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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寻道&虽然以前贴过,我还是从头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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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含淡然道:“上次前辈来去匆匆,不及请教高姓大名,此次正好再请教。”
灰衣人冷哼道:“上次你们天大的运气,才得吕纯阳出手。我朱麒生平从未失过手,你们能逃脱一次,确实有资格知我姓名。”
乐心笑道:“呵!看来最近运气好得实在有些过分,尽撞上大人物。‘血手阎罗’生平只杀高手,前日不杀我们,想必是不屑。不知今日如何?”
朱麒冷冷道:“今日你们已有资格死在我手中!”
乐心道:“哦?为何?”
朱麒道:“不用谦虚,你们三个还算有些胆气,只可惜太早遇上我。”
朱麒双手渐渐现出殷红之色,夜色之中显得格外诡异。
乐心动容道:“这便是“五行绝命手”么?传闻这功夫因有奇毒而致双掌血红,毒气循经而行,专噬五脏。可沾身毙命。”
岑含皱眉道:“当真是毒得很。”
朱麒淡然道:“你们可以选择逃。”
乐心笑道:“谁说要逃?”
岑含摇头道:“何必要逃?”
二人身子已然直射出去!
朱麒冷冷道:“来得好!”不闪不避,双掌直接往二人身上罩去。将触未触之际,岑含轻巧一拍,转身截下一掌,右掌随势而出,悄无声息击向对手左腹;几乎同时乐心步子一错,与毒掌擦身而过,左拳直奔鼻梁。
朱麒微微冷笑,左右掌互换,以攻为守瞬时破了二人招数。却见二人毫无慌乱之意,岑含“九宫步”展动,倏忽间转到他身后,带动左掌扫向他后脑,乐心闪电般一退一进,拳锋转瞬又至。朱麒不禁微露讶色。这二人不久前尚抗不过自己三招,不想时隔不到一月,竟已脱胎换骨,攻守之间从容不迫;且互为助益,时机往往恰到好处,即便是自己竟也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洛飞烟本已抱必死之志,不料二人出手竟与这魔头斗了个旗鼓相当,着实吃了一惊。细看之下渐渐看出些门道,二人所用配合之法,正是前些时日切磋所得。岑含的拳法是藏气藏形的功夫,惯于方寸之间无声无息以大巧克敌;乐心则截然不同,退如闪电,进如奔雷,直抒胸臆;打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二人一隐一显,一圆一直,路子迥异,气劲却相互呼应,联手之下极难应付,可见当年袁李二人何等高明。
然而功力终究相差太远,所谓“法不敌功”。又斗了数十招,二人渐处下风,洛飞烟见情况不妙,心中大急。忽听乐心叫道:“洛姑娘!可看明白了?”
洛飞烟微微一愣,只听岑含高声道:“师姐!出手罢!”洛飞烟心领神会,“扶摇穿林身”应机而动,三指成喙,陡然打向朱麒右手“神门”。此穴乃心经原穴,一伤便波及整条筋脉,朱麒面色微变,右手遽然一收,又打向岑含。
“烈雀手”迅疾暴烈,又是穿插往复,上纵下扑,极为灵动。施展开来,四面八方俱是人影,洛飞烟一出手,岑含乐心呼应而动,三人联手气势猛然强了一倍有余,硬生生将劣势掰回。岑乐二人不由心中叫好。
朱麒面沉如水,冷冷道:“看来是小瞧了你们,既已如此,朱某也不留手了。”言语间空气陡然为之一窒,三人骤感压力倍增,暗叫糟糕,忽听得有人道:“我本以为‘血手阎罗’算是个人物,不想徒有虚名,却是个只会欺负小孩子的鼠辈么,当真是叫人失望得紧。”


IP属地:浙江82楼2017-09-18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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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麒点头道:“大侠既已开口,我自当离去。”说罢将剑小心翼翼放回木匣,就地一放,竟转身去了。
    “慢着。”这回开口的却是岑含。
    朱麒微微皱眉,道:“怎么?”
    岑含不咸不淡道:“不知前辈下次来是何时?也好叫我们有个准备。”
    朱麒面色一僵,只听中年人讶然道:“怎么?还要来?”
    乐心笑道:“上次我们两人敌不过朱前辈三招,这次三人正好逼得他出全力,说来惭愧,两次都赖高人相助才捡回小命。但来日方长,下次兴许就胜负难料了。”
    朱麒面上闪过一丝青气,却不敢发作。
    中年人莞尔道:“上一次是吕纯阳么?”
    乐心笑道:“正是。”
    中年人道:“既是纯阳真人所救之人,必不是为非作歹之辈。朱老二,给我个面子如何?”
