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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Ice ★ blue rose【小说】十年一品温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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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脆弱的思莞,就这样不加掩饰地出现在阿衡的面前,没有了雕琢,却如践踏尘泥一般夺去了自身温柔自持的假象——阿衡虽然明知是假意,依然细细品出的几分温暖。
可是,那个被亲密地称作“尔尔”的女孩却恍若未闻,径直朝前走去,一步步,慢慢挺直背,生生变得白天鹅般的高贵优雅。
阿衡透过车窗,看着思莞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慢慢走近,心中仿佛漫过一阵雾,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最初这世界本真的模样。
他们,思莞和他口口声声的尔尔,都迷路了吗?
背道而驰,走得那么坚持,却失去了方向。
而她,存在着,即使未曾做过什么,只要姓温,便意味着一种摧毁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4-09-18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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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er4
    阿衡有时在想,生活真像一场闹剧,在自己还未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姓云之前,便又冠了温姓。
    姓温,代表什么呢?像张嫂所言,阿衡的亲父是赫赫的海军军官,母亲是有名的钢琴家,爷爷又是政要,这样人家的女儿,毫无疑问,是有娇生娇养的资格的。而温思尔,恰恰正是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
    自从来到B市,思尔这个名字几乎像乌云一般笼罩在阿衡头上,她隐隐约约猜出一小部分,却远没有张嫂开口来得清楚震撼。
    当阿衡在乌水镇过着简单贫穷的生活,时刻在弟弟心脏病发的阴影下胆颤心惊地活着时,有一个女孩,代替了她,成了温思尔。
    据张嫂的说法,妈妈坐月子的时候,在婴儿房的她却突然失踪,爸爸妈妈急得快疯了,而爷爷却在半个月之后,抱回了一个胎记与她完全相符的女婴,告诉妈妈,思尔找回来了。
    而那个思尔,优秀得过分,会跳芭蕾,会弹一手流利的钢琴,长得漂亮,难得的是,性格又极是乖巧可爱,温家全家人,包括去世的温家奶奶,无不珍若明珠。即使是爷爷,生性刚硬,在外人面前提起她,也是笑得合不拢口的,更别提把女儿从小含在心口的温母。
    “可惜,这么好的孩子……”张嫂谈起时,总是一脸的遗憾难过。
    在温家,阿衡唯一能说上话的人大概只有张嫂了。这个老人寡居多年,从温家老太太未过世前便在温家帮佣,极受温家上下尊重。
    说起来,阿衡能同张嫂相处融洽,是要归功于厨房的。
    云母在镇上是出了名心灵手巧的女子,烧得一手好菜,煲得一手好汤,阿衡自幼耳濡目染,颇得几分真传。
    偶然,张嫂忙着烧菜,做糊了米饭,阿衡一时心急,看到一旁桌上的半个橙子,便挤了汁到米饭中,而后把青葱叶插在饭中,用小火蒸了起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4-09-18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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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嫂莫名奇妙,半晌后,竟闻到清醇的米香,心中方对眼前的小姑娘改了观,闲了便拉着阿衡切磋厨艺,悉心教导阿衡做北方菜。
      “翻三下,小心点。”张嫂颇有权威地指挥阿衡。
      阿衡动作轻松地用木铲翻了两下。
      “错了,是三下。”老人较真,握着女孩的手,又翻了一次。
      “两下,行不?”阿衡笑。
      “当然不行,北方人起锅烧菜时都是翻三下的。”老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三下北方,两下南方?”阿衡低声嘀咕。
      “小丫头!”张嫂扭头笑骂,顺手抹掉阿衡额上的汗。
      “阿婆。”阿衡眼睛温柔明净,声音糯糯的,纯正的南方口音。
      张嫂一愣,像是没听明白,转身翻炒鸡丝。
