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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结发授长生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楼主,加油^0^~ 文笔很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楼2018-09-15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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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拾壹 艳如桃李,冷若冰霜
    阿宝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叉着腰柳眉倒竖道:“你说谁是狐狸精?你才是狐狸精!你们全家都是狐狸精!阎姑娘都没说什么,你倒管到我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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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敢管着你?”胡晋不自然地撇开头,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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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轻轻摇摇头,苦笑一声,“若是哪日我来你们这你们不吵了,我便在这新郑多待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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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墨鸦向那个叫阿宝的姑娘看去,刚好撞上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带着玩味却很锋利,像是一把刀顺着肌理骨骼把他剖开看清。她生就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瞄人一眼便能叫人丢了魂。可不知为何,墨鸦看到她的眼睛时总觉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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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阿宝突然起身,向着墨鸦他们走来,语调上扬有如出谷莺啼,“阎姑娘,他这般欺负我,你也不替我说句话。”她坐在阎瞳身侧,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手搭在阎瞳手上,手指轻轻插入她的指缝间。阎瞳嘴角又是一个上扬的弧度。这时,阿宝眉目之间的那种隐约的杀气不见了,她像极了一个跟妹妹谈心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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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简直是有一种魔力,她总是能唤醒别人心中最温柔的那一个部分。她能让最冷血的人也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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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种子,谁也不清楚它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那得看它接触到的是阳光还是毒药。而阎瞳,就像是阳光,能明媚人心底每一寸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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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她自己看不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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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说什么?”阎瞳道,“我都说不过你,你倒叫我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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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眉目一转,目光在墨鸦身上停留,“阎姑娘,你这客人,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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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音未落,身子便迅速一转,竟直接在墨鸦身边坐下,把一双手自墨鸦肩上拂过,“好生了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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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身子一颤,本能地一躲。可阿宝的手相当不安分,她甚至还在墨鸦的肩上捏了一把,道:“阎姑娘好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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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将军府的人都能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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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听到这话,不由地眉头微皱,身子一僵。可这时,枫杨肆里却出现了一幕很有喜感的画面——所有人同时转向阿宝,喊了一声:“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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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发生了什么(゚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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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你坏了规矩了。”竹先生脸上的皱纹深刻,胡晋接话道:“枫杨肆里皆是客,进了枫杨肆,谁都不准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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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用妖娆的目光扫了胡晋一眼,“不知者无罪嘛。”胡晋冰雕般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阿宝只好又看向阎瞳,朱唇轻启,这时胡晋又说道:“这是阎姑娘定下的规矩。”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楼2018-09-19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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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突然就不再争辩,素手伸出,指上艳红的寇丹格外显眼。她拿起墨鸦方才用过的酒杯,娇滴滴地说:“那就请先生赏杯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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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看向阎瞳,她的手指在桌上无节奏地敲击,脸上虽带着笑,但有些落寞。突然,阿宝的手直直向他胸口摸去,“这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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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一阵恶寒,猛地一下站起来,“姑娘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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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阎瞳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墨鸦松了口气,“来者是客,平日里玩玩闹闹也就罢了,莫要吓着我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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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阎瞳的话,阿宝忽然收起了脸上戏谑的表情,走回阎瞳身边坐下,又把她的手牵起,道:“阿宝年纪小,玩性大,阎姐姐莫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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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看脸的话,阿宝很明显是比阎瞳年长的。不过她这语气倒是轻车熟路,像是总是同阎瞳这般撒娇。只是,阿宝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墨鸦,她凑在阎瞳耳边,却用墨鸦能听到的声音道:“阎姑娘什么时候也开始练这采阳补阴的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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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尽管极力抑制,脸还是放肆地红了起来。阎瞳却是半分也不避讳,清清朗朗道:“这么多年我连荤腥都不沾,那还用得着练那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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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捂着嘴笑了一声,“阎姑娘之前还说过自己杀人无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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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口,墨鸦浑身一震,把阎瞳再次打量了一遍。阎瞳脸上却飞起笑来,两颊上的酒窝甜美可爱,“我可是从来不说谎的,不信,你问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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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台后的竹先生扬起一只手,“我作证,阎丫头可没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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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轻笑,竹先生的语气轻松,根本不像是在说这种阴暗的话题。这时,竹先生又开口道:“阿宝,别搅扰阎姑娘了,来陪我下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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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起身走向柜台,顺便还给墨鸦抛了个媚眼。