    朱麒沉默片刻,冷冷道:“朱某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之内,朱某不动你们分毫,三年之后自求多福罢。”
    岑含忽道:“好,三年后还是在此地,我一人向前辈讨教。”
    众人皆是微微一愣,朱麒冷笑道:“好,朱某必赴约,还望足下到时能安然无恙,莫让他人取了性命。”说罢将黑剑放回木匣,向着中年人一抱拳,便径自离去。
    中年人摇头道:“煞气太重,作茧自缚。”
    岑含躬身抱拳道:“多谢前辈搭救。”
    中年人皱眉道:“你方才太过鲁莽。这人功夫极强,你虽根基不差,三年内若想胜他,也是难如登天。”
    岑含淡然道:“事在人为。何况有些事只有他能告诉我。”
    中年人凝视岑含片刻,忽笑道:“你这小子有点儿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岑含微笑道:“晚辈岑含。岑寂之岑,含蓄之含。”
    中年人点头道:“好,不错。”
    乐心笑道:“不知前辈能不能告知高姓大名?也好让咱们记住这条小命是谁救的。”
    中年人笑声爽朗,道:“名字早已忘啦,若非要问,就叫黑土罢。”
    中年人走过去捡起木匣,对几人道:“我尚有要事,就此别过。”话落处,人已在十余丈开外,不多时便消失在东边夜幕中。
    岑含笑道:“我说得不错罢,果然是个高人。”
    乐心笑道:“我也说得不错,最近运气确是好得有些过份,尽撞上大人物。”
    洛飞烟看看两人,叹道:“看来我说的也不错,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么两个人。”
    岑含乐心仰天大笑,洛飞烟也是面露笑意,三人一番死里逃生,趁着夜色赶回城中,一路月明星稀,心中畅快无比。到得医馆门口,只见灯火通明,岑含叹道:“这左夫子真是仗义,明知你我九死一生,却还是这么硬生生等着。”
    乐心拍拍肚子道:“我可没你这么多酸腐,这肚里酒虫早就造反啦。”说罢推门而入。左家众人乍一见三人,不免又惊又喜,询问起究竟,乐心便眉飞色舞地胡侃了一番,说到惊险处,惹得众人心惊肉跳,惊叹连连。岑含也告知左空朱麒两年内不会再来生事,宽了众人之心;却只字不提二人约定决战一节。他既有心隐瞒,洛飞烟与乐心也不多说。众人心事一去,气氛也随之轻松,乐心早就酒瘾发作,抱着酒坛子与左空拼起酒来,这一老一少都是好酒之辈,开怀之下,直灌得面色潮红,满嘴胡话。岑含洛飞烟平素虽不好酒,也忍不住各自斟了一小杯浅酌,二人相临而坐,饶有兴致地瞧着众人喝酒猜拳,放浪形骸,一顿饭吃到半夜方才收场。


    IP属地:浙江83楼2017-09-19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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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依旧灯火通明,众人各自回房的回房,闲聊的闲聊,却都并未睡下。除夕夜守岁,又称熬年,或通宵不眠,或守至子时后,是为除病驱邪,辞旧迎新。屋外兀自大雪纷飞,这北方的雪不似江南温柔,下得铺天盖地,万物披银,却带出了更浓的年味。岑含站在廊下闭起眼睛,细细感受周围的风声,雪声,人声,草木声;只觉身心沉静,无比安适。
      忽然身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你在做甚么?”
      岑含转过头看洛飞烟,抿嘴道:“听说话。”
      洛飞烟笑道:“听谁说话?”
      岑含微笑道:“风,雪,草木,和你。”
      洛飞烟脸微微一红,转头看别处。
      岑含忽道:“说起来你还是我的财神爷。”
      洛飞烟转过头,讶道:“什么?”
      岑含笑道:“当年亏得你买了我一筐菜,不然我都揭不开锅了。自那日后到再遇见你和师伯,生意可都一直好得很呢。”
      洛飞烟失笑道:“那筐菜我原是买来喂马的。”
      岑含可惜道:“却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洛飞烟点头道:“师父当时也这么说。”
      岑含道:“后来呢?”
      洛飞烟道:“后来师父把那框菜给了客栈掌柜,算是给垫了些住店钱。”
      岑含微笑道:“那倒是不错。”
      二人一时无话,并肩而立静静看雪,岑含一时忘着大雪出神,忽道:“小时候也经常这么看雪。江南的雪没这般大,但飘散得如柳絮一般,很美。”
      洛飞烟望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微笑道:“其实你可以回去看看,毕竟已经离开很久啦。”
      岑含转过头淡淡道:“你想一个人去天山?”
      洛飞烟轻捋鬓间长发,摇头道:“我不想去江南。”
      岑含看着她,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洛飞烟笑容中掩饰不住悲伤,道:“因为有些事情不愿意再想起啦。”
      岑含心里猛抽了一下,别过头去强笑道:“万一在我回江南的时候你一个人去了天山,岂非大大不妙。”
      洛飞烟微微摇头道:“我既已与你有约,便不会食言的。此去生死难料,只是希望你能了却一些牵挂。”
      岑含沉吟片刻,点头道:“也罢,元宵过后我回去一趟,一月之后便回,可要等我回来。”
      洛飞烟嫣然道:“好。”
      忽听有人笑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听这声音,自是乐心。洛飞烟面红过耳,瞪了他一眼径自入内室寻左大小姐聊天去了。
      岑含唉声叹气道:“真是大煞风景。”
      乐心将手上酒坛子放下一个,端起另外一个笑道:“兄弟干一坛子赔罪如何?”
      岑含淡然道:“你想得美,该罚你一年滴酒不沾才是。”


      IP属地:浙江84楼2017-09-20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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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草蔓千里,雪染连天处。
        此时的草原之上,尚无半丝春意,万物萧索,生机尽绝。极目望去,只有遍地的枯草与残雪;远方层峦叠嶂,彷佛连着天一般看不见尽头,俱都覆盖于冰川积雪之中,白得寒冷彻骨。
        洛飞烟一袭白衣牵着白马缓步而行,一人一马彷佛草原中随风而动的雪。
        这是离开洛阳的第三十日,在岑含回江南半月后动身,跋涉十五日来到这荒无人烟之地。这里的肃杀正适合她要做的事情。
        报仇。
        草原之上毫无生机,洛飞烟望着眼前群山的眼神也似毫无生机一般。但这大地实是有生机的,远处一高坡之上正坐着一中年道士,相貌清濯,面白无须,虽身穿道袍却又不似一般道士扎道髻,反而披头散发端坐在一块秃石上。原本这样一个人坐在这样一个地方实在是太显眼不过,却偏偏没有人注意到他。
        洛飞烟和她的马也没有注意到,但洛飞烟的眼中已全是惊讶。
        因为一个人。一个绝不应该于此时出现在此地的人。但他确确实实地就在不远处,在洛飞烟正好能看见又无法回避的距离上,手执长剑,飘然起舞。
        剑势圆融,剑气如游龙,剑走连绵不断,剑意淡泊踏虚空。
        剑法名纯阳,剑的主人是岑含。
        洛飞烟原以为自己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式。十五日应该正好已经到江南,二人相差十五日路程,纵然岑含立时知晓,亡命赶来,一切也已结束。更何况即便有人报信,甚至飞鸽传书,也决计是要几日的。
        可是自己偏偏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乖乖等一个月。
        岑含收了剑,微笑看着白衣白马的方向,很少有人能看到笑容中的那一丝苦涩,自然洛飞烟也看不到。洛飞烟和马儿依旧不紧不慢,但脚步中却藏不住不安的情绪,是因为他终究已经识破,还是因为即将要发生的什么?
        二人的距离并不算远,洛飞烟终于走到了岑含面前。
        “你来了?”千言万语到嘴边只成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洛飞烟眼眶没来由地一红,涩声道:“你为甚么要来。”
        你为甚么要来?
