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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寻道&虽然以前贴过,我还是从头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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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时机拿捏得极为精妙,几乎与萧清的最后一招同时而动,骤然间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眼见攻到,岑含蓦地平地“消失”,但这只是一瞬的事情,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威势自右方压来,一前一后两掌分击二人身上劲力最为薄弱处,杨忆之首当其冲,难以躲避,大喝一声发力硬拼,顿时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而萧清则是一退破千招。
这两掌借了天地大势,先以藏气于天地的手段匿了行迹,又突然出其不意打在二人最难以防备的地方,仓促之下平素十成的本事只能勉力拿出六七成,没当场内伤实属侥幸。
杨忆之惊骇莫名,回头神时对方又已不见,当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岑含这次出手与先前截然不同,没有半分多余动作,下手极重,且优先对付自己,是真动了杀心。
一念方才闪过,冷不防背后警兆大起,杨忆之心知命悬一线,极力闪避,无奈对方身法太过鬼魅,已然不及。正自绝望,忽然觉出背后又多了一双手。
这手自然只能是耶律潜。他劲力霸道,岑含无法正面硬拼,气息一敛,人又不见。
杨忆之惊出一身冷汗,叫道:“这是将‘纯阳剑’、‘空灵掌’和岑先生师门武艺相融为一的功夫,非一人之力所能敌,二位先生切莫冲动,以免被各个击破!”
萧清道:“忆之先生有何妙计?”
杨忆之道:“妙计不敢。只有个笨法子,耶律先生正面强攻,你我二人从旁牵制。”
萧清恍然道:“是了!需叫他腾挪不得,师兄天下无敌,越是硬拼,于我们越是有利。”
岑含微笑道:“忆之先生劳心了。”忽然人又不见。
萧清反应奇快,几乎同时脚下发力,窜到杨忆之身后,便在这时岑含携天地大势攻到。二人齐齐一声大喝,联手接下这一掌,只觉气血翻涌,岑含一显即隐,虚空中缓缓传来一句话:“萧兄好灵觉。”
萧清洒然一笑道:“没有的事,我猜的!”岑含的武功太过神鬼莫测,以他目前的修为要追踪行迹未免强人所难,但岑含会优先除掉自己和杨忆之这件事并不难判断。
岑含如今所用神通,正如杨忆之所言,是三大奇功的集大成之作。
五年前那一战,自己曾在生死一线间将“纯阳剑”与“周天四象功”穿插使用,生了奇效,事后思之颇觉不可思议。这五年来除了治伤,也在思考武艺上如何更进一步,其间创出了“三生问情指”和“森罗万象”,但最重要的,还是摸索到了将两大绝学的共通之处——圆转之道。也是此次发悟,又间接通透了刘海蟾当年藏气于天地的法门,海蟾子武功本得自吕纯阳,学而化之后才有了“空灵掌”,是以与“纯阳剑”根理相通,自此,岑含神通大成,显而借天地大势,隐而凭天地匿形,觉而察万千气机,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堪堪纠缠了两百多招,萧清和杨忆之终究逊了一筹,几度险象环生,凭着耶律潜的及时救护才不致重创。但生死刺激之下,二人越发专注,渐渐被动的情形少了许多,时而牵制二三,耶律潜随即便能到,而后反守为攻。如此攻守往来,斗了个旗鼓相当。
杨尚仁静静望着场中,除了显而易见的震撼和感叹,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无奈和苦涩。
墨商忽道:“这一战你怎么看?”
杨尚仁,想了想道:“惊天动地,胜负难料。”
“那我‘墨宗’又当如何?”
杨尚仁迟疑了一下,一时沉默。
“我若是你,定然也不知如何作答,所以你甚么都不必做。”墨商平静道,“‘墨宗’自我手而创,历二十余年,其间也经历过灭顶之灾,但唯有大义不变。此战你父居心不可谓不险恶,岑含若胜,我自作壁上观;但他若败,谁想取他性命,都需过我‘墨宗’这一关。”
“天山的人也一样?”
