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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Ice ★ blue rose【小说】十年一品温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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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下学期,阿衡转来的头一次的期末考,一鸣惊人,拿了年级第三,班级第二。
在西林考了年极前三是什么概念,傻子都知道,B大没跑的。
至于思莞,照常的年纪第五,从高一到高二,挪都没挪过位置。
当然,温家全家,都被阿衡的好成绩吓了一跳,不过,终究欢喜。
家中有个这么争气的孩子,谁不高兴?况且还是之前基本上被盖了“劈材”印章的傻孩子。
温老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发语词我们家阿衡,看着孙女,怎么看怎么顺眼。
温妈妈,也会在寒假,带着阿衡,转转B市,买些零食衣服,算是奖励。
思莞虽然惊讶,但是想到阿衡平时学习用功的样子,也就明白了。
思尔自圣诞节,一直都住在温家,温老一直含含糊糊,没有表态,温妈妈和思莞乐得装糊涂。
只是,阿衡有些尴尬。她的房间本就是思尔的,思尔回来了,她是搬还是不搬?
思尔从小,身体底子就差,睡在临时收拾好的客房,没多久,就因为室内空气湿度不够好,暖气强度差了些,生了病。
送医院打了几针,回来之前,医生嘱咐要静养。
而后,思莞在阿衡房间外转悠了将近半个小时。
阿衡一早知道门外有人,听着脚步声更确定是思莞,等了许久,也没到他敲门,便开了门。
思莞止了脚步,轻咳一声,走到阿衡面前。
“阿衡,你住在这个房间,还习惯吗?”少年小心着措辞,不经意的样子,眉却蹙成一团。


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14-09-19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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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太大,不习惯。”阿衡微笑,摇了摇头。
    “那,给你换个小点的房间,成吗?”思莞舔了舔干燥的唇皮,他的声音小心翼翼。
    “好。”阿衡呵呵笑开,黑眸温和清恬。
    思莞眼睛亮了,吁了一口气,酒窝汪了陈年佳酿。
    “思尔,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糯糯的,唇很薄,笑起来,却不尖刻,春日的暖。
    “今天下午。”思莞开口,却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现在,能搬吗?”阿衡把半掩的房门完全推开。
    那里面,几乎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依旧是思尔在时的模样。床脚,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个行李包。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佯装不知地静静等待。
    思莞的眸子却渐渐变凉。
    他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话,所有的忐忑不安,此刻显得凉薄可笑。
    他一向不敢如家人一般,错判阿衡的笨拙或聪慧,可是,显然,她聪明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善解人意得让人心寒。
    他在她的房前,徘徊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样的愧疚和担心,却被一瞬间抹煞。


    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14-09-19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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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老声音苍老而心酸,拉着思尔的手,轻轻开口——“好孩子,算我们温家欠了你,你走吧!”
      阿衡看着思尔,女孩的唇色瞬间苍白,望着温老,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笑了起来,张口,话未说出,眼泪却流了出来。
      女孩猛地攥着阿衡的手,带着哭腔问她——“你是我,那我是谁?”
      阿衡的眼睛被女孩的眸子刺痛,转眼,却看到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如同枯叶一般轻轻坠落,直至整个人毫无意识地躺在地板上。
      思莞大喊一声,抱起女孩,就往外跑。
      医生的诊断,尔尔是因为气急攻心,再加上之前生病尚未好透,才会昏倒。
      恢复起来,也不算难,只要不再生气,静静调养就会康复。
      阿衡赶到医院的时候,思莞正坐在病房中,愣愣地看着睡梦中的思尔。
      她在门外,趴在窗户上,站了许久,看了许久,脚酸了,鼻子酸了,思莞却连头都没有抬。
      而后,温母也听闻了消息,从钢琴演奏会现场赶到了病房。


      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14-09-19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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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你先回家,思尔这会儿不能看到你。”妈妈扫了她一眼,却再一次把她推到门外。
        阿衡静静地站在回廊,来来往往的被病魔折磨的人们,他们的眼睛空荡荡的,映在她的眼中。
        回家……吗?
        她的家在哪里……
        谁用寂寞给她盖了一座迷宫,让她那么久,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走了很久,停了的雪又开始飘落,萦绕在发间,直至伴她重新站立到温家门前。
        可,这里并不是她的家。
        阿衡呆了很久,始终提不起勇气打开那一扇门。
        她笑了笑,坐在了白楼前的台阶上。
        这会儿,要是有人能把她带走就好了。
        阿衡静静想着,吸了吸鼻子。
        别人给她的问题她无法解答,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问题。
        也是这般的雪天,这般的冰冷……
        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火柴,见到了一切想要的东西,包括最爱她的奶奶,那么,她擦亮火柴会看到什么呢?
