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瞳双唇颤了颤,“你怎么没走——”然而她还没有问出下一句,嘴里就被塞进了一颗酸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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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尝尝,我在山上摘了好久的。”墨鸦讨好一般把那一捧酸杏搁在阎瞳宽大的衣摆里。阎瞳口味特殊,不食荤腥,却喜生冷酸甜之物,尤其喜酸。但阎瞳很明显不吃他这一套。她袖子一抖,那一捧酸杏就不知被她收到哪去了。“你怎么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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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教我走到哪去?”墨鸦拉住阎瞳搁在膝盖上的手,“我既是自由身,跟着姑娘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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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瞳只是一味摇头,“这不是你该掺进来的事情,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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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忘记了我的承诺,可我没有忘记。”墨鸦转成跪姿,“姑娘,那时我说以身相许,可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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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命本来不是我自己的,现在也不是。姑娘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时候,这条命就是姑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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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瞳听了,笑了一声,其中却有些许冷意,“你觉得我稀罕这条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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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眼神一暗,“哦,既然姑娘不稀罕……”他声音拖长了些,左手机关里的匕首突然闪现,“那这条命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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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闪,那匕首距墨鸦的喉咙还有约莫一寸的距离,就被阎瞳摁下。“你当真要跟着我不可?”阎瞳好像对墨鸦腕上的机关很熟悉,摸索着把匕首收了回去。“是。”墨鸦应的坚决,却听阎瞳冷笑一声,“墨鸦,你信不信,你现下忠心耿耿,来日里却会一剑入我心口。”她转而又似喟叹,“这是一条根本不能为人所理解的道路,我走上是逼不得已,可你,明明还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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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不知姑娘何出此言,可墨鸦确实是一心想要跟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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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这样做的。”不知道为什么,阎瞳说着这样的话题却还在微笑,“不如我们赌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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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什么?”墨鸦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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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你的护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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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还是没能明白阎瞳的意思。阎瞳弯眉一挑,问道:“你读过《大宗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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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随即明白阎瞳何意——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语出《庄子》的《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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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到底如何才能相信,我是真的想要同姑娘一起。”沉默良久,墨鸦到底还是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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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瞳转向墨鸦,不知为何,她唇间多了几分血色,淡粉的颜色轻轻扬起,“你轻功的底子是真的好,屋檐上也能跪上这么久。”她站起身来,将手伸给墨鸦,“起来吧。我的箱子可沉了,省着力气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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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当真允了!”墨鸦几乎要跳起来,想了想这是在人家的屋顶上,弄塌了就不好了。阎瞳无奈道:“我还能不允吗。只是墨鸦,你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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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时辰,陪我等一等阳翟的日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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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墨鸦那天没能看见日出,因为……他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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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光阴吝啬,来世坎坷,能遇你几回合。——吾恩《譬如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