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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演绎】后宫:     樛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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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宥+争端)琬贵妃,公仪臻
“娘娘,也很喜欢兰花。”或许又想到昔年——那盆花景中清雅的白兰,又或是行宫的小亭中,引来蝴蝶环绕的庄周梦。公仪臻笑容中的怀恋变得愈发明显,她的目光越过朝宥,也越过躬身垂首的侍从,落在一处空地上。“最好看的其实不是繁英阁里养出来的那一批,宫里修缮前,那儿总有野生的兰草,从窗子里一望就能望到……”这其实称得上是她们共同的回忆,那些平凡又流光溢彩的,陪着娘娘看花、插瓶的日子里,格佛贺眼眸中流淌的珍爱历历在目,却并不只是对花中君子的崇敬。
“不过——”公仪臻忽的笑了笑。“其实没什么是必然的应当。喜欢兰花很好,喜欢其他的花也很好,即使是乡间最常见的狗尾巴花也有它的可爱。最要紧的是,柚子有选择的自由。”
不止有花,有各式各样的玩意儿,责任之外,国朝唯一的嫡出公主大约是最接近“自由”这种奢侈的姑娘。公仪臻从未质疑过这种血脉赋予的隐形权力,她唯一担心的只是朝宥太过善良,会为了旁人,为了成全而牺牲自己。
或许她想得太远,又太过杞人忧天?正当公仪臻努力思考如何使话语显得易懂,避免沦为刻板而晦涩的说教时,却看见了朝宥眼中直白传递的请求。
其实,她的长处从不是丹青。
闺阁中引以为傲的是那笔字,入宫后为人所知的擅长是与中宫相类的莳花弄草,至于描摹山水人物的雅兴……她竟也有过,且积攒成了长长的一卷,以至于连毁去都耗时颇久。
“当然好。柚子可以画花,画宫殿,还有…画皇额娘。把想留下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这样,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都还能看到当初的样子。”这大约就是她当初以画、以诗纪年的缘由了。公仪臻的神情也随之认真起来,她看向朝宥,半是坦诚,半是鼓励:“我们可以慢慢来,带着感情画出的画总是与众不同的。”
她后来又重看那册画,澄瑞楼那如梦幻泡影般的四年里,她描摹的每一笔都带着蓬勃生长、渐趋热烈、深刻的爱,整幅图都流淌着一种隐秘却浪漫的期许。那样的运笔大约此生都难以再现,因彼此爱而生发的灵气已经和满捧的红叶一同归葬,永远消失在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寒冷冬夜。
“虽然比不上诗歌隽永动人,但我想,娘娘会看懂,会记住的。每个人画里的情感都不同,种类不同,深浅也不同。但爱,爱永远是最明显的。”她又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把那缕调皮的发绕到脑后别好。“柚子很爱额娘,对不对?”
她这一生都无法写出李太白那样的诗,也不会有以诗传情,心意相知的幸运,那卷画稿确实写到了如今,但也只剩下了被闲置的命运。又或者,在她不知道的时刻,它早已被完全替代了。
这个可悲的故事并不是今日的主题,也只在公仪臻心中掀起波浪,她只是想告诉尚且年幼的柚子:她可以给出一份独特的,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无法给予的爱。并且祈祷——这充满希望的笔触可以一以贯之、永不改变。
“皇额娘也一定、一定会很喜欢的。”
@团宠情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42楼2023-09-16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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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妃 乌雅·依日吉纳
    我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一层浓厚的雾将整个咸福宫裹了起来,胸口说不出的难受,于是睁开了。有善微和海霍娜在的翌日,窗格间便会像惠赠一样,苟且偷放进一隙顺遂的阳光,芋圆和仙草在这样绵长的、黑沉沉的威压里喘不过气,嘈嘈切切地叫唤起来,终于在凛冬前的一个阴雨天跟着海霍娜回去。我一如既往坐在窗边,觉得静极了,好几层棉花帘子隔着,也听不到年关里雪落的声音。才要抬手去摸楔子,被一阵冷风和六阿哥一同挡了回来。他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苦面,好几个月前就如此,我不喜欢,也不想叫他偷偷问太医时听见的“不是长久之相”应验在他身上——那天我没睡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早就听到了。
    我笑了笑,“给你皇额娘的经文抄完了吗?”