墨商冷冷道:“从他们放任杨忆之开始,就已经没有杀人报仇的资格了。”
二人对话之间,又三十余招过,场上形势渐生变化。耶律潜居中路,萧清、杨忆之在侧,配合越发默契,岑含若攻萧杨,耶律潜能及时救援;若奇袭耶律潜,萧杨二人又往往见机在前,配合相较之前更加天衣无缝。
岑含接连恶斗三场,场场面对顶尖高手,如此损耗,饶是修为再高,也渐生阻滞,显隐之间已不如先前了无痕迹、声势震天。此消彼长,三人气力消耗远较他为少,逐渐稳占上风,又十数招,已能追上他形迹,顿成围追堵截之势,到得此时,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已命悬一线。乐心、墨商、曲听风不约而同蓄上了势,只待形势危急,便当即发难救人。
岑含此时疲惫已极,只凭借势之法与无上灵觉勉力周旋,几次勉强脱出圈子,都被三人配合追上,眼见成必死之局,一股绝望之意从心底涌起,暗道:“莫非我今日真命丧此处?我岑含用了五年时间,从鬼门关回来,从一个垂死废人练到合于自然的武道绝诣,也不过如此么?即便合于自然,也终究无可奈何么?”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奇怪念头:“我既合于自然,自然为何不能合于我?”
这个念头便如一把钥匙,当年在曹州与朱子暮生死之战的情形闪电般浮出脑海,那一招的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IP属地:浙江284楼2019-07-01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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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已然稳操胜券,乍听得他喃喃自语,都是心头一震。
    杨忆之暗道:“这人邪性得很,再拖下去只怕横生变故,良机不可失!”蓦然间一声清啸,气势瞬间达到顶峰,指出如剑,直奔岑含胸前“膻中”大穴。
    四人激战,杨萧二人并不主攻,岑含大半精力用在对付耶律潜身上,此刻几乎山穷水尽,更是无暇顾及二人。这一下全力发难,自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乐心与墨商早在一旁蓄势,却不料杨忆之会骤然全力一击,稍一迟疑便失了先机,齐声叫道:“不好!”眼见招数落实岑含必死无疑,却不知怎的平地里卷起一阵怪风,不大不小不偏不倚,正好将这一指带偏存许,几乎同时岑含腰身转动,手指擦腰而过,杨忆之只觉去势如行云流水顺畅无比,冷不防对面忽然出现耶律潜的手掌。
    二人同时吃了一惊,要收劲已然不及,只听一声轻响,杨忆之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站定,面色苍白,周身气血翻腾难平,再看右手二指,竟已脱臼。耶律潜稍退一步便即稳住,但整条手臂奇痛彻骨,也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局势骤变,所有人当场惊呆。
    除了萧清。
    因为这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岑含目光唯一的死角,手掌已距岑含后心不足半寸!
