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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发文】《血脉》| 古代日本架空 | 源暮 | 多原创人物 | 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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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被带走的时候,小藜已经出了后山。
一路的灯笼,水光和烛光一同浅浅地旋转着。湖面上浮着木头栈桥,再走几步,可以看见风中的群山。
不知是不是眼错,前面的栈桥上竟然浮现出朝瑾的身影。她身上披着素白的绢衫,梳了发髻,似是在朝着她微笑。
“朝瑾?”她试探着问。
槿姬伫立在对岸,提着灯笼,似乎是引她走过栈桥。
小藜从桥上跑过去一看,真是朝瑾。大概是着急起身,她洁白的面颊边上还挂着几星汗珠,恍如细雨过后的春樱。
“再见了,露葵。”朝瑾把灯笼上的深红丝绦挂在小藜的手腕上,转身离开。
“等一等!”小藜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正要说话,一阵彻骨的寒意堵住了她的嘴。朝瑾的手臂,居然冷得像一块寒冰。
“朝瑾,你,手,怎么这么冷?她冻得微微颤抖,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
朝瑾忽然怔住了一般,定定地望着她,原本从容的神色忽然僵硬起来,她丢掉灯笼,伸出冰凉的双手,缓缓抚上小藜的咽喉,“怎么,你不信我?”
“你是谁?朝瑾呢?”小藜在她缓缓箍紧的手指中挣扎,伸手去掐她冰冷的手指,她却好像没有痛感一样毫无反应,手指越箍越紧,越箍越紧……
小藜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楼2019-08-01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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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乐馆,西阁楼。
    槿姬轻轻掐了掐瓶中的秋音草,低下头嗅了嗅,紧蹙的眉心渐渐舒缓下来。
    “天快亮了吧,清斋?”
    “还早呢。看样子,您比平时睡得短了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么?”清斋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水。
    槿姬揉了揉额头,“最近总是累得很,明明足不出户,还是累,不知为什么。”
    清斋不说话,跪坐在一旁替她扇着风。她温和的额头浮现出细微的皱纹,泛着卸去白粉之后的浅红光泽。
    “清斋,我很想问问你,你是为了什么?”
    “小姐说什么?”清斋有些诧异。
    “你本来好好地当着女御,却愿意跑到这里来给一个不受待见的藤原家小姐做侍女,你是为了什么?”
    “藤原小姐,各人有各人的故事。”清斋淡淡地笑了,抬手替她斟满一杯热茶,“既然您愿意这样问,那就是肯信我了。既然肯信我,又何必再深究下去呢?”
    “你真是比鹤汀聪明得多。”槿姬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也想问小姐一句,要是这场仗真的打起来,您有什么打算?”
    “我姐姐在皇宫里还有些势力,可以送我们去……”
    “我们投靠蛇岐八家,如何?”清斋轻声问。
    “我们没有选择。”槿姬苦涩一笑,“留在这里,是等死;投靠他,是一辈子囚禁。你喜欢哪个,去做就是了。”
    “猛鬼众就没有胜算么?”
    “他们已经把自己送上了死路。”藤原槿冷淡地回答,提起剪刀,利落地剪断了一截秋音草,残破的花枝落了一地。
    外面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报信的眼线赶来了,“大侍御长今夜下狱了。”
    “你看,我并没有说错。”槿姬的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忽然顿了顿,“樱井藜呢?”
    “逃走了,不知去向。”
    “带些人去,找她回来。”藤原槿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她缓缓起身,叫清斋抬过镜架来梳洗。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楼2019-08-02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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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80楼2019-08-03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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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为数不多的剧情贴顶一顶


        IP属地:宁夏181楼2019-08-03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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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东阁楼。樱井小暮从天台上下来,吩咐随行的町人,“去把三位副侍御长都请来,有要事。”
          町人去了许久,匆匆赶回来,脸色惨白,“副侍御长有一位切腹自尽了,剩下的两位……不知道去了哪里……”
          “怎么会找不到人?”她猝然起身,“再去找!”
