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吧 关注:1,194,428贴子:8,764,564

回复:【小说】远方的怀念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自刚听厨房热闹,忙忙的跑来问:“怎么啦,笑什么?”
“你管笑什么,”阿莲忍住笑,把他推出门,“回去等吃过来干什么。”
“人都来齐了,还等什么,”自刚不走,“要不我先把肉端过去?”
“不行,不行!”月月在厨房里狠嚷,“不能让他端走,要是这会端过去,等咱们过去时,肉还不都进了他们肚。”
厨房里又是一片笑声。
自刚苦着脸对秀秀说:“主任,您给评评理,哪有婆娘跟男人这么说话的。”
秀秀想说什么,笑得说不出来。
雪梅笑着走来,她手里织着毛衣。“你们说什么呢?”她问。
“你问他。”阿莲指自刚。
自刚瞪阿莲一眼走了。
秀秀留意看看雪梅微微隆起的腹部,悄声问:“你身体还好吧?”
“还好。”雪梅表情有点不自然。
秀秀看她那样也就不好再问了。


IP属地:山西211楼2025-03-16 20:08
回复
    盘子、碗、筷子终于摆上炕桌,二曲酒的瓶盖早被打开,酒壶倒满放在炕桌中央,旁边摞着几只大号的瓷酒盅。
    秀秀被请上炕,她旁边是劳苦功高的月月,月月旁边是自刚和其其,阿莲挨着其其坐在炕沿上。阿莲对面是东风和大强,东风挨着秀秀有点拘束不安,刚好这时雪梅进来,东风赶紧让她坐在秀秀身旁。宝珠和杏妮说什么也不上炕,站在地上缩手缩脚的连筷子也不好意思拿。
    大家刚坐好,大强就要动筷子,自刚忙拦,说:“等等,先请领导给咱们讲讲话。”于是大家都静下来,瞧着秀秀。
    秀秀坐直身子,清清嗓子,拿腔拿调的说起来:“今天咱们在一起,啊……你们响应好召从北京来到我们这里,啊……我们也没照顾好你们,啊……”她忽然抿嘴一笑,说,“什么领导,咱们今天不讲这一套,好不好。”
    “对呀,”其其高声赞同,“都是自刚捣乱,好好的讲什么话。”
    “对对,算我不对,”自刚立刻改口,“来咱们喝酒。”他拿过一个酒盅倒满酒,恭恭敬敬向秀秀捧过去,说:“我代表大家先敬领导……不,不,先敬大姐一盅。”
    “我不能喝酒,”秀秀摇着双手,“我晚上还要开会。”
    “您只喝这一盅。”自刚依然捧着酒盅。
    “这样吧,”秀秀把酒盅接过去,说,“把酒放我这儿,我慢慢喝,走时一定喝完。”
    “行,”自刚答应,又环视大家说,“大姐今天还有公务,照顾照顾。”
    自刚又倒了一盅酒捧到雪梅面前,雪梅板起脸说:“我不喝酒。”自刚讨了个没趣把手缩回去。阿莲见状刚要替雪梅解释几句,雪梅忽然对自刚嫣然一笑,说:“把酒给我,我也慢慢喝,行么?”自刚连连说行,赶紧把酒递过去,脸上净是受宠若惊的神情。月月狠狠瞪他一眼。
    “对对,”阿莲乐得说,“今天我们女的喝酒都照顾。”
    “大丫头,你别想,”自刚对阿莲换了付面孔,说,“今天就是黑子都照顾了也照顾不到你。”
    众人哄堂大笑,气得阿莲举起筷子隔着桌子打自刚。