      “奶……奶。”阿衡带着认真,唇中逸出温暖,别扭的普通话。
      老人继续炒热鸡丝,停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孩子,要是坏一点该有多好。”
      阿衡不语,唇角始终是水墨画一般淡淡的笑意。
      每日吃晚餐的时候,餐厅都很安静,连咀嚼东西的声音都听不到,阿衡小口小口地吃东西,虽然奇怪,但她自幼喜净,也并无别扭之处。
      “爸……”温母轻轻放下汤勺,欲言又止。
      “蕴宜,怎么了?”老人皱眉,看着儿媳。
      温家家教甚严,极是忌讳餐桌上交谈,但素日思莞和思尔两个吃饭时极爱说笑,老人虽训斥过几次,但并无成效,思尔一撒娇,也就由他们去了。
      现下,阿衡来了,不爱说话,倒是个清静的孩子,老人却反而有些不习惯。
      “能不能,能不能把尔尔接回家?”温母气度高雅大方,此时却有些小心翼翼。
      “思尔现在住的房子里,我找了人专门照顾她,你不用担心。”老人有些不悦,目光却扫过阿衡。


      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4-09-18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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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莞依旧礼貌周正地咀嚼着饭粒,眉头却有些发紧。
        “爸,您以前不是最疼尔尔的吗?”温母迟疑着,把目光投向公公。
        “够了!”老人把汤勺重重摔在桌上。
        思莞抬起眸,有些受伤地看着老人。温母不再说话,温婉的远山眉却皱成结,郁结在心。
        四周静悄悄的,阿衡一口汤含在口中,尴尬地咽不下。
        “蕴仪,你有时间,还不如给阿衡添些衣服。”老人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汤勺。
        阿衡看着自己穿着的有些脏了的校服,顿时窘迫不安起来。
        衣柜中不是没有衣服,只是那些衣服终归是别人的,大多看起来又很名贵,自己穿起来总觉得别扭。而从家中带来的那些衣服又都渐渐过了季,穿起来不合时宜,于是,只得两套校服换着穿。恰恰今日上了体育课,弄脏了衣服,被温老看在了眼中。
        “我知道了。”温母的目光投向阿衡,看不出一丝情绪。
        阿衡低下头,慢慢一点点咽下汤,却仿佛卡了鱼刺在喉中。
        其实,校服就很好。阿衡想开口,但又觉得不妥,轻轻看了思莞一眼,见他并无什么特别的表情,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思莞对思尔的好,那日在停车场她是看在眼中的。
        “阿衡,学校的课程,还跟得上吗?”温老放缓语气,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亲孙女,心中有些遗憾。
        他,终究还是耽误了这个孩子。
        “嗯。”阿衡有些惊讶,随即老老实实地点头。
        “有不会的地方,让……你哥哥教你。”老人说到“哥哥”二字时,咬重了音。
        瞬间,温母和思莞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哥哥。
        阿衡喉头有些发痒,张口,却发不出音,只是轻轻点头。
        思莞握着筷子的手却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片刻后,站起身,礼貌地移开椅子。
        “我吃饱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4-09-18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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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莞转身,心脏极痛,像是被人掐住一般,自然无暇顾及旁人的感受。
          “阿希。”思莞走回自己的房间,把话筒放在耳边,沉默片刻后方开口。
          “嗯?”对方有些迷糊的鼻音,带着一丝懒散。
          “我想尔尔。”思莞握住话筒的指尖慢慢收紧。
          “噢。”对方懒得过分,一字作答。
          “阿希,我说我想尔尔!”思莞声音变大,一股闷气控制不住,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这么大声干什么?你丫个屁小孩,疯了?”少年声线清晰,言语凌厉。
          “阿希……”思莞委屈。