    “才下学就送去了,海额娘说她要和母亲结伴去宝华殿烧,已经去永寿宫了。”他忽然把攒紧的眉毛放开,也笑了笑,“我先回来看看你。”
    “我没事。”我说,实则每回他回来,有时候是和椒花儿一起回来,小丫头趴在膝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一摸我的肚子,问我好不好,我都这么说。我又问,“明天想吃什么?”
    他答,“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我想吃汤圆。”
    我叫他近前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很凉,仿佛悬停着一场漫长的暴风雪后的俨霜,“上元节的时候,膳房会做呀,”又摸了摸,叫他汲走了大半的炭火烘出来的暖热,指尖开始发凉,打了个寒噤,默默收回袖子里,“还早呢,不急在这一时。”
    六阿哥很是我的儿子,他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最后一点袍角也被那个厚厚的棉门帘掖掉了。咸福宫又静下来,我又伸手去揭牖边的楔子,想看看冻成一块坚冰的小池塘,这一回叫小九拦下了。她手里的药很酸很苦,泛着半瓶黄连和糖水枇杷掺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听说这个药很贵,是万岁特意嘱咐的,喝了能开胃、安睡、安胎、养气血,我捏着鼻子喝了好几个月,该睡不着的时候仍睡不着,谁也没有开胃的本事,这原本不算药的过失。
    上元节一大清早,我睁开眼,看到海霍娜和她犹在襁褓里的小女儿,那种隐秘的难过就又被留在深夜里了。我看着她们笑了笑,吃了半碗元宵,坐到案前去看我的手串和戒指:大约是两个月前摘的,填鸭似的吃了很多药,很多饭,是肿了,没有胖起来。
    我坐不了太久,又费了些劲站起来,扶着腰往榻上走,“善微是不是去忙了?”这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没等再一问出口,突如其来地痛弯了腰。还好,很近了。我往榻上扑了两步,最后一句话是说:“我不想去合宫夜宴了。”


    IP属地:广西2543楼2023-09-1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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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果苏·海霍娜,长春宫忻嫔
      海霍娜大半个怀捧着英格合丽颠了又颠,嘴里嘟囔着“呀呼呼、拉大弓”之类的漫无边际的歌谣,从殿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跟着嫫嫫找英格儿的小暖帽——其实她也还在醒觉。忻娘娘的花鸟穿枝鼻烟壶锁在匣子里好久了,两三年前一不小心裁多了的收腰坎肩儿搁置到近来才堪堪重新套上,忻嫔从前手里总有几件玩意儿,海国志、游记、骨牌或是西洋的机关鸟,如今也只剩下一样:看英格儿在红襁褓里吐泡泡。
      去岁这个时候她大多躺在躺椅上,对着个大肚子发懵。总耷拉着眉毛看小洵和臻姐姐,或是边拉着椒花儿的手、边看着小楷给自己做建设。不记得额娘是在她三十哪一岁的生辰时来信宽慰她,说她的丈夫已有了那样多的孩子,是萨满神免去她遭分娩的苦,她当时还跟小洵猛点头说“可不是吗、感谢上苍”呢。
      再轮一载春秋,海霍娜抱着比苏绣软枕还软还小的女儿又歪在咸福宫的小床上,看着依日吉纳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起来。她在她身边这样守过两次,哪一回都不算圆满。以至于这一回她总是担忧,更看着小洵削条的胳膊腿儿当间一个大得冒尖的肚子难受。小洵喜欢说:我没事,正如海霍娜无论有事没事都很爱笑,有时候小楷皱个眉都会把她逗到。她们全然不一样,又恰恰能慰藉互相。
      小洵就快要生了,御医说小洵肚子里有两个宝宝,海霍娜觉得恐怖,但更该说的是“这很好”。周全的臻姐姐需要周全旁的事宜,海霍娜便一日比一日来的更早,她想着上元节臻姐姐又要操劳,便这样早地抱着英格儿到永寿宫门口,目送臻姐姐去宴殿,牵走椒花儿往咸福宫去。
      她陪着小洵吃元宵,她倒是囫囵咽了一碗,正笑着给椒花儿擦嘴边的黑芝麻,一瞧小洵对着半碗元宵撂勺,心里又开始发愁。她陪着小洵坐过去,颠着英格儿,让她也对小洵笑,又去捏小洵软乎乎的手:“是,臻姐姐说章程预备好了,她清点完最后进宫的百戏伎人就回来。她还同我说猜着你今日不愿——”不愿去的,她早点回来,我们六个一起过节。话卡到一半,最后半句和小洵重了声儿,海霍娜赶紧接人,让她半倒在自己身上,心一下子悬到脑门儿,泪水不过脑地逼到眼眶一半,她没法子像芋圆一样尖叫,只能喊小九快点跑去叫臻姐姐回来,扶小洵躺好,又只能做起忻嫔娘娘,出门指挥起宫人,去抓早两个月便进宫的守月姥姥。
