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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发文】《血脉》| 古代日本架空 | 源暮 | 多原创人物 | 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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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看到第四章了,太好看了我的妈呀,文笔太好了,人物也太有味道了,可恶,潜水的都出来顶帖啊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141楼2019-07-22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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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啦!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2楼2019-07-23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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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秋音
      樱井小暮开始频繁地做梦。
      梦里她正在煮水,预备烹茶。水沸了,溢出滚烫的白汽。
      对面的人的面目在水雾中模糊。
      “你是谁?你是谁?”她问。
      没有反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顶楼回荡。
      她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茶盏,向对面的雾气砸去。“嗞拉——”镜面破碎的声音。
      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忽然醒来,喃喃地念着某个名字。她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自己念的是谁,直到发现自己的前额仍然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稚女缓缓睁开眼睛,手指抚上她的眼睛,犹如天鹅的翅膀亲吻湖面,“没事的,我在这里,你已经醒过来了。”
      “在你身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在梦中,做梦的时候反而以为是醒着。”小暮意识到自己话中的凉意,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稚女不语良久,不易察觉地叹息了一声,“我也一样。”他环住她的肩膀,轻柔的吻落在她头顶。
      一尾秋叶滑入如水的夜色中。
      他们很久没有说话了。自从王将死去的晚上,稚女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沉郁。他没有一日不在忙碌,尽管从未离开她身旁,却越来越少开口了。
      繁忙之余,小暮只是在屏风背后静静地看他,问几句平日事务,为他斟上茶水。枕边的白瓷小缸中,捧着几束鲜绿荷叶,一枝新荷正含苞如雪。
      也许,方才的噩梦,已经被缸里那只神神秘秘的小家伙当了夜宵吧。
      唯一挂心的,只有他的眉间,连朝夕相见都抹不去的忧郁。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稚女轻声说。
      “多久能回来?”
      “你真的想回来么?”稚女罕见地挑了挑眉,轻轻一笑,凝视着她颤动的眉睫。
      “只要你,还有这里,还需要我。”
      “一直这样看着我的眼睛。”稚女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望着她的目光炽烈而深沉,仿佛流转着世间一切的情感。
      有暗金色的光芒跃出,在他双瞳中缓慢旋转,直至坍缩成一个微弱的光点。霎那之间,眼中又恢复了寒潭般的寂静。
      只是那寂静太过立体——属于远方。
      她坠入那寂静中,仿佛坠入了一场梦。小镇的烟雨如雾如雪,草叶在雨幕中深深呼吸。过了田埂便是炊烟。隐约地,似乎有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原野。
      男孩拉着弟弟模样的孩子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他们的背影沉静而温和。
      哥哥在小屋里燃起篝火,他们偎着火光,吃着哥哥带回来的饭团,鱼肉一口咬下去温热细滑。
      雨丝从天幕上飘落,淡淡的水云在头顶慢慢旋转。哥哥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弟弟望着哥哥的侧影。
      “哥哥,今天田里多了几只青蛙。”弟弟拉了拉他的衣袖。
      哥哥只顾着沉思,没有回答。
      “稚女,你大了,我该送你去剑馆了。”他的手指擦过弟弟的头发,掠去上面挂着的小水珠。
      弟弟扭过头去,嗫嚅着,“剑……会伤人的。”
      “是会伤人,但也可以用来保护人。如今外面兵荒马乱,你要学会……别怕,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保护你。”他忙忙换了语气,因为已经听见了低微的啜泣声。
      “不要总是哭。”哥哥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遇上恶鬼的时候,哭只会让他们更猖獗!你只能拔剑把他们罪恶的血脉统统割断!”
