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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演绎】后宫:     樛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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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丧)东鄂洛·清灿
这是十三阿哥刚刚降生的第十天。
十天前,我抱着阿楚札慕、尼尔珲厄芬和椒花儿在阶前守夜,天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凉成料峭的青穹和嘶风,咸福宫里头静悄悄的,九姑姑出来添过一回炭,把两个无知无觉,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孩抱进去,我听到额娘说话了,尽管那声音很轻。
尽管日复一日的,她希望我们认为她睡着了。
我于是问朝歌,她的手冷得像去岁隆冬檐下的冰棱,“我们去看看母亲,好不好?”尽管额娘没说,她一定也希望我去,如果她不是翻身下床都费力的话。如今她要装睡应付不知该不该如此敏慧的小辈,连开窗巴望小池塘也很难了。
“阿娘让我在这儿。”椒花儿说,“她说很快就好。哥哥,是不是这样的?”
当初我没有回答,我猜她也明白,作什么样的答都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安慰罢了。这是我头一回直面一个将要作母亲的人的血泪,我并不是第一次想象密妃、琬贵妃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都来不及像看到殷红的血迹汩汩染坏了缟素那样触目惊心。
——于是我膝行上前,捂住椒花儿的眼睛。
太医说阿木尔嫂嫂有妊,连日奔波,胎有些不稳。幸而,他还有一句幸而:幸而福晋向来体质强健,稍加休养,应当便无大碍了。
我很难鼓起对新生的欣悦了,什么人在此时还会不顾一切地狂喜呢?额娘、母亲、椒花儿,她们都知道了,然后我看到她们的泪,像泉眼一样无声但汹涌地奔出来。
我牵住椒花儿的手。
她抽了抽鼻子,问:“哥哥,这是好事吗?”
“是好事,”我用手去给她擦眼泪,“是皇额娘知道长嫂有孝心,在保佑咱们呢。皇额娘都知道了,或许有一天,她会悄悄回来的。”


IP属地:广西2589楼2023-10-09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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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丨 结戏 丨 @团宠情
      人物:阿木尔,清灿
      梗概:团建闻丧+福福来了
      楼层:2588-2589


    IP属地:广西2590楼2023-10-09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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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动+阿纳呼占)十一格格,东鄂洛·朝歌
      实在很像她的母亲,那个跪在灵堂最前列,麻木的叩拜、迎送,连泪都干涸的女人。
      她们仰望时的姿态有如出一辙的虔诚,只是十一格格还有着孩童的天真、懵懂,永寿宫娘娘却已平静的接受了——并不是接受大行皇后的病逝,而是接受自己魂灵的一部分追随而去,永不复生。
      十一格格的目光不加掩饰的停留在灵位前终于成对依偎着的蜜钱,那双琉璃珠一样的圆眼睛剔透、明亮的过分,过滤掉了一切晦暗,淬炼、凝结出最纯粹的感情。“皇额娘,可是、可是……椒花儿好想你。”这声呼唤并不能如往常般得到虚弱却温柔的回应,小姑娘扭过头,看向她唯一的听众——同样疲惫、哀痛、憔悴的,她的父亲。
      “皇阿玛。”她很轻的摇头,小小的手笼住哈出的热气,贴在父亲同样隐隐泛红的眼角。“椒花儿不要谢谢。”她实在很好的继承了公仪家的品格——懂事、成全、奉献、自我牺牲,尽管她尊贵的姓氏、血脉的另一半来源天然容许着一切放肆和任性,容许不长大。“皇阿玛痛不痛?”并不等人作答,她就已经紧紧的抱住了父亲,把那双已经蒙上水雾的眼睛藏进怀抱。“我也不要爹爹痛,不要爹爹难过。”
      十一格格无师自通了这样无声的哭泣,那些泪珠连父亲的衣袍都没有浸湿,只是沉默着滚落。她很深的吸了口气,鼻音却还很重:“我要保护爹爹、阿娘,还有哥哥,还有淙额娘,还有皇玛嬷,还有、还有……”
      她说了许多个颠倒、无序的称谓,也说了许多、许多个还有。
      @团宠情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93楼2023-10-09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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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动+阿纳呼占)琬贵妃,公仪臻
        绢纱琉璃笼罩下跃动的橘红和内室静默的暖黄织成一张同样细密、柔软的纱,均匀的铺在她的面颊,岁月的痕迹于是变得很浅、很浅。是年节里一贯的习俗了,漱芳斋里总要连唱几日的戏,那些或缠绵或激越的念唱偶尔也会从远处飘荡而来,成为爆竹声下朦胧的背景。公仪臻接过那只暖玉吉祥符,慢慢捋着作饰的穗子——她在这时又想起格佛贺的信。她想娘娘实在把她看得很明白,于是才会在生命的最后,不厌其烦的把那段畸形错乱的关系重新疏通、理顺,用一种无法拒绝的方式写下全新的注解,使她相信自己的命运也可以如西洋童话一样梦幻、美好。
        暖玉的纹路、龙涎香的气味都变得熟悉,她把那枚暖玉吉祥符系在腰间,再抬头时,很轻地笑了。
        终于不再是沉默而隐隐悲怆的平静,那笑很罕见的透出得逞般的狡黠意味,又归于一种恬淡的满足。“好。”她这样说,“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下一回,咱们去哪儿呢?”譬如满目的素白,譬如空荡的殿宇,又譬如那些再不会出现的人,总有些东西在明示着岁月的变迁。公仪臻不知道阿纳呼占是否也会想起十数年前同游的故人,她放下握着的筷子,神情莫名的认真。“南边儿已经去过了。要是去中原,咱们就在长安的古城墙上看灯;要是去草原,我们就慢慢的骑马看风景。我听说,塞外有红柳树、格桑花,还有数不尽的牛羊……”
        那一刹,她的神情大约可以被称作向往。
        而在那顿年夜饭的尾声,椒花儿——他们的女儿,握着一小把扎好了的焰火棒,踮起脚探进窗子里,很雀跃的喊:“爹爹,阿娘,看哥哥送我的新年礼物!”