          “叫魂儿呢!”少年冷笑,极是不耐。
          “你每次跟我说话非得那么凶吗?”思莞声音变弱,语中带着一丝孩子气和无奈。
          “老子长那么大还没对谁温柔过!”少年声音清澈,粗鲁的话绕在唇畔却别有一番风样。
          “那……陆流呢?”思莞顿了顿,小心翼翼。
          “啪!”对方把电话摔了。
          思莞这边听到“嘟嘟”的忙音,便知道自己踩了猫尾巴,不由得苦笑起来。
          阿希,还是……没有放下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思念着尔尔的时候,思莞脑中的言希益发地骄傲冷漠,连精致的美貌都成了一张假面。
          自然,多年之后,看着结局的这般走向,除了苦笑,四个字如同箭头一般,正中眉心——造化弄人。
          阿衡自那日停车场匆匆一瞥后,便再也没见过思尔。
          而在班中,大家渐渐从阿衡过于朴素的穿着隐约察觉出什么,再加上阿衡的普通话确实不讨喜,一句话听起来支离破碎得可笑,班上一些势力的学生开始看女孩不顺眼,听到阿衡说话,唇边的笑意每每带着怜悯的嘲弄,装作不知道一般地和身边的同学对视,用眼神交流,带着了然而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因为没体面的穿着,因为说普通话说得囫囵不通,所以,是值得可怜的;因为穷,因为音调的乡土之气,所以,是可耻的。
          阿衡起初还愿和大家交流,到后来,完全的沉默,只挂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别人说笑。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4-09-18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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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达夷,虽知晓众人的势力眼,但是心中又确凿因着尔尔的事而莫名抵触阿衡,两相权衡,索性不理会,完全把温衡当成陌生人,心中却奇怪地希望着温衡会因为众人的排挤而哭鼻子或者破口大骂,这样似乎自己便有了心安理得的资格,便有了替尔尔恨她的理由。
            只是,可惜,从始至终,温衡一次都未吝惜过温和的笑意,远山眉温柔坚韧地似乎包容了所有。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4-09-1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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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到来,天气也渐渐转凉,温母虽为阿衡买过几次衣服,但温老见女孩一次也未穿过,心中不免有些介意。
              “阿衡,你怎么还是穿着校服?”老人皱着浓眉审视孙女。
              “学校新发的,很好。”阿衡结结巴巴的,声音有些小。
              “你现在在温家,不是云家。”老人眉越蹙越紧,慢慢有了怒气。
              这个孩子,是在以这种方式,同他们对抗吗?温家的女儿,既是姓温,又几时被亏待过?她又何苦自甘下作?!
              阿衡攥着衣角,轻轻低下头。
              “知道了。”
              老人听到女孩依旧明显的江南口音,心中惊觉自己说了狠话,思及过往种种,心中有了愧疚。
              “既是你喜欢校服,也就算了。”他轻叹一口气,“只是,穿上合身吗?”
              “很暖和的。”阿衡飞速用南方话说了一遍,继而不好意思地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重新说了一遍,手轻轻翻过外套的内里,厚厚的,看起来很扎实。
              “暖和就好。”老人舒缓眉,本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也浸入一丝温暖“乌水话,我能听懂的,你不用改口。”
              阿衡诧异,随即微笑,眼睛亮亮的,带着温柔清恬的色泽。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4-09-1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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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时候,我在乌水镇带过几个月的兵。”老人声音不复平日的严厉,有了些许温软,严肃的眉眼也带了丝丝烟雨缠绕一般的柔缓。
