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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向猪和《紫川》致敬】借猪的构架,继续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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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外地轻柔,斑驳的影子藉着它游走不息。隐隐约约的,唐川也跟着走起来,渐渐地越走越远……
澄碧的天空泛起乌青的云雾,身周的榆树不知何时变成了桑树,上面隐隐绰绰吊着的应该是桑葚。唐川想靠近些看,却怎么也走不过去。柔软的茵茵草坪化作生硬的黑砂砾地,硌得脚底隐隐作痛。
再一会儿,风也凉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儿?”唐川拼命地想记起点什么,却只听到空荡荡的回声。
一个人远远地站着。唐川不认识这人,却又像在哪里见过。他试着回忆每一个可能的名字,最后只剩下一头雾水。眼前也起了雾,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只觉得那人在说话。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旦夕祸福,当之勉之……”
那人反反复复念着这句,唐川心悸不已,又悲伤莫名,不觉流下泪来。
不知何时,眼前多了一人。
“该说遗言了,陈木风……”
唐川心里一寒,看到两个士兵端起连击弩瞄准了先前那人。
“他是陈木风?这里是……刑场后面的山谷?我怎么可能在这儿?为什么要射杀他?不,还没判罪他就被救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唐川竭力看过去,“陈木风”的愤怒和不甘清晰得分毫毕现。
“一个卑微的胥吏,就敢设计逃狱……您还想怎样败坏,成家的声誉?”
一辆马车疾驶而来,还未停稳,就跳出一位女子。看不到容貌,只是背影,便叫人安然宁定。
“双色三叶梅?”唐川看清车厢上的家徽:“是成氏家主夫人,陈木风有救了……”
唐川舒心地转身,打算寻找出口,却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小迪,你怎么也来了?”
一片死寂,唐川的声音被吞噬了。帝迪从他身旁走过,没有看见他。
胥吏和士兵,陈木风和成家夫人,都不见了踪影。帝迪在一张桌案前停下,上面放着一张公文和一杯酒。
公文上的写满了字,唐川看清了其中几个:赐尽,敕。
“毒酒赐尽?不!紫川秀你不能这样!”唐川嘶声大喊,依旧了无声息。
“谁在乎……”
帝迪语声冰冷,有如重锤猛敲在心上。唐川歇斯底里地挣扎呼喊,就是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弟子举酒饮下!
“不——不是这样——”终于喊出声来……
碧蓝天空,榆树林,阳光,草地。唐川仍然在摇椅上,只是坐了起来,心慌得砰砰作响。
额上湿漉漉的,手一抹,全是汗。
“梦,只是个梦……”
唐川急切地张望左右,几乎喜极而泣,却瞥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朝他微笑:“贤契难得来一次,不过来陪老朽喝几杯么?”
正是陈梦桴老先生。树木掩映下,若非有心寻找,就这十余步的间隔也不容易看到彼此。


IP属地:江苏56楼2016-08-26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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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


    IP属地:中国香港57楼2016-08-26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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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扰世伯了。”唐川站起来鞠躬。
      陈老先生坐的这一处桌凳都由树桩做成,截面很宽大,可以想见昔日的巨树有多么壮观。
      “这些树最久的成活了五百多年,然而终有一死。”陈梦桴邀请唐川坐下:“孩子们在山上发现了它们,硬搬了回来,说它们好不容易长了这么久,跟那些一阵风就能吹折的不一样,没人知道的话太可惜了。”说着,老先生呵呵地笑:“有这些孩子在,想埋没无闻都难啊!”
      唐川勉强笑笑,取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想到酒出乎意料地烈,险些呛得他背过气去。
      “失礼了。”唐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慌乱地找手巾擦拭。
      陈梦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良久,问他道:“方才,你也梦到了?”
      “什么?”
      “先祖陈木风。”
      唐川新倒的茶险些全泼出去!