        阿衡存了固执的念头,无法压下心头叫嚣的蔓延的希冀,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幸福的道具。
        火柴,好吧,社会主义社会没有资本主义的万恶,火柴现在很稀少,有钱都难买,扮卖火柴的小女孩不现实。
        那么,海的女儿呢?噢,没鱼尾。
        那么,莴苣姑娘?咳,莴苣是什么?
        那么,白雪公主?好吧,她当后妈,喂温思莞吃毒苹果……


        来自Android客户端91楼2014-09-19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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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想着想着,竟呵呵笑了起来,心情竟奇异地转晴。她不爱说话,看起来很老实,却总是偷偷地在心底把自己变得很坏。
          这样的人,大概才能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东方不败,是不?
          “你笑什么?”好奇的声音,粉色的口罩。
          阿衡抬头,又看到言希。
          他满身的粉色,粉色的帽子,粉色的袄,粉色的裤,粉色的鞋,粉色的口罩。另外,背着粉色的大包袱。
          粉衣清淡,容颜安好,暖色三分,艳色三分。
          “言希。”她看着他,眼睛温暖。
          “嗯。”他应了一声,秀气的鼻子在口罩中若隐若现。
          “你又来,救我?”她笑了,眼睛有些潮湿。
          他淡定摇头。
          随即眯了黑黑亮亮的大眼睛,问她——“那天,你说的话,还算不算话?”
          “什么?”阿衡莫名。
          “让我带你去玩儿。”少年细长晶莹的指□口袋,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要,带我,走?”阿衡小心翼翼地问他,大气不敢出。
          少年点了点头,粉色的绒帽中垂出一缕黑发。
          阿衡很是感动,看着少年,眼睛亮晶晶的。
          “帮我拿行李。”少年从肩上卸下粉色双肩包,挂到阿衡身上,揉着胳膊,晃了晃脑袋,轻轻开口——“累死老子了。”
          阿衡“哦”了一声,满腔感动化作满头黑线。


          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14-09-19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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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2
            当阿衡手中攥着那张火车票时,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阿衡微笑着,如释重负,欢快地想唱歌,可是,唱国歌,会不会很傻?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她小声哼着,身旁的粉色少年支着下巴,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
            阿衡脸红了。
            “你跑调了。”粉衣少年平淡一笑,深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呼出——“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这样才对。”
            你……才跑调了……
            阿衡默,吸吸鼻子,却不敢反驳。她记着思莞无数次说过言希的坏脾气。
            夜晚十点的车票,还差半个小时。
            现在是春运期间,候车室里人多得可怕,言希怕被人踩到,就带着阿衡蹲到了角落里,两人静静等着检票。
            “我们,要去,s城?”阿衡小声问少年。
            少年蹲在那里,忽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阿衡心中着实有些窃喜。苏州离乌水镇很近,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了s城。”少年轻轻开口,声音慵懒。
            “你,去过,s城?”阿衡问他。
            “没有。”少年摇头。
            “那,怎么,梦到?”阿衡瞠目。
            “梦里有人对我说,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漂亮的美人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少年口罩半褪,嫣然一笑,唇色红润,如同涂了蜂蜜一般。
            阿衡扑哧一声笑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14-09-19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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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言希恼了,咒骂一声,扯着阿衡的胳膊,可着劲儿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胸前,双手扶着窗户两侧,微微躬身,给阿衡留下空隙,让她呆在自己怀里。
              阿衡猛地浑身放松起来,转眼,自己已经站到窗前。
              一看棉鞋,上面果然有一个清晰的皮鞋印。
              抬头,是少年白皙若刻的下巴。
              火车晃晃荡荡的,阿衡眼前只有粉色东西晃来晃去,有些眼晕。粉色的袄有时会轻轻摩擦到她的鼻翼,是淡淡的牛奶清香,干净而冷冽。
              她脸皮撑不住红了起来,有些难为情。
              大约过了十分钟,旅人才渐渐散去,阿衡吁了一口气。
              思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开始按着车票上提供的号码寻找座位。
              23,24号……
              阿衡拉了拉言希的衣角,指着左侧的两个座位。
              她感觉,言希明显松了一口气。
              少年把背包安放好,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阿衡坐在了言希身旁,抬起腕表,时针距离零点,差了一格。车厢,也渐渐变得安静。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这声音带了节奏,引人入眠。
              阿衡听着呼啸而过的风声,觉得自己很累很累,不多时,再睁开眼时,已经坐在云家屋外。
              她看到了熟悉的药炉子,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旧蒲扇,那橘色的火光微微渺渺的,不灼人,不温暖,却似乎绵绵续续引了她的期冀,分不清时光的格度,家中的大狗阿黄乖乖地躺在她的脚旁,同她一样,停住了这世间所有的轮次转换,眼中仅余下这药炉,等着自己慢慢地被药香淹没。
              这样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妥。恒常与永久,不过一个药炉,一把蒲扇。
              没有**,也就没有痛苦和伤心。
              在这样庞大得带着惯性的真实中,她确定自己做着梦。可是,究竟她的药炉她的阿黄她的在在是梦,还是坐在火车窗前的这少年远在病房中伤心的思莞是梦?
