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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演绎】后宫:     樛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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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情


IP属地:广东2572楼2023-09-24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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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宠情


    IP属地:广东2574楼2023-09-24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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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2575楼2023-09-24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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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2577楼2023-09-24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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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动+阿纳呼占)十一格格,东鄂洛·朝歌
          衡昌三十五年的上元节,十一格格依偎在六阿哥的身边,撑着冻麻了半边的身子,替三个筋疲力尽的母亲,替在襁褓中嚎啕的小叶,也替刚刚出生的、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双弟妹等到了不算迟来的父亲——红灯笼、琉璃花灯、此起彼伏的道贺声,面色苍白的阿娘、颤抖着环住她的海额娘、还有拼着最后的力气去牵她手的淙额娘……
          她的世界被生生劈成两半。
          蜿蜒的血自象征“喜”的一侧蔓延,夜风吹落了菱花窗上五福临门的年画,欢笑与悲痛的界限一点点模糊了,她侧身去看,那一刹,只能看见骨碌碌滚着的蜜饯。
          从产床前滚到门槛后,又遗落在她掌心,她跟着去捡,那赤红色越摞越高,越盛越满……然后她停下了,捧着这段这段有关生也有关死的最初记忆无所适从,只茫然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场“喜事”的遗祸又过了许多个平常的日夜后才终于显露。
          一样圆满的月亮,一样漂亮的花灯,十一格格坐在廊下等人,或许是乌云突然遮住了月亮,又或许是小内侍端来的两叠蜜饯红得太过熟悉,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冲进殿内,在这个阖宫欢庆的节日姗姗来迟的嚎啕:“淙额娘没吃到蜜饯,她说了,她说了的……小楷哥哥没说,他也没吃到……”
          琬贵妃愣住了,她来不及说出什么宽慰的话,又或许是无话可说,只好紧紧抱住尚且年幼的女儿。十一格格落泪时也是无声而安静的,过了很久后她才终于说:“不是的,不一样的。”
          ——还会有无数个上元节,无数个团圆的机会,无数碟蜜饯,但不是的,不一样。
          这一次死亡的来临显得更为声势浩大,满宫、满殿的白色,或高、或低的哭声连成一片。她跪在殿中,也并没有很快地落下泪,只是如那个夜晚一样直直望着前方,似乎想要看清他们叩拜的牌位上的名号——那是她的皇额娘吗?
          她又想到那颗藏在手心里的,赤红色的,谁也没有吃到的蜜饯。
          她一直呆到了最后,才缓缓走上前去,把荷包里的一颗橘红放在灵前。“皇额娘,吃蜜饯。”像是倦鸟归巢,小小的孩子仿佛并无畏惧,只有满目的依恋。她又看向她的父亲,泪水模糊了她眼中他的模样,于是十一格格伸出手,把另一颗也递过去。“皇阿玛,吃蜜饯……吃到了,就不痛,不那么难过了。”
          她又看向牌位——孝懿皇后,马佳氏。皇额娘,算不算吃到了呢?
          @团宠情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78楼2023-09-24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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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579楼2023-09-25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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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日+阿纳呼占)琬贵妃,公仪臻
              永寿宫最后一批精心培育的花在衡昌三十六年的初夏作了雍宪公主新婚的贺仪。玉兰、山茶、红梅,极尽热烈的开尽了,就再没有那样如梦的馥郁。
              像十七岁期待花的绽放、期待露水滴落那一刹细微的声响那样,公仪臻只是坐在廊下,静静地,期待着它们极尽自由的凋零。
              不再养花了,连心爱的琉璃瓶也蒙尘,失去是一场绵延的、长久的劫难,以至于当凌迟的最后一刀落下时觉察不到痛楚,更称不上释然或解脱。
              她只是又在廊下看花,把那首并不算有名的《城东早春》念了一遍又一遍,七月廿一那团微弱的月辉散尽时,她忽然笑了:“古人的诗错了,分明是‘出门不见看花人’。”
              永寿宫的花只剩下鬓间那朵玉雕的鹤望兰,唯一与永恒依托痛苦成为现实,在那个夏日后,她只是守着花,又一遍遍看那封信,然后在拂晓时成为另一个人,如傀儡般行走在满宫缟素间。
              尊号既定,又告天地、宗庙,原来哀痛与思念也是种奢侈。冬月初一的夜晚下了场小雪,朔风把那层薄薄的白吹散了,雪花落下时竟是轻而软的。
              在雪化之前,公仪臻看到一茎随风飘摇的兰草,它无拘束的生,自在的长,在满殿的荒芜中清晰诱人的像一场梦。
              并没有撑伞,到坤宁宫时雪已落了满肩,公仪臻蹲在炭盆前,烧她给娘娘的回信,像是寻常的每个日子那样和她说话,讲柚子和夫君过得很好,椒花儿新学了诗,唯独不说她很想她。——这实在是一种心知肚明的自欺欺人:如果没有道别,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永不分离?
