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古时期,这两种法术来自共同的源头.日本的犬神ˋ瓶蛇类似降蛊,都依赖动物灵的力量;座敷童子与古曼童则为婴灵凶神信仰.说到”祭祀人的遗体”,日本最有名的莫过于真言宗的”即身佛*"可见与东南亚差不多的宗教观,也出现在大八岛了.

即身佛--高僧圆寂后肉身不腐,称为全身舍利;如塑成佛像奉祀者,称为真身塑像.

--算算时间,月夜丸的长子于五年前失踪,仙洞御所改建完工,则在两年前.如此,那孩子约在出生到三岁左右死亡,刚好是古曼童的”热门炼制年纪”.而白童子口中形容的土罐,也能轻松的容纳三岁以下婴孩的尸骸.
--即使大狱丸的目的不在魇魅,也可能纯粹是毁尸灭迹的手段--谁敢老虎头上拔毛,把仙洞御所中上皇卧房的墙壁打碎,只为了寻找不知身在何处的失踪儿童?缺少尸体,刑事案件就非常难成案--就如与铃共同杀害睡骨一样.那具骷髅目前就位于东京寓所的书房,跟铃的猪胎标本放在一起;外界只能推测睡骨改恶向善ˋ消失在人群之中了.大狱丸处心积虑的隐藏孙儿的尸骨到如此程度,则即使月夜丸忍无可忍ˋ前去警局报案或公告媒体,也不可能使孩子重回怀抱.
--说不定,大狱丸的想法是--不用白不用.孩子自然死亡或被外力剥夺生命之后,大狱丸为”该怎么处理尸体”大伤脑筋;灵机一动,干脆拿来炼制成凶神,以遂己愿.或是,迷信的大狱丸害怕婴灵索命,噩梦连连,于是突发奇想,企图靠上皇的神格以及仙洞御所人来人往的阳气镇压枉死的孤魂.
--无论怎么想,月夜丸与紫津内侍的长子,极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还呈现非常凄惨的姿态…
高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同样身为人父,而且拥有年龄相近的乖儿子,即使自诩为铁石心肠,杀生丸仍然感到沉重难当.他烦躁的翻身,身上的羽二重睡衣与丝绢被里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坦白说,即使面对的是完全陌生ˋ第一次出现在刑事庭的被害者家属,如此惨无人道的犯行,都会使裁判官于心不忍了;何况行凶与受难的双方,都是杀生丸熟悉不过的亲友,且那没机会取名字的小生命,跟他还有血缘连系.杀生丸一阵反胃.
记得第一次把荧惑丸抱在手里,那小小暖暖的宝贝在御赐的华衮襁褓中蠕动着,伸出圆嘟嘟水嫩嫩的手掌,划舞探索着想抚摸父亲的脸.虽然还不足月,但拥有银白的发丝ˋ澄金的瞳眸ˋ清晰的眼头眼尾ˋ秀挺的鼻梁ˋ几乎透明的肌理,足见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是非常神奇的体验,类似于时空旅行--自己抱着小时候的自己,发誓不让他受与过去成长时相同的苦ˋ一定要协助他堂皇的在以前没能克服的项目中获胜,曩昔的一切错误如今都有修补的肌会,所有生命的美好则非常可能再次出现,自己彷佛重生,充满希望.荧惑丸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与铃的喜怒哀乐,全家围着他几乎要像印地安人对营火那样手舞足蹈,简直视他为生命的唯一光辉.月夜丸一定也满怀藏不住的父爱,期待许久,等到的却是持续五年ˋ心力交瘁的噩梦.
--欠缺人证与物证,该怎么跟月夜丸开口?他承受得住吗?
--如同大狱丸算计的,没人--包括尊贵如赫映宫亲王--胆大包天ˋ目无法纪到妄想开挖至圣至洁的仙洞御所以寻找秽物.上皇陛下既已崩御,大宫陛下移居吹上御所,则也不存在迫切的安危理由,故即使向天皇陛下秉告,大概也会被大事化小的处理,济不了任何事.另外,既然缺乏物证,只能从人证下手.问题是人海茫茫,该上哪里去找魍魉丸?据白童子判断,魍魉丸大概不是真正的修验僧;如果大狱丸将孙儿交给他制成瓶蛊,他又有琉球口音,则来自九州岛以南的可能性就相当高,说不定还是百鬼家的旧识.也许应该从这条线索下手…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熟悉的轻快语调:“杀生丸大人,是铃,请问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