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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Ice ★ blue rose【小说】十年一品温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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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希和新任女友相处得很融洽,只是楚云小丫的太会闹腾,那简直像了他当年的风范,蹦个极都敢喊老子天下第一,那简直了。
  结果,脚上的绳刚解,小丫蓬头垢面地就往他怀里钻,言希,呜呜呜呜,好冷好恐怖,我觉得我快死了tot
  言希不厚道,扭脸,笑,你不是天下第一吗。
  楚云泛着泪花,咬小手帕,我在你面前,真的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
  言希严肃,孩子,你忒唯心了,这个是不应该有的幻想,我以前,也一直觉得地球绕着我转来着。
  楚云汪汪眼,多久以前。
  言希伸出指,一二三,数着数着,就迷糊了。
  多久以前,妈的,好像忘了= =。
  总之总之,言少很爷们儿很有范儿地说,没事儿哈,你就在我面前天下第一,东方不败吧
  ╮(╯_╰)╭
  楚云嗯嗯,就在你面前,不过,我不当东方不败,那是人妖来着,你别想绕我。
  言希打了个哈欠,你倒不傻。
  楚云戳他,你怎么了,看着这么困。今天是我们第一天约会啊少爷。
  言希说,我手机坏了,拿去修了。
  楚云黑线,这跟你没睡好有什么关系。
  言希笑,我有什么办法,没有手机就睡不着,老毛病了。
  楚云撇嘴,生活习性还真是一塌糊涂。
  转眼,忽然看到什么,拍言希,一惊一乍,啊啊啊,言希,快看快看。
  言希揉眼睛,转身,看着游乐场的远方,几乎被雪覆盖的远方。
  什么。
  忽而,脸颊有软软热热的东西掠过。
  他诧异,看到楚云红透了的面孔,失笑,却存了男子的风度,不再说什么,牵起她的手,向前走。
  楚云闹着说,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吃比萨饼吃我要吃最大块的奶油曲奇。
  仰头看着他,微妙而纯然的撒娇,霸道中却是忐忑不安的。
  言希拿出皮夹,笑着说好,只是你们女人不是最怕变胖的吗。
  楚云勇敢,我不怕。言希,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她一语双关,看着言希的眼睛。
  声音脆生生的,让人无法辜负的好。
  言希微笑,颈上的围巾有些紧,扯开了,说,那很好。
  握着她的手,是藏了微凉,只剩下温煦的。
  楚云拉着言希坐海盗船,一连坐了三次,她说,我以前为了维持在公众面前甚至路人甲面前的形象,从来没有做过这个,多傻。
  言希看她吐得翻天覆地,依旧攥着他的大衣,递给她热水,翻白眼——现在,更傻。
  她漱了口,站直身子,微微靠在他的肩上,笑弯了眼睛——我们都是傻瓜。
  傻瓜嘛,都一样。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喝了许多酒,楚云吃着街头小店铺的食物,挽起了衣袖,全无了形象。
  她看着窗外的雪景,笑道——言希,是用诗唱景的时候了,快向我表示一下,夸我美貌或者多爱我的都可以。
  言希说,你找错人了,我高中时语文就没及格过= =。陆流估计还成,他小时候经常被他家老头逼着背唐诗三百首。
  楚云笑,喂,总要让我享受一下被追的感觉吧。
  言希头疼,女人,妈的,真麻烦。
  然后,从脑海中搜刮,忽然想起一个微笑的唇,张张合合,也是冬日,念出的温温软软的音韵——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是抱着整壶的老窖,呵呵看着他的。
  那眼睛,真温柔。
  楚云却摇头,这个不好,太简单,没意思。
  言希恍然,发觉自己顺着记忆念了出来,把玩着酒杯,说——是不怎么好。
  可是,老子只想起这一首,怎么办= =。


399楼2014-09-20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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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今天只能更到这里了,明天看能不能再更一些,再见了,么么哒


    404楼2014-09-20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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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一个都@不上


      405楼2014-09-20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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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莞思尔奉母命,来看阿衡,顺道含蓄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家。
          刚巧,已过初八,晚上,电台排了班,言希不在家。
          阿衡笑。哦,这里原来是别人家。
          定定看着他们,叹气——何必,我会去只会给……她添堵,再过些日子,就回校了,言家……也是呆不长的,不必担心别人闲话。
          思尔嘲弄,你倒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阿衡淡笑——很公平,不是?温家的人在言家,言家自然也有人在……
          她话未完,思尔气急败坏,摔门走出。
          思莞眯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阿衡说——温思尔两年前对我说她姓言,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思莞思揣,想起什么,低低问她——你那时生病,辗转一月有余,是为了这桩事,而不是言希离国?