      弟弟沾满泪珠的眼睫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它像受伤的蝴蝶般颤抖着,双瞳中锐利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只有此刻,才真真切切地让她相信,他就是稚女。
      可是,他不该这样脆弱的,不该是这样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
      时间在这一幕骤然停止,然后开始飞逝。几年的光阴在小暮眼前切换,稚生和稚女的脸庞如嫩枝般抽出棱角。唯一不变的是握在一起的双手,有时轻盈有时舒缓地穿过田野,从来不曾变过。
      直到蛇岐八家的纹章印上了哥哥的刀鞘——本家终究还是找到了皇族血统的传承者,他们只带哥哥去了京都,留下了惊愕而不甘的弟弟。直到戴着公卿面具的王将忽然出现在稚女面前,递给他一个白木盒子……
      世事翻覆,分道扬镳,轻易得如风吹薄纸。
      弟弟从神寺回来,洗净了手上的斑斑血污,把哥哥寄来的信安稳地藏在枕下。
      “每一次杀戮都好像一场梦。醒来的时候,我还是原来的样子,靠着火炉,望着窗外的星星,数着哥哥的归期。怨毒,妒忌,暴戾,都不是我的,都不是。
      “我其实一直不愿意相信,是我自己变成了魔鬼。可是,那种生杀予夺的感觉,我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甜蜜。只有变成魔鬼,我才不再是哥哥的影子,只是我自己。我其实,并不后悔。”
      稚女清朗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
      “可是,哥哥不懂。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并不聪明。可惜,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我只是没有想过,哥哥会杀了我。”
      “哥哥?”稚女听见开门的声音,惊喜地回头去看。他还穿着染血的衣服,一缕鲜血滴在唇角,恍如罂粟花瓣般轻轻扬起。
      那个坚硬如钢铁的身影在稚女面前瞬间崩溃。无边无际的震惊,压得人的双目充血模糊。万籁俱寂,只有刀剑穿透皮肉的声音,把故事拉入永恒的结局中……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4楼2019-07-23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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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
        死亡的声音像山风,穿透夜色中的小镇。没有哀嚎也没有搏斗,这仿佛是一场命中注定的死亡。
        哥哥离开了这里,去了京都;弟弟离开了这里,去了坟墓。
        风流云散,一别如雨。
        “我把我的罪恶,原原本本地交给你了。”稚女仍然轻轻地笑着,笑容摇摇欲坠,他一遍遍地抚过她的手背,只是泪水仍然没有止歇地落在上面,“别哭。”
        小暮的眼睛里结了无穷无尽的冰,断裂时嘶嘶作响,“我一定会杀了他。”
        “要复仇的人是我……”稚女的语气由低沉而至轻柔,“要见他的人也是我。”他看着小暮眼中渐渐浓重的悲凉,“小暮,你知道你弟弟为什么一直在找你么?”
        小暮没有回答。
        “他想见你。”稚女的目光渐次柔软下去,“我去过地牢,去过无数次。你挪了他的地方,也是我默许的。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他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的字迹。”
        记忆里,阿原滴血的指尖清晰地浮现出来。小暮头痛欲裂。
        “他写着你的名字,写了整整一面墙,所有的字迹都嵌着血痕。”
        小暮怔了良久,眨了眨眼睛。
        即使是为阿原送葬的时候,她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我其实,也想见见哥哥。”稚女咳嗽了一声,神情怅惘,“我许多年没有见他了,就是在战场上相见,也好。”
        “京都的帮派,已经有三个投靠了蛇岐八家。我们的粮食还在路上,大约两天之内能到京郊。地牢里的死侍死了几个。最后一批武器刚刚送来,阿川已经开始布防。副侍御长私下里煽动叛乱,刚刚处决了……我们的药物短缺,否则,不会有人生出这种心思。”小暮一字一句点醒他,语气微冷。
        “我知道。”他回过神来,深深一笑,伸出双臂拥住她,“不必着急,哥哥那边,也还有些事情未完呢。”
        他随手从小几上取了一支白色木盒,掐破顶端,啜饮了一口,犹如品尝陈年佳酿一般。
        “我喝过很多种酒,只有这一种喝了很多年,从未厌倦过。”他闭上眼睛,“也许是喝得太多,身体早已没有反应了。不过是血和酒的混合物而已,它能救人一命,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谎言。”
        “谎言?”小暮有些惊愕。
        “要藤原氏族人的血炮制药剂,是王将搜罗藤原氏余孽的借口。至于加入死侍的血呢,是搜罗死侍为己所用的借口。发给众人,可以操纵民心,卖出去呢,可以敛财。这是王将最伟大的发明,可是这里面,除了一点点镇静的草药和让人发疯的烈酒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复啜饮一口液体,微微一笑,似乎已经微醺,“每个鬼的寿命,在出生之前就写好了。它救不了任何人。”
        “真是弥天大谎。”小暮冷冷地说,盯着满室僵硬的烛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能活多久?”