      “贤契莫要惊怪,只是这一点确实无从解释,”陈梦桴放下酒杯,缓言道:“不仅是我,犬子默林,贤契的师兄漱桉,还有斯棣,连羽乔都在这里梦到过。”
      “那些,是真的?”唐川已震惊到波澜不惊。
      “确实。先祖出身成氏嫡支,本名‘成木锋’,原是要他钝其锋芒。参政除名后,却被他换作‘木风’,如此不加掩饰,自然难免遭人算计,若非当时的成氏家主夫人暗中留意,就没有我陈氏一族了。官方记载先祖在庭审前即已获救,是他们和成夫人私下交易后的说辞。至于这位成夫人,贤契也有耳闻,”陈梦桴又笑起来:“她出身猎户,性子火似的烈,在历代家主夫人中算得上出格了,先祖还给她起了个绰号:烈焰夫人。正是她开创了动用家徽救人的成家传统——只要在家主夫人的见证下签署《悔过书》,誓言永不参政,林氏便会默许被构陷者脱罪。烈焰夫人救下先祖时说的话,先祖一字不落地记载下来,端得是掷地有声啊!哈哈,虽说先祖并不认同,但其间的感佩也是不言而喻——贤契稍等。”
      陈梦桴起身走向摇椅,拍了拍椅子扶手,椅背啪地翻起一块,露出一本手札。
      “这是我摘录的一些家族旧事,这件就记在最前面。”陈梦桴坐回树桩凳,将手札递给唐川。
      唐川翻开手札第一页,默读上面的文字,渐渐地有些激动:
      “别误会,我是来救我丈夫的。反正你已一无所有,为什么不用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救救你唯一的兄长?如果你死在这里成氏立马换家主!就算我看住他不自杀,他也能把自己当场病死!你该知道他的身体有多糟糕神经有多脆弱!总之我还不想当寡妇,快给我签字走人!
      “那是谁?是您策划了这起谋杀?您竟然说您不同意?难道没看出我是在救您吗?您以为接下来你家主人会犒赏你一对熊掌?大概有的,不过是赏在脸上,然后拖出去送给我家夫君出气,我夫君心慈手软的自然大不忍心,于是你家主人只好义不容辞地代劳了——据说他喜欢拿活物喂养猎鹰?没准他还指望吓死我那胆小懦弱的夫君呢!
      “您的幼子考上名校了是吗,他似乎也曾受教于木风的幼学?他和他的同学们得知此事该作何感想?哦对了,据说您的长女迷住了某位名门公子,对方终于能接受她有位当过仆人的父亲——不过这应该是他们在此之前的决定。顺便说一声,您预备来做替死鬼的那位也有个女儿,刚刚成为某位长老千金的贴身女仆,您认为她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呢?
      “闭嘴,陈木风!我不是你们这些死要面子的贵族!所以别再给我提劳什子‘公平’‘正义’,如果它不能帮助我救人那么很遗憾,我跟它不熟!”
      “我跟它不熟?”
      唐川笑出声来。与陈老先生告辞,返回的路上,他一直在回味当年的奇女子语出惊人的一幕,想必陈木风更是铭记终生。


      IP属地:江苏58楼2016-08-26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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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迪恢复平静时,日已西斜。他先拿冰块鼓捣眼睛看不出明显红肿,再认真换好军法官制服,来到母亲的卧室门前。正绞尽脑汁编说辞的时候,他听到了羽乔的声音:
        “枭龙勇士道:‘火堆就要熄灭,天空还蘸满墨汁,是哪个糊涂的神仙,打翻砚台不收拾,害我们掉进巫婆的圈套,明明是甜美的黑梅在招手,怎么只看见结满黑色妖果的枝条,缠住勇士的双脚一步也走不动。’
        “金鹰勇士道:‘小声些,小声些,我们可爱的兄弟还在熟睡,被他当枕头的肩膀有点酸痛,可我但愿他留在美好的梦乡,别让黑色的树林吓坏了他。’
        “枭龙勇士道:‘巫婆不会遂你的愿,恶龙的鬼魂会在梦里复活。为什么能杀死恶龙救出公主,却挣不脱这些个枝枝桠桠,众神选定的勇士啊,不应该是流着眼泪的麋鹿,直到尖利的狼牙结束惊恐的逃亡。’
        “金鹰勇士道:‘耐心些,耐心些,黑暗只是夜晚的颜色,巫婆挡不住麒麟的步伐,它脚步轻快且身形矫健,引导太阳神的车驾越来越近,瞧瞧我们的兄弟,正露出比黑梅还要甜美的笑容,定是听到了神兽项下的金铃摇晃。’
        “枭龙勇士道:‘黑梅?公主答应勇士的礼物,早变做巫婆的战利品,再用沾满甘甜果汁的手指,施展下又苦又涩的法术,罩住麒麟美丽的眼睛,弄反车轮的方向。快快唤醒我们的兄弟,勇士们将迎来最后一战!’