          阿衡微笑,说——言希真的是一个很懂事很懂事的孩子。
          思莞不安——怎么说。
          阿衡坐在沙发上,卤肉饭又粘了过来,她亲昵地拢了拢它的翅膀,轻轻开口——为了替自己的妹妹报恩,待别人家的妹妹这样好。
          思莞颓然——你生病时我问你心结在哪,你从不肯开口的。何苦等到两年后,这样迟,才肯说!
          阿衡像是没听到他的话,陷入深切的回忆,兀自温柔开口——他见不得你欺负我,只想着如果不是他的妹妹,我们兄妹本不该如此;更见不得思尔对我不友善任性的样子,好像由他弥补了我的委屈,我便能恢复了温家小姐该有的样子,比如,如思尔一般,骄傲恣意。
          你知道吧,言希是个如此分明的人,从不肯欠人分毫的。
          而我,不巧,在他眼中,便是那个亏欠了的人。
          她说,思莞,你猜,如果没有这份亏欠,他从开始时,又能注意我几分。
          阿衡望着白色的墙壁,上面鲜艳夺目的一帧帧照片,竟也渐渐有些褪色了。
          当年,她第一次看到时,还那样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如果是思念,那这思念,甚至包括着隐约着连她都不想承认的恨意。
          她说,我多想皆大欢喜,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过。
          思莞怅惘,叹气——言伯母怀着言希的时候,言伯父有了外遇,尔尔她,是言伯父的私生女,她妈妈,生下她,便去世了。当时,言希的父母闹离婚闹得很厉害,言爷爷不忍心亲生骨肉流落在外,便央求了爷爷收留,当时,妈妈她正好产下你不久,爷爷为了报答言爷爷,横下心,瞒着爸爸妈妈,把你送到了***故乡乌镇。
          阿衡问他——爷爷报答言爷爷什么,我父亲母亲同奶奶是什么关系。
          思莞避重就轻——你养母是奶奶旧时好友的女儿,至于报答什么,我……并不十分清楚。
          阿衡指落沙发,轻拊,微笑——思莞,我走到现在,不会再计较什么。便是自欺欺人,也只是在言希身边,再多呆些日子罢了,妈妈不清楚,可我清楚,言希他也清楚。
          他与她重逢,呵护她宠她,常常像对婴孩,半夜惊醒,只穿着睡衣,便急步走到她的房间,看清楚她还在的时候,才稍稍放心。
          阖了门,却在门外,闷声哭泣。
          一门之隔,她闭着眼,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抽痛,却,无可奈何。
          抚平心绪,她方对思莞叙述——爸爸的事,你们要怪,便怪我吧,他确实是我害死的。
          思莞满目隐痛——那是我和妈妈是故意……可,你又能懂多少。
          阿衡不说话,想从他眼中看出端倪。
          思莞却抚了她的发,勉强笑道——女孩儿长大了,心总是偏得厉害。所幸有血缘,我还是你哥哥。
          所幸,不是敌人。
          *************************分割线**************************
          夜间,dj yan做节目,轻声嘀咕了一声,要是现在有一碗红焖排骨饭就好了。
          听众打电话开玩笑,说要给他送过去。
          dj yan知情识趣,含笑,说多谢多谢,只是我有些挑食,五味中有三味不喜,不用麻烦。
          不喜甜食,不爱苦味,不能尝酸,能吃的也就只剩辣和咸了。
          阿衡知道他晚上没有好好吃饭,听着话语哀怨落寞,心中好笑,到厨房做了排骨饭,用饭盒盛好,又想起言希穿得单薄,夜晚寒气重,拿了个厚外套,坐公交,一并带到了电台。
          电台门口,有记者,话筒和摄影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衡绕道,却隐约看到,包围的人群中,那个眉眼明媚的人。
          噢,是楚云。
          楚云也朝电台走,旁边的记者追着赶着问,是不是探dj yan的班。
          阿衡被挤到了一旁,饭盒歪歪扭扭,险些挤掉。
          楚云带着官方微笑,说我和dj yan只是朋友,你们不要多想。
          其中一个记者眼尖,看到楚云手中拿着一个饭盒,惊道——难道,是给dj yan送饭来的。
          楚云拉下脸,说不是。
          转身,走得很快,高跟鞋摇曳生姿。
          阿衡呆呆看手中的饭盒,喉中梗着说不出的东西。
          叹息,坐在了电台门口,寒风中,一口一口,把饭和排骨吃完。
          吃到最后,饭和肉都凉了,夹在胃中,很不舒服。
          看表,时针已经快指十二点。
          言希的节目,也快结束了。
          阿衡把饭盒放下,拿着外套,上了三楼演播室。
