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的感觉是对的,这个女子身上有着某种危险的气息。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手艺人。问题是,她为什么连试探都没有,就干干脆脆点出了“将军府”三个字?一个长年行走江湖的人不可能愚蠢到这种地步,那么,她到底想表达怎样的立场?
·
而她所知道的,仅仅只有“将军府”吗?
·
“姑娘怎么知道?”墨鸦的表情波澜不惊。尽管面前的人看不见他,但镇定自若仍旧是一个杀手该有的最基本的素质。
·
阎瞳轻轻挑眉,“昨夜你的同伴亲口说的。”
·
墨鸦向窗外一望,昨夜与白凤分开的地方与这间客栈相距虽然不远,但当时大批侍卫在街道上追赶,声音杂乱。两个人低声的谈话,难道能传得这么远吗?还是说她一早就知道他是将军府的人,只是找一个借口?可是如果是找借口的话,这阎姑娘又怎能确定白凤当时提及了将军府呢?
·
墨鸦将视线移回阎瞳身上。阎瞳的脸一直朝着他,微笑中的嘲讽却早已消失不见。墨鸦忽然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确实从阎瞳身上感觉到了危险,但并未感觉到敌意。
·
“姑娘的耳朵可真灵。”他的声音轻松慵懒,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小事,但他的眼睛却掌握着阎瞳面庞上的每一根线条。在一个人的身上,眼睛是最容易暴露自身情感的地方,内心是紧张还是宽悦,悲凉抑或欣喜,眼神中都有无声的诉说。但阎瞳是个盲人,那他就只能从她的面部表情来判断她的心理状态。
·
然而,墨鸦越看却越觉得·····鹦歌说得对,她真好看。
·
阎瞳突然笑出声来,轻轻一偏脑袋,秀发垂落。她伸手将散落的秀发别至耳后,手腕露出一大截。她轻笑着说:“在这乱世之中,先生有眼睛尚且不能周全,像我这样的人若不多点本事,恐怕只能沦落到无人收尸的地步了。”
·
阎瞳声音柔和,但却直扎进墨鸦心中最隐秘的地方。他突然感觉到彻骨的疼痛。直觉告诉他,那条白绫的背后,是一个沉重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把苦难说得如此轻松?
·
而且,就在刚才,墨鸦在阎瞳露出袖口的手腕上,看到了一些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
一道又一道,错综重叠的,伤疤。
——————————————————————————————————————————————————
浮生匆忙客,奈何惹尘缘。 ——音频怪物《醉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