                “阿衡,你的眼睛,同你奶奶很像。”
                渐渐地,阿衡清楚了到学校的路,也就习惯了一个人步行或者坐公车上下学。说来也巧,明明是一家人,阿衡却总是碰不到思莞,只是吃晚饭的时候才见得到。她虽想同思莞说几句话,但思及自己嘴拙,也就作罢。至于温母,一直忙于钢琴演奏会的事宜,也鲜少见得到。
                阿衡在班上,老好人的脾气,即使面对面听到嘲讽也不曾生气,只是一迳微笑,带着包容和温和,对方渐觉无趣,也就慢慢不再戏弄她。日子久了,反倒发现阿衡这般的脾气给大家带来不少的好处。不想做值日,只要叫一声温衡,得到的永远是“知道了”的答案,而后,整个教室清理得干干净净,妥妥帖帖。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习惯,而最习惯的就是便利。
                阿衡便是这习惯下惊人的便利。换做别人,即使泥菩萨大概也要憋屈得爆发了,偏偏阿衡怪得紧,只是默默地微笑,在放学后一个人打扫完整个教室。
                之后的之后,许多年以后,过年的时候,一群朋友窝在一起看周星驰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言希对着大荧幕上秋香画的旺财狗华安,把黑乎乎的漂亮脑袋埋在阿衡的颈间,笑得几乎岔了气。
                阿衡努力看了许久,终究未曾笑出来。
                秋香不经意三笑,拨弄了唐伯虎的心。她在他心中美得无法收敛,而他于她,却是看不清眉眼的华安。
                那一日,打扫完教室,天已经黑了,末班公车仍需等半个小时,阿衡便选择了步行。
                她习惯了走那条窄窄的弄堂,橘黄色的路灯,昏暗的却奇异地带着静谧和温暖。
                那条路是用石子铺就的,踩上去有一种细微的磨砺的感觉。阿衡走至弄堂深处,却停住了脚步。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4-09-18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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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两道清晰暧昧交叠在一起的影。
                  明的,暗的,缠绵的,艳烈的,火热的。
                  那个少年,穿着紫红色的低领粗织线衣,左肩是黑色暗线勾出的拉长了线条的花簇,蔓过细琢的肩线,流畅辗转至背,抑制不住,明艳中的黑暗妖娆怒放。
                  他站在灯色中,背脊伶仃瘦弱却带着桀骜难折的孤傲倔强,颈微弯,双臂紧紧拥着灯下面容模糊的长发女孩,唇齿与怀中的人纠缠,从耳畔掠过的发墨色生艳,缓缓无意识地扫过白皙的颈,那一抹玉色,浸润在光影中,藏了香,馥饶,撩了人心。
                  若是依阿衡素日的做派,定是觉得看到这般的景象,极是让人难堪尴尬,可是,彼时彼刻,她连躲藏都忘记,背着书包,磊落细致地看着那个少年。
                  言希。阿衡唇微弯,无声呼出,心中确定至极,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明明没有一次真正看清楚那个少年的相貌,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姓名都是一点点拼凑而来,心中却有了那么清晰的烙印,隐约可笑的铭记的味道,平淡却在带着线索踪迹的记忆中慢慢隽永。
                  恍然间,少年感到身后的目光,放了环在女孩腰身的手,转身,静静地看着无意闯入的偷窥者。
                  阿衡惊觉自己的无礼,怔忪间只看到少年的眼睛。
                  可,蓦然间,耳中轰鸣,只余下一种声音,那样的熟悉,像极了幼时夜晚贪玩不小心溺入水中的那一刻,什么都消失时听到的呼吸声。那种恐惧,绝望,不甘心却又发觉自己正走向另一种解脱的真实感,翻滚而来。
                  少年眸中的那般墨色,卷过桃花的绯艳纷飞,添了铺陈于水色之中的寒星点点,直直映在她的瞳中,漠然,狂狷而漫不经心。
                  阿衡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肮脏的,慌不择路,低头离去。
                  浑浑噩噩地,她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张嫂一直在等她,
                  阿衡跑了一路,心神恍惚,只是觉得口中极渴,捧着桌上的茶水,就往口中灌,却洇过鼻,猛烈地咳了起来。
