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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小说】远方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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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妮家院子不小,院里栽了几棵瘦小歪扭的永远也长不大的老榆树。靠北是两面黑窑洞,窑门口盘个大灶,有人在拉风箱烧火,火舌从灶口窜出,吐出一团团黑烟。有好几个人在那里忙,大概在准备宴请宾客的饭菜。
院子西侧有五间土坯房,亲戚贵客都被让进房中。房门外窗下摆放一张小桌,两三个人围着,一个中年汉子坐在小桌后戴付大圆眼镜,活像个账房先生,他手握杆毛笔,正在桌上辅开的一个大本子上写什么。
“那是干什么的?”阿莲好奇的问。
自刚扭脸看看,忽然想起什么,说:“来了半天,怎么把正事忘了:掏钱,掏钱!”
“掏什么钱呀?”阿莲不解的问。
“礼金。你以为到这里白吃呀。”自刚向众位伸着手,“都拿来,我交去。”
“该拿多少?”月月边掏兜边问。
“老规矩,五毛钱。你又不是他婶我又不是他叔,咱们是普通客。快掏,一人五毛。”自刚不耐烦的说。
“你小声点,说得多难听。”月月白了他一眼。
大家掏出钱交给自刚,自刚拿到礼桌那里挂了名、付了款、入了账。


IP属地:山西16楼2024-09-08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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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强回来了,刚要入座自刚推他说:“丑媳妇也得见公婆,把你媳妇叫来我们看看。”
    “你怎么说人家是丑媳妇,”其其说,“看她姐那样她肯定也错不了。”
    “愿看自己看去,”大强屁股往板凳上一坐说,“就在房里。”
    自刚想拉个人跟他一块去,叫谁,谁也不动。他只好自己去转了一圈,一会他回来了。
    月月和阿莲赶紧问:“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自刚满脸的懊丧,“房里除了老爷们儿就是婆娘,谁知是哪个。”
    阿莲和月月憋不住笑,又不敢大声,伏在桌上吭吭。
    “你怎么这么笨,”大强眉头皱着说,“不是那屋。”说完站起就走。
    不一会大强从房里拉出一个女孩子,女孩子穿件墨绿色上衣梳两条大辫子,极力想从大强掌中把手抽出来。大强把女孩子推到自刚他们坐的桌前对她说:“我哥们儿想见见你。”
    原来她就是杏妮。
    杏妮比她姐姐矮点胖点,还一脸的稚气。她又羞又窘,暼了自刚一眼跑回屋去。
    “怎么样,还可以吧。”大强环视大家征求意见。
    “她有多大,看上去还很小呢。”月月问。
    “十六,虚岁十七。”大强在长凳上坐下点根烟。
    “小娇娘年方二八,十六岁正当美貌年华。”自刚看着杏妮背影,摇头晃脑怪声怪调的说。


    IP属地:山西17楼2024-09-09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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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强烟没抽两口又被人叫走。这回进来的一帮人个个扬眉立目挺着胸脯子。大强的老丈人早从房中跑出,满脸堆笑拉着大强点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给大强介绍:“这位是支书,这位是队长,这位是保管,这位在队里管账……”
      大强还是老一套,向每位龇龇牙算是友好,跟着递去烟,来人接过他的烟或立即点燃或夹在耳朵上,每人嘴唇子上努出点假笑,然后一窝蜂乱哄哄拥进房去。
      客人越来越多,自刚他们这桌人少,总管又给安排个人,来人是个老人,秃头长须,口一张里面没剩几颗牙了。老者说话漏风,想跟自刚他们客气几句他们听不清。月月问老人两句话老人也不甚懂,最后老人只好独自干坐,瞧着自刚他们说笑得高兴,他也陪着笑笑。
      大门口陆陆续续进客,自刚他们这桌陆陆续续添人,终于凑够八个。酒菜摆上来,九大盘子八大碗。八个人八双筷子一起伸,不管是凉拌还是热炒,荤的素的不大工夫盘见底碗剩汤。菜抢完轮到喝酒。幸亏喝酒的人是世上最懂礼节最知歉让的人,他们总是变着法的要把酒灌进别人肚子里。于是你看吧:屋里院里桌桌划拳声声,个个脸膛不紫就红,也不管老的少的,爷爷辈的还是孙子辈的,老相识还初次见,酒桌上一律扯平,谁不喝也不行。