    耶律潜与杨忆之掌指相接的瞬间他便已经动了,二人的动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是最好的掩护。三十二重劲狂涌而出,也只有以“清风障”登堂入室的他,才能以这般无声无息的身法,打出这至为刚猛的一掌。
    时机、方位、角度、劲力。全部无可挑剔。
    世上根本没有人能避过这一掌。
    岑含也不能。
    但萧清的脸色却变了。
    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律,几乎同时,自己掌力一吐,对方后背一“含”,一进一退,一放一敛,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均势”。只差一厘,掌力便能落实,但这一厘却仿佛天堑,待得萧清劲力吐尽,岑含后背也已成张弓之势。
    这一切只在一瞬之间,萧清暗叫糟糕,本能横臂护身。只觉对方后背一弹,不由自主脚下拔根,倒飞出去,“嘭”得一声重重撞在两丈外的一棵大叔上,直震得树叶簌簌而落,心肺都快翻了出来。
    三人都是当世大高手,虽觉震惊,阵脚却不乱。杨忆之轻轻将指关节复位,与其他二人对了个眼神,各自站定一个方向,耶律潜当先而动,中宫直进,杨萧二人左右应援,封死岑含所有闪避线路,顿时又成合围缠斗之势。
    岑含恍若未觉,眼见三人欺上,忽然右掌抬起,似攻非攻,往左前方踏出一步,三人没的心头一跳,各自去势受阻,本能向后散开,合围立时土崩瓦解。
    三人一时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原来岑含这一掌针对的并非是人,而是动势,在三人势起未半之时,忽然携磅礴劲力一步落定在其共同死角上。高手感觉本就极为敏锐,忽被反客为主,这一惊自然非同小可,自保之下必先后退,合围自然也就破了。
    这一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高手动势瞬息万变,死角亦瞬息万变,捕捉一人已是万难,捕捉三人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是三人共同的死角?就算运气好能偶尔察觉,也根本来不及下手。
    岑含笑了笑,道:“你们都攻了三招了,该我了。”话音方落,气势又变。
    他方才显隐无方的手段虽匪夷所思,但耶律潜、杨忆之、萧清等人也能明白个七八分,无外乎拳合于自然,借天地之势或攻敌或藏身,只是自己未必能做到。
    一言以蔽之,天地是天地,岑含是岑含。
    但如今,这一切变了。他静静站那里,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已经消失,在真实与虚幻之间,超脱所有人的理解之外。
    倏忽之间,他的人已在三人面前。耶律潜一声暴喝,“混元无极”催至极限,岑含翻掌迎上,空气中产生一股奇妙流动,耶律潜的掌力极难察觉地偏了半分,只这半分之间,劲力尚未吐出便被闷在半路,耶律潜脸色刷白,失声痛哼。
    生死一刹,杨萧二人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三人同时身形一沉,已成搏命之势。岑含神色淡然,又是一掌落下,这掌仿佛带着种神奇的魔力,迎着掌势三人脑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竟要上前受掌,未及收摄心神,周身气血随之流动,已然要迎上前去,不由大骇。眼见手掌按到,不由万念俱灰,还能闭目待死,却不料一切忽又烟消云散,三人睁眼,只见岑含已经退回原地,负手而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萧清怔了怔,看看岑含,又看看耶律潜,忽叹道:“罢了。”右掌闪电般拍向自己顶心。
    变故来得太过突兀,萧雷、萧猛心胆俱裂,失声惊呼;耶律潜尚未回过神来,想要救援已然不及。而杨忆之呢?杨忆之似乎甚么都已不关心,只默然站在原地,低头无语。
    但掌到中途,萧清已经拍不下去,因为身子已经不听使唤,自杀的念头也在散去。
    这一切自然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IP属地:浙江285楼2019-07-02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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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岑含归心似箭,与乐心师徒、摩尼教众人一路南下。时值正午,欲过一渡口,忽见不远处站着两个道人,一派遗世之姿,岑含忙上前叩拜,这二道不是旁人,正是吕纯阳和刘海蟾。
      二道忙将他扶住,吕纯阳笑道:“恭喜小友,恩怨了断,大道终成!”
      刘海蟾亦笑道:“师弟神采,已非我辈能及。”
      岑含神色肃穆,退后两步,又对二人躬身一揖,才道:“若非二位前辈救命之恩,传道之德,岑含难有今日!此生铭记,绝不敢忘!”
      “今后有何打算?”
      “只想回江南好好过日子。”
      吕纯阳颔首道:“如此甚好。”
      岑含喟然道:“浪迹江湖近十年。爱恨痴缠,恩怨是非,悟武学,悟情爱,悟时势,悟天地;到头来不过两个字,自然。这世上多少人口口声声顺其自然,实则不是放任自身便是裹足不前,能见自然,方能顺应,不见自然,又顺谁去?”
      刘海蟾微笑道:“既已得道,何不传之?”