          “龙马大人,恕我直言,不必找了。”槿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素白的绢衫,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的回廊里。
          “再去找。”樱井小暮重复了一遍,神色恢复了平静。
          “我的眼线刚刚发现了他们的尸首,就在您的地牢里,”槿姬缓缓地说,“没有一个狱卒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去的,验尸的人说他们已经死去了几个月。”
          “我昨天才见过他们。”小暮打量着槿姬,冷冷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是王将回来了?”槿姬轻声附在她耳畔说,“他悄无声息地抹掉你的肱股之臣,用傀儡代替,再把尸体丢进暗无天日的地牢——就像杀了阿川一样。这样,一点点掏空整个极乐馆,直到它变成一副没有意义的躯壳。”
          “谢谢你,请回去吧。”樱井小暮轻柔而妩媚地微笑着,“要么,我送送你?”
          槿姬没有回应,她被身后忽然浮现的黑影死死扼住了咽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町人迅速包围了她。她微微仰起头,逼视着樱井小暮的眼睛,双眸中一片死寂。
          樱井小暮接过町人从槿姬身上搜出的藤原氏章印,轻轻摇晃着,瞥了她一眼,“带藤原小姐到我那里去住,多拨些人照顾,至于西阁楼么……就不必再回去了。”
          “你看看你自己,和王将有什么区别?你又是为了什么呢?”槿姬旁若无人地说,扬起一双娥眉,轻蔑地笑了。
          “我们没有输的余地,这就是理由。”
          这一夜,万物都浸在冰凉的薄雾里。秋风在夜的中心处徘徊,激起屋檐下风铃的嗡鸣声。起初,只是几声低微的轻响,渐渐地彼此呼应着,震动着,吟唱着,汇聚成风中此起彼伏的浪涛,激得满地寒冷的月光泛起层层波澜。
          樱井小暮独自一人走在通向地牢的小路上,听见沿路的风铃声,忽然想起今夜刚传来的消息,说是又有舞姬死去了。那些面目模糊的逝者,每一颗风铃,都像极了一个微小的灵魂,在风中飘荡,下意识地寻找着自己的声音,却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该走向何方。
          这样想着,不由得自己也浑身颤栗。台阶下的月光冷得触手生寒,好像是与寒冬劈面相逢了。她久久地伫立着,沉默着,直到终于意识到,如果有一天自己撒手人寰,这一幕,还有这些声音,一定会是最后的记忆。
          不远处,一个白衣的身影也仰起头,侧耳聆听那些缥缈的风铃声。那些歌声荡涤着他的心神,好像洗去了他经年的罪孽,让人浑身一轻,渐渐陷入虚空之中。
          他抬起头,望见了走出楼宇的樱井小暮。这不是第一次,他这样目送着她走远。她披着殷红如血的大氅,走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如此决绝。
          像是径直走向地狱黄泉——
          直到樱井小暮的背影消失,源稚女转身离去。月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身上,犹如无数失路的影子,一路飘荡着,歌唱着。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2楼2019-08-03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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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在主楼的最深处,和王将平日住的顶楼有楼梯相通。
            樱井小暮遣散了狱卒,独自走进走廊深处。长长的一线灯笼被抛在身后,像是无数双涨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上方筋疲力尽地闪烁着。
            一长串钥匙躺在手心,被干涩的手掌温暖着,渐渐地有了温度。这是阿川留下来的钥匙。
            她转动钥匙,最后一扇牢门嘶哑着弹开。
            潮湿的角落里躺着一具女孩的躯体,身上盖着白绢衫。她的衣角沾满了尘灰,面颊却洁净得像是新雪。昏暗的灯火不时颤动着,照得她新月般的侧影微微摇荡。
            “藤原小姐,别来无恙?”樱井小暮轻声说。
            “她”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去。
            樱井小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她走去。她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精巧的白木盒子,上面刻着“朝瑾”。她轻巧地掐破盒子顶端,对准女孩的眉心,倾倒下去。
            这是她一生里,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傀儡术。她从王将住过的顶楼发现了他遗留下的傀儡,它已经做得完美无缺,与藤原槿的容貌分毫不差——鬼使神差地,她带走了它,把它藏在地牢中,随即软禁了槿姬。只差一滴鲜血,就一滴鲜血,藤原槿的傀儡就会为她所用,不费一兵一卒,藤原家的势力就会向猛鬼众臣服……
            她终于意识到,王将为什么对傀儡术这样痴心,痴心了这么多年。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正踏着王将留下的脚印,走着他曾经走过的路。
            追杀恶魔者,必将伴随恶魔的尸身,堕落到地狱最深处。
            而她呢?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怜悯?贪欲?虚荣?悲哀?还是赤裸裸的恨?她的生命,从来都是围绕着一个意念生长,它刀枪不入,颠扑不破。可笑的是,到头来,自己竟然不知道它究竟叫什么名字。
            良久,没有一滴血从木盒中落下来。
            樱井小暮的面色瞬间苍白。
            藤原槿最初进极乐馆时,自然和所有人一样取了血,存在王将处。可是这支标记着“朝瑾”的木盒里,居然是空空如也。
            有人盗走了她的血液?或者,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取过血?不论是盗窃还是瞒天过海,谁能瞒过王将的眼睛?可是,若是王将自己的意图呢?