    IP属地:山西212楼2025-03-17 20:10
    回复
      第一盅酒谁也躲不开,连宝珠和杏妮也喝了一点。轮到阿莲,自刚故意把酒盅倒得满满的,隔着桌子双手捧过来,脸上装成必恭必敬的样子。阿莲咕嘟着嘴不理他。众人都催阿莲得接,说不喝使不得。
      “喝也行,”阿莲瞅着自刚说,“你得叫我莲姐,再也不许叫我大丫头。”
      “行,”自刚答应的挺痛快,而且马上就叫了声:“莲姐。”
      阿莲接下酒盅还不放心,又强调说:“再不许叫我大丫头。”
      自刚说:“一定,一定,大丫头我保证……”
      大家都笑了。
      自刚在嘴上轻轻一拍说:“真没记性。”
      阿莲知道自刚的保证没用,酒她还是喝了。她喝得急了点,呛得直咳嗽,她嘴里又苦又辣,赶紧夹块肉。
      头盅酒喝过,该吃菜了。先抢鸡蛋,几双筷子齐头下,眨眼间炒鸡蛋就成了空碗。阿莲这才明白,为什么尼马炒鸡蛋时放那么多盐了。
      阿莲见宝珠拿双筷子,站在地上什么也不吃,光是瞅大伙笑,她就拿过一张饼卷了几大块极肥的熟肉,递给宝珠,宝珠边后退边摇手。
      “吃!不喝酒就吃。今天谁也别跟谁客气。”自刚对宝珠说。宝珠这才接过饼。
      “到我们这里就按我们这里的规矩,”大强对宝珠说,“我们不讲男女分席。你看杏妮……”大强说着回头找,大家这才发觉杏妮不在。
      宝珠说:“她到厨房烧开水去了。”其其说:“现在烧什么水呀。宝珠你去叫她来,赶紧吃。”宝珠答应着要走。
      “叫她烧去吧。”大强唤住宝珠,也学阿莲样用饼卷了几大块肉,交给宝珠让她给杏妮送去。
      月月见后十分感动,她捅捅自刚歪头低语:“你看人家大强,还知道惦记杏妮,你看你……”
      “我怎么啦,我怎么啦。”自刚正吃到兴头上,闻听后大不乐意,说月月,“你还用得着我惦记,这么会你两张饼都下了肚。”
      大家又笑了。


      IP属地:山西213楼2025-03-18 20:14
      回复
        吃得差不多,接下是喝酒。自刚要和其其划拳,月月先不同意,说:“划什么拳呀,扬胳膊伸手的,乱死啦。”
        其其也不想划拳,他出了个坏主意,叫明七暗七。他给大家讲,说大家挨个数数,谁数到七,十七这样带七字的数要说“过”,如果说出七字来就算输,就要喝酒,这叫明七。暗七是指那些七的整倍数,如十四,二十一等,这些也不能说,也得说“过”,特别的是那十五,不能说十五,也不能说“过”,要用两手比划一个圆代表月亮。
        “太简单啦,不就是不能说七吗。”阿莲觉得很好玩。
        “开始,开始,”自刚早已急不可待。
        “我不参加。”雪梅提前声明。
        自刚说:“你和主任大姐还是那半盅酒,谁输了喝一点就行了。”
        雪梅和秀秀这才笑着加入。自刚斜了阿莲一眼,阿莲知道他不怀好意,说:“你看我干什么。”
        果然自刚对其其说:“大丫头就交给你啦,她输了要不喝酒……”
        “没问题。”其其顿时捋胳膊挽袖子。
        “你干什么!”阿莲跳到地上对其其摇晃筷子。
        众人大笑。