              这现实比梦境虚幻,这梦境比现实现实。
              可,无论她怎样地在梦中惶恐着,在言希眼中,这女孩却确凿已经睡熟,切断了现实的思绪。
              这女孩,睡时,依旧安安静静平凡的模样,不惹人烦,也不讨人喜欢。
              言希却睁大了眼睛,保持着完全的自我。


              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14-09-19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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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睡觉时有个坏毛病,要求四周绝对的安静。如果有一丝吵闹,宁愿睁着眼睁到天亮,也不愿尝试着入睡。
                他无法容忍,在自己思绪中断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别人却还在思考,还依旧以着清醒的方式存在在自己身旁。
                这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坐在那里,可有可无地望着窗外,望着那一片白茫茫,翻滚而来。
                在火车中看雪,便是这样的。小小的方块,好像万花筒,飞驰而过的景色,雪花作了背景。
                蓦地,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栽倒在他的肩上。
                言希皱了眉。
                他不习惯带着亲昵暧昧意味的接触。
                并非洁癖,心中却无条件地排斥。
                于是,郑重地,少年将女孩的头,又重新扳正。
                所幸,阿衡睡觉十分老实,依着少年固定的姿势,规规矩矩,再无变动。
                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揉揉眼,看着言希,依旧是昨天的模样,只是眼中有了淡淡的血丝。
                “你,没睡?”阿衡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
                少年看了她一眼,平淡一笑——“你醒了?”
                阿衡点点头。
                “我饿了。”他轻轻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喜欢排骨面还是牛肉面?”
                阿衡愣了。她对食物没有特别的偏好,有些迷惑地随便开口——“排骨面。”
                言希看着阿衡,大眼睛却突然变得和善起来,隐了之前固定的犀利。
                阿衡不明所以。


                来自Android客户端96楼2014-09-19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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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离开座位,过了不久,回来时一手托了一个纸碗。
                  阿衡慌忙伸手接过,起身给言希让座。
                  言希递给阿衡一把叉子,阿衡捧着面,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少年拿着叉子的手。
                  半晌,学会了,才卷着面往嘴里送。
                  热热烫烫的面,细滑带着弹性的口感。
                  言希哧哧溜溜地大口吃面,嘴角沾了汤汁,像长了胡子。
                  阿衡小口吃着,边吃边瞄言希。
                  少年吸溜面的声音更大了,带了恶劣的玩笑意味。
                  四处的旅客纷纷好奇地望着他们,阿衡唰地脸红了起来。
                  “好吃吧,我最喜欢排骨面了!”言希装作没看到,笑着开口,因为热汤的温暖,脸色红润起来。
                  阿衡老实地点了点头。
                  言希一向认为,人和人相处时,共同语言最重要。他之前一直没有找到阿衡和自己的共同点,心中自觉生了隔膜,如今,她也喜欢排骨面,心中生出了同是天涯饕餮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感。
                  而阿衡自然不知,言希望向她的和善,仅仅是因为一碗排骨面。
                  “阿嚏!”少年揉了揉鼻子。
                  他好像又感冒了。
                  他一向畏冷,冬天都是使劲儿往身上塞衣服,捂得严严实实,最好是与空气零接触。但是,即使这样,还是经常感冒,而且每次,不拖个十几天,是不会罢休的。
                  距离杭州,还有半日的车程。
                  “你,睡,一会儿。”阿衡看着少年。
                  言希微微摇头,平平淡淡,却固执得让人咬牙。
                  “我,看着包,没事。”阿衡以为少年担心安全问题。
                  少年并不理会,微微偏头,拉上口罩,靠向窗,闭了目,养神。
                  阿衡看着少年轻轻合上的花蕊一般纤细的睫毛,有些尴尬,终究,还是掏出手帕,折叠了,呈着依偎的姿态,窝在他左手的外侧。


                  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14-09-19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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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比起放在硬邦邦的座位上,手会舒服很多。
                    少年的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但逐渐,指,还是以着安放的状态,缓缓放松,陷入那一片柔软中。
                    他像是真的睡着了。
                    阿衡低眸望着那方米色手帕中纤细如玉的指,微微一笑。
                    ******************************************************************8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到了站。
                    下火车的时候,阿衡本以为又是一场硬仗,但所幸,言希眼大,瞪人时颇有些冷气压,于是一路绿灯,顺利出了火车站。
                    南方同北方,截然不同的温暖气息。
                    阿衡轻轻合上眼,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湿润和清甜。再睁开眼时,江南的曼妙风情已经定格在眼中。
                    如果B城里的人,每日里匆忙得无暇顾及飞雪,那么,s城里的人,悠闲得可以研究出怎样走路姿势最好看。
                    “现在,去哪里?”她歪过头,看着言希。
                    “跟我走。”他开口,但神情有些疲惫。
                    旅途匆忙,一日一夜,让人厌倦。
                    阿衡不作声地跟上,无条件的信任。
                    言希买了地图,指着上面清晰的s湖开口——“这上面有船吗?”
