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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结发授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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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卫庄以为韩非醉的不轻,准备把紫女喊来看看能不能趁机坑他一笔钱的时候,韩非再度开口:“十年前,有人见过她。二十年前,有人见过她,五十年前,有人见过她。每个见过她的人,都说阎姑娘约莫十五六岁,身形娇小,清秀可人。”
·
“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停止了流逝,又或者流过她的身体却未曾留下丝毫痕迹。所以有人说,她通阴阳,合天地,非神即鬼,在术士之中,因她姓阎,有人称她,阎王亲。”
·
卫庄沉默半晌,道:“一个清秀娇小,身着白衣的盲眼女子,伪装起来并不是那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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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头一次觉得自己对面这个冷静稳重外加英俊潇洒只是有点面瘫脸的人脑子里搭错了筋,“难道卫庄兄觉得,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几十年来不断派出一个本事通天的盲眼姑娘,踏遍七国,只是为了···变戏法?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
卫庄:(???我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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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女:(这个人的脑子里可能有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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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者纵之,纵之者乘之。既然找不到原因,不如先搁下不提。”卫庄没再跟韩非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向紫女:“她的武功,你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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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也很奇怪,她的内功心法,有几分像道家,却又有几分像阴阳家。”紫女叹了口气,“她出手的次数太少,我们了解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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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道家,天宗还是人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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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以柔胜刚,更像天宗,但真的要说像却也没有几分。”
·
卫庄不语,他和阎瞳交手的时候已经感受到她的不同寻常。然而,道家天宗讲求内功的提升,对拳脚功夫倒不大看重。阴阳家其实也是一样。只是说的难听点,阴阳家重排场,不可能放任一个实力超群的人在民间以变戏法为生。阎瞳的武功,恰恰与这两个与她风格迥然不同的门派相似——而且也只是相似。直觉告诉他,阎瞳比他想象得更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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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不是流沙的敌人。
·
但是,她也不是流沙的朋友。
·
或许紫女说得对,“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湖泊,你不知道她会怎样对待你。所以,不要靠近,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了。不要期许她会带来什么,也不要怀疑她是否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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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确切的说,是两点。”韩非突然打破沉默,“有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他这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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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阎姑娘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至德至善之人,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无情无义之人。第二,不要去找阎姑娘的麻烦,也不要试图了解她。她所做的事,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她的世界,也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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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迁亘古中云烟过眼,三千浮华任人评说过往。荏苒弹指间,从前再被提起,字句载入时光,葬入苍茫大荒。