        IP属地:山西214楼2025-03-19 21:46
        回复
          开始数了。阿莲虽然认为容易,但精神还是很紧张。头一个输的是秀秀,她七字一出口自己也怔住了。大家笑了,她自己也笑了,她认罚,端起酒盅抿了一点。
          继续数,阿莲更加留心,她一个一个盯紧别人的嘴巴。轮到大强,大强头一甩喊了声:“十三!”杏妮立刻接着喊:“过!”阿莲正奇怪没反应过来,接下来的宝珠冲她两手一比划,什么也没说。阿莲仔细看看宝珠,宝珠对她笑眯眯的。猛的自刚他们叫起来:“喝酒,大丫头说不上来喝酒!”
          阿莲一下子明白过来,宝珠朝她比划的是十五的月亮啊。阿莲挣红了脸强辩:“什么喝酒,什么喝酒,我还没说呢。”
          “那你快说呀。”连秀秀都替她着急。
          阿莲忙忙的赶紧提高嗓门喊:“十五!”喊完她自己都呆住了。
          大家大笑,自刚更是得意的乱叫:“好噢,好噢,看大丫头这回还有什么话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阿莲要耍赖,“都是你们……”
          “不说就灌!”其其一把抓住阿莲的辫子,把她头都拉歪了。
          “其其,其其!”阿莲急得大叫。其其才松手。
          自刚隔着桌捧过来一盅酒,酒盅满得直往外洒,自刚惬意的两眼笑成一道缝。阿莲接过酒一圈看看,大家都笑嘻嘻的看她,没一个人表示同情,阿莲喝下去,肚里火辣辣的,酒把她的两颊烧得通红,宛如两朵酒中花。


          IP属地:山西215楼2025-03-20 20:19
          回复
            又数了几圈,自刚和大强都输过,他们一输,就自动把酒盅倒满,放在嘴边嗞的一声跟喝凉水是的。
            杏妮输了,她为难的看看自己手里的酒盅又看看大强,大强把酒盅接过去,把酒倒进自己嘴里。
            “不行,不行。”阿莲不干了,“怎么还兴替的。”
            “怎么不行,你找个人替你喝也可以吗。”大强说。
            “真的吗?”阿莲似信非信。可找谁呢,她看了一圈,瞧上了好说话的东风。
            “东风,你替我喝行么?”阿莲试着求他。
            “行,”东风爽快的答应。
            自刚和其其都反对,阿莲和他们胡吵一通,最后商定:阿莲输两次,东风替她喝一次,这才罢休。
            阿莲头有些晕,身子都有些轻,她努力集中注意力,生怕自己再输。无奈嘴巴好像不听她指挥了,心里明明想着要说过么,嘴里还是把数字说出去。虽然有东风帮她喝,经不住阿莲输太多。她又喝了两盅酒,实在喝不成了,想走,其其又拽住阿莲的辫子,气得阿莲用筷子敲其其手。
            月月看不过去了,她说:“你们干吗专拣阿莲欺负,她能陪你们这么喝。什么七呀八的,阿莲,咱们不跟他们数了。”月月数七,一回都没输过。


            IP属地:山西216楼2025-03-21 21:04
            回复
              阿莲听月月说,可找到个为自己说话的人了。阿莲说:“就不喝,就不喝了!”有月月帮忙,阿莲马上硬气起来。
              “不喝就唱歌。”其其说。他也许又想起什么手拉手了。
              “不唱。”阿莲一口回绝。
              “对,唱歌,唱歌。”好几个人跟着其其起哄。
              “把我的琴拿来。”自刚来了精神。他的琴放在箱子上,宝珠这会格外勤快,赶紧给他拿过来。自刚把琴套一脱,怀抱在胸前,丁丁冬冬弹起来。
              “我们阿莲唱歌可好听,”其其向秀秀和东风介绍说,他有点醉了。
              “不唱,不唱,弹琴也不唱。”阿莲扭头别脸的不理他们。
              “不唱就喝酒。”其其又抓住阿莲的辫子。
              “你松手哇!”阿莲被他拽得生痛,都快气死了。
              其其松开手。秀秀笑着说:“你们真好,打打闹闹的又不急又不恼。”她又对阿莲说:“阿莲,你就唱一个,等其其输了也叫他唱。”
              “其其要唱,看不吓跑几个。”月月点着其其笑着说。