                    阿衡好笑,点了头。
                    “船上提供民宿吗?”
                    “有的。”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勃勃地开口“真的有?我还以为只在电视中出现。我们去吧。”
                    阿衡蹙眉,有些犹豫——“可是,你,没坐过,会晕船。”
                    “船上有好吃的吗?”
                    阿衡点头。
                    “有美景吗?”
                    再点。
                    “有美人吗?”
                    三点.
                    “晕死也去。”少年笑了,牙龈上的小红肉露了出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98楼2014-09-19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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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
                      晕死丫的!
                      阿衡面色沉静,心中暗暗翻白眼。
                      所谓言希,平生有三大好,一爱美食,二爱美景,三爱美人。而这三爱中,美人尤为重要。可惜,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这厮八年抗战,心仪的美人没有到手,只娶了一个会做美食但毫不起眼的媳妇儿,在满是狗屎的香榭大道上勉强赏了美景。
                      当然,这是后话。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楼2014-09-19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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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鱼是老人取了湖水,用红椒炖的,绝对天然,味道鲜香嫩滑,言希吃得心满意足,眼中的阴郁渐渐化了去,辣得出了汗,感冒似乎也去了好几分。
                        夜色渐渐深了,湖面映了月色,波光粼粼,银色荡漾。
                        老渔人帮二人收拾床铺,言希阿衡坐在船头,有些无意识地看着这一片山山水水。
                        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冷意,只带了若有似无的凉。
                        风轻轻吹过,水波沿着一个方向缓缓渡着,圆圆的漩儿,一个接着一个,交叠了时间的流逝,随意而温和的方式,却容易让人迷惑其中而无法自拔。
                        言希修长的腿盘在一起,坐姿舒服而带了些微的孩子气。
                        蓦地,少年嘴角挂了笑。
                        他轻轻地哼起了一个小调。
                        阿衡以前从未听过,曲中带了淡淡的慵懒,淡淡的舒适,完全的言希式风格。
                        不过,意外的好听。
                        后来,偶然间,她才知道,这曲子是g.l.的经典情歌《心甘情愿》。
                        爱就是一份心甘情愿。
                        那歌词写得言之凿凿,言希随意哼哼,未应了当时的景,可巧,却应了多年之后的她的情。
                        言希起了身,折回船舱,出来时,抱了画板和一盏油灯。
                        “你要,画画?”阿衡歪头问他。
                        少年点点头,黑发在风中,轻轻撩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画什么?”她笑了。
                        少年指了指湖岸两旁环绕的青山。
                        他坐在船板上,曲起膝盖,把画板放在了腿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楼2014-09-19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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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白皙的手旁,放着一整盒的油彩,在船舱中,阿衡帮忙寻了一个乌色的粗瓷碟子,言希用湖水洗了,而后魔术师一般,暗黄的灯光下,抽出几管颜料,缓缓用手调了黛色。
                          他拿起了画笔,阿衡瞅着,有些像毛笔,但是杆不是圆筒形,而是类似锥子的形状。
                          他举起了手,不是往日漫不经心的表情,而是带了专注,所有的心神都凝注在眼前的画纸上。
                          少年食指和中指夹着画笔,白皙的手轻轻地丈量着着笔的位置,唇抿了起来,黑眸没有一丝情绪,看起来,冷峻认真的模样。
                          阿衡看着他的手流畅娴熟地将湖光山色,缓慢而笃定地印在纯白的画纸上时,除了惊诧,更多的是感动。
                          自然造就了太多美好,而这美好往往被冷却忽略,孤寂淡薄地存在着,人兴许怀着称赞欣赏的心情望着它,却总是由这美好兀自生长而无能为力,任渴望拥有的**折磨了心灵,可,当她望见了它生命的延续张扬——仅仅一张薄薄的画纸,一切衡量于它孤寂的岁月不过一瞬的时光,心中对这美好的渴已经止了彻底,惊诧的是少年的才华,感动却为了一方山水的知音和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停不下笔,她停不下目光,带了放肆的疯狂。
                          夜渐渐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用拇指抹匀了最后一笔,丢了笔。
                          “好看。”阿衡望着画,虽然知道自己形容得拙劣,可依旧弯了眉,呵呵笑开。
                          言希也笑了,从画板上取出映着山水的画纸,一只手拉着一角,随着风,缓缓晾了干。
                          “送给你。”少年轻轻将画递给她,秀气的眉飞扬着,黑亮的眸中带了狡黠。