                  思莞刚巧下楼,看到阿衡脸色通红,大咳不止,便帮她拍背,顺了顺气。
                  半晌,阿衡才缓过气,转眼看到思莞。
                  “呛着了?”思莞温声询问,淡笑,带着礼貌。
                  阿衡点点头。她面对温家人,一向不擅开口,便是一定要说,也是用最简单,自己说得清楚的字音。
                  思莞心知阿衡见到自己不自在,并不介意,客套几句,也就想要离去。
                  “等等……”阿衡这几天一直存着心事,虽然尴尬,还是叫住了思莞。
                  “嗯?”思莞转身,有些迷惑。
                  阿衡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不多时,女孩便拖了一个手提箱走了下来。
                  “这是什么?”思莞疑惑。
                  “她的衣服……这里。”


                  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14-09-18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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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指着手提箱,轻轻解释。
                    “她?”思莞脸上的微笑慢慢收敛,眉眼有些冷意。
                    “衣服,要穿。”阿衡知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一时嘴拙,不知如何解释。
                    “你不必如此。”思莞知晓阿衡说的是尔尔,神色复杂起来。
                    他同阿衡虽是亲兄妹,但是因为尔尔,心中终归对她存了猜忌。但见她从未提过尔尔,也就渐渐放了心,可如今,她却把尔尔摆到了桌面,并且当着他的面谈论尔尔的衣服,对思莞而言,好像对尔尔恶意的嘲弄和再一次难堪的驱逐。
                    阿衡把手提箱提到他的面前,温和地看着思莞,示意他打开。
                    思莞却愤怒起来,脸上结了冰寒,挥了手,手提箱被打翻在地。
                    张嫂本在厨房热粥,听到巨响,围裙未去,便急急忙忙走到客厅,看到散落了一地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还未开封的秋装。
                    “怎么了?阿衡,你把蕴宜给你买的新衣服都拿下来干嘛?”张嫂稀里糊涂,瞅着那些衣服,全是前些日子蕴仪买给阿衡的,这个孩子当时虽未说话,但看起来却极是高兴,但奇怪的是,后来却一次都没穿过。
                    思莞诧异,愣在原地,片刻后轻轻从地上拾起一件衣服,翻到商标处,果然是思尔的尺码,抬头看到阿衡过于平静的面孔,极是难堪。
                    “妈妈她……”思莞试图说些什么,却在目光触及到阿衡过于简朴,袖口有些磨了的校服时,说不出话来。
                    妈妈她,不会不清楚,阿衡比尔尔高许多。
                    他第一次,惊觉自己和妈妈的不公平。
                    妈妈将自己的痛有意无意地返还在阿衡身上。
                    而他,微笑着,推波助澜。
                    这女孩,全都看出,却平静笑纳。


                    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4-09-18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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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6~chapter7
