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我很好奇,你和克莉斯汀的父母为什么要让你们订婚?”茉·罗茜特站在水晶宫窗前,与我肩并肩。兰德娜东海在月色下波光粼粼,颇有德彪西《月光》的质地。
“克里斯汀家除了世代以歌剧为生外,她母亲还在希腊经营着一个规模挺大的歌剧院——奥斯汀太太是希腊人。这些年运营资金一直很紧,经济危机后几个投资人也无法支付这样一个剧院,纷纷撤资了。”我回身至钢琴前,小奏一段,“母亲莉莉出身法国贵族家庭,外祖父是伯爵,家产丰厚。他最疼爱我母亲,因此即使她为了嫁给平民出身、又是外国人的西蒙·沃德豪斯而放弃了遗产继承权,老爷子每年还是给她40万欧元,唯恐她和我爸过得委屈。
“奥斯汀家因为歌剧有名气,但家族的歌剧院经营不善临近倒闭,需要钱;沃德豪斯家因为我母亲有大笔存款,但并非世家,需要奥斯汀家的地位。再加上父亲和加里·奥斯汀又是大学好友,两家一拍即合。这事就定下来了。你不妨猜猜我弹的是什么,你肯定知道。”
茉转身一笑:“《爱美丽的华尔兹》,杨·提尔森作曲,电影《天使爱美丽》插曲。已经是十多年前的电影了。你的钢琴是谁教的?你那练大提琴的父亲不会乐意听你弹钢琴。”
“我母亲。祖父一家钢琴都弹得很好。西蒙·沃德豪斯虽然不乐意,但母亲为了和他在一起做足了牺牲,过了这么多年日子,凡事他都会迁就母亲的想法多一点,不然我也不可能抽空来兰德娜。但是——涉及到我练大提琴的事情除外。”
“莉莉可真是善良的人。”茉在一旁的圆桌上摸索了两下,抓住了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龙舌兰。露西亚已经给高脚杯的内壁涂过柠檬汁,海盐亦薄薄地在杯口擦了一圈。“来吧,你回答了我的问题,也来问我一个。”
我从钢琴前站起身。“今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给我看那段回忆?它可叫我恼火了好半天。”
“你恼火了,所以就当众吻了我是不是?”茉小小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但是你恼火了凭什么代表我不恼火?我听国王叫克莉斯汀与你共舞,你好像还一点意见都没有,更别说旁边的人还给我形容了她怎么贴在你的身上,我怎么能不生气。这就好比当年艾琳看见我与凯恩在王城之夜如斯亲昵,她便下定决心要将我置于死地。”
我一惊:“你是说我们初见那天晚上,你给我看见的、那个把茶水泼到你身上的女孩?”
“是她。听人说艾琳也很擅长演奏钢琴,人又漂亮——这可是我亲眼见过的,毕竟十二岁前我尚未失明。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玩,直到凯恩越来越亲近我的时候,我才察觉艾琳的异样。15岁开始我们就不再那样……亲密无间了。谁叫她一心想当兰德娜的王后,也一心崇拜着凯恩英俊美貌又风度翩翩。刚开始和我作对还只是暗地里的,后来宴会上她经常抢我的风头,再后来——我和凯恩订婚了,她简直狠毒了我。那一年我父母和哥哥都因为一些家族的琐事耽搁在英国,兰德娜节都是我一个人过,直到闭幕那天晚上才能回来,这才叫艾琳抓住机会了。我似乎没有让你看过那段回忆?”
英俊美貌又风度翩翩……这是在形容那个猥琐至极的继承人凯恩么?但紧接着我细细回忆了一下,他确实长得很俊朗,只可惜心坏透了。“现在还是免了吧,以后你愿意给我看我都无所谓。”我对她说。
茉又笑了笑,刹那却又沉寂下来:“克莉斯汀……她不会有事吧?我不太放心。”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拜托了陶德伯父多照看她。如果我现在过去,除了激化事态没别的作用。”
“你说得对。或许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多待一会儿。”茉怅然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间略晚,重新来到水晶宫的时候茉与露西亚已经在天台上说话了。“早上好,沃德豪斯先生。”露西亚向我行礼,“克莉斯汀小姐刚刚送来了给您和小姐的礼物。”
我皱了皱眉:“是什么?”
“两张《图兰朵》贵宾席的票。”茉淡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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