      乱成一团的时候,英格儿突然在嫫嫫怀里嚎出最嘹亮的一回哭声,海霍娜鼻尖更酸,觉得女儿通情,必也是替她嚎了一份。海霍娜无力分神,专心地一声声小洵、吉纳地唤着,嫫嫫哄不好,也急的乱转,只好抱着先出去了。


      IP属地:广西2544楼2023-09-16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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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琬贵妃,公仪臻
        在肇宫的第二十五年,连上元节都失去了新意。宫城内外的臣工、禁庭上下的嫔御演出的花好月圆、和睦美满是否远胜过戏台上念唱作打的小生花旦,公仪臻并不清楚。只是听着那些极尽所能般冗长的祝词时,眼前总会浮现一把瘦削的骨,闪过脂粉也难掩的苍白。
        她在人声嘈嘈中坐立难安,更觉出一种难堪而可笑的荒诞。小碗里的汤圆被勺子压破,芝麻或花生馅料从缺口淌出来,又随着纷乱的思绪,被搅合成一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汤水。腻到发苦的滋味顺着喉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只剩下果腹取暖一种用途。借着看殿前层层叠叠的灯影发呆,在脑海里勾勒出咸福宫如今的景象,想起椒花儿抱着几件红通通的、形状古怪的小衣服说要给芋圆、仙草打扮,兴致勃勃地要和小楷哥哥一起教小叶喊母亲,要海额娘给梳头……这才有了继续做琬贵妃的力气,能够扬起一个体面的笑,说几句添福添喜、妥帖得体的吉祥话儿。
        后来人们说,咸福宫的宫人来得太早,上元节压轴的戏还没有开唱,陈年的佳酿也还没到上桌的时候,没到一个最热闹、最喜庆的时候。可公仪臻在起身的那一刻就觉察出命运的不怀好意,大抵说了几句“请万岁、娘娘放心”的话,踉跄间却只想到那轮许久后才终于见到的、终于不再躲在阴影后的月亮。
        迟来的月亮,迟来的挨在一起拆信、读信的时刻,迟来的守在她身边……无数道声音合作一处,每一声都在控诉着迟到与错过。好像所有人都在哭,嚎啕的、焦急的、无声的,连笼子里依偎着的一对小鸟都在哀鸣。并没有复生之感,却能感受到浑噩的钝痛变得尖锐,幻化成正中心口的一箭,险些将她杀死在一门之隔的咫尺。
        两个小小的孩子,像是满月裂开的两半,一轮孤零零地落在廊下的阴影里,一轮瑟缩在浸透了腥与苦的床头。公仪臻和海霍娜对视一眼,又抚了抚椒花儿已有些乱的小髻——上头还簪着朵很鲜亮的绢花。“去找小楷哥哥……”
        终于,终于在泪的汪洋里见到淙淙。镇定是强撑的假面,实则更想做蛮不讲理的恶人,以此逼退所有使她失去她的可能。“回来了,我、我们都在,都不走。”去握她手的动作太急切,无名指上的戒指先磕上床沿,她看着玉石开裂的纹路,忽而笑了,像是记忆里的淙淙那样认真、那样笃定:“你给我的戒指,咱们的戒指,还能再挡一回灾。”安放在桌案上的金镶玉、遗失的一串月亮,在此刻被一同捧到淙淙面前,又很快返璞归真到十指紧扣的姿态。“到时候,把这只也补好,给你戴上……”她替她擦汗、擦泪,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到哪里,到什么时候,我都能认得你。”


        IP属地:广西2545楼2023-09-1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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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妃 乌雅·依日吉纳
          我睡过去的时间太短,尚未来得及成为白日梦的囚徒。
          这个稳婆面生,嗓门和手劲也大,不是生东宝、生小楷时的那个。我这样想,然后忽然开始疼,连带着两滴不受控的眼泪顺着已乱了的鬓角滑进枕头里——十二年,离合、生死都是十分难料的东西,虽则如此,亦原不应有这样撕心裂肺的恸哭。“谁在哭呢?”这话没问出来,因四肢百骸都浸润在伴生着尖锐而迟钝的挚痛之中,我将自己蜷在一处,即刻又被扯着手脚掰开了。
          于是我也无所遁形地哭起来。
          我说不出话,眼泪蒸发成水,湿淋淋地漆在脸上,勉力睁着眼叫善微。抓到她无名指上那颗缮好的玉戒指,喘了几口气,“你来啦。”这样同她说,被擦干净脸,瞧见椒花儿趴在床边。
          我没再哭了。
          我冲椒花儿笑了笑,“你想我啦?”