      岑含笑道:“也无不可,只看机缘。说起来倒是有那么一人,与我虽无机缘,却不妨向二位老师一荐。”
      吕、刘二人对望一眼,道:“何人?”
      “‘清虚处士’陈抟。”
      吕纯阳捋须道:“此人确系可造之材,只差些时机。如贫道当年,时机一到,黄粱梦醒,便可登堂入室。”
      岑含道:“甚善。”
      三人话中暗藏玄机,乐心几人听得颇有些云里雾里,吕刘二道也不多说,就此别过,飘然而去。
      几人正欲上船,忽见白鹿僵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林子一动不动。岑含顺它目光看去,只见林子边上也站着头鹿,通体如雪,却是头上无角,是头雌鹿。
      二鹿对望,一在河边,一在树下,一般的目不转睛,宛如石像。
      岑含一怔随即会意,当时轻抚他脖颈,轻声道:“鹿兄,你我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白鹿一个激灵,转过头来看他,眼中忽然有了雾气。
      岑含笑道:“别这样。你我心意相通,我已身无挂碍,你也当身无挂碍;去罢!回嘉兴的路你认得,住的地方也还给你留着。”
      白鹿低鸣两声,俯下头在他脸上蹭了几下,转身往林子里去,走到一半复又停下步子,回头来看,岑含只挥挥手,微笑示意。白鹿又驻足一阵,忽然转过身来,两只前足跪地,朝他叩头相谢,岑含鼻头一酸,躬身一揖,一人一鹿就此拜别。
      乐心忍不住抹了抹眼泪,道:“想不到你们这一人一鹿这么矫情。”
      岑含道:“难得矫情一回。上了战场它是我坐骑,下了战场它却是我兄弟,与你和擎苍并无二致。”
      乐心道:“也算是一段奇缘了。”
      江南小雨如烟,虽是正午,街上人烟已稀,但医馆里却还忙着。
      蔺溪不紧不慢下了一针,然后换下一个穴位。
      “蔺大夫真是神医啊!上次叫您这么一弄,我这经年的老毛病可好了老多哩!”挨针的老头面色看着有点虚,嗓门却亮。
      蔺溪笑了笑道:“我医术还不精。若换这医馆原先的主人,你这旧疾早就药到病除了。”
      张老头顿时瞪大了眼睛:“有这么神?”
      “有。”
      病人只有一个,伙计暂时得闲,搬个小板凳靠着门休息片刻。门外的雨似乎小了些,像一层薄纱,有种别样的精致。
      也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多了个人,撑着油纸伞,一动不动站在门前。这人出现得很突兀,却又格外自然。
      伙计懵了一下,忙道:“先生是来看病么?”
      来人点头。
      “先生且请稍坐,不知身上有何不适?”里面的蔺溪没抬头,只淡淡道。
      伙计笑道:“先生但说无妨,无碍的。姑娘虽施着针,一样能诊病。”
      那人道:“我来看心病。”
      这声音一出,蔺溪的手骤然抖了一下,看得张老头心一惊。只听那人继续道:“五年前,我因为一些事,与一人虽未死别,却不得不生离。这五年来日夜煎熬,思念成疾,却苦于身子未复俗事未了,迟迟不得相见,如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我想问问蔺大夫,若我现在见她,她可会原谅我?”
      蔺溪长长吸了口气,稳住手下完了最后一针,站起身,望向门外。
      那是一张很熟悉的脸,脸上有一个很温暖的笑容,笑容上挂满了热泪。看着看着,蔺溪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一刻,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我回来了。”


      IP属地:浙江286楼2019-07-03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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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可以 tap楼主加油 群侠传等你


        来自iPhone客户端287楼2019-07-07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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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含不知怎的已在两丈开外,摇头道:“好快的刀!若慢一步,只怕就要归西。”
          优秀的楼主文采好,去taptap玩群侠传哦


          292楼2019-11-06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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