——贰婶《冥心归墟》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8楼2019-04-19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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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赤焰有灵,诉与谁听
    太阳刚落山不久,天就已经黑了。百越虽然比楚国还要靠南,可冬天毕竟还没过去,太阳也不乐意多待。更何况近日城中不太平,所以天一黑城里基本上就空了。青砖蓝瓦连盏灯都见不着,寂寞的很。
    ·
    忽然,小路的路口闪出一个黑影子。若有人见到了,定要当那是个鬼怪叫喊起来。然而那并不是个鬼怪,只是个身着黑斗篷,步伐轻盈,走夜路不点灯的胆大姑娘罢了。她不点灯倒不是存心吓人,而是对于眼上缠着一圈白布的她而言,灯没有任何意义,拿在手里,反而碍事。
    ·
    一个年轻女子,走夜路总是不安全的。但对于阎瞳而言,白天黑夜反正没什么区别。但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
    如果此时阎瞳能看见,她就会发现自己正走着的这条路上开始从石缝间冒出诡异的绿色火光。成百上千条蛇正在路的两侧等着她。看她的表情,很难猜测她是否知道自己的处境——她应该是知道的,但她根本没有做什么,只是走她的路。
    ·
    她的左脚踏上了一团恶意燃烧着的火苗,绿莹莹的光沿她的小腿向上,大幅度地在她的斗篷外缠绕,像条巨蛇,不知是想勒死她还是烧死她。而那些活蛇则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毕竟是活物,总要谨慎些。
    ·
    暗处的百毒王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照天泽的意思,今日他们只不过是来试探这丫头的本事。可若她毫无还手之力,就这么死了,那也就没有什么价值。而现在看来,这所谓本事通天的“阎王亲”,也不过如此。
    ·
    旁边的驱尸魔交握双臂,手杖倚在身侧。百毒王本想吹嘘一下,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大丢面子。
    ·
    那绿光闪烁的火苗突然开始消散,化作青烟。尽管依旧有新的火焰重新攀援而上,可散去的速度还是更快。纵那股邪火炎天炽地,阎瞳身上却连半分灰都未沾上。
    ·
    而那群蛇虽然把阎瞳的后路挡住,却压根不敢拦她的前路,只是围在她的身边,却不敢沾她的身,更别提缠住人家姑娘再动用毒牙了。
    ·
    驱尸魔冷哼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了身边的手杖。铜铃晃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百毒王自觉失了颜面,便把他那一套收了起来。反正他有预感,驱尸魔也奈何不了这丫头片子。
    ·
    阎瞳从一开始就没停过步子,好像没什么能拦得住她。但她突然停了下来,就好像她看见了几个人正向她走来。那些人虽然看似与常人无异,但他们的动作僵硬,肢体扭曲,仿佛由无形之线牵拉的木偶。
    ·
    那不是人,那只不过是肉体,是被困住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
    阎瞳并没有停太久,她可以说只是顿了一顿,只是,她突然开了口,声音轻软,却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尘归尘,土归土,尘缘已断,难返归途。你们,走错路了,还不走?”
    ·
    她这三字一出口,那些躯体忽然停止了动作,就好像他们身体中的齿轮被什么卡住了。阎瞳一脸似笑非笑,从这几具雕像中穿过。突然,从这些躯体的口鼻处,大群大群的闪着光的小甲虫爬了出来,大团大团掉在地上,炸成一片片荧光诡异。当最后一只虫子爬出七窍,那具沉重的身体就直直倒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很是安详。
    ·
    驱尸魔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没有什么过分吃惊或失望的表情。直到到了天泽的面前,他才开口说话:“她确实不简单,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
    “哦?”天泽的音调上扬,“是吗?”
    ·
    “她能驱出我的尸蛊,能驱蛊的人,多半百毒不侵。”
    ·
    天泽轻蔑地一笑,百越人一擅毒,二擅蛊,而这阎瞳偏偏两个都不怕。他正想着自己再该派谁去,忽听得一个娇柔妩媚的女声,“主人,不如我去见她一面。”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9楼2019-04-19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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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泽瞟了身边的焰灵姬一眼,“你是火,她是水,你见她,是自寻死路。”
      ·
      “听说这阎姑娘虽然不近人情,但也并非嗜杀之人。”焰灵姬秀气的眉毛一挑,大眼睛里流露出海一般的深邃,“最了解女人的,往往是女人。”
      ·
      事实证明,焰灵姬是对的。问题是,是一个看不见的阎瞳把她看了个一清二楚,而她尽管生了一双勾人魂魄的大眼睛,却未将黑暗中的阎瞳看清。但是,这并不妨碍阎瞳成为她心底除了天泽以外最尊敬的人。
      ·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阎瞳的那个晚上,那天漫天的群星下,那个女子坐在河边,指尖游离着一簇火苗,那么小,似乎马上就会熄灭。
      ·
      那一刻焰灵姬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实在太不像一个有着非凡实力的人。像这样柔柔弱弱的姑娘,理应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而不是一个人在这个浩荡的天地沐风栉雨,带着一身的风霜。
      ·
      她的指尖也蹦出火焰,两团火焰相接的那一刹,焰灵姬却几乎要叫出声来——怎么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冰冷的火焰?她从来不知道,火焰也可以是没有温度的。
      ·
      “很冷,对吗?”阎瞳把脸对着她笑,她的笑容很是甜美,“那不是火焰真正的样子,你才是。”
      ·
      “姑娘知道我为何来此?”焰灵姬问道。
      ·
      阎瞳并不接话,却道:“我是不是你第一个用火魅术的女子?”