      IP属地:山西18楼2024-09-10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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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莲和月月是女流,不喝酒,饭又迟迟不来,她俩只好坐着傻等。
        自刚和其其这会可对了脾气,在桌上跟这个划完跟那个划,喝了一盅又一盅。那位老者,别看没牙说话漏风,吆五喝六一点也不含糊。
        月月她们终于等来了饭。有人来把桌上空盘子空碗收走,送来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海带烩粉条子。有人提着大筐,里面装满馏得软软的馍,挤着送到各桌。众人纷纷下手从筐里抓几个馍,然后回身伸筷子奔烩菜。阿莲因为刚从北京回来,肚里还有在北京攒下的油水,所以只夹了几块豆腐吃了小半个馍。月月可是跟着连争带抢的敞开肚皮狠吃了一通。
        饭后回家,大强赶着出来送。大强也喝了不少酒,红头涨脸的一再要拉自刚回去接着喝。自刚还算清醒,郑重其事的说晚上有事,推辞了。


        IP属地:山西19楼2024-09-11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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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庄所在位置极好,村外是平展展的大块麦田,麦田一块连一块延伸很远。走在路上能看到青色的远山,天气好极了,从山后升起淡淡的微云,在高天悄悄散去,如同丝丝的白烟。
          刚吃了饭又没什么急事,他们四个在路上慢慢溜达。月月说阿莲:“你怎么吃那么少,今天可是不吃白不吃。”说着她拍拍肚子,“我可是连晚饭都一块吃了,晚上你要饿了,你自己做点吃,我是不吃了。”
          “你也不怕人笑话,”阿莲打趣她说,“你才掏了五毛钱,生怕吃亏,非要双份吃回去。大强知道非骂不可。”
          自刚在前面转过头来说:“大强才不管呢,又不是吃他的。”接着自刚神神秘秘的说:“你们见大强的老丈母娘了吗?你们见了也认不出。今天大强给我介绍我都不相信,以为他老婆有两个姐呢。年轻,真的,跟桃妮站一块跟姐俩似的。”
          月月嘴一撇,说:“什么话到你嘴里就没边了,当妈的再年轻能跟女儿像姐俩。”
          自刚说:“你看,说了你又不信。你自己见了就知道了。”
          其其问:“大强老丈母娘什么样,我怎么没看见。”
          “你不看女人光看老头你当然瞧不着。告诉你,她最好认,”自刚竖起两指往唇上一压,说,“他会抽烟。”
          经自刚这么一说,阿莲也想起来,她是见到人群里有个女人会抽烟,当时阿莲还新奇的特意指给月月看,等月月扭过脸去看,那个女人已经进屋去了。阿莲回忆那女人的样子,看去有三十岁吧,确实不老。


          IP属地:山西20楼2024-09-12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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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前就该翻山沟了,路变得越来越不好走,又是坡又是弯的。由于是下坡路自刚和其其步子加快跑在了前头。月月和阿莲慢条斯理的走,回家的路都认识,非追着他们干什么。
            走下沟没多远,蓦地前面传来声女人的尖叫,接着是一片含糊不清的叫骂声。自刚和其其在前头早跑跑颠颠奔去看热闹。阿莲和月月对视一笑,手拉手也往前跑,她们也喜欢看打架的。
            坡下拐个弯,不远处路边,聚了十几号人,围成一圈好像在低头看什么,那叫骂声就是从那人圈子里发出的。自刚和其其已经跑到挤进人堆里,月月和阿莲笑着随后赶到。她们扎进人群,眼前的情景使她们吓了一跳。地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子,她蜷缩成一团滚得浑身是土,有个男人站在她身边骂骂咧咧。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阿莲急切的问先到的自刚。
            “不知道。”自刚表情冷漠。