          ……很难看吧?不然她怎么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了呢?
          我没力气够到她,便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像哄小鸟一样揉揉她的额发,挠挠她的下巴,万般无奈地作了罢。一室狼藉里,我看向海霍娜,她站得远些,孤零零一个人扎在床尾的帷幔边。即使很远,眼睛也是红的,红得像十年前流言初起,她被诛心之论钉得遍体鳞伤,扑在我怀里哭一样。我很少见她哭,那时候我还抱得动她。
          “我没事,去哄哄小叶。”我张了张嘴,下身一阵痛过一阵,只好轻轻皱着眉,“要哭坏了。”
          在这个乱哄哄的、许多人缺席的上元节前,我的心竟终于能够安然睡去了。它盛在一具毫不鲜活的肉体里,在这之前,仍有思索那个有关远东皇帝与他的夜莺的童话的余地:某一天,一只被风暴撕扯过的夜莺停在拥有一切的他的窗台上,他可能会为她驻足、甚至爱抚她的喙,可他会珍爱这只并无特殊之处的鸟儿吗?她从未问起,他最好永远也不要回答。因为答案本身比诗人墓上的玫瑰更具羞辱的意味。
          我看着自己被架走,搁在一个架子上,然后被掰开嘴,灌了半壶药汤,浓稠黑沉得能倒映出稳婆紧皱的眉头和额上的汗滴。“太瘦了,”她不断重复着,“太瘦了,不好生……”在屋里打转儿。碧梧偷偷与我看过的西洋人的经文里写,他们的犯人也像这样被钉死在一个叉子似的刑架上,慢慢地衰亡。当一个母亲熄灭之际,会有一个、或是两个孩子欢蹦着跑出去,抱着他们的玩具。
          “小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小楷在哪儿,他是不是哭了?”然后心揪着疼,难以自抑地流下两行泪来,吐了半碗药出去,喝了多少早已经数不太清。我坐在空荡荡的床上,拉下帷帘,像把自己装在瓮里,瓶口是稳婆急着给苦囚擦眼泪,叫她不要哭的一连串话音。
          这个罐子像一瓮糖水枇杷,我突然想吃蜜饯了。


          IP属地:广西2546楼2023-09-1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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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妃 乌雅·依日吉纳
            我看见自己在空空如也的屋子里厮杀,被烧毁,被撕开,像一条被拧干的湿布,被丢在地上。他们从刑架前离开,会高喊密妃娘娘大喜,转而欢欣鼓舞着祥瑞和两个柔软、脆弱、不堪一击的新生命的到来。我好像赢了,也许是胜利,也可能是最后一道魂归来兮的号角振聋发聩地被吹响,从头顶那个大开着的瓮口灌进去,那力道可以吹起我被钉住的千疮百孔的皮囊。她也很轻,轻得再也没有力气攥住、系起从屋顶垂下来的两条白绫。从前人们只说她瘦,也有人说过她美丽、温柔、年轻。这些字眼在浓重的血腥气里盘桓,很快被吞没了。
            那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躺在稍大一些的孩子们依偎在一处的臂弯里,远处飞来一群暗黑的鸟影,是乌鸦还是喜鹊都不要紧,我从床上滚下去,想去捂六阿哥和十一格格的耳朵,想让它们别再叫了。他们手牵着手,跪在皇帝身前。椒花儿的指肚泛白,我想她一定很冷,怎么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也没有抱个手炉?