        砰,烟花绽开了。
        @团宠情


        IP属地:北京2595楼2023-10-11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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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讣告)密妃 乌雅·依日吉纳
          总不在永寿宫谈天小憩了,可我见到善微时总会想,这样日复一日地同我关在一处,她和孩子们会觉得灰心吗?没有谁生来就需侍奉迎候一位衰弱的血亲,可惜我实在没有料理出门的力气。我同她讲,十四格格前阵子发觉出一段喜爱的、新奇的、机灵的谈话,是在我辗转反侧后坐起来,往她和哥哥的小床那去,轻轻问,“敏敏,睡着了吗?”我们的小女儿作势打几个呼噜,拿脑门儿蹭蹭枕衾,以一句咕哝回应:“睡着啦!”
          我没拆穿她。装睡时我听到小楷也问过几次,她也这样答。这个我没提起。
          敏敏此时正巴着对她来说十分难以逾越的床沿叫阿娘,艰难地伸出胖手、举高,轻轻拍拍她的肚子,“呼呼,”皱着小眉头数落它,“弟弟,妹妹,听话!”
          我弯腰到床下够她,像提软绵绵的面袋子一样把她拎起来,还没放到怀里,十四格格叫小九忽然劈开的一阵风吓得开始打嗝,很快蓄出两泡泪,一手紧紧抓着我,一手去抓善微。
          小九抿抿嘴,最终还是说:“桓泰夫人新丧,皇后娘娘一病不起……太医院已去会诊了。”
          十四格格抽抽噎噎地仰头看人,一片死寂里,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IP属地:广西2596楼2023-10-12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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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讣告)琬贵妃,公仪臻
            在北方。
            盛京严格遵循着“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天然规律,那些冰冷的水滴最早传递出寒冷的讯息,等到雪替代了雨,冰和霜都不再罕见,世界都将安睡在厚厚的白之下。在漫长的、毫无回响的沉默中,在花草的幽香成为生命中绝大多数情形的附随前,早在她凝望着那些枯黄而脆弱的叶片时,就已经觉醒了守望与等待的耐心品格。于是,在这样的时刻——她们刚刚为敏敏成长的片段而生出久违的欢笑与喜悦,小姑娘肉乎乎的小手一扬一扬地贴近她的母亲和额娘,小楷、椒花儿、尼尔珲厄芬围坐在一起,用姚百万家新送来的、涂着不同色彩的小木块搭建他们的王国。在这样一个盎然的春日里,借由冬日里的体悟,为那个她们年少时曾经笃信、反复讲过的故事,挽上最后的结:
            “如果像从前那样挣脱土壤和冰雪很累,那就躺在那床雪做成的、柔软的被子里。看不到花开也不要紧,因为,夜莺不是只爱玫瑰的花瓣,不是只爱她的生机勃勃。”
            孩子们还在做着自己的事,只有听故事的人才懂得其中的暗语和不同寻常,她们很久没有并肩躺在永寿宫的小床上了,默契却在岁月经年后演化成为最简单的相望。
            忽来的风吹散了故事的结局,她才刚刚握住敏敏的小手,就被涌出的泪水烫到。尼尔珲厄芬如有所感般也要跟着哭起来,而小楷和椒花儿——不幸的,他们或许已经懂得了丧、病的含义,正警惕的张望着,看向他们的母亲。
            哗啦一声,那些木块失去了立柱的支撑,轰然倒地。公仪臻拍着敏敏的背,把她送进谁的怀抱。这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气力,她在未散的哭声中站起身来,隔着孩子们,隔着已经成为“废墟”的王国和淙淙对望。
            “我、我们……”紧闭的坤宁宫、无意窥破的争吵、那些隐秘的,与格佛贺愁绪联系着的往事——或许在这一刻,她们就已经预见了那个以格佛贺为中心的宇宙的坍缩。“去坤宁宫,哪怕只远远地等着……”
            等太医院的那些国手们拿定主意,等一个病情转圜的消息,永寿和咸福并不缺报信的侍从,但那种毫无来由的惶恐与急迫却驱使着她这样去做。——不能以理性来衡量。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97楼2023-10-12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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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讣告)密妃 乌雅·依日吉纳
              我只好手足无措地去抱她。十四格格太小了,并不能同她的哥哥姐姐一般听懂“很快就好”和“去去就来”,她抓着我的袖子不撒手,眼泪泡得那两个很大、很黑、很圆的眼珠子生亮,仍在不停歇地往下流,蹭到我的脖子上,像小猫舔了一下,很温热的一点。
              我拍拍她的背,此时她仍在打嗝。