墨鸦别扭地转头,只当是没瞧见。不过他的余光倒是瞥见胡晋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胡晋长了对狐狸眼,若是狐狸眼生的好看,会让人觉得清秀,比如相国之孙张良。若是生的不好看,只会让人觉得眉眼中透出算计。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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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眼瞪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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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又把眼神移向阎瞳脸上的白绫,这个地方该有怎样的一双眼,才能当得起这倾城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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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管怎么想,那大概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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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无边,月光侵入地面,带来些许凉意。一壶酒饮尽,墨鸦轻声道:“阎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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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轻笑,“夜深了,你已经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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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不知道阎瞳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他甚至不知道阎瞳的话是不是有所指向。但他相信,阎瞳表达的意思,就是自己所理解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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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觉得很悲哀。他不想在生命终结的时候,还是只叫她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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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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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有悲与欢如旧,何来彼岸无春秋,若能留,怎尽此杜康入喉。 ——伦桑,千是《蜉蝣朝暮》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楼2018-09-19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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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不要出现空山鸟语那一幕!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楼2018-09-19 0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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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补墨鸦脸红的画面哈哈哈哈
          不过这剧情发展,接下来就是空山那一幕了吗,不要啊


          来自手机贴吧127楼2018-09-19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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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理解这一幕是会出现的,但你们觉得男主死了剧情还会发展吗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楼2018-09-19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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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那我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楼2018-09-19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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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虽然没看过墨鸦撩别人,但我莫名就觉得他很会撩,而且脸皮厚(不是),所以脸红这种事我觉得是不存在的,他被阿宝撩的时候应该会直接撩回去


                来自手机贴吧130楼2018-09-19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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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拾贰 故人无名,人间有暗
                  但是墨鸦知道,如果他执意问阎瞳,不仅不会得到回答,甚至可能招来厌烦——当然,他低估了阎瞳性格的和顺。这时,他把目光移向了柜台。
                  .
                  不管是胡晋,阿宝还是竹先生,阎瞳对他们,和他们对阎瞳的态度,都足以说明他们关系很好。或许,从他们那里,墨鸦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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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姑娘,你且先去外面等我可好。”墨鸦尽量把语气放的平静,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这次,由我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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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伸手把垂散的发丝整理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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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刚起身,站着的胡晋便把目光投了过来,“阎姑娘,今年夏至……”他突然停下,目光像抹了油似的从墨鸦身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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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正在赌钱的男子中有一个突然发话,“阎姑娘,今年您还去我们千灯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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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把脸转向说话人的方向,“夏至当日,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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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您总得想个法子解决。”胡晋拨了下算盘,“您也该找个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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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走惯了,找个不称心的反而碍事。”阎瞳用着少有的冷淡语气,“只能说尽职吧。”又转向之前发话的男子,道:“今年天旱,记得种荞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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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阎瞳掀起帘子走出去,墨鸦伸手掏出腰间钱袋搁在柜台上道:“算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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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晋把头抬起,对着墨鸦头一次露出笑意——只是这笑容里有几分嘲笑味道。“没听说过在自家喝酒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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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墨鸦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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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杨肆是阎姑娘的。”胡晋耸耸肩,“我和师父不过是代为管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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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看了一眼鼓鼓的钱袋,没有收回去——反正是用不到了,他自嘲地想着。他把半个身子压在柜台上,凑近胡晋问道:“我向你打听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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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晋懒散地给了他一个死鱼眼,但还是说:“你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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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否告诉我,阎姑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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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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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晋干脆利落地回答,看见墨鸦有些失望的表情,又补充道,“因为,我也不知道。”