            脑海中登时一片雪亮,心头却冰冷彻骨。
            若是王将带走了槿姬的血液,自然会把傀儡一同带走。可是,留下了傀儡却盗走了血液,并不合常理。一滴血罢了,除了制傀儡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思来想去,心中暗悔刚刚失了分寸,这样轻易就和槿姬撕破了脸。
            她把木盒掖进衣袖里,推开了囚室的门。
            地牢里回荡着午夜时分的风声。有些牢房中传来簌簌的声响,或许是这些落难人难以熟睡,在稻草堆上翻来覆去。整个地牢沉浸在昏暗和浑浊之中,只有最后一扇牢门旁开了一面小窗,正清晰地映出一轮冰雪般皎洁的满月。
            樱井小暮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长廊中。行到刻着“叁柒”号的牢门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叩了叩窗棂,无人回应。
            樱井小暮开了牢门,踏进阴湿的囚室中。她手中提着的灯笼照亮了整面墙壁,这是阿原曾经刻写过的墙壁,此时已经被掩去了痕迹,只剩下淡淡的斑驳。
            她盯着墙面看了许久,空无一物。心里有些失落,移开灯笼,暗红的光芒照亮了囚室的角落。一个蜷缩的人影,裹着褴褛的衣衫,正僵硬地侧躺在稻草堆上。藤原胜。
            察觉到有人在身后,藤原胜微微动了动,眼中闪现出野兽般的异样光亮。然而,下一个瞬间,冰冷的刀刃已经横在他的脖颈上。
            “还能说话么?能,就说两句。”樱井小暮提着长刀,冷冷地说。
            “唔……”藤原胜艰难地动了动唇齿,只挤出几句模糊的呓语。
            “藤原氏的血,到底有什么用处?”她动了动手指,刀刃又陷下去几分。
            “唔……”藤原胜指着自己的嘴,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浑浊的眼眶中滚落。他往墙边挪了挪,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似乎在示意什么。
            灯笼重新照亮了墙壁,在最阴暗的角落里,赫然刻写着:“神”。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3楼2019-08-05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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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预告
              暗香 姜夔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已而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樽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4楼2019-08-06 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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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然想起,那天她来地牢为阿原送葬,听见里面狱卒的窃窃私语,“嗳,听说了没有,那小孩儿死了!”
                “假的吧,有龙马大人护着,还死得了?”另一个嗤之以鼻。
                “去你的,我抬出去的,能假么?没了神水,就是神仙护着也活不成……”头一个说。
                神水……他们管那木盒子里的东西叫神水……神的血液……樱井小暮微微出神,不由得想起阿原留下的遗言,“她曾经是世间最壮丽的生物,是一切美与恶的源头……她蔑视一切,鞭挞一切,她是万物混沌之际诞生的白色的皇帝。”
                她打了个寒噤。
                藤原氏的血统,是最接近神血的么?或许这场所谓的偷盗,只是为了取来血液,炮制出货真价实的药剂,供某个高高在上的人延长生命而已……或许是为了王将自己,又或者是……
                那个名字犹如一丝闪电的亮光划过,一切恍如白昼。她的心似乎丧失了痛觉,片刻之后,眼中才涌上一丝丝酸楚的泪意。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忽然越来越沉,越来越疲惫,向着无法预知的深渊坠落。一缕清冷的刀光划过,她猛地收刀入鞘,几乎没有力气再遏制泪水上涌。
                走出地牢时,天色已经微明。小暮推开牢门,冷不丁和一个素白的身影撞了满怀。
                似乎是整个人都丧失了知觉一般,一动不动。耳畔传来轻轻的叹息声,温软的纯白色衣襟熨帖着脸颊,秋音草的香气,在秋天的尽头轻柔地弥散开来。
                他静静地望着小暮,目光深沉而炙热,发丝之间凝结着几点晶亮的露珠。
                “小暮,累了么?”
