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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下次要等到冬天才能再来咯?”
她一边喝咖啡一边“嗯”了一声。
“对啊,就是到圣诞节。满大街都是merry Christmas,放着圣诞歌的时候。”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细雨绵绵滴在梧桐树上,剥落的树皮像伤口处的结痂。
“怎么?你不想再见我吗?”她问道。
“不是,当然要见。只是你的告别太突然了,还没预料到。”我用手轻轻敲着桌子。
“你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之前有人和我搭讪,也有人苛责我,‘你怎么不去死啊’这类话语我也听了不少。”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说了一句。
“所以,圣诞节要等着见我哦。我会在你的圣诞贺卡上画一颗圣诞树加上星星。”她握住我的手说。
我再度陷入沉默。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02楼2020-05-15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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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泣过后的心情就像阵雨后的夏日傍晚,干燥且温柔。我们沿着宁海路走着。每家店前面都驻足评论,每处风景都要反复巡看。走走停停,仿佛时间永不流逝。
    在一家便利店里,我们不知买了些什么,都是些日常杂货:两块柔软的毛巾,一瓶蓝莓味的酸奶,我买了一盒中性笔,她给自己挑了一个发卡。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03楼2020-05-15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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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翻身手指触到了我的鼻尖。
      “你热吗?”我问她。
      “有点。”她迷迷糊糊地说。
      我起身把窗户打开,月色透过薄纱透了进来,一阵凉风。
      我抱着她:“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天。”
      她嘟囔着:“不是说好了圣诞节还要见面么。”
      “可是我怕。”
      “你有什么好怕的。”她用手指轻拂我的脸颊。
      “我有的东西本就所剩无几。我怕接二连三地失去。”
      “别怕。有许多我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东西,现在想想,不如一行波德莱尔。”
      “你也读过波德莱尔?”
      “嘻嘻,没想到吧。我不轻易和别人分享爱好的东西。”她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
      她突然坐起来,在黑暗中凝视着我的脸庞。
      “都怪你,现在我也睡不着了。”她说着就把睡衣脱下。
      “那干脆也别睡了。”
      我转身把台灯打开。
      “嘘,别开灯啊。”
      灯光又熄灭了。
      她用力搂住我的脖颈。我感觉到她的心跳。可是血液像被卡住了,我满脸通红。我想喝水,想的不行。
      突然间,我感觉有一股淡淡的清泉从我唇间渗入,柔软的像魔芋。接着下了一晚上酣畅而细腻的雨。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04楼2020-05-15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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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翻身手指触到了我的鼻尖。
        “你热吗?”我问她。
        “有点。”她迷迷糊糊地说。
        我起身把窗户打开,月色透过薄纱透了进来,一阵凉风。
        我抱着她:“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天。”
        她嘟囔着:“不是说好了圣诞节还要见面么。”
        “可是我怕。”
        “你有什么好怕的。”她用手指轻拂我的脸颊。
        “我有的东西本就所剩无几。我怕接二连三地失去。”
        “别怕。有许多我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东西,现在想想,不如一行波德莱尔。”
        “你也读过波德莱尔?”
        “嘻嘻,没想到吧。我不轻易和别人分享爱好的东西。”她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
        她突然坐起来,在黑暗中凝视着我的脸庞。
        “都怪你,现在我也睡不着了。”她说着就把睡衣脱下。
        “那干脆也别睡了。”
        我转身把台灯打开。
        “嘘,别开灯啊。”
        灯光又熄灭了。
        她用力搂住我的脖颈。我感觉到她的心跳。可是血液像被卡住了,我满脸通红。我想喝水,想的不行。
        突然间,我感觉有一股淡淡的清泉从我唇间渗入,柔软的像魔芋。接着下了一晚上酣畅而细腻的雨。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05楼2020-05-15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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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醒来,她已经走了,唯有一屋子家具做我的陪葬品。
          我打开cd机,放起了披头士的《Norwegian Wood》:
          “i once had a girl,
          or should i say she once had me.
          She showed me her room,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And when i was awoke,
          i was alone,
          this bird has flown.