        岑含不止一遍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这一切其实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许自己应该成全她,但是每次想到这个举动后会发生的事情,他连动这个念头都不敢动一下。
        “因为你会来。”岑含淡淡道。
        洛飞烟突然变得冷若冰霜,道:“我去何处与你无关。”
        岑含点头道:“是。”
        洛飞烟接着道:“我做何事自然也与你无关。”
        岑含道:“是。”
        洛飞烟道:“既然如此,你何不离开?”
        岑含笑了,彷佛早已预料到她说这番话,笑意中依旧带着那一缕熟悉的苦涩,道:“你为何不说看到我觉得恶心,这辈子再也不愿见我,或许我会走的。”尽管他的话中并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洛飞烟沉默。
        岑含叹了口气,道:“你终究还是说不出如此恶毒的话,更何况你我有约在先,我怎能让你一人来这凶险之地?”
        洛飞烟淡淡道:“多一人又能如何?”
        岑含转身望群山,道:“那你又为何来?”
        洛飞烟语塞。谢青山身死,自己早已了无生趣;舍命一搏,纵然报不了仇也落个干净。但岑含呢,或许......比自己更傻?
        这世间岂非本就有许多傻子。
        岑含望着群山的眼神变得难以言说起来,道:“何必想这许多,我拦不下你,你也拦不下我;既然如此,何不继续做该做的事情,兴许能报仇,又兴许我能令你回心转意,不论如何,此事终会了结,不是么?”
        洛飞烟抬起头,眼中滚下两滴泪。这炽热的泪珠之中究竟夹杂着何种情感难以言说,也许在某一刻松动了心底的某样东西,但眼下却仍不足以改变什么。


        IP属地:浙江85楼2017-09-21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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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飞烟冷冷道:“我今天是来找耶律玄的,其他人都滚开。”
          萧重一愣,正欲开口,忽听身后有人喝道:“黄毛丫头好大的口气!”
          洛飞烟眉头微皱,只见开口这人约莫二十上下,头上扎着古里古怪的辫子,一副契丹人打扮,面目白净却一副老气横秋之状,不禁心生厌恶,道:“你待如何?”
          那人朗声道:“依方才所言,我师兄的右臂是姑娘伤的。在下萧猛不才,想为我师兄报这一箭之仇。”
          洛飞烟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急不徐道:“那我师兄的仇又如何?耶律老贼杀我师兄,我是不是也该找他报仇?”
          萧猛面色一沉道:“你等犯我天山,是咎由自取。”
          洛飞烟冷冷道:“说得好,你今**在此处,也是咎由自取。”
          萧猛嘿然道:“那要看你今日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方落,一脚已然扫到洛飞烟腰侧。眼见得手,忽然面前一花,没了洛飞烟踪影,萧猛陡觉脑后风起,不及细想,反身一脚往背后射去。只见洛飞烟眼神锋锐如刀,身子一侧,右手三指直直钉向他脚背“太冲”穴。此乃肝经原穴,重击之下不仅腿部立时**,更伤及肝脏,极为凶险。萧猛心中一凛,轻敌之心立收。
          二人武功走的均是以快打慢,先发制人的路子。不同于“烈雀手”以身法灵动打穴巧妙见长,萧猛这一路“截江断瀑脚”是将出招之快发挥到极致,一经施展,几乎双眼都跟不上,且劲力狠辣,招数绵密。以天山门下武功相较,“开天辟地拳”至大至刚,无坚不摧;“太阴擒龙爪”阴柔诡奇,难以觉察;而这“截江断瀑脚”便是追风逐电,迅猛无匹,此外尚有一路“清风障”专于以慢打快,封闭劲路。
          这二人一个如暴雨疾风,一个似蜻蜓点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已拆了近五十招。那边三人面色俱都凝重起来,萧重更是心惊,暗忖道:“小猛这几年进展神速,即便我当年未伤,如今只怕也已不如,不想竟还拾掇不下这黄毛丫头,我需得像个法儿,激她一激,助小猛一臂之力。”心下计较已定,不禁冷笑道:“‘朱雀阁’的功夫还有些门道,洛姑娘身法轻灵,在下佩服,却不知这躲躲藏藏的婆娘武功如何克敌制胜?”
          话一说完,萧重便听见一声叹息,忍不住道:“阁下有何指教?”
          岑含淡然道:“我觉得萧兄真该管管自己这张嘴。”
          萧重目光一冷,道:“你不妨来管管。”
          岑含瞧他一眼,皱眉道:“若非兄台嘴贱,令师弟倒还能多撑个片刻。”
          萧重正待反唇相讥,忽听洛飞烟冷冷道:“你不是要看婆娘武功如何取胜么?睁大眼睛看清楚!”话音方落,只听萧猛一声闷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似是受了极大的痛楚。洛飞烟静静站在一旁,眼神漠然。
          岑含叹道:“功夫是好功夫,只可惜汗出得少了些。”转头看了眼洛飞烟,神情颇有些复杂。
          拳谚曰“法不敌功”,若功力相差太多,纵有千招万招,也是徒劳。这二人论天赋,洛飞烟稍胜一筹;论武功路数,各有千秋;但论起苦功来,洛飞烟虽不是岑含乐心那种武痴,但谢青山死后练功也是极狠,而萧重自恃天分并未十分刻苦,日积月累之下,差距必然显现。是以方才交手之时,看似不分胜负,实则洛飞烟游刃有余。
          洛飞烟原想借机窥探天山门下功夫底细,不料萧重突然出言相激,她本是烈性子,加之为报爱郎之仇而来,一怒之下便毫无犹豫下了重手。“金燕喙”劲如钢锥,连击六穴,威力与寻常点穴手法天上地下,不仅废去萧猛一条腿,更在六处脏腑种下暗伤。若处置不当,只怕日后不仅动不了武,更要终身缠绵病榻。即便能治好了,这条腿却也实实在在废了。


          IP属地:浙江86楼2017-09-22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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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负骤分,那边三人一时惊怒莫名。天山门下素来无人敢惹,横行霸道惯了,此番无异于自己门前被人打了脸,真真是奇耻大辱。只听其中一人面色阴鹜,道:“你二人今日便留下吧。”
            洛飞烟冷笑道:“就凭你?”