        “一生。”稚女抬起眼睛,向她绽开温柔的笑颜,“一生就足够了。我从不在意有多长。”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5楼2019-07-23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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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自己都写得眼冒桃心是怎么回事
          (稚女小天使我简直不忍心虐你辽
          晚安(ฅ>ω<*ฅ)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6楼2019-07-23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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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困(*/ω\*)
            那就……睡醒再更?(被打跑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7楼2019-07-25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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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受又吞楼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0楼2019-07-25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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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黄昏,小雨初霁。树头的新月低低弯成了一叶柳眉,楼阁深处的青苔也汪着水花。
                稚女独自从一派蓊郁中穿过,似是信步漫游。过了桥,就是那个小小的庭院。
                他抱了满怀的秋音草,轻轻叩了叩门。
                开门的却是个十几岁的姑娘。
                女孩子好似吓了一大跳,猛地把门拽了回去,里面哐当哐当拴门的声音响成一团……似乎还拖了个柜子在后面抵住。
                稚女被一把关在门外,无奈地挑了挑眉。
                他早已知道阿川的姑娘在这里,却没想到藏得这么不严实。
                方才瞥见那女孩子的眼睛,像极了北海道那里的农家女儿,成天在风日里养着,一对眸子清明如雪水。若是留心,会发现几分小暮眼睛的影子,她望着窗外出神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眼神。
                他心里微微一动,留下了一枝半开的秋音草,随手插进门口的曲戌里。
                良久,里面冷不丁冒出一句,也是怯生生的,“对不起冒犯了,请问藤原小姐……”
                他已经走远了。
                原本也不过是来看看阿川,趁着小暮才睡熟,顺路采一把秋音草。
                说起阿川,他的眼睛里,倒像是日光和冰川相撞,七分寒冷,三分酷烈。他们这些人,明明生活在温暖丰饶的京都,却不知为什么,总流露出那么一丝雪国的气质。
                “我在北海道待了许多年……”他想起自己对小暮说的话,心头微微一跳。从前习惯了日日口不应心,如今只是随口一句,却这样轻易地把自己出卖了。
                他飞快赶回东阁楼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小暮清冷的语气似乎仍然在这里回荡,,“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能活多久?”
                太晚了。他才明白这句话里深藏的涵义,这里便已经人去楼空。
                秋风渐渐起来了,在暮色的裂痕中游荡。
                他的小暮,不再是笼中之鸟了。
                此时,极乐馆主楼的最高处,烟雾缭绕,洞烛辉煌。
                炭火上正坐着一把铜铁壶。水沸了,溢出滚烫的白汽。
                对面人的面孔渐渐模糊。
                “你是谁?”樱井小暮轻声问。
                “你是谁?”有回声隐隐从大殿深处传来。
                茶盏蓦然脱了手,向前斜斜坠落。“呲啦——”镜面破碎的声音。
                雾气被短暂地扫除了,眼前是一地晶亮的镜子碎片。自己的影像,似是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从每一个空间顶端缓缓溢出。
                从前,王将在的时候,她和阿川每个黄昏都要来这里,对从那张公卿面具里溢出的沙哑声音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王将死后,为了不走漏风声,这里始终原封不动。
                她来这里,只想明白一件事。可是,一进殿门,便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栖身在镜片中,犹如傀儡。
                傀儡……
                一刹那间,恍然了悟。
                傀儡由镜像而生。镜面下的王将尸身,是他亲手炮制的傀儡。此外,来过这里的,还有她自己,稚女,槿姬,和阿川。只要一滴鲜血,滴在木制傀儡头顶,傀儡便能自由活动,与本人无异……她早该想起来,所有极乐馆的仆役,下女,町人,寺人,侍御,甚至她自己,都是先验了一滴血,才踏过了这里的门槛。
                偌大的极乐馆中,谁是真?谁是假?小暮心中顿时彻骨冰凉。
                “我曾经在北海道待过很多年……”稚女的声音。“我母亲去世了,回去奔丧。”阿川的声音。每月出门采买的女御。每日在城中游走的线人。有多少人从这里出去,回来的却是提线的傀儡?
                她挥刀横斩,雾气尽散。大殿尽头,赫然浮现一扇漆黑的小门。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1楼2019-07-25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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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感知,是阿原送给她的。
                  她的言灵也叫“镜影”,如今想起来,真是讽刺。她的前半生都在和镜像纠缠,也许再往前走一步,生命就匆匆而逝。她知道,傀儡的身体总是冰冷的,不会有常人的温度。而稚女的双手,怀抱,永远都是暖的,暖得让人想要沉睡不醒。她不由得庆幸,却有几分酒醉到尽头的苍凉。
                  她提刀向前,撬开了那扇门。
                  寒气扑面而来,白雾弥漫。雾气的尽头点着长明灯,有个瘦削的身影倚在长几上。
                  小暮无声无息地靠近。那人纹丝不动。
                  再靠近,才发现那人浑身冰冷。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一丝呼吸。他生了一张苍白清瘦的面孔,眼中冻结了千年的寒冰……他已经死去了。他是阿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小暮忽然间头晕目眩,落在一双温软的手臂中。那人的衣襟上,落满了熟悉的秋音草香。
                  她心里猛地一痛。忽然想到他每次归来的时候,都像是从梦里归来。满世界柔软的香气,满世界挥洒的月光,把心都化作纯白。真是一场美梦。
                  可惜我已经醒来。
                  “我们从哪里来?”她在茫茫的黑暗中,没有意识地开口。
                  “我们从北方来。”
                  他回答道,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2楼2019-07-25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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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昨天没更文,有些卡壳
                    今天还是高产的小可爱233333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3楼2019-07-25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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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54楼2019-07-26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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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55楼2019-07-26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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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56楼2019-07-26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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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57楼2019-07-26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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