        “金鹰勇士道:‘看清些,看清些,光已照在树枝上,折入勇士的眼睛。重重叠叠的黑色墙壁,原来是些个婆娑倩影,勇士脚下蜿蜒向前的,可不正是凯旋之路?呵,可爱的兄弟苏醒了,快快告诉我们的兄长,你也看到了晨曦明艳。’
        “鲲鹏勇士道:‘晨曦不足以吸引我的眼睛,层层枝桠间有一角衣袂轻盈……’”
        羽乔的声音忽然停住。
        “怎么不念了,接下来就是,《林间仙女颂》吧——羽乔真了不起,6岁就能写故事,写诗。迪儿那时候,只会闯祸……你们那回,失踪一整天一整夜,可把伯母吓坏了……”
        帝迪听出母亲话音里的欢喜,不由得松下心情。这时,齐柯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有一只扣盖的粥碗。
        帝迪向齐柯鞠躬致意,上前敲了敲房门,正要推开门时,羽乔已站在洞开的门前,旋即走出来,侧身让过。
        待房门关上,羽乔看了眼帝迪,惊讶地一挑眉,谑笑道:“这一身,倒是让阿迪可靠多了!”
        “不知鲲鹏勇士选了谁的肩膀去靠?”帝迪愉快地与羽乔拥抱:“多谢你了!”
        “我讨好林伯母可跟你没关系!”羽乔做个鬼脸,有点惆怅:“《林间仙女颂》还得修改,刚要念下去,感觉不对了!”
        帝迪痛定思痛:“我只感觉皮肉发疼。丛林探险明明是你提议,石燃附议,我纯粹只是不想当叛徒或者告密小人,怎么最后我挨的打最重?”
        羽乔幸灾乐祸:“我最小,才6岁。石燃最大,可陈伯父刚收养他不久,哪里舍得?只好不大不小的阿迪‘牺牲小我’,给‘林间仙女’消气了!
        帝迪痛心疾首:“是你讲道理摆事实,证明我比你狡猾!舌绽莲花跟你一比都没法看,别说你我的母亲,我都信了!——有你这么推黑锅给兄长背的吗?”
        羽乔理直气壮:“兄长的功能之一就是背黑锅——谁叫你没看好上衣口袋里的黑莓,弄得‘鲜血淋漓’,林伯母打得是重了点儿,可眼泪流得比你多多了!”
        帝迪欲哭无泪:“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压在我身上呼呼大睡,压出一场惊天‘血案’?”
        羽乔故技重施:“你比我大一岁,弱小的弟弟不能依靠强大的哥哥吗……”
        两人嬉笑着走下楼梯,走进餐厅,让唐川和白川同时一愣,只有成夫人朝自家孩儿赞许点头。


        IP属地:江苏60楼2016-08-26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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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就是羽乔公子?都说成家孩子个个水晶似的可人儿,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白川主动迎上前,拉过羽乔的手,仔细打量:“你父亲把你藏得太紧,别说是我,河丘见过你真面目的,只怕也有限得很!”
          羽乔谢过这别具一格的夸奖,待白川终于舍得放手,赶紧上前与唐川见礼:“师叔近来可好?父亲要我代为问候。”
          “大半年没见,羽乔倒不曾长大多少,”唐川不由得说起玩笑话:“代我转告令尊,令堂在此,我不便登门探望。”
          “长兄如严父,能避则避吗?”成夫人笑道:“唐兄莫不是责怪师嫂,疏于调教?”