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楼2018-09-22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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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皱眉,“你与阎姑娘这般熟悉,却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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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晋的手一顿,“你觉得我与阎姑娘熟悉?”他唇间吐出这样一句话,“阎姑娘对每个人都是这样。”他又转头向正在下棋的阿宝和竹先生,“师父,您知道阎姑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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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啊。”竹先生落下一子,转过头来,“不过,我不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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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丫头办事,总有自己的道理。墨鸦,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有人能不背着包袱度过一生。她不告诉你,自然是有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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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沉默良久,转身离去。帘外的阎瞳落进月光一身素净,老天爷啊,这污浊世间怎会有这样干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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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姑娘的店。”墨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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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又如何,形同虚设。”阎瞳淡淡道,“我们该走了,更深露重,山路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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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山脚,阎瞳忽然伸手拦住了墨鸦,“在这附近,是不是有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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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停住了脚步,“是的。”他回答,“可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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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的心跳在加快。”她答非所问,“你不喜欢这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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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多时候,墨鸦都会怀疑阎瞳是否有读心的本领。是的,他不喜欢这条河,从那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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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他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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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
                    .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满身鲜血的恶心,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穿着黑衣,他看不见自己身上沾了多少血,可他知道,自己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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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他在河里浸了一晚上,清澈的河水流过他的身体,也被染上了丝丝浅红。他痛苦失声,无法忘记任务完成时那些惨白面容——那些人,本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但是,他亲手把他们送进了乌鸦的肚子。他们变成了一具具死气沉沉的躯体,葬身乌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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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天,墨鸦杀死了墨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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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杀死了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年,因为天真并不能帮助他在乱世中活下去。活下去,这是每个人的执念,为了自己的生命,每个人都有可能爆发出自己的兽性,只要能活着。
                    .
                    可直到他长大了才发现,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无法触摸光明,无法拥有自由,只能沦为暗夜里一把随时夺人性命的鬼头刀,这是否是他宁可杀人也要保全的人生。
                    .
                    所以,墨鸦一直都想保护白凤。与其说是保护白凤,倒不如说,是在保护另一个自己。
                    .
                    因为当年的自己,没有遇到这样的一个人。
                    .
                    墨鸦理解白凤,理解他所做的一切,可是这世上不是理解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
                    .
                    “是的,我不喜欢。”墨鸦藏起所有情绪,淡定回答,“这个城市,我找不到有哪里让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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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没有看墨鸦,只是低头轻声念出一句话。
                    .
                    “谁谓夜台无天日,煌煌人间尚有缺。”
                    ————————————————————————
                    问道何人长夜独寂寥,残月独饮,又嫌凉酒太薄。 ——《世事如棋》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2楼2018-09-22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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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当年的自己,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白凤其实很幸运,有墨鸦对他百般相护,可是墨鸦却只能依靠自己,太心疼他了


                      来自手机贴吧133楼2018-09-22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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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看更新都感慨,写得太好了!我要有这文笔就好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楼2018-09-22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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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迟(没错就是楼主)的话:
                          《结发授长生》是我在贴吧发的第一篇文,能够有人来看我真的很高兴。(emmm虽然觉得回复的不多_(:з」∠)_)这篇文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会努力写好。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我就不会弃坑。祝大家中秋快乐。(一手渣字)话不多说,上文。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楼2018-09-24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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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拾叁 箫长琴短,萤明月朗
                            几片残云遮住了月亮,长街上空无一人。而像紫兰轩这样的繁华之地却依旧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
                            墨鸦躺在屋檐上,用余光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紫兰轩,又把目光转移到身边的白衣女子身上。
                            .
                            她是他偶然邂逅的田间蝴蝶,美丽而苍凉。在这世上,是否会有人放弃自己的一切,只为追寻那只蝴蝶在空中流转过的轨迹?
                            .
                            墨鸦曾以为没有人会这样做。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不仅有人,而且有很多人,他们一次次作出看似荒谬的选择。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们是疯子,然而不可否认,疯子有疯子的乐趣。
                            .
                            “阎姑娘。”墨鸦慵懒地开口,“你能再吹一曲埙吗?”
                            .
                            “不能。”阎瞳干脆答道。
                            .
                            墨鸦还没来得及露出失望的表情,阎瞳又道,“埙是哀乐,是为亡者送行的。断没有对着活人吹死曲的道理。”
                            .
                            墨鸦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他双臂抱头,舒展身子,若不是这屋檐够大,还真躺不下他。他闭起眼睛,感受着阎瞳身上幽微的香气。
                            .
                            一个婉转的声音突然响起。与埙声不同,这调子虽然哀婉,但带了更多的柔和。墨鸦睁开眼,看见了阎瞳坐在他身边,素手执着一管玄玉箫吹奏着。
                            .