      ·
      “是。”焰灵姬回答的很干脆,“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失败了的。”
      ·
      阎瞳又笑了,“火魅术,它的魔力就在于,能点燃人心底的火焰。”
      ·
      “每个人心底都埋藏着属于自己的煤炭,它们蕴藏着无穷的炽热耀眼的光明。一个偶然的机会,它们就会燃烧起来。至于这炽热的火焰会遇上什么,那就说不清了。如果被泼了一盆水,它们就只能再度沉默,如果遇上一阵风,它们就有可能直上云霄。”
      ·
      “火焰是很危险的东西。”焰灵姬伸手撩了一下阎瞳的长发,它们有如流水一般从她的指缝间流过,凉意阵阵。“稍有不慎,受伤的便会是自己。”
      ·
      “人之所以会选择点燃火焰,是为了获得它绽放时的光明与温暖,哪怕被灼伤,亦是值得。”
      ·
      “那么,阎姑娘你呢?”焰灵姬反问,“姑娘不中火魅术,是不是因为心底没有火焰呢?”
      ·
      “是。”
      ·
      阎瞳答得也很干脆,她的手指交叠,星光下焰灵姬看见她交缠的手指上交错的疤痕。她听见阎瞳的声音突然染上了冬天的寒气:“这个灵魂无法感受到温度,火焰带给我的只有疼痛而没有温暖,那你说,我又为什么需要它呢?”
      ·
      焰灵姬本来就没有同阎瞳动手的打算,她知道阎瞳的本事是专门克她的,她没有想到的是,阎瞳的能力比她想象得强得多。她看不见,可她听得到人心底的秘密。阎瞳握住她的手,凉的焰灵姬打了个寒颤。“焰灵姬姑娘,火是至阳的力量,能够把火焰掌控到这种程度的女子,你是遇见的第一个。”阎瞳陡然发力,焰灵姬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冲进她的脉门,与此同时,她的身后飞出一只周身火焰的巨大鸟儿,发出了震撼天地的鸣叫声。
      ·
      “大概是因为你内心的情感很是强烈吧。”阎瞳扬起的嘴角有点嘲讽的意味,“可是焰灵姬姑娘,阳气发而散,能放火不是本事,能收的住才是能耐。”
      ·
      “就像感情,光拿得起不行,放得下,你才是赢家。”
      ·
      阎瞳转身离去的时候焰灵姬还在恍惚,她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可她不理解她的意图。
      ·
      “让你的主人来找我吧。”阎瞳的声音顺着天空洒下的星光一字一句响起,“我卖你这个面子。”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0楼2019-04-19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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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离开百越那天焰灵姬是知道的,那天晚上她在天泽身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天泽先开的口。“你去吧。”
        ·
        百越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出了城没几里就是荒野,她很努力在跑着,用她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可她觉得自己还是追不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了。她一咬牙,指尖飞出一只小巧的玄鸟,扇着一身的火花,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
        阎瞳站在江边,虎口上站着那只鸟儿。她轻声吹着哨子,仿佛自己逗弄的是真的鸟儿。一旁的小七被冷落了,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
        “你可真能折腾。”阎瞳听见了她喘着粗气的声音,“我都快过江了,偏生让它来找我。”
        ·
        焰灵姬笑了笑,“您算我半个师父,我该来跟您告个别。”她这话不假,阎瞳教了她很多东西,不仅仅是功夫。
        ·
        阎瞳愣了下,突然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
        “听说你长得很好看,能让我看看吗?”