          工作人员问她有什么事。
          她说,要找言希。
          工作人员问她和言希是什么关系。
          阿衡滞了滞,笑,说我是他妹妹,天冷,给他带件衣服来。
          双手铺开了外套,是言希常穿的那件。
          工作人员放行。
          阿衡走进去的时候,却意外,没有见到楚云。
          而她的言先生,坐在玻璃窗内,雾蒙蒙的,带着耳麦,蓝色毛衣,懒懒散散的模样。
          忽而,有些像了,在家中,方睡醒的迷糊样子。
          阿衡抱着衣服,是呵呵笑了的。
          他抬眼,看到了阿衡,怔了怔,也笑了起来,口中劝解着电话中另一畔的迷途羔羊些什么,却是抬了手,向她手舞足蹈挥动了的。
          阿衡吸鼻子,捂眼。
          好丢脸= =。
          走了过去,隔着玻璃,冷热相遇,雾煞煞的,言希的面孔看得并不明晰。
          她低头,言希的口张张合合,说着什么不温和却依旧柔软的词语,早已没了少年时的鼻音,清亮带着磁性,很是好听。
          果然,和从收音机中听到的,并不相同。
          她伸手,柔软的指贴在了玻璃上,窗上的雾气化开,在她指间的暖中。
          言希看她,宠溺了眉眼,伸出手,从下向上,五根指,一根一根同她重合,紧紧深深贴合。
          他趁着空隙,轻轻,开了口——等我,宝宝。
          一字一字,无声。
          另一旁导播室也在一直等待的楚云站在那里,看得分明。
          她笑,问一旁的office lady——姐姐,你见言希这样温柔过吗。
          她指着那两个,温柔得捉摸着,用这样的方式安谧拥有彼此的影,堪堪,流下了眼泪——姐姐,不要同言希说,我来过了。
          或者,为什么这么不平等,她来的时候,他毫无知觉。
          原来,你的阿衡,已经归来。


        416楼2014-09-21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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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怔怔,眼角不断掉眼泪,看着他,是不敢置信的,心痛到了绞烈,终于,疯了一般,把他打翻在地。
            她不断哭泣,哑着声,大吼——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放弃他!
            小陈眼神麻木,擦掉嘴角的血渍——我抓住了陆流的手,只想着活下去,陆流对我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可是,我回头了,言希的眼中有泪水,他跌在地上,那么瘦小,是仰望着快融化的招牌,拼命向外爬的。
            绝望的,绝望的,绝望的。
            他说,我无法解脱,几乎每一日都是噩梦,陆流无法面对言希,借着出国留学的理由,去了维也纳。
            阿衡说,上帝怜惜,我的言先生还活着。
            她放了手,冷冷俯视了那个男子,擦干眼中的泪水——你们,将永久地遭受着良心的谴责。
            她借了行人的手机,笑着说,言希啊,我迷路了。
            然后,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言先生,抬头,竹叶飘落,酒酿的香,飘远。
            仔细想了想,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了,举国欢腾,在在长大了一些,已能添食半碗,学校派她第一次到市里参加数学竞赛,她运气好,拿了第一名。
            掰着指,数了许多,可是,似乎,事事桩桩,都与她的言先生毫无关系的。
            她知道有那样一个人间炼狱,却不知道有那样一个涅盘的男人。
            他满头大汗,在竹林四处张望,漫天的竹色明紫,声声的阿衡。
            是急匆匆赶来的,阿衡的喊声,断断续续,空旷,沙沙的竹声,淹没。
            她听着,缓缓地闭眼,流了泪。
            他是寻到了她的,长长地呼气,扶着竹,笑了——喂,笨蛋,我来接你回家。
            她却走到他的面前,狠狠地拥抱,长久地,跌跌撞撞,纳入曾经没有彼此的彼此。
            他手足无措,像个孩子,轻轻拍她的背——乖,没事儿哈,我来了,没事了。
            她颤声,压抑,低声哭泣——我甚至找不出理由在1997年告诉他们,他们抛弃的那个少年,也会在2003年,是另一个人的心头肉!他们甚至以不知道为理由险些践踏了别人的珍宝!
