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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Micro love letter】好日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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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世界?
一个只容得下雄心壮志的时代,往往掠过那些风吹草摇的末节,踌躇满志向地明天进征,总有人被碾死在车轮翻滚的尘土中。
一个只容得下苦难叙事的时代,人们义愤填膺却也互相推诿,凭着阿Q精神驮着生活看日渐夕沉,怀古避今或等待戈多。
神谕降临,世界成为无法垒砌的巴别塔,人们就此遗忘了故乡,背离了那个互相理解的乌托邦。从此冲突与合作成为人类亘古不变的主旨,在庞杂的重重障碍里获取共鸣。人类辛勤地劳作,也只不过在无数次彷徨中徘徊绕圈,所谓文明的高楼,究竟要铸到多高?
第一个用血饲养剑的人,终究要被那把剑吞噬。第一个制造诺亚方舟的人类,也要作茧自缚,与洪水一同流浪。
人的祈求只在深夜的叹息中活着,在燃烧的焰火中跃动,却永远无法被刻在眼中、握在掌心。刺伤的血痕顷刻间舔尽,只微微听得见咀嚼骨头的声音。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58楼2025-02-26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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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里的背书声像上帝投掷的硬币,叮铃哐啷地堆满了整个空间。参与国家性的大型考试便是如此,给人置身大时代的仓惶错觉。三点一线的作息规律在这样一个巨大的备考群体里执行,意识到我也将成为该群体的构成时有种幻灭感。他们来自不同的家庭背景,在应试教育的题海里喘息未定,攥着高考的入场券迷茫地走到依旧无法自我定位的今天,再次掩埋尚且稚嫩的个性进而同化为内卷时代的一枚棋。
    分数和排位之下物化的考试对象,应有的主体性被血淋淋地剥落。被迫在破裂的家庭关系之中的斡旋者,情感不被倾听,只能在成人婚姻裂痕中共情。打压式教育下的自卑留痕,往后人生里间歇性发作的习得性无助,以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毒性价值观。陪伴我人生的,是漫长的不配得感,而我的恨是血管里的一根针。
    从未作为主流标准里的尖儿活过。于是在某个时刻发育出硌手的骨节,攒着恨、没有明确对象的仇怨。低头望着手腕上的静脉,如注视一条裂纹。那些浸染在躁郁中逝去的年华,我的躯体尚且鲜活,但真正的痛来自于对尊严的隐性剥夺,刀刀致命。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59楼2025-03-02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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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先勇太会营造氛围,读完几个月后依然能够瞬间想起血红的月亮、灼灼的目光和火烧似的红莲池。天边泛起蒙蒙亮蓝紫色,阿青跌跌撞撞出现在那条逼仄泥泞的胡同,残垣一样的茅草屋窝在黑漆漆的角落,随后耳边响起雨声,枯败潮湿的干草味道充斥鼻腔,漏雨处铝盆啪嗒作响。走进屋子只剩无力与痛楚,留下字条已经不敢去想父亲了,完完全全一丝一毫都不忍去细想。等到逃也似的冲出去,命运的大网却无时无刻不在身后暗自收紧。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60楼2025-03-03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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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青春期消逝的标志是不再渴求爱,那我的那份青春档案永远不会被封存。渴求与相信的区别在于感知的敏感,于我而言,爱是不断定义又推翻的论证题,死死扣住纸张褶皱时那样的不甘心,却也只能认命般交卷,还要祈祷幸运女神的恩赐。 我反复书写这样的爱,在叙事中不断涂黑撕碎,成为浮在空气中的纸屑尘,钟表依然滴答地往前走,我显然遗弃了握住笔的勇气。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61楼2025-03-05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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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陷在一种无法道明的焦虑当中,甚至找不着情绪的那根引线。始终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的锋刃,灼灼生寒。我没有抵住刺痛的决心,便只能目睹血汩汩翻腾,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青春的保质期倏然溜走,不由分说地竖一座墓志铭,从此唇舌无力,宣告言辞的失效。失去了语言,就失去了自我的权利。青春期挥霍的墨水浮起,删字符后的内容晦暗不明,总之都会被时光蚕食,那不如瘫坐在此时此刻静候,佯装看不见袭来的洪水猛兽。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62楼2025-03-05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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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
            人造光有戏剧般的功效,为生活作一场幕前幕后的分割,掌声雷动中退场,却黯淡得如同一朵乌云。观众席是流动的波涛,无法自抑地被卷进汹涌中心,英雄总被铭记,而败者势必成为史诗中的寥寥一笔。别小瞧这浓缩的陈述,既定事实下还能翻出耐人寻味的不可知,人生而擅于捕捉光线,但阴影与其并肩而立。那些等待被翻阅的时间,寂寞无法击倒那颗心,帷幕拉开,生活依然在场。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63楼2025-03-05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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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自己的爱恨全部附加在我的身上,而我如同她的情感代偿体。是了,儿子继承父亲的遗产,而女儿会继承母亲对文字的情感,打断了骨还连着筋,这才叫血脉相连。母亲隐喻着我人生的某种可能,而我是母亲的另一部拓本。我们这般隐秘而疏离地共振着同样一颗心,可那些共同读过爱过的文字,最终也悄然隐去了。
              就像《还有明天》中玛塞拉激烈地指责迪莉娅的忍辱负重,我也曾对着父母大吼:“我绝对不要活成我妈这样。”不要辞去工作困在家庭之中,不要丧偶式的育儿,也不要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一切情绪的载体。
              从母亲那承袭而来的语言,最终成为双刃刀,寒光横亘其间,她望向我的眼灼灼,几乎要溺死其中。文字飘飘地落到我们头上,却是她的不可承受之轻。
              她在婚姻被搅得精疲力尽,那个从前爱读简媜的少女没再梳起麻花辫,不再念起那些故作天真的柔软文字。那些对文字的向往,对爱的坚信,在一次次不可理喻的争执中溃不成军。
              妈妈,我不喜欢简媜。她的文章就是把她某种忧愁当成一根易断的线,串起她沉重的炫目的文字,组成我看不懂的天书。暧昧朦胧的,过分细腻过分柔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我想到我不爱穿的轻柔颜色——因为陌生,因为不甘也不敢示弱,所以看到这样柔情似水的作家总有一股无名的火。
              我心里想的是,妈妈,你这些年因爱蹉跎全都怪她。
              爱是消耗品,对文字的感知也是。
              高中的我把海子的诗集放在了沙发上,她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有些苦涩地跟我讲,我怎么都看不懂这些了。
              后来她再没拿起过书籍。
              文学,真是永不疲倦的流刑地。
              安静些,三月的鬼雨,我要翻箱倒箧,再裂一条无汗则拭泪的巾帕。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64楼2025-03-12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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