                            阎瞳不管是鼓琴还是吹箫,在墨鸦听来都是一样动人。只是,琴与箫虽然都是君子之器,但它们并不同。
                            .
                            琴比箫更刚烈,箫比琴更柔韧。琴比箫更严肃,箫比琴更自由。
                            .
                            琴有七弦,弦与弦之间会相互呼应,拨动一根弦时,其它的弦不免会收到影响。而且,琴弦所能承受的力是有限的,若是力道超过弦所能承受的范围,弦就会绷断。琴声铿锵清越,却也是其脆弱所在。
                            .
                            箫则不然,箫声虽然婉转,但却比琴更坚强。箫虽然无弦,箫声却有如丝线,一点点地缠绕,甚至能覆盖人心底的纹路。箫声的柔软与悠长,仿佛能抹平世间万物的尖锐,不知是箫声渗进了万物,还是万物融进了箫声。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风清月明,别无尘埃。
                            .
                            若要唤醒人心底沉睡的希望,箫不及琴。
                            .
                            若要治愈人心底蔓延的伤痕,琴不及箫。
                            .
                            琴者多情,箫者无情。琴使人感情深彻骨,箫使人悟天地无私。
                            .
                            一曲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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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姑娘,你的箫是从哪儿来的。”墨鸦的声音低哑,似乎这样就可以隐藏那份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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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耸耸肩,“永远不要问一个变戏法的她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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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笑了起来,翻身坐起,道:“我今日听说,阎姑娘性子最好。只要小孩子拉着她的袖子说上两句好话,要什么都能变出来。”
                            .
                            阎瞳听了,便把袖子向着墨鸦抖了抖,“怎么,你是小孩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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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顺势抓着阎瞳的袖子拉了拉,道:“阎姑娘便当我是吧。”又补上一句,“说不准阎姑娘下回再来新郑,我就不能去捧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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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里的意思,阎瞳自然不用他解释。她便任墨鸦拽着,道:“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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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心中一紧,突然拽住阎瞳隐藏在宽袖下的手,“阎姑娘。”他坐直身子,“我要光。”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楼2018-09-24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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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真的有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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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没有抽回手,她好像是愣了一下。墨鸦以为她做不到,但是,她调整了一下手的姿势,“好。”她将另一只手搁到嘴边,吹了一声长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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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垂下来的长袖中忽然有什么开始窜动。突然,她的袖中出现点点亮光,长袖蓬起,像是灯笼一般。这些亮点慢慢移动,刹那间全都窜出袖口。在墨鸦和阎瞳的身侧,一大群萤火虫发出点点莹绿色光芒,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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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萤火之光,虽不及东曦之辉,皓月之明,亦足以照耀方寸,驱暗映心。”阎瞳转向墨鸦,此时她的表情很是平静,静到能让墨鸦也觉得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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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问阎姑娘,什么是光?”墨鸦问道。尽管他知道阎瞳看不见,但他觉得阎瞳能给他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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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无光,天下为覆。心中有光,万物皆明。”阎瞳把手伸出,摆在自己面前,好像能看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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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作出了选择。即使这选择的代价,可能他无法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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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阎姑娘。”墨鸦把这口气缓缓吐出,“我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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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的手指拂过手中的玄玉箫,“其实你早已作出了选择,只是你一直不想去面对。闭上眼睛,听一听在你身体左边发出的声音,它从一开始就知道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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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听话地闭上了眼。是的,他知道答案,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答案几乎出于他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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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天下,如果可以,谁不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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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姑娘,你大概什么时候离开新郑?”墨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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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就在这几日。怎么?”阎瞳语气多了几分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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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这几日里我死了,能不能请姑娘为我也吹一曲《还乡》?”墨鸦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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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没有把这话当做玩笑,竟认真想了想,道:“若是当真如此,我便替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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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一听这话,倒笑了出来。“那就一言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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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走了?”阎瞳大概是听见了墨鸦起身的声音,抬起了头。她墨鸦紧盯着她脸部的线条,想把那轮廓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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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姑娘,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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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离开之前,我想留给你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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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知不可求,将孤雁染遍衰红,哪敢重提江湖白首。 ——梅粮心,莫宁《箫长琴短》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7楼2018-09-24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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