                      自那日之后,思莞便刻意同阿衡保持了距离,不同于之前的不温不火,现在带了些逃避的味道。 几日之后,张嫂带着阿衡买了秋装,说是思莞的意思。 阿衡皱眉,对张嫂说“阿婆,我……” 张嫂活了大半辈子,又有什么看不通透的,拍拍阿衡的手安慰她“我知道你对思尔没有敌意,只是,你不明白,那个孩子的好。” 阿衡看着张嫂有些无奈的面孔,只得沉默。 思尔,想必很好很好。 阿衡想了想,心中沉甸甸的,像是坠入了石块,压在了心口,堵得慌。 她同这个世界,被隔在一堵叫做“温思尔”的门外。 可是,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 谁规定,错误的开始,就必然走至错误的结局呢? 阿衡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喧嚣着的难过慢慢压下。 在她的眼中,乌水镇外的世界是另一番人世,带着己身的期待,却因同现实挤压错落成另一番滑稽的模样。有些孤独,有些寂寞,可必须拥有一个融入希望的理由。 往往,追寻的过程,恰恰被称作生存。 秋日的第一场雨随着红叶绵绵降落,打湿了一座座白色洋楼。初晴,透过窗,雾色隐隐弥漫,带着泥土冲刷过的清新,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阿衡在屋中,一直不停地做物理题,头脑昏昏沉沉的,便走至窗前,向外探去。窗外的枫树经历秋雨的洗涤,枝桠上的水色潋滟,映着树下的落叶,缓缓滴落,晶莹而尖锐,在红到耀眼的叶上打着旋儿,慢慢消失。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秋风卷着树叶的甘涩,晃得梧桐树沙沙作响。 阿衡支肘远眺,却蓦地被头顶尖锐嘹亮的“啾啾”声吓了一跳。抬眼,白色砾石的屋顶上,有一只毛色绿蓝相间的鹦鹉,微勾的小爪子,上面有着斑斑血迹,黑亮的小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窗,望着阿衡。 阿衡看着小鹦鹉,知晓它定是受了伤,被困在了屋檐之上,左手扶着窗,踮起脚,伸出右臂,却发现相差一掌之距。 “乖乖,等我。”阿衡有些歉意,心中暗想不知道首都的鸟大概是不是也只会说京片儿,自己的半拉子普通话希望它能听懂。 结果小鹦鹉突然尖叫起来——“卤肉!卤肉 !!!” 卤肉?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4-09-18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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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诧异,讷讷,心中暗骂自己饶舌,说个正中。 也不晓得鸟儿能否看懂,她努力地对着它亮晶晶的小眼睛笑了笑,转身跑开。 思莞听到了急切的敲门声,揉着眼,开了门,看到了阿衡,先是尴尬,复而红了脸庞,温和开口“怎么了?” 阿衡张口便是“卤肉,受伤,屋檐,下不来。” 思莞带着着庞大的精神力,再加上八分的歉疚,瞠目稚言——“哦,卤肉受了伤,困在屋顶上,下不来了是吧?” 阿衡本来脑门子冒汗,但看到思莞迷茫着附和她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本来心中藏着的气闷也散了,远山眉弯得好看。 她拉了思莞的衣角,快步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探出窗外,指着屋檐上哆哆嗦嗦可怜巴巴的小鸟。 “卤肉!卤肉!”小鹦鹉看到思莞,尖叫起来,亮亮的小眼睛泪汪汪委屈得很。 “啊!卤肉饭!”思莞脱口而出。 少年本来带了三分迟疑,却在看到小鹦鹉之后,一瞬间,脱了鞋,爬到了窗沿。 “阿衡,帮把手。”思莞皱眉,弓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沿着窗靠近小鹦鹉。但是,姿势实在累人,伸出手去渡小鹦鹉,身子没了着落。 阿衡赶紧上前,双臂环住了思莞的小腿,仰着头,看着少年,眼睛不眨一下,心中生出莫名的紧张。 小鹦鹉倒也乖觉,不错一步地缓缓蹦到思莞手心,少年转过身,诧异地看到了阿衡环着的双臂,那姿势认真地倒像要接着他,他看着,愣了愣,觉着有趣,笑了起来,轻轻松松蹦下。 阿衡也笑,接了小鹦鹉,平日沉静的眸中倒流露出了几分稚气。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4-09-18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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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它?”阿衡找了纱棉,帮着小东西攒着血渍,看着它神态可怜,弱声叫着,倒像是在撒娇。 “认识。”思莞颔首,掏出手提电话,正要拨号,却听到楼下催命一般的门铃声。 “嗬,这不,主人来了。”思莞笑,露了牙,洁白整齐。 阿衡轻轻顺了顺小鸟的毛,怜爱地看着它,心想小东西真可怜,这主人想必粗心至极,才让它出了笼子受了伤。 少年出了房间迎接客人,半分钟,阿衡便听到咣咣当当的上楼梯声和不安分的打闹嬉笑声。 一阵清风吹过,她抬了头,竟看到了那个美艳的少年。 “你?”她开了口,有了鲁莽。 “你是?”少年的声音是懒散的,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男孩的硬质。 