        ·
        焰灵姬一懵,一时间没能明白阎瞳的意思。她看见阎瞳的手犹豫地伸在半空,手心旧伤新伤一堆疤痕交错成一幅复杂的地图。她抓住阎瞳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
        良久,阎瞳轻声道:“确实,你真的好看。”
        ·
        “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
        “那个人···”焰灵姬顿了顿,阎瞳放下了手,“早没了。”
        ·
        阎瞳转身面向平静的江面,“我要走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天塌下来都是一样平静,“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
        ·
        “要好好的啊,阿焰。”
        ·
        那确实是焰灵姬最后一次见到阎瞳,她在平静的江面上走着,像是一片羽毛一般轻盈。她脚步落下的地方,一圈圈涟漪转瞬间消失。她没有回头,义无反顾地背着一把厚重的琴一个沉重的木匣子,走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几年后,焰灵姬在见到白亦非的第一眼时,想到的人就是阎瞳。他们给人的第一感觉都是冷。在常人眼中,白亦非之冷甚于阎瞳,可焰灵姬知道,阎瞳之冷,远甚于白亦非。
        ·
        白亦非的冷是以攻为守,他只不过是用他的冷作为施威的手段。可在他的心中还有欲望。一个人有欲,换句好听点的话说,就是有对生活的希望。而用阎瞳的话来说,就是心中的火焰尚未熄灭。
        ·
        而阎瞳的冷是一种极度体贴的冷,也是一种入骨的冷。收着,敛着,不易察觉,不留余地。她性格温和,对谁言辞间都礼让三分,可就是这般含蓄隐忍,让人感觉她心如死灰。一具无法感受温暖的躯体,一颗火焰已经熄灭的心脏,在这样的寒冷中,阎瞳究竟是怎样活下来的?
        ·
        焰灵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可能永远没办法知道了,但是不要紧,她还是很感谢老天爷,这个世界上,至少有那么一个人,曾经知道她在想什么。
        ·
        即使已经永别。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1楼2019-04-19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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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差点看出了一丝百合的味道
          焰灵姬和阎瞳是有什么关系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2楼2019-04-1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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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着被墨鸦改变的阎阎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3楼2019-04-20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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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拾壹 已往不谏,来者可追
              听见脚步声,竹先生抬起头来,看着走来的白衣少女,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阎丫头,你这是何苦?”
              ·
              阎瞳笑得很是灿烂,可竹先生认识她许多年,自然读得懂这笑容背后的苦涩,“我给地府干活好多年了。”她轻声道,“总可以任性一回吧?”
              ·
              竹先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的身边是一个木桶,桶里盛满氤氲着热气的水,泡着一堆的草药,绿莹莹的。“东西给你备好了。”
              ·
              “谢谢。”阎瞳轻声道谢,竟直接翻身跳进了桶里,水淹到她的脖颈处,颜色开始慢慢改变。
              ·
              “你觉得他会跟着你吗?”竹先生站在那里,无奈从他的皱纹中长出,“不重要,那是他的选择。”阎瞳冷静地道,“我已经被囚了这么久,何苦再拉一个下水呢?”
              ·
              “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竹先生看着阎瞳,眼神像是在看着邻居家的小女孩,“明明是这个天下欠了你,为什么总是让人觉得你欠了天下呢?”
              ·
              “骗自己欠了天下,这样自己好过一点,不然太不甘心了。”阎瞳站起身来,身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竹先生一见她起身,忙问道:“这药可还见效?好些没有?”
