。好了,求求你,不要哭,儿子没了我还能让你再生。”他说着伸出手去,却突然厉声惨叫。一道细细的红线横过他所有的手指,接着整齐地断裂。“啊!啊!”这男人捂着手掌,叫得如同待宰的牲畜。
                          太阳有微微的一点红晕出现在天边,一些魂术师的脸上出现了窃喜。
                          “你们是否觉得,天亮了我就会停止攻击?”吉尔伽美什说出了他们的想法,“那好,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谁能跑过山下神殿前的界桥,我就放谁活命,很公平的。你们都是成年男人,跑起来比女人小孩快多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全都带着怀疑的目光。
                          “怎么,不打算要这个机会?”
                          声音略微扬起,就让那几个家伙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刷地冲出门去,疯狂奔向山下神殿前的界桥。
                          “我们也要跑吗?”余下的女人中,年纪最轻,怀抱着女婴的问,“如果这样,就用我来换这个孩子,让他活着出去,把我女儿带去山下神殿。”她指着身边一个快要成年的男孩说。
                          “不用。”吉尔伽美什并不着急去追那几个男人,“你们能活命,是她换来的。她来自山下神殿。”
                          女人们一个接一个走上来,亲吻梅内塔已经变形的脚。
                          “收拾一下,天亮以后,就去山下神殿避难吧。当然,贪恋这座城市权力生活的,可以留下。”
                          “这里是地狱。”不知是谁回应了一句。
                          太阳逐渐升上天空,将绯红的羽絮铺满天空。吉尔伽美什让亡者接受完朝拜后,带着她飞上天空,朝着山下神殿前的界桥飞去。他看见了下方几个仓皇逃窜的身影,在他们因为疑惑而打算扭头时,便适时地用火球提醒。
                          几个人几乎跑得要咳血,尤其是最后那个不会魂术的。当他们快要接近终点的时候,命运的决断者带着尸体降落下去,就站在界桥的中线处——一道划定的生死线。
                          “终于到了。”第一个家伙跪倒在桥头,上气不接下气。
                          “可惜,你迟到了,我比你早来一步。”吉尔伽美什在他面前撤去隐身,接着,一颗脑袋滚落在地。他的死吓住了跑过来的第二个。那家伙一愣,扭头想逃,结果没出两步就被切成了四块。
                          金发青年挥了挥手,尸体全都坠下界桥。
                          第三个人很久才到,还似乎杀死了另一个逃跑的人,衣服上满是血迹。“我跑到了,对方叫嚣。”
                          连这时也不忘记互相争斗,还真是死性不改。“不,还差一点,你需要往前一点。”一道风刃轻易送走了他。
                          似乎没有人了。但直觉告诉他不对。
                          天此刻已经大亮,再下去就有被发现的危险。吉尔伽美什沉默片刻,将小梅的尸体盘坐在桥中央,自己则隐身悬在半空。终于,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在数分钟后从桥前的建筑拐角探了出来,正是那个断指的狂徒。
                          他发现只有一具尸体坐在桥中便猖狂起来。
                          “小**,这世上真找不到比你更傻的。好好待在山下神殿度日不好,偏偏要管闲事。你的那个情人也是个傻帽,杀光他们后,家产和女人就统统都是我的了。”他愉快地朝着另一边走去,却在将要跨过中线的瞬间双小腿齐膝断裂。
                          “你现在还赞美这个规定吗?”吉尔伽美什站在他身后,“就冲你刚才说我是个傻帽,我就再送你一件礼物。”他转到前方,抽出种子将这个男人从咽喉割到下腹,并掘开心脏前的一块胸骨。“试试看,喊人来救你。”
                          金发青年扔下这个半死不活的小人,不再考虑他接下来的命运。他托起小梅的尸体,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高空的风逐渐有了湿度,水源临近。南-维尔塔,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你也是吧?吉尔伽美什望了一眼臂弯里干枯的尸体。朝着这一带最高的山丘飞去。一座已经风化的火山颈,曾经水源和火源交锋的地方。站在顶端,可以远远眺望那片翠绿的河谷地。
                          “到了。”他放下尸体。这里四壁光滑,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嘲笑你的困境。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留给你,除了……”他摸到了那个小环,便把它取下来,连同自己的一缕金发,一起放进已经空无一物的胸腔。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梅内塔,就此永别。


                          IP属地:江苏61楼2024-12-05 21:38
                          回复
                            八 命运引线
                            道路实在是难走,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吉尔伽美什是昨晚刚到格兰尔特的,如今急匆匆地带着从埃尔斯带来的货样,去见御前首相雷格朗。对方约他上午8点在首相宫后门见面。
                            自从离开弗里埃尔,这些年他一直漂泊不定,干过的工作也五花八门。从最初的马戏团演员,到可以成为贵妇们入幕之宾的吟游歌手,再到码头船坞工人。二十岁后,他先是帮人誊抄文书,后来又到一些乡村魂术学校应聘教师,逐渐积累一些财富与人脉后,他开始跟随领主治下的市政官管理市场,处理一些底层案件。其间,他在一起财产纠纷案件上认识了一位名叫艾迪.魏玛的律师,是贸易大臣法斯提的私人书记官。这个人帮他拿到了可以在亚斯兰全境通行的律师文书,让他得以去一些大城市发展。
                            于是,二十五岁以后,他一边干着律师行当,帮那些贵族世家处理婚姻,财产或者继承权的问题。一边利用自己到处跑的便利,做一些买东卖西的事情。
                            他发现,帝都的贵妇们很喜欢产自弗里埃尔东南白色沙漠的乳香。但是那地方又极度危险,很少有商人愿意去弄货。于是他凭着多年前的经验,和一些埃尔斯人合作,从沙漠部落手里收集了许多。因为给的价比其他人公道,一些部落答应和他长期合作。凭借这一种货,他就获得了巨额财富。之后,他又干些贩酒,贩药材,贩布料,甚至贩魂兽制品的生意。
                            星鸟的尾羽,火鼠的皮毛,骨蝶的蚕丝……所能想到的他都会弄来,甚至包括某些相当危险的,譬如,沼泽影蛇的毒液。


                            IP属地:江苏62楼2024-12-05 21:40
                            回复
                              他和魂术界做生意,却从不轻易暴露自己魂术师的身份。甚至大多魂术师都会置备的魂术长袍,他也从未采购。平时就穿普通的衣服,材料上乘,宽松优雅,虽然不能彰显身份,倒也符合气质。


                              IP属地:江苏63楼2024-12-06 22:0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