            那人道:“今日‘天山四英’齐聚,若让你们在自家门前逃脱,岂非笑话。”
            洛飞烟道:“只剩两个了。”
            那人面上闪过一丝狠戾,邪笑道:“两个已足够了,将你擒下交给萧逸,念着三年前的交情,他想必有的是法子让姑娘欲仙欲死。不过话说回来,他若见到你,只怕骨头就已经先酥了。”说着朗声对后边一人道:“三师弟,你拖住那个小子,我先拿下这丫头,再来助你。”
            洛飞烟气得面色发白,内息一沉便要动手,忽听身后有人道:“二位高姓大名?”洛飞烟一怔回头,只见岑含面色如故,眼神却冷得吓人。
            那人也是微微一愕,冷笑道:“老子萧雷,我三师弟名萧清;好好记住了,免得到死都不知道落在谁手里。”
            岑含恍若未闻,又道:“你二人武功比耶律潜如何?”
            萧雷面色狐疑,道:“你认得我二师弟?二师弟颖悟出群,遍习本门武功,自然比我们强得多。”
            岑含淡淡道:“联手呢?”
            萧雷不明所以,道:“以二师弟的武功,我们自然败多胜少。这与你何干?”
            岑含冷冷道:“好。名字我记下了,你们也记住,我叫岑含,免得日后不知道折在谁手里。一起上罢。”
            萧雷一张脸涨得通红,喝道:“大言不惭!”身子一纵,拳自腰而出,“开天辟地拳”威势惊人,这一拳怒极而发,劲力之雄足以摧金断玉。岑含不闪不避,“砰”得一声,拳中右胸,萧雷手下一空,面色骤变,还来不及后撤,猛然眼前一花,噼里啪啦挨了十几记耳光。这几下用上了真劲,顿时两边脸肿起老高,还顺带掉了几颗牙。萧雷疼得一机灵,猛退了十几步,只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眼泪都快掉出来。
            岑含淡然道:“现在还是大言不惭么?”萧雷面色沉得几乎渗出水来,加之两边脸肿起,顿时显得无比狰狞。岑含却不理他,只看着一旁面色平静的萧清。
            萧清叹道:“我师兄弟一齐向岑兄请教了。”
            萧雷沉声道:“三师弟,你退下。”
            萧清摇头道:“大师兄觉得以二敌一更丢人,还是‘天山四英’尽数折在自家门前更丢人?”
            萧雷沉默不语。天山门下对其师敬若神明,事关师门威严,一己胜负又能算什么。
            萧清平静道:“岑兄拔剑罢,我等以二敌一,你无需客气。”


            IP属地:浙江87楼2017-09-24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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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心弦顿时绷紧。
              萧重一时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耶律玄并未理他。几年前他被洛飞烟废去右臂,一身修为也随之折损过半,难免心有怨毒。
              “你在我门下习武多久了?”这番话问的却是萧雷。
              萧雷兀自瘫在地上难以动弹,脸色却刷地惨白,战战兢兢道:“十,十年。”
              耶律玄道:“十年不短了,为师还有几个十年能浪费在你身上?”
              萧雷如遭雷击,挣扎着起身,无奈身子一软扑在地上,颤声道:“弟子无能,愿以死谢罪。求恩师饶恕,不要逐我出山门。”一个七尺大汉,竟失声痛哭起来。
              耶律玄冷声道:“习武十年仍不钻研变化,真是愚钝至极!临敌比武毫无警戒之心,更是蠢笨如猪!以你这般单打独斗也就罢了;若并肩御敌,势必连累同伴性命,哼哼,到时岂是你一死能赎!”一席话说得萧雷冷汗淋漓,噤若寒蝉。
              耶律玄峻声道:“罚你五年不得下山,闭门练功。五年后若还不开窍,便在山上待一辈子罢。”萧雷如蒙大赦,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喃喃道:“谢恩师...谢恩师....”待要起身磕头,无奈身子不听使唤,扑在地上一动不动,却无人敢扶。
              耶律玄环目四顾,目光又停在萧猛身上,淡淡道:“你有甚么要说的?”
              萧猛低头道:“弟子学艺不精,有辱师门。”
              耶律玄道:“为何不精?是为师教你的功夫不行?”
              萧猛惶恐道:“是弟子疏于练功,辜负恩师教诲。”
              耶律玄冷笑道:“既然知道,那你要如何?”
              萧猛语无伦次道:“弟...弟子日后必勤...勤加练习,不敢有一丝懈怠。”
              耶律玄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陪你大师兄三年罢。”
              萧猛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却不敢有半点违拗,嗫嚅道:“弟子遵命。”
              耶律玄眼光一扫,又转到萧清脸上,目光却柔和了些。
              萧清恭身道:“徒儿无能,折了师门威严,请恩师责罚。”
              耶律玄冷哼道:“你平日里练功颇为刻苦,天赋也尚佳,虽还差了一分火候,却是无可奈何之事。只是过于谨慎,反而有隙可趁。明日起下山去你二师兄处帮忙,权当历练历练罢。”
              萧清道:“我四人共同御敌,师兄和师弟都受了责罚,唯独弟子例外,心中难安。还请恩师降罪。”
              耶律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道:“你要违抗师命么?”