                          “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阿衡珍而重之地双手捧了画纸,认真地点了点头,抬头时,却发现少年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阿衡心一紧,伸手探向少年的额头,却发现滚烫得吓人。
                          糟了,发烧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2楼2014-09-19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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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伸手,推掉她探在自己额上的手,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平淡开口——“我没事。”
                            然后,起身,进了船舱。
                            阿衡跟着走进船舱时,言希已经蒙上被子,侧着身子,一动不动,蜷缩在床上。
                            阿衡提着油灯,站在少年床边,终究不放心,搬来小竹凳,坐在床脚,吹熄了灯。
                            船舱外,是水浪的声音,哗哗地,流过,拍打,而后,静止,流淌。
                            月色下,她望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背影,这身影勾勒了模糊,不真实的感觉愈加强烈。
                            阿衡心里空荡荡的,她知道言希知道她在这里。
                            她知道有她在,这少年不会放下戒备,好好休息。
                            但她却抱着熏了烟的油灯,不肯放手,手中满是刚刚触到时指腹烫得吓人的温度。
                            她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
                            言希在固执着坚持自我的尊严,他宁愿发了烧,也不愿意一个陌生人随意走近自己。
                            阿衡一向觉得自己笨,可是,这少年的心思,她一眼望去,清楚得再也不能。
                            她叹了口气,静静走了出去。
                            这时,少年却在被中闷闷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阿衡心口发紧,转身,仓促,想要走出船舱,去唤渔夫。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3楼2014-09-19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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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烧了热水,拿毛巾敷了几次,又所幸只是低烧,碾了一层汗,快天明时,少年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她一直在思索着,言希对她说这些话,又有几分是愿意让她知道的。
                              因为,生病的人太过脆弱,脆弱到无法掩藏自己。可不加掩饰的那个人,不在尚算熟悉的她应当看到的范围之内。
                              她不确定,言希清醒的时候,依然期待她得知这个事实。
                              多年以后,尘埃落定,问及此,言希笑了——“只是发烧,又不是喝醉了。”
                              那些话,确实是真切地想告诉她的。
                              阿衡摇头,她不觉得言希是乐于倾诉的人。事实上,很多时候,因为埋得太深,让她颇费思量。
                              言希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阿衡,虽然我从不曾说过,但当时,确实是把你当做未来的妻子看待的,即使你并不知晓内情。因为,我始终认为,夫妻之间,应当坦诚。”
                              阿衡苦笑。她和言希,一辈子绕不过的劫。
                              言希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清晨。透过窗,湖面结了一层淡淡的雾色。
                              他轻轻动了动指,想要起身,却觉得身上很重。
                              一层被,两层被,还有……一个人。
                              言希挑了眉,恶作剧地想要推开女孩,却发现女孩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左手,瞬间,静默在原地。
                              他皱了眉,半晌,散了眉间的不悦,笑了笑,轻轻推开女孩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他伸了懒腰,觉得自己一夜好眠,可惜,身上黏黏湿湿的,满是汗气。
                              他厌恶地嗅了嗅衬衣,鼻子恨不得离自己八丈远,无奈不现实,长腿迈出船舱,对着船头喊了出来——“呀,我要上岸,少爷要洗澡!”
                              带着稻草帽的老渔人笑了,朝他招了招手。
                              阿衡也笑了。
                              她刚刚就醒了,但是怕言希尴尬,便佯装熟睡。
                              可是,这会儿,是真困了。
                              终于,上了岸。
                              湖中的雾色,也渐渐散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14-09-19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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