          “妈妈!”羽乔撒娇似的挽起母亲:“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给‘校长先生’留几分颜面吧。”
          餐厅里的几人都笑了,一扫午间的沉闷。
          一夜好眠。
          9月4日清晨,唐川起身洗漱更衣,用了些仆役端来的餐点,正喝咖啡时,听到敲门声。
          “请进。”
          齐珂推门而入:“唐先生早,昨晚休息得可好?”
          “很好。”唐川放下咖啡,微笑道。
          “外面的天气也很好。”齐珂将落地窗帘拉开。阳光斜进来,很清朗。
          唐川却看向门口,似有所待。
          齐柯微笑道:“公子很早就起来了,现在应该在后山。”
          “后山?”唐川有些奇怪:这个时候竟还坚持晨练吗?到底是军校出身。
          齐柯看出唐川的疑惑,解释道:“公子是去采摘鲜花,他回府时一向如此。”
          “摘花?”唐川更觉诧异:“贵府不是有花圃吗?”
          “是啊,但公子非常固执,无论花圃多么茂盛,他都一定要去后山找,往往一个多时辰才能集齐府里所需,接着还要亲自插花,常常顾不上早餐。”
          “那么这里的……”唐川看了眼还未换上新鲜花束的花瓶。
          齐珂走过来,将一封信递上:“夫人今天精神很好。不,是非常好。”
          医生往好处说时,从来不会虚言。
          秀佳夫人的状态好极了,尽管她依然靠在软榻上,但是会面的一刹那,唐川坚信这位美丽而可亲的女子还能看到来年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如云。
          林秀佳的微笑很得体:“照顾不周,还请唐先生海涵。”
          “夫人客气。”唐川坐在榻前的椅子上,望着传说中的女子。
          软榻旁的墨绿色窗帘已被拉起,仿佛名画的护幕。这幅“画作”的背景是窗外无边无际的碧绿青翠,柔和的风在那上面拂动,送过来芳草的微甜的味道。但是,倘若画中这位女子不再微笑,那么再美好的景致也将黯然失色。
          “谁能忍心让那样残酷的事情发生呢?”唐川暗暗称奇。当年杨明华一代枭雄,居然轻信“紫川三杰”为一个女人“兄弟反目”,果然是情有可原的。
          “小迪托您关照,我这个做母亲的,早该上门拜访,现在却,冒然请您过来,实在是失礼。”林秀佳低头欠身,表达歉意。
          唐川还礼:“夫人言重。”他无法与这双温柔而清澈的眼睛对视,只觉一阵阵被看穿的无地自容。
          “追根溯源,是唐川知恩不报,未早日前来,向夫人致谢,”唐川挑开话题:“十四年前,监察长阁下与我有一面之缘,他留给我一枚金鹰徽章——夫人想必见过。”
          林秀佳点头,眼圈微红:“真是抱歉呢,唐先生,之前以为您是……”
          “皇帝的人。”唐川默默在心里补充完整。
          “都怕我,想得太多,”林秀佳的忧郁释然在笑容里:“他们若是有唐先生一半的智慧,我也不会,现在才,才……”
          “夫人慢言。”见她不顾气喘也要说下去,唐川连忙劝阻,接着将十五年前与帝林的短暂会面一一道来。
          林秀佳很安静地聆听。日光在她苍白的泛着潮红的脸颊旁流转,平静得有些异样。末了,她轻轻地笑道:“他总是这样,话说一半,给唐先生添了不少麻烦。”
          “不会,怎么会呢?”唐川羞愧难当。
          林秀佳尽力直起身子,正容道:“大恩不言谢。初次见面,也是,最后一面,您别怪我交浅言深。迪儿就拜托先生了,我和夫君,会为您,祝福……”
          唐川告辞后不久,林秀佳陷入昏睡,抑或是昏迷。
          “最后一面……”唐川悚然。


          IP属地:江苏61楼2016-08-26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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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眼里最不懂事的那一个,终究没能见到大嫂的最后一面,尽管他数日不眠不休驱马奔驰,以拖垮大半个总长府卫队为代价,足够及时地赶到了。
            “帝国历八零一年九月四日晚,皇驾幸河丘。当日,光明皇与皇后亲至帝府别院,慰问监察长帝林统领的遗孀林氏。皇帝向以统领为兄,林氏为嫂,礼遇非常。时河丘代理军法处长帝迪旗本为统领独子,自幼与公主同受庭训,与一般兄妹无异。”——《新光明帝国编年史》
            “你再说一遍,齐珂大夫!”
