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底要做到多强大,才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够不做宿命掌握于股掌之间的卒子?他真的不知道,他也不愿再想下去。杀手本就不该想得太多。无法改变的事情,去想它并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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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太阳升起,依旧存在光明到达不了的死角。他不知道什么是光明,日光照射之下,尽是残酷血腥,无休无止的混乱。他已经不再相信光明,这是他没有告诉阎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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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的墨鸦仍未意识到,那位阎姑娘同样有许多未曾告诉他——远比他想象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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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七重新回到客栈时,阎瞳正面对着案几上的几枚铜钱,大抵是在发呆。听到小七的叫声,她略抬起头来。小七用不怎么好听的声音叫了几声后,她轻轻伸出手,极其准确地落在小七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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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知道,他的死期近了·····犯下的罪总是要赎的,这是天道。”她语调平静,指尖依次抚过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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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大概这时才注意到铜钱的存在,偏了偏小脑袋,在一枚铜钱上啄了啄,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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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卦,上乾下坤,天地闭塞。”阎瞳开始收拾铜钱,“只不过,我算的不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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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弄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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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极泰来,凡事宜忍,流沙却偏在此时出手····年少轻狂啊。”阎瞳叹了口气——虽然这口气叹得极轻,旁人听了,也只当是呼吸重了一些。“年轻人,不听过来人的劝告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只是,年少时因轻狂犯下的错是难以挽回的,它被原谅,也只可能会在历经风霜再回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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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作出了选择,就理所应当承担选择所造成的后果。这个世界,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人犯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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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瞳自言自语完时,突然觉得左臂有些异样,她伸手一摸,冰凉而湿润,带着股诡异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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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揭开左袖,尽管她看不见,却已清楚,左手小臂上缠绕的白布,已被血红浸透,血珠顺着指尖流下,染在白衣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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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尽桑田沧海当时的离别太匆匆,天地浩大只问何日再相逢。 ——W.K《天地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