              萧清忙道:“弟子不敢。”
              耶律玄目光如刀一般在他身上掠过,淡淡道:“不敢就闭嘴。”
              萧清知他脾性,顿时不敢再多说,恭恭敬敬退到一旁。
              耶律玄目光一转,终于定在岑洛二人身上,淡然道:“老夫纵横一世,倒没想过真有人敢来这天山脚下寻仇。”
              岑含迎上目光,只觉有股难以言说的威势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莫说动手,便是抬起一根手指也需要极大勇气。与眼前这人相比,朱麒几乎可以用可爱来形容了。
              岑含转头看洛飞烟,见她额上已见汗,显是极为辛苦,只是眼神兀自十分倔强。
              耶律玄冷笑道:“就这点出息敢来天山,看来你桃源谷死的人还是太少了。”


              IP属地:浙江88楼2017-09-25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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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玄轻哼一声,道:“武功不高,心计倒是不少。方才那一手奇特内劲加上最后这一剑,换了旁人莫说负伤,一条性命也多半被你收了去,只可惜你遇到的是老夫。十招已过,该留下命了。”也不见他如何动的,身子已到二人跟前。
                岑含心神一凛,身随剑走,自然而然便是“纯阳剑”的路数,耶律玄长眉陡挑,冷笑道:“原来是吕洞宾那牛鼻子的徒弟,难怪敢来我天山撒野。”屈指一弹,只听“叮”地一声,余音不绝,岑含长剑脱手飞出,虎**裂,鲜血长流。未及反应,第二掌已到,岑含本能双手上架,忽见头顶人影一闪,却是洛飞烟早有准备,凌空一击往耶律玄双眼啄去。耶律玄左手快捷无伦,毫无预兆便对上了“金燕喙”,右手却丝毫不停,径自拍在岑含封挡的双臂上。二人同时一声闷哼倒飞出去,直退到几丈开外方才勉强站住。洛飞烟周身气血翻涌,酸麻难禁,岑含更是整个上身几乎失去知觉,口角隐隐渗出血来。
                耶律玄冷然道:“你这丫头既然急着送死,老夫便称了你的心。”衣衫一动,已到洛飞烟跟前,“开天辟地拳”拳锋所指,正是避无可避之处。生死关头,岑含没来由地一阵轻松,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如平地飘移一般,一瞬蹿到二人中间,浑然不觉身后滔天拳劲,只是痴痴地瞧着洛飞烟的眸子。
                四目相对,却印出了洛飞烟意味深长的一笑。
                岑含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人也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拳劲应声而中。洛飞烟的身子如断线风筝直直飞出三丈有余,才重重摔落地上。
                岑含面色惨白,像个疯子般连滚带爬地奔过去,张着嘴说不出半句话,只是喃喃道:“为甚么?为甚么?”
                洛飞烟脸上还留着笑意,气若游丝道:“你这个傻子......”
                岑含猛地一激灵,赶忙将她抱起,颤声道:“你怎么样?你莫乱动,也莫说话,我带你去治伤!”
                洛飞烟轻轻道:“算啦...我心脉已断...便是神仙也没有法子。”
                岑含冷汗淋漓,身子抖个不停,语无伦次道:“不会的!左...左夫子一定会有法子的!他医术精绝!是神医!绝然...绝然有法子医你!你忍忍!我这就带你去!”
                洛飞烟叹道:“不用啦...心若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滋味...我自那日决意出谷...便早知会有今日...死了倒也干净...只是拖累了你...心中过意不去......”
                岑含神情之中已有几分癫狂,粗声喘气道:“我真是这天底下最傻的傻子!那日我若强行将你拦下,你恨我一辈子又有何妨!再不愿见我又有何妨!我为甚么狠不下心来?为甚么狠不下心来?......”
                洛飞烟脸上忽地绽开一个笑容,嫣然道:“只因你是这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你明知我说报仇后嫁你是假的...还装作相信陪我出谷...我好生感激...今日我虽报不了仇...却也终于能和师哥团聚啦...你该替我高兴才是......”
                岑含望着她如花笑靥,忍不住心如刀绞,极力强笑道:“是了,师兄师姐一个少年英雄,一个绝代佳人,当真是天作之合,这天下的好处都叫你们二人占尽了。桃源谷中风景如画,从今以后花前月下,举案齐眉,再生一堆大胖小子;这般好福气,真是叫我这俗人羡慕得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洛飞烟听得痴了,忽地眼中落下一滴泪来,吃力抬起手抚着他脸颊道:“你是个好人...只可惜洛飞烟心中装不下两个人...今生只好负你...若有来世...若有来世...你可愿意......”目光渐渐涣散,声音越来越低,终于没再说下去。


                IP属地:浙江89楼2017-09-26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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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交手直瞧得萧雷几人目瞪口呆,二人武功已不能用高来形容,其中腾挪变化,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耶律玄暗呼侥幸,这道士掌法太过匪夷所思,自己虽出了全力,却并未有十足把握能应付。所幸“阴阳化一术”穷极变化,内劲激荡之下灵觉异常敏锐,方能在千钧一发间感知其气息,以本能应对。他功力深厚,招式劲力之变化更是无穷无尽,刘海蟾功夫虽奇却也是奈何不得,是以一时势均力敌。
                  又斗了数十招,二人兀自难分上下,刘海蟾瞥了岑含一眼,只见他仍是一动不动,不禁暗道:“此子如此下去,只怕一蹶不振,我需得想个法子,救他一救。”
                  耶律玄若有所觉,冷笑道:“心死之人,你救得了么?”
                  刘海蟾心中一动,缓缓道:“逝者已逝,便是生不如死,又当如何?”言语间漫不经心,但声音却远远送了出去。
                  岑含闻言一震,身子又抖了起来,双拳紧握却仍停不下,直抖得如筛糠一般。
                  萧重见他这副形状,忍不住想要讥讽两句,正欲开口,岑含却忽然不抖了。只见他站起身子,缓缓转了过来。
                  萧重瞬觉脊背发冷,头皮都麻了。
                  岑含双眼空洞,唯有两行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红得诡异无比。
                  血泪。
                  所有目光骤然聚到岑含身上,连耶律玄和刘海蟾也罢了手,气氛一时静得渗人。岑含眼睛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刘海蟾身上,平静道:“大恩不言谢。前辈名讳已记下了,来日若有差遣,虽死不辞。”
                  刘海蟾心中闪过一丝不祥之感,微微皱眉道:“出家人行事但凭缘分,要谢便谢传你剑法之人罢。”他出言本为点醒这后生,但此时此刻却怎么也欣慰不起来,忍不住隐隐担忧。
                  果然岑含点了点头后,目光转向耶律玄,一字一顿道:“今日之赐,不敢或忘。血债自需血来偿,还望前辈多保重。”语气平静之极,但话中之意却是再清楚不过。
                  耶律玄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淡然道:“那老夫今日便斩草除根,也免得留下后患。”身形一晃,已到岑含面前,甫一举掌却被刘海蟾直接接过,忍不住喝道:“臭道士,你非要管闲事么?”刘海蟾笑道:“前辈说笑了,救人自是要救到底。”二人口中说话,手上却不停,三言两语间又斗在一起。
                  岑含再不理会众人,缓缓抱起洛飞烟尸身,怔怔地瞧了一会,便一步一步往东去了。
                  萧重再也忍不住,喝道:“走得了么?这天山岂是你想来就来,说走便走的地方!”他们师兄弟几人平日里对其师敬若神明,便是半个字的不敬之语也未曾有过,却不想岑含今日竟然当面挑衅,实是忍无可忍。
                  岑含头也不回,只是淡淡道:“萧兄不妨动手试试。”
                  萧重心中恼怒更甚,冷笑道:“强弩之末还敢逞能么!”正欲动手,忽然眼前一晃,一条人影早已挡在眼前,仔细一瞧却是萧清,不禁愣了愣,道:“你干甚么?”