              IP属地:山西217楼2025-03-22 20:26
              回复
                自刚弹着琴催阿莲:“快点,快点。”
                “不唱,不唱这个。”阿莲摆起架子。
                “不唱这个唱哪个。”自刚不讲理,就是不换曲。
                大家都在催,连宝珠和杏妮都笑眯眯的看着阿莲期待着。
                “唱就唱吧。”阿莲这么一想,歌声便随着琴声从胸中流出:
                ----好花不常开
                ----好景不常在
                ----愁对解笑眉
                ----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
                ----何日君再来
                阿莲头微仰,脸儿红得像个大苹果,她的声音甜美清脆,拔起了高腔: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相逢不欢更何待
                其其随着歌声晃起脑袋。大强带头喊起好来,东风鼓着掌,连秀秀也赞赏的把手拍了几拍……


                IP属地:山西218楼2025-03-23 21:31
                回复
                  自刚还在弹琴,他嚷着:“还有呢,没完呢,好几段呢!”
                  阿莲只会唱一段,自刚催她,她索性胡唱起来:
                  ……在这初夏夜
                  ……朋友来聚会
                  ……说笑又唱歌
                  ……你我乐开怀
                  ……今宵离别后
                  ……愿君明儿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知音不欢更何待
                  阿莲醉眼微闭,歌声伴她飞出了这小小的窑洞,飞向了绿草如茵的山林,飞向那百花盛开的原野……
                  ……小鸟林中叫
                  ……山野百花开
                  ……天地一片情
                  ……人间无限爱
                  ……今宵离别后
                  ……愿君明儿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知己不欢更何待
                  “太好了,太好了。”其其感动得泪花荧荧,他满满倒了盅酒,高高举起说,“为阿莲的歌,我喝一大杯!”


                  IP属地:山西219楼2025-03-24 20:58
                  回复
                    大强对自刚说:“哥们儿,你不是也挺能唱的,我听说你没事就夹个琴,钻到个没人地方自己唱。今天也给大伙来两段,怎么样。”
                    “行,来两段就来两段。”自刚没阿莲那么扭怩事多,也是因为喝了酒,他把琴弦一拨,扬起脖子就唱开了。他的歌声诙谐有趣:
                    ……青春的火花像电光一样闪亮
                    ……它轻轻的轻轻的扣动我心灵的轩窗
                    ……起来吧懒汉
                    ……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心中充满诗的旋律
                    ……却没有诗的语句
                    ……我引吭向天高歌
                    ……唱一唱我心中的空去
                    “听不懂,”大强摇摇头,咂咂嘴又补充说,“不过挺好听的。”
                    雪梅这时说:“我从没听过这首歌,是哪个电影里的吧。”
                    月月斜睨着自刚那张自我陶醉的脸,对雪梅说:“什么电影啊,这都是他瞎编的。”
                    自刚忽然扭过头,对着月月愁眉苦脸的唱:
                    ……也许,也许你并不爱我
                    ……我不能,不能把你获得
                    ……可这有什么关系啊
                    ……能追求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不能吧!”大强两眼大睁,“自刚,我听说你俩都到一块去了……”
                    “大强,”月月羞得满面痛红,“你听他胡唱呢。”
                    大家看着他们笑个没完。
                    宝珠把油灯点亮了。秀秀望望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秀秀说:“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晚上还得开会。”
                    秀秀下了坑,自刚客气的要送她,她不让,阿莲和宝珠送她到枣林外,回来时碰上雪梅。雪梅说:“我可真坐不住了,我得回去躺躺。”说完就慢慢走了。