          So i lit a fire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06楼2020-05-15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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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我在静默中度过。我盼望着天黑,盼望着新的一天的到来。我呆呆地盯着日历。我在想象她是不是已经站在月台上了,还是在火车站广场附近徘徊,抑或找不到路了?冰箱里储存的啤酒已经空了,粮食也所剩无几。我打了一个鸡蛋在煎锅里。就着一盒沙丁鱼罐头当作午餐对付了一顿。我躺在床上仔细地回想那个女孩的洗发水的味道,还残留在枕头上。今天是难得的晴天。街上又热闹起来。“桂花酒酿咧!桂花酒酿!”小贩推着三轮车在叫卖着。“桂花的节令都要来了吗?”我想象着秋天的味道。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07楼2020-05-15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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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听的悲声惨心中如捣,同遇人为什么这样嚎啕?莫不是夫郎丑难谐女貌?莫不是强婚配鸦占鸾巢?叫梅香你把那好言相告,问那厢因何故痛哭无聊。”台上的京剧唱腔赢得酒席间一片叫好。我吃着手里的糖芋苗。
              “这大排档人也太多了。排队排这么久。”郭天贱看着满目宾客。
              “心里苦,就吃点甜的。”郭天贱又给我递了一笼糯米饭。
              “别急啊,还有一碗酒酿圆子呢。”郭天贱遂把目光投向戏台。虽然他看都没看过这出戏一次,也跟着老戏票们叫着好。
              “哎,我问您,这南京市长叫什么?”
              “哎呦,还真把我难住了。”
              “哎,您连父母官都不认识啦?”
              “老实说,我还真不认识。您知道?”
              “没错,我还真就知道。”
              “那您说说?”
              “南京市长叫江大桥嘛,因为南京市长江大桥。”
              台上的京剧又换成了双人相声。郭天贱天听见这个包袱笑的咯咯作响。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08楼2020-05-15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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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坐在狮子桥步行道的长椅上。
                “嗯,她就说她要走了,就走了。”
                “这种事情也无法挽留。本来人生的轨迹就是不确定的。”
                我回忆着她的面容。
                “美丽总是瞬间的吧。下次见到她就像陌生人了。”我不由得感叹。
                “爱情自始至终都是易碎品。要轻拿轻放。”郭天贱也跟着感慨了一句。我觉得他现在比我更适合当小说家。
                “再去吃串糖葫芦?那边有卖的。”郭天贱提议。
                “今天吃了那么多糖了。因为相思而得上牙疼可算荒唐。”
                “牙疼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哦。”郭天贱下意识地摸了摸腮帮子。
                “那思念算是一种病吧。”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09楼2020-05-15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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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在ktv把“思念是一种病”唱完的时候,张叔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抢话筒了:“我的话筒绝不容许别人骗我牛奶巧克力蛋糕确实好吃过山车开过碾碎一切......”
                  张婶赶紧把话筒递给张叔:“来,随便唱。”
                  接着又对我说:“他现在偶尔会有恢复正常的时候,就是思维逻辑全都清醒。后来我们发现他唱歌之后能大概率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我们就经常带他来唱歌了。有时候叫上他的朋友来陪他。哎,这怎么回事呢。”
                  张叔拿起话筒,兴奋地像一个小孩子:“我要唱我要唱‘向天再借五百年’,快给我点歌啊。”紧接着便手舞足蹈,又大口地呼气,腮帮子鼓的和青蛙一样。
                  配乐响起,雄浑的男声响彻整个包房:“...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张叔又如同往日一甩头发。可惜手术过后,他的头发全被剃光了。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0楼2020-05-15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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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市今晚将迎来强雷暴雨天气,受台风天影响,未来三天,江苏雷雨频繁,最高气温仍有35度左右,天气潮湿闷热。今天,雨水范围增大,强度大幅增强。预计未来六小时我市大部分地区将出现雷电活动,并可能伴有8级以上雷雨大风和短时强降水对流天气,请加强防范.....”电视机里的荧光打在我黑暗的房间里。窗外雷暴雨前夕的强风在狂啸。连高大的梧桐树也抵御不住风暴,似乎下一秒就要直直地倒地。繁密的树盖被风强力地抽袭,像大雨中翻面的雨伞。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1楼2020-05-16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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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想起来小时候夏天在外面玩耍,如果看见天空中乌云密布,就要拼了命的往家里跑。谁都知道,再迟个几分钟,倾盆大雨就会落下。如若正巧在落雨前的几秒钟安全跑回楼栋,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充盈全身。而我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雨。我要拼命地跑,跑,跑。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2楼2020-05-16 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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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随之而至。