                  萧清摇头道:“勉强动手无异于送死。”
                  萧重一怔,冷哼道:“混账话!方才他使诈才伤了大师兄,如今这伎俩已用不上第二次,你我齐上,岂有败理?”
                  萧清叹道:“若是方才,自是能留住他,此时却是不能了。”
                  萧重皱眉道:“为甚么?”
                  萧清正色道:“只因生死现在对他而言已无分别,但对你我而言,分别却大得很。”
                  二人对话间,岑含已经走远。


                  IP属地:浙江90楼2017-09-27 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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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寒风如刀,草原上一片死寂,唯有一个小黑点缓缓往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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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含惨然一笑,闭起眼猛然摇了摇头,待得再睁开眼,那三个人影又近了些。岑含心神一凛,眯眼细看,当先一人竟是段奇,待得近了,发现另外二人是何青与郭龙。三人乍见岑含也不禁愕然,他们本只是远远看见有人,便上来打听一二,不想遇上的竟是岑含,尚不及叙旧,何青眼光霍地转到洛飞烟身上,狐疑道:“洛师姐这是......”
                    岑含平静道:“已经去了。”
                    三人遽然一惊,段奇伸指探到洛飞烟鼻前,果然没有半丝气息,身子禁不住晃了一下,流泪道:“青山师哥走了才不过数月,没想到师姐便遭了毒手。”
                    郭龙也是眼含热泪,道:“我们三人奉柳辛二位师叔之命在此处搜寻数月,只盼能够遇到你俩,将你俩劝回去,不想遇虽遇到了,却是晚了。”
                    何青面色黯然,只是过去拍了拍岑含的肩。岑含身子一颤,涩声道:“我无能,没护住师姐,无脸再回桃源。请三位师兄将师姐带回谷中与谢师哥合葬。”
                    三人一愣,郭龙道:“你呢?”
                    岑含长吐一口气,只是轻轻摇头。
                    何青目中闪过一丝疑虑,问道:“是谁对师姐下的毒手?”
                    岑含眼神瞬间冰冷,淡淡道:“耶律玄。”
                    三人与他眼神相交均是心中一寒,段奇道:“你是如何脱险的?”
                    岑含低头沉吟道:“是一个打扮十分奇特的道士,叫刘海蟾。功夫高得出奇,不比耶律玄逊色。”
                    三人又是一惊,四象宗主都无可奈何的人物,竟有人能与之旗鼓相当。
                    段奇目光闪烁,叹道:“这天下当真是高人辈出。”忽地话锋一转,沉声道:“岑师弟不回谷,是要去找那耶律玄报仇么?”
                    岑含道:“是。”
                    三人面面相觑,段奇黯然道:“你自认杀得了他么?”
                    岑含淡然道:“今日不能,未必明日不能。一年不能,便两年;两年不能,便五年;五年不能,便十年;老贼与我,只有一个能活在世上,他若一直活得好好的,便是我不在了。”
                    三人望着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他若歇斯底里,也算人之常情,日子久了,这股恨意或能有所淡化,不至于以命相拼。但这番话说得波澜不惊,便如在叙述一件极为平常之事,若非恨意入骨,绝难从容如斯。


                    IP属地:浙江91楼2017-09-28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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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青与郭龙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二人原本都不得要领,一个失于笨重,一个失于浮躁;且极少一同练功。岑含走后,二人不约而同惦念起来,时常去岑含常练拳的地方。日子久了,对练切磋便多了,二人性格互补,一来二去竟双双开了窍,自此颇有一日千里之感,后与段奇一起出谷寻岑含与洛飞烟。
                      岑含微感无奈,长吐一口气道:“三位与数月前相比确实判若两人,恕我得罪了。”
                      段奇目光闪烁,道:“我知你功夫高深,但也看得出来你受的伤不轻,否则方才化解何青那一下也不会稍显滞涩。如今三对一,未必请不动你,何况......”
                      岑含心一沉,随即气息便平静下来,忽然身子一闪,生生从何郭二人中间滑了出去。三人遽然而惊,却见岑含身子突然晃了晃,第二步竟没跨出去,段奇心头一喜,急喝道:“一起上制住他!”三人几乎同时出手,段奇拿右臂,郭龙拿左臂,何青疾点腰间诸穴泄他劲力。眼见得手,岑含突然一转,这一转精妙难言,三人同时手底一空,尚未来得及变招,段奇何青双腿一软,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郭龙身子疾退,但岑含追得更快,转眼间又交上手,“九宫步”展动,逼得郭龙手忙脚乱,倏忽间不见了岑含身影,郭龙一愣神,终于也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段奇摇头苦笑道:“岑师弟好细的心思,你知郭龙耿直,便先制住我与何青,如今我们三人浑身酸软,莫说长啸,便是大喊的力气都没有。没想到数月不见,你竟练出了玄武针。”
                      岑含淡淡道:“段师兄如此笃定,想来必有师长在附近,我只得冒险一试,也算侥幸。否则你们三人中只要有一人纵声长啸,万事皆休。”
                      何青黯然道:“我们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师姐已遭了毒手,难道还要看着你去送死?”