                她下意识地摇头,后退几步,却想不起该如何回应。
                “停手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5楼2019-08-06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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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ω\*)
                  p.s:明天撒糖~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6楼2019-08-06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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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会更新一篇七夕番外ヽ(゚∀゚)ノ
                    正文也有更新~
                    我要去码字码字码字……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7楼2019-08-07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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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番外壹·无碑之神

                      仲夏夜,东京,新干线。
                      列车犹如一枝呼啸的响箭,破开雨雾和霓虹,直抵城市的心脏。
                      一阵尖锐的铃声响起,车门开了。
                      人潮攒动之中,源稚女下了车,漆黑的帽檐低低地垂着。他空着双手站在人流中央,静静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支纤细的钢笔,软边黑檐帽,一双深邃而年轻的眼睛,这是他全部的行李。
                      铃声再度敲响,列车呼啸而去。

                      仲夏夜,东京,歌舞伎町。
                      樱井小暮在街心驻足,几个牵着荧光气球的孩子从她身旁跑过。
                      她撑着伞,手臂上搭着深红的大衣,光裸着雪白的双肩。
                      有汽车从身旁疾驰而过,伶仃的鞋跟溅上了泥水。
                      她忽然抬起头,望着夜空。东京的夜,空无一物。不远处的老房子里,有鲜红的花枝从旧阳台上探出头来。

                      另一夜,东京塔。
                      源稚女结束了书写,在笔记本的末页签上姓名,“风间琉璃”。
                      “你的名字很有意思。”身后飘来女人慵懒而清脆的声音,带着笑,和一丝微弱的酒香。
                      “风中的琉璃,像这座塔一样,是不是?”他回头,望见女人陌生的双眼,微微一笑。
                      “不,像这个酒杯。”樱井小暮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一扬手,把它抛下了高塔。
                      脚下传来玻璃碎裂的轻微声音。
                      他与她相视一笑。

                      几天后,午夜时分,歌舞伎町。
                      “你找我?”小暮胡乱拂了拂耷拉下来的暗金色发鬈,轻轻地依靠在他身上。
                      “嗯,来见见你。”稚女坐在黑色的钢琴旁,手指从脆弱的琴键上滑过。
                      “音乐家?”
                      “不是。”
                      “我想出去走走。”她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神情像个孩子。
                      夜深了,满城灯火。汽笛声渐渐地静了,有火车呼啸着驶过。

                      一月后,黎明时分,东京一隅。
                      “这里快要拆了吧?”稚女睁开了眼睛,望着残破的天花板。
                      “嗯,快了吧。”小暮睁开惺忪的睡眼,含混地说。
                      稚女为她盖上被子,吻了吻她的面颊,几点小小的胡茬从面上蹭过,有些痒。
                      小暮再醒来时,床头堆满了鲜红的玫瑰,明媚得像是朝阳。
                      她忽然觉得,离别已经迫近。

                      三天后,清晨,公墓。
                      他们携着手,从漆黑的墓碑前走过。天气微冷,白露遍地。
                      “这里是谁睡觉的地方?”小暮问。
                      “是我的灵感睡在这儿呢。”
                      “你喜欢什么样的墓碑?”
                      “白色的,随便刻什么都行。”
                      “这样活着,不觉得徒劳么?”
                      他难得地怔了一下,“你呢?”
