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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我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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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以日本少年为主角的小说什么时候收尾?”他突然记起来了似的。
“不收尾了,烂尾。写不动了。”
“那怎么可以。那本小说的开头那么精彩。仿佛我都看到了北海道列车。”
“根本就不行嘛。‘我’和‘小雪’最后是要殉情而死的。想到这,我就没兴趣写下去了。”
“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我们活着的谁都没死过,谁又知道死亡是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人生下来就是要去死的。”我起身去拿啤酒。
“给我也带一瓶。”郭天贱嚷嚷着。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7楼2020-05-16 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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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钟缓慢地走到了十二点。又是崭新的一天。每天都是从黑暗里诞生的。
    “这么算来,她离开我已经有三天了。”我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时钟。
    “不会真的在度日如年吧?”
    “有时快,有时慢,琢磨不透。”
    “多去买买彩票。”
    “为何?”
    “失望透顶了,就会习惯了。”
    郭天贱把cd换成了披头士。
    “不是嫌他们过时了吗?”
    “放给你听的。”
    (披头士《yesterday》)
    我们沉浸在音乐里。
    “你困了吗?”他问我。
    “有点。但再给我一罐酒我还是精神如初。”
    “那就奉陪到底了。”
    一点十五分,滴答滴答的细雨停了。天色像被洗过一样澄净。夏虫凄微的叫声伴着偶有的远方的狗吠。我和郭天贱昏昏沉沉地睡在了沙发上。桌上推满了空空如也的易拉罐。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视机的荧光打在冰冷的墙面上。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8楼2020-05-16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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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暴雨过去了,初秋脚步近了,夏天的尾声像树上日渐消退的蝉鸣声,开始离我而去。这篇故事也终于到了末尾。
      南京南站在夜色下仿佛一座孤岛。郭天贱开着奔驰车,两旁漆黑的丘陵都快速地向后退去。
      “以后还会出来兜风的吧。”郭天贱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鼓胀的风便涌了进来。
      “这台车子你就拿去开吧。放在车库吃灰我也挺心疼的。”他随即一个油门,把前面的车超了过去。
      “这么好的车堵在市区里更让人心疼。”我看着不远处的火车站如是说Z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9楼2020-05-16 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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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靠窗口吗?”郭天贱看着他的蓝色高铁票不无遗憾地说。
        “靠窗口我就是睡觉。我不知道坐在过道睡觉和坐在窗口睡觉有什么区别。像你这种小说家应该多坐坐靠窗的位置,弄点景物描写。”郭天贱揶揄我说。
        “这次你可别打呼噜了。”我反击回去。
        “不会的,下了三部电影。怎么都睡不着啊。”
        “倒是你,如果当不成小说家就换个出路吧。在这个年代,坚持纯粹的理想的人少之又少。”
        “这哪算是理想。写着玩的。都不是心里话。”
        “别骗人了。我就想看看你怎么写我。”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现实主义?”
        “对。”
        我把渔夫帽戴在头上。车站的广播开始响起:“高四六一号南京南往烟台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请旅客们前往检票口检票。”
        郭天贱拖着他绿色的新秀丽,我们在宽敞的候车室里走着。
        他站在检票的人群中,转身向我告别。
        “走了啊。田子明。”
        “再见。”我望着他说道。
        “等一下,有个东西忘记给你了。”
        郭天贱从口袋里抛出他的奔驰车钥匙。
        “接着。”
        我想起了两天前他抛给我啤酒的那一幕。如今却是在别离。
        我应声接住车钥匙。
        “回家好好睡一觉,该忘的事情,就忘了吧。”
        郭天贱转头向月台走去,敦实的身影消失在人海里。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20楼2020-05-16 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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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实睡了个好觉。我曾经以为能支撑我在世界上继续生存下来的三个理由,都无一例外地走了:张叔疯了,女孩不辞而别,郭天贱在遥远的海滨。我最后才发现,活下去根本就不需要理由。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理由。
          我开始在意每层楼梯的级数,我开始关注每一株植物的名称,我开始留意天上飞鸟滑翔过的轨迹。每天中午照例去街角冷气开的很足的麦克唐纳店(即金拱门)吃饭。可是点的套餐却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板烧鸡腿堡套餐。有时是巨无霸,有时是培根芝士。就想我七月份遇到的那个女孩说的:“今天可以喜欢波旁威士忌,明天又可以喜欢血腥玛丽。”谁知道呢,人在哪天突然改变了。每次遇到的点餐少女也都大相径庭。有瓜子脸明眸亮齿的,也有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也有矮胖却热情的。我无从选择命运,就想收银员无法选择顾客一样。我只能坐在临街靠窗的高脚凳上,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望着窗外有条不紊进行的社会性质的活动。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21楼2020-05-16 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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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总是在不断追逐过去。
            我喜欢一个人走在金銮巷里,想着张叔接稿时的身影。我忘不了那个与我有着一个月恋情的女孩,我时常坐在甜品店那天我们看雨的位置,盯着那个企鹅挂件发呆。它睁着大眼睛凝视着我,像极了女孩。她的温柔的躯体沉沦在佐治亚的雨夜。我回忆着每一句对话。不写东西的时候,我便下楼闲逛,一遍又一遍地走在宁海路上。有时甚至会盯着油绿色的邮箱怅望半天。它有着圣诞树一般的颜色。
            至于郭天贱,我还是喜欢写关于他的故事。偶尔会拿出来他送我的巴赫与斯卡拉蒂的cd听。立秋过后,身体里面的浪漫主义细胞渐渐复苏,俄国音乐又要占据上风了。他在那边怎么样呢?是否仍然痛饮啤酒,大啖海鲜呢?无从而知。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22楼2020-05-16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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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到了,满街都是圣诞颂歌和Merry Christmas。街角的圣诞树上挂着毛绒红白色袜子。灯火中的长街像黑暗中通向星空的夜市。寒冷的风吹在脸上,路上的行人们纷纷驻足向天空望去。深邃的蓝色天空中飘起了小雪。“下雪了啊。”
              “平安夜的雪花呢。”
              那个女孩依旧杳无音讯。倒是郭天贱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他站在海边,几棵挺拔的棕榈树下,一片洁白的沙滩。天空泛着普鲁士蓝夹杂着淡淡的靛紫。
              我望着广场中心高大圣诞树树顶的那颗镶黄色的明亮的星星,裹紧了衣领,也走进了雪中的世界,消失在滚滚向前的人群里。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23楼2020-05-16 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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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小说动笔于2020年5月10日,终稿于六天后,即5月16日。禁止一切转载及商业用途,纯属私人娱乐。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630167264
                于德国西部某小城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24楼2020-05-16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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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25楼2020-12-31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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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一下。改稿改到六万五千字了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26楼2021-01-21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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