                      岑含眼中含泪,笑道:“好兄弟,替我向辛师伯赔罪。岑含食了出谷时之言,没能护住师姐,再没脸见她。我心中之结唯有血能解,众位师兄弟厚爱,只能叩首相谢了。”说着不便跪了下去,朝着三人拜了一拜,转身往东而去。
                      三人望着他背影,只觉萧索难言,郭龙重重一拳击在地上,嘶声道:“终究还是没拦下他。”
                      何青哽咽道:“或许我们原本便拦不下他的,这些年他心中积的苦,换做旁人只怕早已疯了,他却每日还要装出一副笑脸对着师姐。今日一别之后,不知还有没有下一面。”
                      段奇懊恼道:“都怪我自作聪明,若方才一动手便出啸声,我师父和辛师叔必能及时赶到将他制住。”
                      何青摇头苦笑道:“自作聪明的何止你一人?谁能料到他已练出玄武针,且不说这功夫防不胜防,单凭这份阻人气血而未伤脏器的火候,我们三人也无胜算。”
                      段奇目光清亮,道:“他如今方才死里逃生,万不会立刻再去天山,还不至不可挽回。所幸我们只是被阻了阻气血,至多半个时辰便无碍,到时再通知二位师长想办法。”


                      IP属地:浙江93楼2017-09-29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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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鹿骤见来了帮手,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猛一起身,走到众狼身后,原本是众狼以四对一,眨眼变成腹背受敌,一时四头狼在中间,两边一人一鹿,端的奇怪无比。就这么静静瞧了一阵,忽然两头狼朝岑含扑来,一头往白鹿而去,剩下中间一头,却忽然昂起了头。岑含心一凛,“九宫步”施展,甫一动步一样东西便飞了出去,却是岑含随手捡的石子,正砸在中间那狼头上,那狼吃痛,叫声便卡在喉头没出来。
                        岑含在谷中时曾听迟守言及狼之一物最是难缠,极富心计又兼具血性,狼群调度不逊于军队调兵遣将,一旦为敌,更是不死不休。是以动手前便捡了一把碎石,以备这些狼忽然出声召集同伴,果然此时派上了用处。这边岑含两三步避开二狼撕咬,那边白鹿身子一抖,却是将与它相斗的灰狼挑飞了出去,直接对上了中间那一头。三头狼被逼上绝境,立时凶神恶煞,齐齐奔白鹿而去。岑含提气要追,眼前一黑差点栽倒,猛醒自己先前受伤不轻,此刻身子怕是已到极限,微一沉气,全力掷出三颗石子,分别打在那三头狼身上,这下力道极大,打得三头狼齐齐身形一滞惨叫出声。白鹿得了空挡,一下蹿到中间,前撞后蹬,利落无比,三头狼未及反应便飞了出去,是死是活虽不知,却万万出不了声了。
                        岑含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放声大笑;白鹿一番电闪雷鸣也是斗得脱力,前腿一趔趄却没跪下去,硬是昂然站直了身子。一人一鹿对视了一阵子,岑含体力稍复,缓缓起身往周遭寻了片刻,找到根还算硬的枯枝,便连刨带挖忙活起来,半晌之后终于弄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白鹿初时还有所警惕,见他并无异动,便稍稍放心,却只在一旁静静瞧着。岑含回头望着白鹿,指了指不远处的鹿尸,又指了指眼前的土坑。白鹿怔了怔,似是低头思索,过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岑含便去将那母鹿的尸身扛了过来,安放在土坑里,再慢慢用泥土掩上。那白鹿一直在旁静静瞧着,等到母鹿尸身最后一处被掩埋时,忽然流下泪来。
                        岑含瞧着它这副模样,轻叹一声便起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只觉眼前一花,白鹿已拦在自己面前,岑含微感疑惑,未及言语,却见那白鹿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岑含一惊,右手随即轻轻托住,那白鹿便站了起来,岑含苦笑道:“你尚且能为心爱之人报仇雪恨,我却半点奈何仇家不得,实不如你,又怎受得起你这一拜?你我相识一场也算缘分,如今你大仇得报,便好好活下去罢。”说完转身要走,那白鹿又拦住了去路,岑含皱眉道:“你要作甚?”却见白鹿轻轻咬住自己衣袖,往身上蹭了蹭,岑含灵光一闪,道:“莫非你是要我跨到你背上去?”那白鹿静静望着他,恍若未闻,岑含醒悟,暗自自嘲:“我却将它当作常人了。”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鹿背上,意示询问,白鹿低鸣一声,点了点头。岑含微一沉吟,道;“也罢,眼下我也无处可去,便随你罢。”说着轻轻跨上鹿背,白鹿又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土坑,便撒开蹄子,往东疾奔而去。


                        IP属地:浙江94楼2017-09-30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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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岑含照例出洞来打些野味果腹。正瞅见一头獐子准备下手,冷不防一声震天响,那獐子一受惊拔腿便是一路狂奔,霎时无影无踪。岑含识得是虎吼之声,不禁心生好奇,循声找去,赫然瞧见 一处空地上一头吊睛白额大虫被五只黄鼠狼一般的东西围在中间,斗得正酣。这五只异兽虽形似黄鼬,却大得多,然与大虫相较仍极为瘦小,但老虎怒吼连连,始终拿这五个小东西毫无法子,发而缚手缚脚,落了下风。岑含不禁大为惊诧,又斗了一阵,那白虎暴吼一声,忽地冲出圈子,竟灰溜溜地逃了。岑含一腔惊诧顿时化为震惊,暗道:“孔子曾言不可以貌取人,今日看来,岂止是人!这万千生灵,皆是小觑不得!”忽然灵光一闪,猛一拍脑袋,脱口而出道:“是了!”武技取法飞禽走兽古已有之,春秋时有高士观白猿而悟“通背”威震一时;桃源一脉虽独辟蹊径,也兼有灵兽神意,妙不可言。如今这一带遍地飞禽走兽,自己何不效而仿之,以万千生灵为师,化入“大巧若拙拳”中,以臻至善?