            “很抱歉陛下,但是夫人坚持,除了公子,只见唐先生。”
            帝迪冲进卧室,唐川稍有迟疑,随即跟上。
            紫川秀呆看着黑洞洞的门口,慢慢松下拳头。白川心下不忍,却想不出安慰的话来。环顾左右,霜皇后苦撑着不晕倒已是奇迹,萧林、云弈扬包括白莘都不大好掺和,至于罗杰……白川当即死了这条心。
            “还是等唐川来劝吧,这他总不该拒绝。”白川努力让自己放宽心。
            唐川却犹未反应过来。
            “这是小迪吗?”
            唐川竭力辨识着,无法相信此刻跪倒床前泪流满面的,是他相识四年的亲授弟子。他下意识地走过去,想扶住那个颤抖的脊背。
            “唐……先生……”
            一只手探过来,唐川赶紧接住,清醒了些:“夫人请讲。”
            林秀佳用尽最后的气力合拢双手,把帝迪和唐川拉在一起。
            “听……先生……话,小心……林家,不要……恨……”
            帝迪说不出话来,使劲地点头。林秀佳笑了,微弱而温柔。
            “大人冷静点!”
            “大人咱再等等!”
            “殿下您别这样!”
            “请陛下克制!”
            嘈杂声涌进门口,唐川不安地望过去。
            “绝不……原谅!”
            唐川大惊,转头一看,秀佳夫人涣散的眼神凝结成霜。
            握住的手陡然滑落!
            “妈妈——”帝迪失声痛哭。
            “帝国历八零一年九月五日凌晨,林氏病故,享年四十一岁。光明皇伤痛已极,亲临凭吊,赐哀荣之盛,一时引为佳话。”——《新光明帝国编年史》
            “陛下!”
            “你也要阻止我吗,唐川?”
            血眼迷狂,嗓音嘶哑,白川和罗杰忍不住退后,放开了紫川秀。
            背后的哭声愈发惊心,唐川紧咬牙关,死死地挡在门口,寸步不让。
            “阿秀……”流风霜被云弈扬扶过来,脸色苍白得厉害:“给他点时间,你也需要,时间和忍耐……阿秀,你的大哥,说过这话吧。”
            紫川秀面上的冷硬轰然坍塌。他缓缓地单膝跪下,泪水纵横。
            “秀佳,嫂子……”
            呜咽和着痛号,宿鸟惊觉而起,惶惶地盘旋,不明白昔日安宁详和的宅院为何浸满了哀伤。
            “天快点亮吧……”白川自言自语地喃喃。
            唐川看着仍跪在地上的两人,心内前所未有地复杂沉重。夜再长都终将过去,但是天亮以后,又能改变什么呢?
            天色微明时,仆役们已在主楼大厅里布置好灵堂。帝迪一言不发地站在棺椁前,背对所有人。
            紫川秀站在厅外台阶下,再次单膝跪定。良久,他深深一躬,站起,转身,离去。晨雾弥漫,在他身后渐渐筑起一堵厚重的白墙……


            IP属地:江苏62楼2016-08-26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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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16-08-26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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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好好啊 有卡丹戏份吗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16-08-27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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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有更新看实在太好了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65楼2016-08-27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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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暗流深涌
                    “林泉兄:
                    见字如晤。
                    秀佳夫人去世,形势易变,殊难意料。弟似勇实怯,常患于覆辙,为今之计,奈帝迪何?