            IP属地:山西21楼2024-09-13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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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子里还有一个矮胖的女人瞪着两只眼睛口里骂声不断:“死不了的东西,你怎么不死呀。你还有脸活着,你个不要脸的……”骂着狠狠的踢地上那女子一脚。
              “你要干什么!”阿莲气得大喊。她想都没想就上去把那矮胖女人猛的推出老远。
              那矮胖女人没防备,连后退几步险些跌倒。等她回过神来立刻扯大嗓门嚷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你是哪的!你管得着吗!”帮她一起喊的还有个比她更矮的女孩子,一看就知道她是那胖女人的闺女。
              “你们是干什么的,”月月也气忿不已,“你们为什么打她?”
              “这是我家事,”刚才那男人搭了话,仰着下巴,“她是我老婆,我愿意打就打。”
              “呸!”月月大怒,“亏你还说得出口,把自己老婆拉到村外打,你还是人不是人了!”
              那小子知道理亏,过去跟那矮胖女人说:“娘,别理他们,他们都是一帮土匪。”
              “嘿,说什么呢?”自刚接过话头,“大点声,我耳朵不好。”
              “土匪!土匪!”矮胖女人跟她闺女一迭声的叫。
              自刚本来脾气不好,这会借助肚里那四两酒,抢上前去就给那矮胖女人一巴掌。也是手重了点,打得那矮胖女人直叫。她闺女急了,揪住自刚不撒手,不提防月月早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那男人冲上来助战,没等他够着自刚,他的脖领子已被其其揪住,当胸挨了其其一拳,痛得他直弓腰。这会人都乱了,看热闹的纷纷往后躲。那男人看敌不过,喊了声:“娘,走吧!”他先溜了。
              那闺女见当哥的跑了,慌得她扶着那胖女人也跑了。


              IP属地:山西22楼2024-09-14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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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架时阿莲始终用身子护住地上躺着的那个女子。等胖女人他们跑了,阿莲把地上那女子扶起,脱下自己的外衣把她穿得单薄的上身包住。那女子脸上到处是伤,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留有血痕。她眼含两泡泪,身子不住颤抖,可怜巴巴的看着阿莲。她简直还像个孩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她?”阿莲问旁边的人。旁边的人正在散去,只有一个岁数大些的男人叹息一声,抛下一句:“越打越不像话了。”
                “怎么办呀?”阿莲守着那女子为难的问月月。
                月月左右回头的瞅瞅,对阿莲说:“要不先叫她到咱们那儿去吧。”月月看眼已经在前头走了的自刚和其其说:“总不能把她扔这儿不管吧,再说她还披着你的衣服呢。”
                阿莲把自己的上衣给那女子穿好,问她:“你能走吗?”她点点头。
                月月追自刚他们去了。阿莲陪伴那女子在后面慢慢走。那女子紧紧依偎在阿莲身边,不时胆怯的回头看看,似乎怕那几个凶神再返回来。一路上阿莲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只是抽抽答答哭,快到小庄时她才告诉阿莲,她叫宝珠。


                IP属地:山西23楼2024-09-15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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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回到家,黑子撒着欢,迎接主人归来,黑子看到宝珠,它不友好的叫了两声。宝珠躲到阿莲身后,阿莲把黑子赶走,拉宝珠进了大院。阿莲从窑洞里拿出个小凳,叫宝珠坐在院里,她蹲在宝珠身边细心的问宝珠今天的事情缘由。宝珠说她是南辛庄的,说完又哭了。
                  大强的房东四奶奶扭动着小脚走来,进院就说:“你们那个大强走了,房门也没锁,屋里还有东西,我也不能老为他看着,万一将来回来见少了一样两样也是麻烦。你们要不把他的东西收拾收拾拿过来,要不找把锁把门锁上……”四奶奶喘口气问,“大强真的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自刚说,“他到那家干活去了。”
                  “干活?不是说结婚去了吗。”四奶奶没明白自刚的意思。
                  “四奶奶,您别听他的,”月月过来说,“您没闻见他那一嘴的酒气。大强的东西拿来我们也没地方放,不如先放您那儿。丢了就丢了,管它呢。大强不拿走就是不要了。”


