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墨鸦犹豫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阎姑娘的本事,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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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是个一般人。”范无救并不是不能理解墨鸦的意思,谢必安接话道,“阎姑娘是个凡人,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只是,整个地府的正常运转,都是建立在阎姑娘的牺牲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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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其他凡人的区别,只不过是她是不死的。”范无救继续道,“这不是她的选择,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死。可是她的能力太罕见了,地府找不到另一个人或者是神取代的了她。为了整个地府,再说大一点,整个天下,她必须活着,一直活下去,不管她自己有多么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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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她的能力有多么强大,那都是一副凡人的身躯。她会累,她会疼,拿刀捅她她会流血,也许···还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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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用双肩扛起了过分沉重的责任的女子,有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她似乎随时都可以成为别人依靠的肩膀,可很多时候她也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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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点,墨鸦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突然羡慕起了谢必安和范无救,关于阎姑娘,他们的了解要多的多的多。他实在是太冲动了,竟然直接把这话问了出来:“你们跟了阎姑娘这么久···为什么最后要离开呢?你们对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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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及时地住了口,可是以谢必安范无救那种变态一般的理解能力,也完全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因为···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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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明白阎姑娘为什么看中他了。”谢必安表情复杂,“我只见过身子包着胆子的,没见过这样胆子包着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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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自以为是,姑娘救你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她随时可能扔下你。”范无救还是一张面瘫脸,说出的话却能让周围的空气结冰,“就像当初扔下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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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谢必安这时叹了一口气,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叹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从来就没有那个胆子。阎姑娘一开始就没有给我们这样的可能。因为···她是一个大海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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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大海吗?你尽可以凝视它,感受它,甚至触摸它,但你永远无法了解它,温暖它,拥抱它。不管你的感情有多炽热,她一如既往地冷冽,一如既往地深邃。那是种骨子里的冷,是由内而外拒绝一切情感的冷。我们谁也不敢对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因为一个长久浸没在海水中的人,是会被慢慢夺去温度,死不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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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墨鸦发现谢必安是个天才,阎瞳确实像大海一般,她像大海一样深邃平静,包容一切,也像大海一样危险冷酷。可是,既然爱上的是大海,又怎么会害怕将自己的一切包括温度全部奉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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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可以读懂大海的寂寞,那一定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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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化作望断天涯,那一方青石,篆刻心头是你的名字。
——《九张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