              ·
              “好多了。”阎瞳笑笑,“竹先生,我先走了。”她抖抖衣衫,身上就全干了。
              ·
              竹先生没有再说什么,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阎瞳离开的步履缓慢。他看着那一桶暗红色的水,逸出淡淡的彼岸花香。
              ·
              做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竹先生清楚这一点,他知道阎瞳也是清楚的,可她还是这样做了。其实有的时候,他倒希望她像这样任性一点。
              ·
              当阎瞳再一次听见墨鸦的声音的时候,她好像有点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
              “阎姑娘觉得我能走到哪去?”墨鸦反问。
              ·
              阎瞳直面墨鸦,白绫之下她睫毛的轮廓隐约可见。“这条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走。”她的声音似乎有点不稳,在空气中发抖着撞进墨鸦的耳膜。墨鸦眯了眯眼睛,回答:“再不好走,姑娘也走了这么多年。”
              ·
              阎瞳听他拿自己说事,轻轻笑了起来,她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
              “可你若是什么时候想走,我断不会拦着你。”
              ·
              “姑娘什么时候离开新郑?”墨鸦像是没有听见阎瞳的这句话,他打量着干干净净的客房,阎瞳抹去了她在这里停留过的一切痕迹,像是这个地方从未有这样一个人驻足。
              ·
              “就在今晚。”
              ·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4楼2019-04-26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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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墨鸦重复了一遍。
                ·
                “对,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阎瞳的话中还是有那么一丝的神秘。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墨鸦道:“我见到了那个孩子,他选择了流沙。”
                ·
                “或者说,流沙选择了他。”
                ·
                “他已经长大了。”墨鸦的脸色微变,“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
                阎瞳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
                入夜,新郑的街道上有着两个晃悠着的黑影。卫庄如果知道在他唯一一次没有派人跟着阎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他可能会用鲨齿给自己梳个头。
                ·
                呃,不太可能,他还是比较可能拿韩非泄愤,给他梳个空气刘海什么的。
                ·
                “阎姑娘,你这就走了?”墨鸦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他本以为这个时间路上并不会有什么人。即使他整张脸藏在黑色斗篷下,他还是生出几分的不安。本能使他指尖闪出一枚黑色羽毛——
                ·
                带着凉意的纤细手指突然压住他的手,连同那根马上就能要人性命的羽毛。“没事,我在这里。”耳边传来阎瞳细微但清晰的声音。
                ·
                “不这个时候走,还要到什么时候呢?”阎瞳提高音量,“最近城里不怎么太平,打更的时候您可得注意着点。”
                ·
                墨鸦这时才听出来那是个打更者的声音,他问道:“阎姑娘,这位是……”
                ·
                墨鸦喉头一紧,只听阎瞳的声音带着笑意道:“夜先生是我的朋友。”
                ·
                墨鸦心底失笑,阎瞳为他取字子夜,却又安给了他“夜先生”这样一个生疏的称呼。那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想到,或许那个时候连阎瞳都没有想到——
                ·
                夜先生,阎姑娘,这两个在接下来几年在江湖上永远相伴出现的称号,是如何闻名天下,响荡七国。
                ·
                与此同时,将军府中多了一抹艳丽的红色。姬无夜摇晃着金樽,杯中的酒映出他眼底的汹涌。他抬眼看了一眼堂下站着的红衣女子,懒散地问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
                女子看似随手将暗红色的长发向后一扬,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她抬眼看向姬无夜,饶是姬无夜这般“阅人无数”,那一刹那也被这妖魅的眼神弄的心神恍惚。女子轻启朱唇,娇滴滴的声音黄鹂一般悦耳,直弄得人心底痒的很——
                ·
                “回将军,小女子唤作阿宝。”
                ——————————————————————
                檐上霜,床边月,为我留一盏。
                过江南,踏千山,不曾还。
                ——《明月天涯》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5楼2019-04-26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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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空气刘海哈哈哈哈
                  韩非;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6楼2019-04-27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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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给非哥梳个河童头算了,多解气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7楼2019-04-27 08:16
                    收起回复
                      每到了周末就盼着栖栖更新,虽然以前很少留言。希望以后能继续下去,别断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8楼2019-04-27 08:18
                      收起回复
                        伍拾贰 夏至千灯,良缘可成
                        这一个月墨鸦过的真的是一言难尽,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一脸懵逼。
                        ·
                        他不是没在外面呆过,不是没在荒郊野岭赶过路,但是像阎瞳这样随性得不行的,他还从来没见过!