                    IP属地:山西220楼2025-03-25 21:33
                    回复
                      阿莲往自刚他们窑洞那边看看,那里灯光闪闪,传来自刚跟大强很响的划拳声。阿莲不愿再去了,她头晕,她深一脚浅一脚回自己窑洞,宝珠在一边搀扶着她。
                      阿莲进了窑门,摸着黑,倒在炕上,她觉得炕在身下晃,窑洞顶在头上摇,她好像躺在船上。
                      宝珠把灯点亮。阿莲对宝珠说:“你也躺下歇会儿。”
                      宝珠说:“莲姐你歇着吧,我还要等他们吃喝完,过去收拾东西呢。”
                      “收拾什么呀,”阿莲闭着眼哼哼,“明天吧,明天再说吧。”
                      院里有人说话,还有哭声。宝珠跑出去,阿莲也翻身坐起。原来是杏妮在哭,月月把杏妮拉进窑洞,让她坐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阿莲跳下炕,跑到门外看,院里安安静静,没人。
                      月月递给杏妮一条湿毛巾,叫她擦擦脸上的泪。月月跟阿莲说:“杏妮劝大强少喝点,大强上去就给杏妮一巴掌。有这样男人吗。”月月又对杏妮说:“你别管他,他哪么喝死呢。”
                      阿莲说:“杏妮,今晚上你别回去了,在我们这里睡吧,要不大强喝醉了还会打你。”
                      杏妮只是抽抽答答的哭,拿手巾擦眼睛。


                      IP属地:山西221楼2025-03-26 21:43
                      回复
                        外面有人来,脚步挺沉,阿莲拉开门看,是大强,东倒西歪的进了院。在夜色中他那大块头,活似一座铁塔。大强进院就喊:“杏妮!咱们……咱们回家。杏妮!”
                        阿莲赶忙把门关上,回头看,杏妮站在月月身后真发抖。阿莲不觉怒火中烧,她拉开门就冲出去。
                        “你喊什么!”阿莲叉着腰,挡住大强说,“杏妮不在。”
                        “怎么不在……在呢……杏妮!”大强推开阿莲要往窑洞里闯。
                        “你怎么黑天半夜的往我们女生窑洞里跑!”阿莲急了,她使出力使劲把大强狠命一推,把大强推出老远。
                        大强连退几步,把脚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两腿叉开,嘴里还喊着杏妮。阿莲发愁的瞪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大强干咳两声,吐了,一股酒臭气冲鼻而来,阿莲捂上鼻子刚想躲进窑洞,杏妮从里面跑出,她到大强身边蹲下,掏出手绢为大强擦嘴。
                        “杏妮,我知道你在里面呢,你甭骗我。”大强边说边一个劲傻乐。他突然哭起来说,“杏妮,你是我的好妮妮,我都说过了,不再打你,我真该死哟。”说完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杏妮一下抱住他的手,说:“强哥,咱们回去吧。强哥,咱们回去吧。”杏妮话音里含着哭泣。
                        月月不知何时走出来,见这情景对阿莲冷冷的说:“阿莲,回去吧。刚才抡着巴掌打,这会儿又哭到一块去了。”
                        阿莲没回去,她站在窑洞门口,担心的看着他们。
                        大强在杏妮的搀扶下站起来,说:“我没醉,刚才……”他一指阿莲,“都是她推的。”
                        大强把杏妮推开,说:“不用……不用,我能行。”他向空中甩着手,东一头西一头横着走,没几步就撞在了枣树上,撞得枣树叶子哗哗响。杏妮又是背又是抱的把他架走了。
                        阿莲追到院门口听听,远远的大强还在叫:“杏妮!我的好妮妮,你跟谁也比跟着我好哟……”


                        IP属地:山西222楼2025-03-27 21:25
                        回复
                          阿莲回到窑洞,月月坐在油灯边,心不在焉的织毛衣,门一响,宝珠慌慌张张进来,说:“月月姐,自刚哥吐了。”
                          “管他呢。”月月头都不抬。
                          宝珠看看阿莲,阿莲看看月月,月月叹口气,把毛衣放下出去了。宝珠又要走,阿莲问:“你去干什么?”宝珠说:“碗还没洗呢。”
                          阿莲想给宝珠帮个忙,可这会头晕得厉害,心在胸口里乱跳,眼皮子又困又热。她爬上炕,靠在被子上,合起眼,立时炕啊窑洞呀都开始摇晃。阿莲觉得好玩极了,她自己念念叨叨说:“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阿莲摸摸脸,脸好热呀,要是在白天就好了,她一定拿个镜子去院里照照,看看面颊能红成什么样。
                          月月回来了,她进门把外衣脱下,拉开门就扔了出去。
                          “你怎么啦?”阿莲大惑不解。
                          “脏死啦,蹭我一身。”月月把两只鞋甩掉,爬上炕,拉开被子和衣躺下。
                          阿莲问:“自刚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睡得跟一样。”月月睡了。
                          阿莲看着月月很是同情她,有个男人多不好,喝了酒还得她伺候。月月为什么爱那个坏自刚呢?月月说这都是上辈子欠他的,那是迷信,阿莲才不信呢。


