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宥+议亲)琬贵妃,公仪臻
由一个秘密出发,是否会牵连、引发出更多个秘密,不论它们是深埋于记忆深处,亦或注定要在未来成为现实?曾经公仪臻并不知道答案,但现在她想——这或许是真的。
在孩子身上看到母亲的模样,握住那双手时,又仿佛是捉到了罕见的、旧时的影。习惯性地把朝宥的手笼在手心,却更直观的意识到岁月的痕迹——不再是小小的、柔软的一团,而是更纤细、更妍秀的少女的轮廓与骨骼。
“朝宥……”公仪臻只这样喊了一声,缄默的理由是想起秘密。十年前的,格佛贺的,坤宁宫殿中的争执、殿外的垂泪;二十五年前的,她的,为公仪氏尽忠,向父母尽孝的决定。
曾经,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来到这里——无关爱,无关恨;无关得到,无关失去。只是应当如此,也必须如此。
幸运而又不幸的是,她在四时院一点点活了过来。
“对不起。”其实公仪臻已经很久不讲这三个字,而此刻,除了这苦涩的短句外,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我总是忘了我们柚子已经长大了,也忘了……做孩子的也会想要让母亲如愿。”
公仪臻的神情和语气忽而变得郑重起来,她看向那个已长成的姑娘,看向她面颊上很浅淡的笑,不用弯腰就能够望进那双一如既往的眼。“不要说什么劳烦。”就像那十年前,也不必说谢谢。“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琬娘娘一定、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相看适龄的儿郎、查他们的品貌、家境,同你皇玛嬷皇阿玛开口……你陪着娘娘就好,这些事,有琬娘娘在呢。”
她拍拍朝宥的手背,从彼此的衣袖间嗅到一缕相似的,腐朽而苦涩的药香,这味道已浸透了坤宁的每个角落,传递出令人不安的讯息。“就当这是我们的又一个秘密吧。”但她们都过了拉钩许诺的年岁,于是只轻碰了碰小指,像是小动物依偎取暖的暗示。
“但如果——”说不上是不忍还是不甘,公仪臻情不自禁地畅想另一种堪称奇迹的可能。“如果柚子遇到那个有分别的人,也一定要告诉琬娘娘。”
十年前她见到母亲对孩子的秘密,十年后又亲历着孩子为母亲的周全。于是公仪臻也以轻松的口吻讲起往事——这不是秘密,更多是谎言:“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后来遇到你皇阿玛,遇到很多很多人,如今看来……也很好。”她又笑起来,宽慰之外大约还有许多不可说的期许。“人和人的缘分最是难测,说不定月老自有安排,不止能让娘娘安心,也可以有两情相悦呢?”
还是习惯做母亲,做保护者,即使雏鸟已经长成,幼小的苗已变得坚韧。用一千遍、一万遍的重复把谎言变成现实,把秘密永远变成秘密。就像公仪臻永远不会同椒花儿讲廊下的画眉鸟,讲永寿宫层发生的种种;也永远不会问、不会想——阿纳呼占让人拆掉澄瑞楼前的秋千架的那一刻,究竟是想要从头来过,还是一别两宽。
做永寿宫娘娘很好,做琬贵妃也很好,她要让人相信这是个阴差阳错却分外圆满的故事——只有幸福的人,才可以给出幸福的设想与祝愿。
@团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