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最多的就是萌芽杂志,整个初中都一期不落,上了高中还要买看天下环球人物,萌芽涨价看得倒少了些。但我依然疯狂迷恋模仿萌芽体写文章,两点一线的生活是单调枯燥了无生趣的死水,青春期里疯长的表达欲无根无萍,只能十足矫情地为赋新词强说愁,虽然一封都未真正投递过,却又自恃清高地笃信自己的文字会逢伯乐,有机会乘坐通往上海市巨鹿路的火车,抵达文学的天堂。我青春期拟物的质感就是那一团被揉皱地涂改得密密麻麻的稿纸,我幸存一样地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以疲倦的心情用掉整夜晚自习来抚平它。
再后来一点我不再做关于文学的梦,对历史学社会学充满兴趣,小说都是假的,我还是更愿意看一些历史、哲学、经济方面的书——我时常听到人们这样骄傲地宣称。可离奇的是,我又阴差阳错地到了文学系。天呐,其实我就算再怎么去幻想,都没有真的想过学文学呀!
所幸文字有它独特的魅力,现在我一遇到困境还是会第一时间想要握住笔。这种体验是含糊不清的,任何直接描述都是偏离,只有借助比喻才能做到。当然,即使描述了也不一定能解决,但我一直认为问题只是为了提问本身而存在的,不是为了解答。或许描述问题本身,已经构成解决。也许解决方案会在结尾自行出现。无论如何,需要先知道问题是什么。
现在回头再看,那样的文字离我其实不够遥远。我曾如隔天堑地追逐过,又在长大的一瞬间蝉蜕般自然割舍,但在我没有刻舟求剑的日子里,依然如影随形地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