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祝万年调齐兵将,连夜向铁门关进发,距关八里之遥,探马来报,铁门关外七里岗,屯扎一支军马,打着种字旗号,把守要隘戒备森严。探子退下,七贤中首名知足先生常乐天微然一笑,叫道:“五弟,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这两句话如今应到我们身上了。”祝万年道:“大哥,此话怎讲?”“老五请想,”常乐天道:“没事你却找事。如今宋军早有防备,取关谈何容易,这不是多开口强出头的结果吗!”当有六贤逍遥叟崔老元接口道:“大哥所论差矣,你老的想法是得安逸且安逸,何必出头多事。可是你老可要知道,人生天地间,必须轰轰烈烈做一番惊人的事业,方不负平生所学,也不枉活此一生。倘一味苟安,只图清闲自在,岂不愧对七贤之名吗?”第七贤自在翁卞伯宁道:“六兄之言极是,天生我才必有用,事在人为,我等为大王所器重,正是一展宏愿之机,岂能错过。”第四贤湖海客贾仲明道:”好个事在人为,对极,对极!”第二贤百忍公金珪璋长叹一声道:“唉,大哥是慨叹之意,你等便大加反驳,这义字还有吗?”卞伯宁笑道:“二哥别生气,兄弟们不过闲谈,岂能有伤义字。”常乐天道:“闲中论事何必多想,且不要谈这些闲事了,商议攻关良策吧!”崔老元道:“我再来一个强出头试试看。对此地我却极熟,就凭地利二字,便可马到成功。且请屯兵七里岗,遥作进攻之势。我绕走僻路,直入关内,去探其虚实,然后一举可成功矣。”众人齐声赞同。知足与百忍公也不便拦阻。只嘱咐一声:“可要慎重从事。”崔老元回答道:“请列位弟兄们宽心等待,定无一失。”当即率军来至七里岗不远处八里坡安下营寨。崔老元收拾停当,起身出大帐,离了营寨,绕走柳林沟,转过孤店子,走七里岗右山脚下,来到铁门关东南,天已初更。遇见铁门关角楼,崔老元心中暗喜,到在关下,施展轻功,便蹿至关墙之上,用飞云遮月功夫跳在关城之内,躲过官军眼目,迳向帅府而来。正交三更,越墙而入,来到帅厅之后,伏于窗外窃听,里面说话的人不过是偏裨牙将之流,听动静约有三四个人。在吃酒闲谈。所谈是种大帅是否全军覆没的事,各持已见。崔老元听了全没什么收获,刚想走,忽听里面又说道:“列位先别说用不着的,咱们合计合计眼前自己的事吧。请想镇台大人每日里躲在后宅哄少爷,所有一切军务大事,尽靠协台一人处理,未免大不相当,倘方腊统兵来攻,可就糟了。一朝兵临城下,何人能够抵挡?恐此关难保。”有人附和道:“朱将军之言不差,如此说来此关危在旦夕。”另有人道:“尤镇台不致于如此疏职吧?”“你不信可假作去请示事情,可前去看看。”“好吧,我真得去看看。”说着就听站身离座的声音,帘子一响,料定人出来了,崔老元拧身上房暗中观看,见一个将军打扮的人向后宅而去。他在房上暗中跟随。至一所院落,启门而入。崔老元也跳入院中,伏于窗下,点透窗纸往里观看,见适才那人在地当中正与坐在床上的人说话,那人身旁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只听坐着那人道:“你勿以为我不理军事而偷闲安居,实乃我在效仿武侯安居平五路之法也。”那人诺诺称是。崔老元一听差点乐出声来,心说就凭你也敢比诸葛武侯,未免太不自量。又听那人说道:“就凭这个孩子,他才十二岁便有惊人之能,来来,练一手叫叔叔看看。”用手一指小孩,只见那孩子双脚一跺,斜身纵起穿帘而出,崔老元正看得出神,觉着一阵热风飞过来,情知受了暗算,忙向一仰身,不料已经晚了,一支火龙弩正擦面而过,虽未打中,却把胡子眉毛烧了个精光,下颏与嘴唇烧起无数大泡。崔老元强忍着剧痛,厉声喝道:“好小辈,竟敢暗算于我。”一言未了,就听小孩骂道:“好小子,少爷赏你个脸竟敢说三道四的,嘿嘿,也太不知好歹。既然给脸不要脸,来呀,把这个老贼小子拿下听候发落。”说罢只听锣声四起,人声呐喊,官兵围上前来,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得如同白昼。为首的正是床上坐的那个将军,此时看清了面貌,心中不由一惊。这才明白此来实在大意。只好硬着头皮掣剑在手喝道:“哪个不怕死的前来,可知江南竹林七贤的厉害?某乃崔老元是也!”那将军微微冷笑道:“久仰了,休要假借名义以逞已威。须知七贤之名已为汝等玷污。今日你身入铁门关,休得生还。实对你讲,你来帅府打探,已为本镇所料及,故而设下计策,果然将你引入陷井。”说罢一摆手,就听一阵梆子响,四面的长箭手、火箭队,乱发狼牙箭与火箭,崔老元被困在当中,任有通天本领至此也毫无办法。只得用宝剑拨打雕翎。身上衣服被火箭烧着,忙将身形就地一滚,施展十八翻的功夫,滚至火箭队的切近,纵身跃起,舞剑乱砍,官兵纷纷倒退,正要冲出重围,不想一支狼牙箭射中腿上,当即栽倒,早有兵丁上前捆了。又传令各处搜查后,尤镇台这才升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