              讲到那株兰草时,火苗忽得窜高,余焰扫过掌心、小指,而那一瞬,她竟觉得十分快活。
              她也是在这时候见到阿纳呼占的。
              “刚入宫的时候,宫里除了温察,也只有娘娘比我大些。遇了事儿——烦心的、为难的,见了娘娘,哪怕不说话,也总觉得安心。”公仪臻站起身来,替阿纳呼占理了理衣袖,又拂去他肩上如出一辙的白。“但其实,娘娘到宫里来的时候,和我们差不多大呢。这么多年……”她垂眸,看火焰急切地吞噬着纸页,心中只盼望火燃得更大、更快,让收信的人更早的读到字字句句。“万岁在前朝做的那些事,我替娘娘……”她忽而缄默了,只是抬头,借着月光看他。“不,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要说谢谢。这大约才是是娘娘为数不多真正想要的,这么多年,我能做的…其实还是太少了。”
              @团宠情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80楼2023-09-28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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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动+阿纳呼占)琬贵妃,公仪臻
                冬日里小楷到永寿宫来时,公仪臻总会交代小厨房煮一碗饺子。
                已经长成少年的小孩坐下来,迎着弟弟妹妹们或羡慕或懵懂的目光,或早或晚,总会吃到唯一一只特殊的饺子——有时藏了铜钱、金珠,有时包了红糖、花生。
                然后公仪臻会再一次讲起那个她从祖母处听来的传闻,像是大约十年前,在一片凄风冷雨中抱起六阿哥时那样,含着笑,认真而笃定的讲:“我们小楷是最好,最有福气的小孩。”
                其实这时候已经不需要用金珠子哄小孩吃饭,更不必用一枚铜钱、一只甜得腻人的红糖饺子做“倚仗”来反驳那些莫须有的流言。对着郡王爷,人人都会说些祥瑞、全福的吉祥话儿……
                更何况,这样的把戏并不高明。不要说小楷,连半大的椒花儿都若有所思,很捧场的点头。
                但她还是这样讲了,从没有一次例外。
                很难为这样的举动找到确凿的动机,或许从她第一次开口时,这个早慧的孩子就已经懂得了一切——懂得人并不会因为一只饺子就改变处境,继而懂得这是由温情构成的专属慰藉、由不甘而生的负隅顽抗、无力又姗姗来迟的弥补,最终成为这善意谎言的一部分。
                月亮的孩子有无声的心事,沉默着长成一棵挺拔的树,深刻的痛苦并不是养料——倘若把枝干上新旧交叠的斑驳理解为成长,那实在是种过于想当然的刻薄。
                而她只能看着他长大,并避无可避的成为她熟悉的样子。这令她反复回想起观音像前僭越的诘问,某种古怪的自疑:母亲经受的一切过往,是否正是孩子命运的预演?