              “额娘……”六阿哥说,“把阿楚札慕留下来吧,我和椒花儿看着她。”
              我抱着他的小妹妹下床,牵着善微出门前,摸了摸椒花儿的脸。
              “你哥哥小时候,我也这样抱他去过永寿宫的。”这一句是对椒花儿说的,“去去就来,别担心。”
              坤宁宫已多久没有万物生发的长夏?我们走进这一个最华丽的金瓯,里面栽着这个王朝,或者说,这段时代唯一的一朵奄奄的花,也不一定是花,但在万籁低声呜咽之际,什么都逃不过那样萧索而怆然的肃杀。十四格格的哭声也低弱下来了,她抬手摸摸我的脸,又哽咽着叫了一声“阿娘”。等我碰到善微的胳膊,有心力眨一眨眼,才发现如今颈边是被自己的眼泪又打湿了。
              “善微,娘娘……”我张了张嘴。
              我小时候没有吃到很多禄叶勒氏的糖,她走了,她说乌雅家对不起我,我尚且那样难过。那么格佛贺呢?
              殿前是一团乌糟糟的忙碌,她不在院子里。
              她终于在屋里那张像废旧的花盆一样的床上,躺下来了。


              IP属地:广西2598楼2023-10-12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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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讣告)琬贵妃,公仪臻
                像是雏鸟依赖着栖息的枝干,十一格格也紧紧地攥住了哥哥的衣袖,小孩子的情绪总是很好读懂,尽管这对兄妹只是依偎着彼此,保持着和那年上元月夜同样的、过于懂事的沉默。
                一直到咸福宫娘娘向她招手,一直到那双柔软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在满盈爱怜的凝望中,十一格格才仿若受到牵引般向前挪步。或许她想问——“淙额娘,很快究竟是多久?阿娘,为什么你们的去去就来总是很慢很慢?”但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如面前的女人常做的那样,张了张嘴。在一些模糊的音节后,十一格格说:“好,我和哥哥都不会怕的。”她又抬手摸了摸小妹妹的衣袖,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手,很认真地说:“敏敏不哭。”
                留守的小孩中,或许只有尼尔珲厄芬真正幸运的拥有了符合他年岁的,对于生死的懵懂,他仍旧坐在那堆木头块中,试图复原已经坍塌的王国。可公仪臻迈出门槛的一刹,却听见身后稚嫩的重复:“建房子,给皇额娘。”
                她在春风中踉跄了一下,几乎要看不清那条通往坤宁宫的路。
                模糊的不止是路,还有那座囚花困蝶的冰冷庭院。医官和侍从们从她们——两个莽撞、茫然的入侵者身侧依次垂首通过,伴随着熟悉的叹息和苦涩气味。记忆翻涌重组,她看向淙淙,那双眼像是永不枯竭的泉眼,无声无息着淌出一条条泪河。有一刹,她会恍惚着以为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昨日重现——十年、二十年前,早到更远、更远的从前,在她们素不相识,只是在偌大宫城中擦肩而过的时刻,就已经这样固执的守着另一个人,默然对望着,直到沦丧于满目素白。
                “敏敏,阿娘在呢。”好奇怪,她竟没有哭,像是连落泪的能力也被剥夺了。“娘娘——娘娘只是太累了,她太累了。”
                然后,公仪臻走上前去,和第一次送给格佛贺那份庄周梦蝶的礼物时一样,重复着、请求着:“请你、请你们,不要再让娘娘受苦。”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99楼2023-10-1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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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丨 结戏 丨 @团宠情
                    人物:公仪臻,依日吉纳,孩子们
                    梗概:团建讣告
                    楼层:2596—2599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600楼2023-10-12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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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607楼2023-10-18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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