他不记得阿衡了。 “阿衡。”思莞舔舔唇皮,开口。 “哦。”言希点了头,平平淡淡扫了温衡一眼,可有可无地笑了笑。 他低头,看到了阿衡手中的小鸟,眼神霎时变得明媚,细长白皙的指狠狠地戳了小东西的小脑袋——“丫乱跑,遭了罪了吧,啧啧,还伤了爪子,活该!” 那小鹦鹉极通灵性,看着少年,委委屈屈的表情,小翅膀抱着小脑袋,乌亮的小眼睛汪着泪。 言希笑了,秀气的眉微微上挑着,霸道不讲理的,却有了生动,张口便骂——“丫的,少在少爷面前装可怜,就这点出息,还敢离家出走,翅膀硬了哈卤肉饭!” 随即,漂亮的手揪着小鹦鹉的翅膀,想要把它揪起来,阿衡看了心疼,就抱着小鹦鹉后退了一步,少年的手扑了空。 “疼!”阿衡抬头,看着纤细瘦高的少年,搂着小鹦鹉护犊子一般开了口。 言希愣了,也后退一步,点了点头,大爷地踢了踢身旁的温思莞。 思莞委屈地摸了摸鼻子,温和地对着阿衡说“这鸟是言希养的,他一向最疼它,不会伤害它的。” 言希冷笑,踹了思莞的屁股——“少爷才不疼这个死东西,等养肥了,我就炖了丫当十全大补汤!” 小鸟一听,躺在阿衡怀中,毛支楞了起来,硬了爪子,绝望地抹泪装死。 阿衡听懂了思莞的言语之意,知道自己逾了界,狗拿了耗子,有些尴尬,松了手,把鸟儿捧给言希。 少年接过小鹦鹉,笑得得意,牙龈的小红肉露了出来。 “死东西,回家,少爷家法伺候!” 阿衡挪到思莞身边,小声问——“家法?” 思莞要笑不笑,压低了声音——“大概就是,言希塞上自己的耳朵,对着小东西拉小提琴!” 阿衡“哦”了一声,看着思莞,笑意浓重。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4-09-18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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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莞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脸皮撑不住,红了起来,清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阿希,你什么时候买个鸟笼,卤肉饭老是乱跑,伤了碰了也不是个办法。” 阿衡有些疑惑,怎么首都人民养小鸟都不买鸟笼的吗? “不买。”少年黑发细碎,在耳畔,划过优雅慵懒的弧度。 “它是它,我是我,人有自由,鸟也有自由,老子除了给它几顿温饱,又没干过别的什么,凭什么剥夺它的自由?” 思莞瞠目结舌。 言希淡淡扫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阿衡微笑。 她发现思莞在言希面前极容易变得软弱。第一次相见是这样,今日也是如此。 后来,她知道了,这个世界,有一个词,叫做气场。 而这词,生来为言希所造。


                            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14-09-18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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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一只叫做“卤肉饭”的小鸟被言希带走之后,阿衡和思莞相处起来轻松了许多,偶尔少年会揉揉她的长发,开开玩笑,温和地笑一笑。 这是……哥哥的感觉吗? 阿衡不确定,但这不确定又确实贴心,她就不情愿再计较下去。钻牛角尖很累。 她想要认真地活着,像样地活着,慢慢地付出,慢慢地得到付出。 这是一种野心,战战兢兢的野心。 日子像流水一样,白马儿遛着遛着,不知穿越了多少名叫光阴的小路,这秋叶落了尽,以萧索的姿态迎接了冬天。 再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尔尔,温家的人达成了默契。他们在尝试着接受阿衡,可是阿衡却觉得他们在隐忍,隐忍得很辛苦,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所以,在那个叫做“尔尔”的气球爆炸之前,她只能平静地等待,等待着生活赐予一些珍贵的转机或者欣喜。 尔尔是客观的存在,温衡却是主观的姓名。 客观主观,辩证唯物,这是政治老师教给她的东西。 当然,读书上学很累,这是客观主观都否定不了的真理。 不过才高一而已,每一科的老师都像斗鸡一般地红着眼抢夺他们的人民币,是谁说的来着——时间就是金钱。


                              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14-09-18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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