                        窗户外只有路灯模糊昏黄的灯光。一切事物都在天气预报所说的“特大暴雨”里静默着,展示对自然的尊重。
                        门铃响了,我不知道是谁赶在瓢泼大雨之前进了门洞。他是否会有一种由衷的幸福感,像小时候的我一样。
                        “开门啊,外面雨大的要死。”郭天贱粗犷的声音。
                        “来了,稍等。”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站好,趿拉着拖鞋“咚咚”地走向门口。
                        郭天贱穿着工作服,身上有星星点点的雨迹。他手上拎着超市的购物袋,把它撂在玄关处。随即把皮鞋蹬掉,径直走向客厅。
                        “灯都不开,让人感觉你住在山洞里。”郭天贱瞧着我黑暗的房间说。
                        “减去不必要的能源损耗。水电费也占了生活费的重要一部分。”
                        “行啊,很环保主义。”他说着就把塑料袋打开,抛过来一罐啤酒。
                        我应声接住。才冰镇过的。仿佛摸到了冰川。
                        “才下班,就听见广播中说有特大暴雨。不想在雨中一个人开着高速公路。那种凄凉紧迫之感,谁都受不了,就来找你了。”郭天贱喝了一口啤酒。
                        我站起身把灯打开。橘黄色的暖光覆盖了整个房间。
                        “袋子里还有一点鸡排。”郭天贱告诉我。
                        我起身去打开袋子,从里面拿了一块吃。沾满了孜然。
                        “听点什么?”我从柜子里翻着cd。
                        “听点你喜欢的吧。”郭天贱陷在我的沙发里,嘬着啤酒。
                        “雨天不宜听怀旧的歌。”我说。
                        “也不宜听太喜庆的歌。”郭天贱把湿了的衬衫随手甩在一边。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3楼2020-05-16 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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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丽莎的“何日君再来”)
                          “喂,知道吗,我升职了。”郭天贱看着我说。
                          我拍一拍沙发的扶手:“好事儿啊。哪天去‘泷’酒吧好好喝一顿。”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我要被派到外地,因为那里有一个重要的客户。你应该知道,古代两国外交,都要互送太子去,以防争端突起,不好应对。我就是所谓的‘质子’这么一个角色。说是升职,实际上是到外地监视客户和被监视。”他无奈地说。
                          “派到外地吗?远吗?”我看了一眼窗外,大雨依旧,不是还有滚雷声。似乎一晚上都不会停歇。
                          “没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只是说是山东一座滨海的城市。那边的沙滩很漂亮。”
                          “哈哈,哪座沿海城市不以自己的沙滩为傲呢?”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一直生活在这个临江的都市。现在终于要每日面对大海了,比长江更广阔。”郭天贱似乎已经置身沙滩。
                          “什么时候走?”
                          “后天。”
                          “明天的明天?”
                          他点点头:“对,the day after tomorrow。”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4楼2020-05-16 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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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驰车要开吗?我带不走。”
                            “我可没有在马路上随便超车的勇气。”
                            我们相视一笑。
                            “后天来送我吧。明天会买高铁票。”
                            “不是不知道目的地吗?”
                            “明天揭晓呗。”
                            一阵沉默。雷暴声。树枝断裂声。
                            “夏天过的太快了啊。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有点怀念哪会每天都热的不行的天气。”我喝尽瓶中淡黄色的啤酒。
                            “那种天气啊,街上的少女都穿着热裤,行人们都打着遮阳伞,车里的司机都戴着墨镜。这才算是夏天的风景吧。”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明天整理一下行囊。我觉得那地方应该四季都不冷吧。天天吹着温暖的海风。”
                            那地方也会四季如春吗?那地方的夏日的港口,估计也会融化在淡紫色的薄暮里。临海的城镇里,家家户户的灯火像丛林里的萤火虫那样灿烂。如若郭天贱有着他那辆奔驰车,绝对会在沿海的带着乳白色漆护栏的公路上飞驰。陡峭的悬崖另一侧是一轮明月。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5楼2020-05-16 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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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会很无趣吧。但我并不担心你。你会创造自己的世界。”郭天贱喝多了,开始说出煽情的话语。
                              “喂,这几年来,从来都没有想打过我?”我拍拍他。
                              “有时候想。但你这辈子该挨的揍,我在那家温泉旅馆都透支掉了。”
                              “小钢珠球是吗?你非要玩小钢珠球,把我们第二天的餐费都输光了。”
                              郭天贱哈哈大笑:“明明是你先说,看看谁的手气好!”
                              我们都大笑起来。然后又是一段沉默。
                              “就不该碰那东西。”我做了个总结。
                              “说的对。”


                              IP属地:德国来自iPhone客户端216楼2020-05-16 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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