                          这一下豁然想通关节,岑含只觉心中舒畅无比,一不留神踩到根枯枝,那几只黄鼬一般的东西立时察觉,齐齐往这边蹿过来。岑含心一凛,自知内伤未愈,手中亦无兵刃,比之方才那白虎还尚有不如,对上这几个小祖宗只怕大大不妙;思忖间步子一动蹿到一棵大树旁,纵身攀上了最低的一根树枝,翻身上了去。那几只异兽虽齿爪锋利,凶猛异常,却唯独不会爬树,望着岑含毫无办法;围着大树转了几圈,始终无可奈何,只好悻悻离去。岑含怕它们去而复返,又在树上待了一阵,确认无事,方才溜了下来,慢慢走回山洞。
                          才走了几步,右侧树丛忽然传出沙沙之声。岑含精神猛地拎起,暗想这些个小祖宗当真难缠至极,蓦地树丛一动,蹿出的却是一头狼。岑含愣了楞,那狼乍见岑含,也是一愣,随即目光中便露出恨意,猛得退回树丛中,呜得一声长嚎。岑含立时醒悟,拔腿狂奔,那狼见岑含要逃,顿时凶光毕露,发足追了上来,却不知岑含念头转得飞快,冷不防一个回身大跨步蹿到跟前,无声无息一掌落到脑门上。这一掌用上了“玄武针”,狼头了一下被打成一团浆糊,未及反应便软在地上。岑含不敢大意,转身又狂奔,片刻便回到洞中,方喘得一口气,忽然狼嚎之声大作,不多时,白鹿也奔回洞中,一时洞中寂静异常,半点声息也无。
                          这一阵狼嚎许久方打住。岑含想起迟守曾言狼之一物不仅狡黠,更加记仇,方才自己遇到的狼,只怕是前阵子伤在自己与白鹿手上的其中之一,眼下狼群骚动,多半是在搜寻自己与白鹿的行迹。这帮**鼻子灵得很,找到这山洞不过是迟早的事,自己需得想个法子,引开狼群先让白鹿脱身,方能无后顾之忧,全力周旋。计较已定,岑含凑过去观察洞外情形,见尚无狼群行迹,便轻声退回到白鹿跟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洞中,接着指了指白鹿,作了个逃跑的手势。转身刚走出两步,忽然袖口一紧,却是被白鹿拽了回来,岑含不禁怔了怔,方欲开口,见白鹿只是摇头,只好强笑道:“你只管脱身,我自有法子。”白鹿充耳不闻,仍然只是摇头。
                          岑含微微焦躁,暗道:“这白鹿重情重义,断不会舍我而去,却如何是好?”脑中念头疾转,忽然洞外叽里咕噜有了动静,竟是人声,只是说得都是契丹话,半个字都听不懂。岑含心中一动,忖道:“莫非这狼群竟是有人驱使?”凝神细听之下,只觉其中有个声音分外耳熟,忍不住又靠近洞口窥视,这一看之下顿时瞳孔一缩,原来竟是废了一条右臂的萧重,只见他一身褐色袍子,眼神阴毒狠戾,与那些狼如出一辙,背上则插着一口长剑,这剑岑含熟悉无比,因为这正是他自己的剑。
                          这厮不仅自寻死路,还送来了割头的剑。


                          IP属地:浙江95楼2017-10-05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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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96楼2017-10-06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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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岂有如此凑巧之事?再凶猛的兽类,又岂有能一下解决三头狼的?
                              萧重心中一笃定,便没了顾忌,望着洞口冷笑道:“装神弄鬼!识相的自己出来,只废你一双腿;否则死无全尸可莫怨我!”这番话却是用汉语说的,契丹高手俱都聚于天山,此外无能与狼群周旋者,是以这洞中多半是汉人。
                              里面仍无人应声。
                              萧重面色越发阴沉,道:“真硬气!却不知等会儿是不是一样硬气!”言语间喉结滚动,又发出几声嗷嗷声,狼群应声而动,七八头狼同时往洞中冲去。才奔到洞口,陡然间火光一亮,一只火把飞出直接砸在前面几头狼脑门上,狼性畏火,加之洞口并不十分宽敞,直接齐刷刷退了出来。只见岑含手执另一支火把,缓缓走到洞口,静静瞧着萧重。
                              萧重满脸戾气,怒道:“原来是你!”
                              岑含眼中锋芒一闪而逝,道:“萧兄,别来无恙。”
                              萧重阴恻恻笑道:“不劳挂心。倒是足下重伤未愈,又被狼群堵在这山洞,只怕不太好了。”
                              岑含淡然道:“无妨,能再见萧兄,岑某真是心怀感激。”
                              萧重眯眼道:“哦?”
                              岑含微笑道:“萧兄不辞辛劳来送人头,我自然是要感激一番的。”
                              萧重目透杀机,冷冷道:“三师弟忌惮你,我却不惧!今日你插翅难飞,你我只能活一个,不将你生撕喂了狼群,我这气怕是出不得。”
                              岑含笑如春风,道:“那真是好得很。”
                              萧重强压怒气道:“我且看你有多少柴可烧,这洞中火一灭,便是你身首异处之时。”
                              岑含嘴角扯了扯,转身回到洞中,心下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前些日囤了些枯枝在洞中,眼下虽未脱困,却一时无碍。方才在洞口粗略一数,只怕有近四十头狼,加上之前折在自己和白鹿手里的,这狼群规模实是极大,如今虽有所削弱,但仍是大敌,须得叫它再折损一些。忽瞧见地上那三头死狼,顿时心生一计,对着白鹿指了指洞口一侧,白鹿会意,轻轻走了过去,蓄势待命。
                              萧重死死守在洞前,一晃半个时辰过去,里面仍是依稀有火光闪烁,且时有窸窣之声。萧重心生疑虑,却不敢轻举妄动,忽然群狼齐齐仰天哀嚎起来,萧重不明所以,不禁愕然,猛地觉出一丝异样,鼻子一耸,脸色大变,暴喝声中长剑出鞘,剑光护住周身,率狼群冲了进去。刚进洞口没几步,风声乍起,却是白鹿双腿从一旁狠狠蹬来,萧重猝不及防,仓促间横起右臂挡在胸前,只见砰的一声,被这一下直直蹬飞撞在石壁上,长剑当啷落地。还未回过神来,又传来阵阵破空声,却是自洞中来,狼群惨叫连连,互相倾轧乱成一团,岑含和白鹿左右夹击,直杀得萧重心惊肉跳,仓皇呼喝狼群退出洞外。只见已然少了十余头,退出来的尚有不少被打瞎双眼,煞是骇人。
                              岑含静静洞口,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望着萧重道:“看来萧兄不会用剑。”
                              萧重双目赤红,咬牙道:“今日若不将你折磨至死,萧重誓不为人!”
                              岑含轻轻叹了一声,放佛自言自语般道:“我却没这闲情折磨你,只不过是想用这剑割了你的头罢了。”说完又转身回洞中去了。


                              IP属地:浙江97楼2017-10-06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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