                          IP属地:山西223楼2025-03-28 19:53
                          回复
                            30
                            几天后,中午,阿莲他们下工回来,宝珠告诉他们说,杏妮和大强早起来过,杏妮哭得眼红红的。听大强说的意思是有人捎信,说杏妮家死了人,他们去辛庄奔丧。
                            “谁死啦,谁死啦?”好几个人都这么问。
                            “我怎么好仔细问哟,”宝珠面有难色,“他们自己也没说,看你们都不在就赶紧走了。”
                            由于宝珠没细问,留下个迷,大家这回有事干了。从吃饭起就瞎猜,吃了饭还是各说各的,争吵不休。自刚非说是歪疤脸死了,其其坚决反对,说要是歪疤脸死了,杏妮不会哭得那么伤心,大强也不会赶着去瞧。阿莲拥护自刚的看法,月月偏偏站在其其一边。月月肯定的说,百分之九十五是杏妮那位抽烟的后妈死了,而且估计是得了肺病,说这是抽烟的结果。其其认为抽烟不会得肺病,他说他就抽烟,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其其又转了向,他宣布自刚说的也有道理。阿莲也改了主意,认为月月说的对,抽烟就该出问题。
                            他们不管怎么争,有一点是大家都认同的,那就是死的不是歪疤脸,就是抽烟的后妈,反正跑不出他们俩。没人提起桃妮和傻宝,即使是胡猜,也没人愿意把死和她们连起来。
                            下午大强回来了。他们从窑洞里跑出来,问的都是同样的话:“谁死啦,谁死啦?”
                            “是杏妮她爸死了。”大强口气平淡。
                            “怎么死的?”自刚问。
                            “听说是煤矿井下出了事,没跑出来。桃妮和杏妮跟她们后妈坐车去了,中午走的。她们走了我就回来了,我见不得那个歪脸小子。”
                            听大强说后,大家都有点扫兴。猜了半天谁也没猜对,都想到了,单单把矿上那位忘了。谁也没再说什么,只有阿莲小声说了句:“杏妮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多可怜呀。”


                            IP属地:山西224楼2025-03-29 20:24
                            回复
                              面缸见了底,自刚去队里出粮食,不一会就紫着脸回来了。他往小凳上一坐,嘴都气歪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月月和阿莲都问。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软硬不吃!”自刚恨恨的嚷,“怎么说都不行,我要不是以后还得在这里住着,我今天非跟他来真的。”
                              除了宝珠,别人都知道自刚指的是队长。
                              其其早过来了,这时他说:“你没跟队长说,我家这几天就寄钱来。”
                              “说了,不行!人家不见这口棺材就是不哭,没现钱拍在小子眼头前,今儿这粮食别想出。”自刚气的乱骂。
                              几个人不约而同都看月月。
                              “看我干什么,”月月耷拉着脸,“我又变不出粮食来。把面缸底扫扫,今早还能吃顿清汤面,以后饿着吧,想喝西北风都没有,这又不是冬天。”
                              晚上,阿莲有气无力的坐在炕边,月月坐在炕里靠着被子有一搭无一搭的织她的毛衣。宝珠坐在阿莲身边,看看阿莲看看月月,干着急想不出办法。
                              真饿呀,阿莲心发慌头上直出虚汗。早上只喝了点稀汤,上趟厕所就全没了。如今已经饿了一天,明天还不知怎样呢。


                              IP属地:山西225楼2025-03-30 19:3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