                      “你要是哪一天想走了,别告诉我,我可不会来送你。”
                      “好。”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望着远处的墓碑,神情惘然。

                      次日夜晚,新干线。
                      列车犹如一枝呼啸的响箭,破开雨雾和霓虹,直抵城市的心脏。
                      源稚女在人流中央驻足,回头望了几眼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登上列车,铃声再度敲响,列车呼啸而去。
                      这一年的除夕夜,大雪满城。樱井小暮在行将拆除的小楼前停下了脚步,清脆的车铃声响起,邮差把一个雪白的信封递到她手中。
                      她缓缓展开信纸。
                      是一首诗。
                      匆匆扫了一眼,末尾签的姓名是源稚女。她不由得出了神,双手在陌生的字迹上轻轻抚过。
                      这首诗,写于午夜时分,他离开东京的火车上。
                      它这样写道:
                      本年的晴朗末日
                      从别处传悉你的心意后
                      换了另一种坐立不安
                      飘坠般循阶下楼
                      投身于晼晚的寒风中
                      路上杳无行人
                      黑树干后遥天明若鎏金
                      斜坡淡红衰草离离
                      无叶的繁枝密成灰晕
                      邻宅窗前飘悬纸灯
                      门檐下铁椅白漆新髹
                      掌心烟斗鸟胸般的微温
                      两三松鼠 巡觅食
                      远街车马隐隐驰骋
                      有你,是你
                      都有你,都是你
                      无处不在,故你如神
                      无时或释,故你似死
                      神、死、爱原是这样同体
                      我们终于然,终于否
                      已正起锚航向永远
                      待到其一死 另一犹生
                      生者便是死者的墓碑
                      唯神没有墓碑
                      我们将合成没有墓碑的神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88楼2019-08-07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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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更到这里,大家七夕快乐
                        备注:番外所引的诗句出自木心先生的诗集(*/ω\*)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90楼2019-08-08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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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壹·无碑之神推荐阅读背景音乐:
                          You In My September
                          (作曲:伊戈尔·克鲁托伊)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93楼2019-08-08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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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音草的香气漫上来,飘忽如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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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好像真的已经随他踏出了极乐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门前的人群熙熙攘攘。她仰起头,望着天空。没了飞檐雕梁的切割,它是浑圆而澄明的碧蓝色。
                            心头万事,一霎间烟消云散。
                            数年间,他们走过了许多地方。
                            北海道的雪花落尽的时候,樱花就来了。
                            沿着樱花南下的路径,再往南,就是九州和四国。斜阳将暮,群山在风中起伏,远远地传来古寺的钟声。悬崖之下,万顷海水撞击着岩壁,碎成漫天白雪般的水花。
                            他们在南方的海岸上席地而坐,成群的鸥鸟从头顶翩然而过,海面上浮动着大片醉人的星光。
                            最后,在初雪落下的时候,回到了他的故乡。
                            不知不觉间,日子就这样倏忽过去了。
                            一个秋日,他们并肩坐在屋檐下。稚女温柔地拂了拂她鬓角的银丝,抬起手为她遮了遮太阳。
                            他的容貌已经被日月刻蚀,像是停留在消融之际的雪花。只有一双眼睛,始终如明镜般,映画着世间所有的美丽。
                            “小暮,你后悔么?”他轻声问。
                            恍惚间,小暮似乎又回到了京都。从前灯火辉煌的平安京,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地上凝结着斑斑血迹,猫头鹰凄冷的号叫在街头巷尾中回荡。
                            隐隐有些熟悉的面孔从黑暗浮现,阿原,阿川,小藜,槿姬……还有无数陌生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流露出淡漠的哀伤,像是逝去已久的亡灵。他们的面庞逐渐消隐,海面上浮着漫天灯火,随着潮水涌向天际。
                            “回来!回来吧!”樱井小暮站在悬崖上,向远方嘶喊。
                            震耳欲聋的轰响,脚下的海岸开始崩塌……霎那之间,万物土崩瓦解,她脚下一空,坠入漆黑的虚空之中。记忆中人世的影像化作无数缤纷的碎影,托举着她,在时空的长河中漂荡。
                            “回来……”她喃喃自语。
                            “小暮,你后悔么?”稚女的影像浮现在她眼前,他眉眼如初,好像从来没有老去过。
                            “让我回来吧。”她轻声说,“我后悔了。”
                            幻象一扫而空。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稚女的怀抱中。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垂首避开她的眼睛,目光微微湿润。
                            “现在,你想知道什么?”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94楼2019-08-08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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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95楼2019-08-09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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