                祖母说,人的老去,总是从频梦旧事开始。
                或许是的——这些日子里,她总是反复的回想起往事。第一次抱起小楷时他脸上的酒窝,第一次见到娘娘时随风摇曳的山杜鹃,第一次读到书中的山海、草原——从没有想过,那会成为谁回不去的天地与故乡。
                想得越多、越久,越发觉得快乐如云烟般易散、浅淡,越发明悟每一次迟来的无可挽回,譬如……譬如娘娘的离去。繁复而错杂的心绪随着水汽蒸腾晃悠悠升起来,又被白雾搅散,随着炊烟散去很远、很远。
                怀着这样莫名的心绪,她在除夜前,又煮了一碗这样的饺子。
                “迎风的饺子送行的面,其实从前——您从南边回来的时候,就想做给您的。”说不清是又一次弥补,还是对仍存美好之物的本能追寻,一直到模糊彼此面容的白气散去,瓷碗上凝着的水珠顺着碗壁滑落,她才又一次看向他。
                “您瘦了。”公仪臻抬了抬手,最终落在阿纳呼占的手腕上,轻轻揉了揉常使力的位置,不算意外的摸到了微微凸起的骨。“孩子们也都很挂念您。那天椒花儿看她哥哥在看《遵生八笺》,自己也想法子,说要给爹爹做那个能得福气的饺子。”
                她的牵挂随故人远去了,剩余的部分,隐在一个“也”字背后,成为另一种爱的附庸。“小楷跟她说,皇阿玛肯定能吃到的。我呢,也这么想。”
                公仪臻又讲起那个已重复过无数次的传闻,而“幸运”在此刻成为一种注定——因为它恰立在爱的基石之上,父父子子也好,君君臣臣也罢。她替阿纳呼占盛了一小碗,轻轻推过去。
                “我藏了只红糖饺子……试一试?”
                @团宠情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82楼2023-09-29 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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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机事件 覃榆)乌雅·召慧
                  我如今十九岁,往前数着年轮回想,有幸见过皓灵姑姑的十九岁和她二十三岁时的红妆,又过了一年,我六岁,阿玛额娘要我进宫,絮絮着收拾给庆郡王和顺贝勒的见面礼前,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有一个姑姑。
                  “召慧,你来。”彼时阿玛说,“咸福宫娘娘论亲缘,是大姑姑,你没见过。”他摸了摸我的头,“她和你一样,很小就进宫去了,没再回来过。你能给四阿哥做伴读,阿玛能领缎库的职务,和你额娘成婚,都是沾她的光……你大姑姑小时候,太太还给她梳过头呢。”
                  我什么也不懂,只会很懵懂地点头,然后问额娘:“大姑姑漂亮吗?和皓灵姑姑一样?”
                  她愣了愣,和阿玛对视一眼,然后说,“不知道呀,额娘也没见过。你马上就入宫去了,宫里规矩多,不要给姑姑添麻烦,知道吗?”
                  后来我在继德堂见过她几回,用“漂亮不漂亮”来揣度密嫔实在太不确切,二阿哥脾气坏、嗓门高,越发显得她比额娘和皓灵姑姑个子小得多,瘦得多,至于脾气,用文绉绉的话讲,叫“贞静温柔”,贞静温柔得吓人。她碰见我,头一回先是愣住,然后抿着嘴笑一下,为我整一整衣领,再问要不要吃食,后来二阿哥和颉诺哥儿桌上有的,我和四阿哥也一式一份,食盒里通常是酥油泡螺和几个不同的小点。我听额娘说过这东西很难捡,她试了好几回,总做不好,便罢手了。
                  我在坤宁宫换过班——这又是沾咸福宫娘娘的光,庆郡王成婚后,我在这儿也有近一年了,与她一样没回家。坤宁宫从碧瓦朱甍到满目挂白,大姑姑和平郡王成日跪在灵柩前,很晚也没离开;顺贝勒在停灵最后一日从辽东赶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始终站在门外。
                  满宫都在落雪。我捧着平郡王小厮从咸福宫送来的烤红薯转着圈儿消食,没防备地杵到四时院门口,“轻白姑姑,”只能先颔首,“覃姑娘。”难免没意识地抿抿嘴,想起大姑姑,便说,“自我进宫,密妃娘娘见我时也总这样。我想着,话少些也无妨,咱们做小辈的可以多说些,至少对于娘娘而言,有个人陪着总比没人陪着要好多了。”可惜我并没有做到。于是默默把那口要叹的气吞下去,将烤红薯往前递了递,“覃姑娘,你吃红薯吗?平郡王拿来的,在炭盆里埋了一早上呢。”
                  @团宠情