                        ·
                        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钱也就算了,好像天底下所有客栈老板都认得她也就算了,不食荤腥也就算了,每次都只订一间房也就算了,每天晚上让属下睡床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是什么鬼啊!每次追还追不上是什么鬼啊!每天早上醒过来都看见自家主人靠着窗台好像睡着了可是一点响声就醒过来的墨鸦完全是懵逼的。
                        ·
                        (卧槽,这什么神仙主人,给我来一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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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墨鸦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事情在一个叫做千灯镇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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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始终记得,那天在走进镇子前,阎姑娘问他:“墨鸦,今天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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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听得一愣,答道:“五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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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至。”阎瞳轻笑一声,“果真是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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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这时方才想起,那日枫杨肆中,阎姑娘确实是曾经承诺过夏至当日必到千灯镇。这样一想,他便觉得有一股凉意渗入五脏——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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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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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郑距离这个小城镇并不算近,她承诺夏至当日必到不假,可在她作出承诺之后,将军府就出事了。而阎姑娘为了把他这条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耽误的功夫可不是一两天。她能够如此准确地掐定时间,是不是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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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她早知道弄玉会死,也早就做了救他的打算,甚至确定了他会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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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阎瞳突然问道,虽说是这样带着担忧的字句,阎瞳却说的稀松平常,就像是在问“你今晚吃什么”这样。墨鸦摇摇头,又思及阎瞳看不见,答道:“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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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似乎是若有所思,她轻声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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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真的幸运。”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9楼2019-05-03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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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也是一种不幸。”墨鸦用着苦涩的声音回应,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白凤的心思,因为他现在几乎就是站在与白凤相同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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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人,她做了太多,扛下了太多,可她什么都不告诉你。你想要帮她,想要站在她身边把她肩上的担子分一点过来。可你太无能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甚至都不能体会她的痛苦,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看着她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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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在山顶上将人拉上悬崖,她是在用自己的身躯作桥渡人过苦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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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倒是。”阎瞳理应听出墨鸦话中感情,却刻意忽略那份关切。她来过千灯镇太多次,对镇上道路已是心中有数,镇上的人也没有几个是不认识阎姑娘的。所以当她听到有个小女孩用脆生生的声音喊她阎姐姐的时候,她并不怎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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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姐姐!你又来啦!”那个女孩子坐在一头牛的背上,她生的瘦小的很,辫子略略泛黄,眼睛倒是很灵光,滴溜溜转着。阎瞳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向她转去,“是啊,我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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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年才来一次,我可想你啦。”女孩子伏在牛背上,用小手握住牛的两只角。那头牛慢条斯理地嚼着草根,漆黑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和墨鸦对上——那是永远逆来顺受,永远温顺的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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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永远屈服于命运,这或许就是人类苦难的根源。我们活在世上就像这头牛一样,忍受命运加给我们的一切,从来不知道反抗,墨鸦这样想着。如果没有阎姑娘,他是不是还在姬无夜的手下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因为无力反抗,也就直接忘记了反抗这回事,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有着怎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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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姐姐,这个大哥哥是谁啊?”女孩子偏头,目光越过阎瞳落在墨鸦的身上。阎瞳也转过头,不存在的目光同样在墨鸦身上停留,“墨鸦,她在问你呢。”她轻声笑道,“你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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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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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枫杨肆里那声“墨鸦”不同,阎瞳这一次的呼喊,没有之前的那份无奈。之前他听到的时候,他还是个囚徒,而现在,他已是自由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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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略低下身子,眼神含笑回答:“我叫墨鸦,是阎姑娘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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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啊”了一声,倒好像很是惊讶的样子,“只是朋友吗?我还以为哥哥你是阎姐姐的夫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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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瞳听了这话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伸手很是准确地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笑道:“说什么呢,你哥哥要娶亲,也不能瞧谁都像是一对。再这样乱说话,叫你爹娘听去了要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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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鸦跟着她笑,双唇张合之间说出一句无声无息,未曾入耳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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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姑娘,我倒是也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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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惧风雨,披星戴月未曾唏嘘,此情不渝,所谓入迷,天赐良缘与你。
                          ——吾恩《东流》


                          IP属地:英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90楼2019-05-03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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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墨鸦在阎瞳面前就和白凤一样呆萌呆萌的,追妻路漫漫啊楼主要不要考虑来个助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1楼2019-05-03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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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一言成谶了www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2楼2019-05-03 23:1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