                    总统领与军务统领俱留至明日丧仪毕,白厦亦留。弟恐面见不及,先以书询,望兄赐教。
                    唐川拜上
                    九月五日晨”
                    天已大亮。
                    唐川一个人坐在西楼书房里,搁下笔,将信折好装入信封,终于感到点困意。
                    秀佳夫人于凌晨去世,帝迪以河丘习俗,今日停灵致哀,明日举行葬礼。虽然有数百名卫士留在镇上,但谁也无意破坏夫人生前的规矩,在帝府内帮忙的只有总统领白川、军务统领罗杰和副监察长白厦等。可供差遣的仆役们——除了帝府原有的,梦桴草堂也派来一些——全数聚集在主楼附近忙碌。唐川本犹豫着这时候躲清静是否合适,好在及时赶到的成夫人和羽乔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但是,直到窗外的天空泛白,他仍然无法下定决心——无论是明哲保身还是激流勇进,似乎都比向机智果决以外一无是处的好友求援更加糟糕。
                    唐川叹了口气,正打算回卧室休息,楼梯处传来声音。他回过头,看见一位女士端着托盘走上来。
                    “云小姐?”唐川吃惊不小。
                    “打扰唐先生。”云弈扬近前,屈膝行礼。
                    “红衣女郎”骤然换上一袭黑裙,让人感觉更加陌生,也更加捉摸不透。更令唐川纳闷的是,这位皇后贴身使女为何没有伴驾离开?
                    “殿下命我暂听总统领阁下调遣,萧旗本亦如此。总统领阁下嘱咐,您或许希望在这里用餐。”
                    说着,云弈扬将托盘端上书桌,里面盛着几色糕点,一份浓羹,一杯果汁,正是唐川平日里的早餐式样。
                    唐川愈发地不明就里。虽然在总长府时,云弈扬也不少做此类事务,但是白川就算忙昏了头,也不会支使侯爵小姐给他送早茶吧。
                    “皇后殿下特别关照,弈扬不敢怠慢。唐先生,弈扬就在楼下,有任何需要请尽管吩咐。”云弈扬行礼告退。
                    “她会读心术吗?”唐川苦笑。蓦地心中一凛。
                    相比现在,四年前那个意气用事、甚至飞扬跋扈的少女,反而令人放心得多。
                    唐川看着桌上的餐点,轻声笑道:“总统领阁下会很高兴的。”


                    IP属地:江苏66楼2016-08-27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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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东楼大厅里一声“巨响”,银质餐具一阵乱七八糟的“叮当”,罗杰赶忙按住餐桌,无奈地看向对面“震源”。白川正手忙脚乱地拿手巾拾掇自己。
                      罗杰悲叹:“又给英将军念叨了?哎,不是我说你白川,你嫁谁不好偏嫁个小气鬼,自打你结婚吧,咱仨凑一块儿喝口茶都得偷偷摸摸的,上回明羽就拉了下你的手——远东那会儿,哪回见面不搂搂抱抱啊——他就刷地拔剑砍将过来!准是他知道这回咱俩单独……”
                      “闭嘴!”
                      “好,好,我接着吃……”罗杰边吃边念叨:“这侯爵小姐还真神了,她怎么知道咱爱吃这些?是你特别交代的?啧啧,到底是老伙计……”
                      “罗杰!你是个笨蛋不代表你卫士也是!再说了你以为云弈扬是靠‘侯爵小姐’当上皇后贴身使女的?”
                      “嗯,没错,云重山是个人杰,他女儿也不简单,这一路跑得,啧啧,大人的卫士可都是秀字营最经折腾的,现在还一半儿趴那儿吐舌头呢,这小妮子,嘿!还是皇后心疼咱们,大人把咱这条老命折腾掉大半……呃,你好像不大喜欢她?”