                  IP属地:山西24楼2024-09-1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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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谁呀,”四奶奶瞧见阿莲身边的宝珠,“哟,这不是宝珠吗,怎么这样,你这是……”四奶奶忽然压低嗓门问:“是不是他们又打你了?”宝珠用抹不尽的眼泪回答她。
                    “做孽哟,就打得这么凶,这什么时候是个完呀。”看来四奶奶知道事情的原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阿莲他们七嘴八舌问。
                    四奶奶像讲什么重大机密似的,说前先四面张望。月月把四奶奶拉进窑洞,自刚和其其忙跟进去。阿莲不放心宝珠又想听,她站在窑洞门口,一面尖起耳朵听四奶奶在窑洞里低声讲述,一 面侧过脸操心那坐在院中的宝珠。
                    “宝珠婆家在南辛庄是有名的一霸哟,”四奶奶说,“她婆婆人称母老虎,小姑子也厉害……”
                    阿莲想起那矮胖女人和那闺女。
                    “宝珠的公公在村里任队长,谁敢惹!宝珠嫁过去,原先一家人对她还不错,没料到快两年了宝珠肚子也没动静,急得那家人让宝珠吃偏方喝汤药,连县医院都去过,一点用没有。”四奶奶叹口气。
                    “说不定还是那小子的毛病呢。”月月插话说。
                    “村里没孩子向来都怪女人,”四奶奶摇下头,“这下宝珠倒霉了。她男人在家里是棵独苖,一家子怪宝珠绝了他家后,先是男人打,后是婆婆小姑子打,最后连老公公都上了手。宝珠被打急了跑回娘家,他们追到娘家打……”


                    IP属地:山西25楼2024-09-17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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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日本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4-09-18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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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其问:“她娘家也没人管?”
                        “她娘家就一个娘,她还有个哥,跟她不是一个娘生的,也不亲。”四奶奶说。
                        自刚说:“她生不了孩子,打也生不出来呀?”
                        四奶奶说:“他们是想把宝珠打跑再娶个会生的吧。谁知道呢。听说她男人把她关在一间黑屋里,给她一根绳子,一把菜刀,一瓶子农药,叫她寻死。后来宝珠把门弄开又跑出来……我也是听人说,谁知有没有这么回事。”
                        “四奶奶,您看这个事,”月月用商量的口气说,“宝珠今天也回不去了,我们这里又没地方住,大强不是走啦,门又没锁,叫宝珠今晚到大强房里住一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您看行么?”
                        四奶奶答应了。
                        阿莲和月月送宝珠到四奶奶家。她们把大强住的那间屋子打扫打扫,把大强没拿走的破东乱西推到炕角。四奶奶给宝珠拿来条薄褥,拿条被子,还有个滚满头油黑亮的方枕头。宝珠还穿着阿莲的上衣,阿莲为她掸了半天身上的土,这才湊和看得过去。月月从四奶奶房里端来盆水,看着宝珠把满是伤痕的脸擦净,又嘱咐宝珠几句才和阿莲回去了。
                        晚饭宝珠是在四奶奶家吃的。
                        晚上,自刚他们四个聚在一起说宝珠的事,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拿不定个准主意。后来只好各自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了。