                  IP属地:广西来自iPhone客户端2583楼2023-10-04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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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赠)密妃 乌雅·依日吉纳
                    我横冲直撞地闯到坤宁宫去,被卓女史拦下来。若有人能瞧清楚她七窍玲珑的心肝,便能瞧明白里头回马灯似的累载着晋明皇贵妃寿终、禄叶勒氏头七、桓泰夫人过身的几场奠仪,大行皇后的遗容很快便要再被精细地描好、装裱到一起。格佛贺走后,我又站在一个从未如此肃杀的秋天,不知道往哪里去。
                    “回去吧。”卓女史仍是劝说。
                    我很慢地摇摇头。
                    我们在风中峙立,至少在我看来,很像一个惘然的、什么也不懂的信徒听不分明观音坐化后座下最后一名金童的推诿:她什么也不懂,但在观音的净瓶水常常恩被后,才开始要添那一点末不足道、全无意义的香火钱,这一次是两盆摇摇欲坠的红杜鹃。这女人在听见人说“看见您这样,娘娘会难过的”之后开始哭,卓女史并非无动于衷,她只是良久后很轻地叹了口气,往一旁让了让,把坤宁宫的大门推开了。
                    里面是空的,灵位、金身、香火,什么也没有。我费了些力气眨眼,从前正殿的那副楹联也撤掉了。
                    信徒,这女人,我。也就是我,将两盆花摆在她空落落的座前,跪了下去,从怀里摸出那张小笺,又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起来,这样好几次,然后说:“娘娘,您的病终于好了吧?”
                    “我还要再捱一会儿呢。”不知是对卓氏还是对自己说的。
                    @团宠情


                    IP属地:广西2585楼2023-10-08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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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产)琬贵妃,公仪臻
                      “兆和,我又要做母亲了。”
                      那是大行皇后尚未崩逝,十三阿哥仍未出生的年月,暑热与坤宁宫时好时坏的消息一同如霍乱般在肇宫中流窜、蔓延,又一个衡昌年间的夏悄然到来了。
                      永寿宫娘娘说这话时是笑着的——那种熟悉的、不知何年何月牢牢贴附在她面皮上的,平静的笑。她为不曾生育吃过许多苦头;又即为即将到来的瓜熟蒂落吃更多苦,或许,这就是“喜悦”,连同那些浮动的、默默流淌的哀愁的真正源头。
                      一直到她垂下头去只先看见隆起的小腹,只能捧着肚子,很缓、很缓的行走。在这样的时刻她竟仍能保持那种一以贯之的周到体面,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稳。
                      直到——
                      “带椒花儿去找弟弟妹妹们吧,轻一点,让淙淙、海霍娜,让她们都睡个好觉。”月光给她过分苍白,被冷汗浸透的面颊打上一层温柔的、朦胧的光,随着被痛楚牵引的、不自觉的颤动摇晃着。“把她……交给小楷。”
                      她哽咽了,或许冷和痛都已铺天盖地的袭来,连最后的嘱托都像是叹息:“不要再等那么久了…外面冷。”
                      如果酷暑与隆冬可以颠倒,那么今时与往昔大约也能够错位。一场迟来的,跨越了岁月的通感,一个闷热、寂寞、漫长的夜。
                      她躺在那张产床上,被钳住手脚、被开膛剖腹,经历成为母亲的必然仪式。痛楚积攒超越理智的阈值时,许多人为那一声婴啼而奔走相告时,也终于慈悲的允许解除经年禁锢她的,生养孕育、成为母亲的枷锁。
                      终于可以被认定为一个适格的嫔御,一个幸福的母亲,这就是新生的力量——人们总喜欢赋予新生以更厚重也更深刻的意蕴。
                      “不是这样的。”
                      这念头挣脱了什么,从血雾和苦沼中摇摇晃晃的升腾出来,不再是可爱的希望。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86楼2023-10-09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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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日+阿纳呼占)琬贵妃,公仪臻