                      白川沉默。罗杰抹一抹额头上的汗,暗暗庆幸见机得快,不然剩下的小半条命就给这婆娘解决掉了。
                      “你错了,我很喜欢她,”白川灿然一笑:“她看你的眼神儿跟我差不多。”
                      白川喝完咖啡,站起来走到罗杰背后。
                      “用餐愉快,‘半兽人’军务长。”白川笑意盈盈地拍拍老搭档,顿觉神清气爽,脚步也轻快许多。
                      楼外阳光依旧。
                      主楼大厅却被条条黑纱,和一重又一重的黑色帐幔笼了起来。仆佣们在帐幔之间无声地穿梭。
                      掀起帷帐走进灵堂,羽乔和昨天一样陪在帝迪身旁。白川心下稍安。
                      成夫人走过来见礼:“早安,阁下。”
                      白川连忙还礼:“早安,夫人。”
                      成夫人道:“陈家叔父刚刚来过。老人家年事已高,担心他伤了身体,就劝他先回去了。”
                      “惭愧,早该先去拜望陈老先生,”白川欠身:“夫人受累,若有什么下官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吩咐。”
                      “无妨,依蓝快到了。”成夫人示意白川宽心:“不仅是她,林先生的助理凌青先生,默林兄的一双儿女,石燃和知遥,还有小女亦姗都会过来。”
                      白川的心总算放下大半。除了凌青不大了解,其余要么是帝迪的同门,要么是从小在一起的兄弟姐妹,或者同门兼兄弟姐妹。
                      只是,唐川怎么还不来?还有云弈扬,也不见踪影。皇后将云弈扬留下,难道只是为了让大家得到更好的饮食关照?这其中,紫川秀又会是什么角色?
                      白川怎么也想不到,她惦记的两人,正在西楼二层的书房里无声对峙。


                      IP属地:江苏67楼2016-08-27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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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唐川转身面对窗口,注视着深蓝色的绒布窗帘,竭力克制摔杯的冲动和双手的颤抖。
                        “‘永不过问河丘事,否则其祸不浅’。云小姐,您在威胁我?”
                        女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弈扬以唐先生私淑弟子自居,方有今日之言,愿先生仔细斟酌。”
                        唐川反应过来时,手上的咖啡连同书桌上的托盘都已被收走,书房里只余下他一人。他一把拉开窗帘,看见云弈扬正走出西楼。她的步伐里有一种令人愤怒的志在必得。唐川紧紧盯住她的每一步,将写给林泉的信撕得粉碎。
                        “我没什么能再失去的……”
                        火苗蹿起,纸片在火盆里很快化做一丛灰烬。
                        白川走到西楼门厅时,正看到唐川走下楼梯。她略松了口气,又回头看看云弈扬没入人群的背影,心神不宁地看向唐川:“侯爵小姐,跟你说什么了?”
                        “不足为道。”唐川微笑,却没有详谈的意思。
                        白川正要再问,唐川已欠身施礼,朝主楼走去。白川跟着转身,看到萧林跑过来。
                        “唐先生!大人,”萧林向两人鞠躬道:“左玄接到暗哨报告,说一男一女奔镇子来了,那个男的看着不善,是不是……”
                        白川看向唐川,唐川略一思忖,肯定道:“是林泉的弟子和助理——凌青先生有些沉默寡言,为免误会,可否请总统领阁下亲自前去?”
                        “好。”白川有些无奈。留下的卫士清一色出自秀字营,只有她出面最为稳妥。
                        在镇子口迎上凌青时,久经沙场的总统领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没让手摸上腰侧,这才明白唐川的古怪表情从何而来。


                        IP属地:江苏68楼2016-08-27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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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的人好少啊……写的很好,大赞一个,但是感觉严肃了些,紫川的语言一开始是幽默灵动,到后面严肃了但也还是不失灵气。再者紫川的语言在历史记叙时认真,但通体而看,短句多,灵动自然,但楼主的文章感觉读起来比较压抑,或许是分段的问题。建议多分段,试试短句。楼主加油!


                          IP属地:福建来自手机贴吧70楼2016-08-27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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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正好起了风,几片枫叶翻起到半空,陡然落下。风乍寒,青翠蒙霜,深青色石板桥冷冷地立在山涧上,山泉水沙沙刷刷地把火红日头洗成破旧灰白。一个瘦长的黑影携了一柄漆黑长剑,缓缓踏过石板桥,踩在暗红干枯的叶片上,叶子呻吟般地咔嚓作响……


                            IP属地:江苏76楼2016-08-27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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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加油!以前看过楼主别的文,很喜欢~~
                              希望小迪不要恨秀……最后是he结局就好了……书里的相互伤害已经太让人伤心了
                              每次看到同人里秀佳思念帝林和她去世的场景 都会觉得很伤感 曾经拥有过那样的人之后 恐怕之后都要用余生怀念……哪怕她只和帝林在一起11年而已 真是悲哀啊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16-08-28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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