                        IP属地:山西27楼2024-09-18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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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天亮,阿莲和月月去上工,到棉花地锄草。扛着锄头走在路上,两人还在说宝珠的事。两人商量好,下工去四奶奶家,先问问宝珠自己怎么打算,如果暂时不敢回去,就让宝珠在四奶奶家躲几天。
                          到了棉花地,一行还没锄到头,从村里风风火火跑来个孩子向她们报信,说村口来了好些人,都是南辛庄的,正打自刚呢。月月和阿莲听了心一急,提起锄头就往回跑。和她们一块锄地的几个姑娘媳妇也笑着追在后面,都想看看这难逢的大热闹。
                          月月和阿莲气喘吁吁跑回村,果然枣树林里站了不少人。阿莲头一眼就认出那个在人堆里跳脚骂得最凶的,就是昨日路上遇到的那胖女人。
                          自刚没吃亏,单个站在窑洞口,他因昨天喝了不少劣质酒,今早上头痛没上工,这会儿他一手叉腰,一手拄把铁锨,眯细眼睛扫视着眼前的来人,眼光冰冷凶狠。黑子躲在他脚后,吓得向所有来人狂叫。


                          IP属地:山西28楼2024-09-19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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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月和阿莲一头撞进人群,没等人们明白过来,她们已经一边一个站在自刚身边。
                            “就是她!昨天还有她,还有她!”昨天那个闺女从她娘身后钻出来,向众人指了月月又指阿莲。
                            村里跑来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有的孩子在大人身后看不见,急得爬上枣树。上地的人也有听到信息赶回来的。其其从地里跑回来,他挤到窑门前,瞧自刚他们都拿着家伙,忙钻进窑里拿出根棍子。
                            宝珠男人仗着人多,神气活现的站在前头,他对自刚挥动胳膊,有多大嗓门用多大嗓门:“你说没有为什么不敢叫我进去看!我媳妇就在里头呢!你有本事叫我进去搜吗!”
                            “行啊,”自刚忽然爽快的答应了,他侧身让条路,对宝珠男人说,“你进去,我瞧着你进去!你敢往门里迈一步,我要不把你那条腿打折算我输。”
                            宝珠男人不识时务,竟凑过来伸长脖子往窑洞里张望。自刚伸手提起他脖领子就把他抡了个转头,顺手往前一推,抬腿就在那小子屁股上踹了一脚,这一脚踹得太重,宝珠男人连跑几步还是摔个嘴抢地。来人一起大喊,纷纷找家伙,有掰树枝子的,有找砖头的,最起码也抓块地坷拉。
                            自刚挥起铁锨,其其舞起棍子,月月和阿莲都扬起锄。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IP属地:山西29楼2024-09-20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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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小庄队长横插进来,别看队长二十来岁,小个子,他两臂高举,两手乱摆乱舞尖着嗓子喊:“别打!别打!我是这村的队长,有什么话跟我说!”
                              来人停下手,从中走出个中年汉子,胖胖的个子剃个光头。他怒气冲冲走到小庄队长面前,恶狠狠的说:“你是队长,你们村的人——他们!”他横手一指自刚人等,吼道,“拐走我儿媳妇,打了我家的人!”
                              原来这位就是宝珠的公爹。
                              阿莲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想起四奶奶说,他也打过宝珠,心里气得直打战。
                              队长问自刚:“你把他儿媳妇藏起来啦?”他摆出一付不偏不倚办事公允的样子。
                              “没有哇,”自刚装成受了多大委屈说,“我都不知道他们来是干什么。我早上头痛正睡觉,他们来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抢东西的。”自刚故意跟队长装傻充愣。
                              “那叫他们进去看看。”队长发了令。
                              “行啊,队长您发了话我还能不给您个面子。”自刚把锨往地上一拄,笑嘻嘻的说,“可他们都进去了要是偷个一件半件的谁防得住,再说我炕席底下还压着一百六十五块四毛六呢……”
                              “自刚,”队长笑了,“你瞎胡说什么,还一百什么六,有零有整的。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底细,把你窑里东西收拾收拾敛到一块也到不了什么一百六。”他回头绷着脸对那中年汉子说,“你一人跟我进去,看没有就出来。”


                              IP属地:山西30楼2024-09-21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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