                        怎样摇摇晃晃的升起,就怎样摇摇晃晃着走向消亡。
                        那封长长的信很快被吞噬殆尽,连同信中她终于坦诚的真正的希求与放不下一起,成为一摊很不起眼的黑灰。信的末尾她一笔一划的写,用那句从生死关隘处得到的,谶语般的体悟道别。
                        公仪臻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火苗将熄时总是很冷,也总会幻化、映射出某些或诡谲或骇人的影。但坤宁宫最后的余焰却分外温存的给予着最后的馈赠,他和她,他们在一室的温暖里,轻声分享着有关格佛贺的记忆,像是在讲一个长长的、贯穿了他们一生的故事。
                        “从前……那真是很久、很久之前了。”肩头的白化了,凝在眼睫处的雪粒被烘热,蜿蜒出一道水痕,很难辨出和泪的分别。水光、火光,次第在眼前明灭。有一刹,或者说是瞬息后漫长的雪夜,公仪臻会认为他们抛却了身份的限制、君臣的尊卑,如老友般围炉闲话。但是——他们感知的痛苦,对从前的怀恋,对「如果」的假设,分明是毫无相似。
                        她没有见过他口中的格佛贺,他也无从窥探那些只属于她们的互信、互谅。各自的悲楚殊途同归,却只作苦海中不止独处,短暂相依的孤雏。
                        “其实,我也不知道娘娘能不能看到信呢。她从前太辛苦,想歇一歇,或者干脆就不理身前事了。”公仪臻和阿纳呼占一起看那株兰草,随着它的摇曳,忽然也笑了,“今天我坐在院子里,周围都是残花枯枝,忽然就看见这棵草,我那时候想——娘娘见了,该很喜欢、很高兴才是。”她把那株兰投入火中,浅淡的幽微香气很快消弭了,带走了最后的慰藉。“我不知道她……她是不是也那么喜欢、那么想念从前。但您不惜违抗大人们也要做到的那些事——”那些与祖宗家法相悖的、旁人甚至于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决断。“我想,她终于能再高兴一些,心安一些了。”
                        “我和娘娘说,每年花开的时候,都给她写一封信。”她站起身来,面颊上的水痕干涸了,影子在朔风中挣扎。“娘娘心情好了,说不准,就不嫌我们打搅……”这大约是公仪臻自欺欺人的又一种变体,用以实现必须的平静,支撑她在越发寂寥也愈发陌生的宫廷中苟延残喘。她向阿纳呼占伸手,用最后的气力做一个承诺:“到时候,我先替您问声好。我们一起多写一点,一起……再和她说说话。”
                        @团宠情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87楼2023-10-09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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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丧)卫拉特·阿木尔
                          卫拉特氏打马,自朔原的凛风和黄沙中经过,与辘辘载着顺贝勒的车驾扬镳,往盛京疾行而去了。她换过十几匹马才赶到,正是哭临最后一日,灵堂里煞白的绢纱帷帐隔绝开万籁,静止在墙檐上,风不动,树也不动,除却跪着的这一溜大人小孩时而漏出的呜咽声,到处都死寂着。她往前走了两步,被咸福宫的九姑姑扶了扶,后者肿得亮晶晶的两睑和干涸的眼眶在脸前晃了晃,走到密妃身侧,跪下来。
                          顺贝勒福晋始觉得肚子有些疼,在行军者病痛的范畴里,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她也跪下来了,默不作声地膝行到密妃身侧,叫了一声“额娘”,没等人问,又说“贝勒爷在路上,已是尾祭,恐怕赶不上了。”
                          密妃没说话。她慢慢地抬起头,拢了拢卫拉特氏的额发,眼泪就往外涌。卫拉特氏抬起手,用手背在她眼下轻轻地擦了好几下,可惜聊胜于无,那些水迹争先恐后地降落,洇湿了缟衣的一角。于是她收回手,低下头,直到隐隐发觉小腹周围不大寻常的阵痛,滚出第一滴泪的时候,听见一阵急迫的脚步声,是六阿哥。
                          卫拉特氏回头,见他面色还算镇定,声音也轻,但很惊疑。
                          他说:“长嫂,您在流血,您受伤了吗?”


                          IP属地:广西2588楼2023-10-09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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