            我曾经哭着叫他“不要哭”,于是六阿哥没有哭,垂着头、红着眼跪在门外。一墙之隔,他又一次做哥哥了,我猜他并不开心。
            我仰起头,黄澄澄的、格外圆满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小楷,这一次让你选,你想做衡昌皇帝的儿臣,还是咸福宫娘娘的孩子?
            他跪了好久,没有说话,没有回答。不论他要说什么,他都会被人所爱、被我珍惜,他和我不一样,别太像我。可惜他大概没有机会知道这些了。
            我没能因为胀满爱意和愧悔死去。我只能睡在原地。
            每次醒来,那种哀痛都袭上我心。


            IP属地:广西2548楼2023-09-1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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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2547


              IP属地:广西来自iPhone客户端2549楼2023-09-16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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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丨 结戏 丨 @团宠情
                  人物:公仪臻,海霍娜,依日吉纳
                  梗概:生孩子
                  楼层:2543-2549


                IP属地:广西2550楼2023-09-16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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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亲王 东鄂洛清玳
                  -
                  昨夜又是在翊坤宫耳房里对付过去的,小时候常睡在那里,现在在那儿,竟然会睡不着。
                  也幸好小茶在这里,有她近前儿哄着,塔娜无暇太关注他,也就不会发觉他眼中的愁绪和眼下的浅青。
                  “噢,好。”他回过神,接过小小的红果子,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发觉的确很甜。其实比起果肉的味道,他更喜欢山楂皮浅淡的清香和苦涩,故而并不格外称赞山楂的品相,不止因为此刻的心事重重。
                  他看着小茶腮边咀嚼的动作渐渐缓慢,习惯成自然地伸出手掌,好让她把果核吐进他掌心,因为水盂在他这边儿。小时候他们也这样,不过这样想想,他和小茶很久没有这样坐着吃过东西了。或者也可能是很久没吃过这种要吐核的果子了?他记不太分明。
                  “……嗯。”他知道,小茶什么都明白,塔娜的病情早已不再能以他们是否尽心侍奉或是虔诚的意志为转移。如果是清燎在这里,准会插科打诨地避过对未来的设想。而只有他和小茶,会这样心如明镜地作出一副乐观的样子。
                  这是他们的默契嘛。
                  “等开了春,会慢慢好起来的。”他吸一口气,努力笑了笑,而后道,“昨天她还念叨着,让我留心你选驸马时的事情。她说定娘娘准会选个特别无聊的——”他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按她的话说,就是无聊得快赶上我的人。你准不会喜欢这种书呆子,倘若你说不过定娘娘,还叫我把她抱到永和宫去给你帮腔呢。”
                  这哪像是喀尔喀千尊万贵的娇气郡主会做的事呢?但如果这个郡主是在端本宫时和夫子分庭抗礼的塔娜、是呵斥守卫闯入永寿宫的塔娜,那也正常。
                  他揉了揉眼睛:“是我忘了,要不是听扎克丹说你考虑起了谈婚论嫁的事,我都意识不到,原来你也要出嫁了。”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2552楼2023-09-16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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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亲王 东鄂洛清玳
                    -
                    他收回手,忖度后应答她:“那还是不一样的。这种事情,选的是和你一起过日子的人,要朝夕相处,而不是闯了祸才想起来的。”他想起了公仪昕,不由得会心一笑,“比如娓娓和我呢,我们就是能安静到一处,可一个眼神就默契得不须任何话来画蛇添足,此所谓——”他无意识地学着公仪昕的语气,“心意相通。”
                    “所以你也要找个和你心意相通的人才好,就算是一起闯祸,也未尝不是良配,嗯?”他试着想象你和那个面目模糊的某人一同将定娘娘气得一言不发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几声,顺着你的话应答,“对,你永远是我妹妹。我来做那个你们闯祸后可躲的地方就好了,你们放心去闯祸,闯到天南海北,我也给你们兜底。”
                    他想,其实从前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要追究朝仪的目无法纪,而塔娜会溺爱地把她护到身后,帮着她一起诡辩应对。不过如果没有了塔娜,他就必须代替她,和她的宝露儿变成一国的。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2554楼2023-09-16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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