            言希愣了,看她,许久许久,是确认,她眼中的悲伤和痛意是到了骨子里的,是无法再深刻的。
            他几乎一瞬间,就懂得了她说的什么。
            他说,宝宝,我不用他们救,我很厉害的,真的,我可厉害了,我自己爬了出来,我不用任何人救。
            他不断重复,我不用任何人救。
            她却拉着他的手,说,我们一起走,走过这个诅咒。
            漫天的紫气温柔,是哀伤的魔力。
            她说,言希,我们一起走。
            他却苍白了脸色,看着她,甩了手,往后退。
            阿衡哽咽,言希,求求你,跟我一起。
            言希却不断地退缩,是哀求了的神色,他流着眼泪,看着她,说不行。
            阿衡向前,握住他的手,指着自己——没有分离,没有陌路,什么都没有。
            言希的眸中,是无法抑制的悲伤和恐惧。
            长长的径,是望向了竹林深处的,她牵着他的手,微凉的指温,漫爬过生命的惨烈和尊严,是坚持的彼此守护的信念,再也无法极致的言希和阿衡。
            时年二零零三,他们相识五年。
            跨越了命运的腐朽,他获得了新生,如释重负了,狠狠地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是诉尽了所有被抛弃被不公对待被划烂心脏的委屈的。
            那个女子,轻轻开口——除了白骨黄土,我守你百岁无忧。
            她已,不能回头。


          418楼2014-09-21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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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希踢他——我懒得理你们那点儿破事儿。去去去,别拉我裤子,有什么话,直接说,什么时候跟陈倦一样婆妈了。
              辛达夷很婉转地星星眼,看着言希比上帝还上帝,孩子特诚恳——美人儿,能帮我们做个宣传吗,下个月公司就要上市了。
              言希= =,你让我带个黄帽子穿着蓝制服给你们建筑小组招商?于是你他妈下一步还用不用我陪人喝酒?
              辛达夷靠,老子是那种人吗,就是指着你有名积点儿人气回头客,什么话,你把人想得都跟陆流温思莞一样心眼忒多。
              言希啧啧,你真看得起自己,那俩早就修炼成蜂窝煤了,你跟人是一个吨位吗。
              辛达夷揉头发,憨笑,那你是帮了。
              言希狞笑,看心情看时间看酬劳。
              辛达夷= =。打电话——阿衡啊,我跟你说个事儿……
              言希咳——明天下午后天上午我就这两块儿时间。
              辛达夷欢天喜地——哦,是三姐啊,不是阿衡,三姐您天津话说得真好听,您问我找阿衡什么事儿,嘿嘿,没啥事儿,就是想她了。对,我是她兄弟辛达夷,我们在msn上聊过的,对对对,回见哈。
              言希咬牙,抹脸——靠,卑鄙到这份儿上,算你狠。
              **********************分割线**********************
              阿衡一直惯在学校的公共电话亭给言希打电话,其实,通常,大概基本上都是言希在不停blabla,阿衡只是附和,然后不停地向投币口投币,认真听他说。
              有时候,他说的话她大多记不清楚,后来回想,只剩下,自己不停投硬币的声音。
              叮,咣。
              藏在小小的电话匣子中,清脆的,载着温柔,绵长。
              然后,他的声音一直传来,许多许多言希式的话语,我们阿衡,女儿,宝宝,听了很久很久,依旧新奇有趣儿。
              他说我想你了,阿衡无意透过电话亭,看到了曾经亲密的顾飞白,和杜清散步在悠长悠长的学院路上,心中感慨原来物是人非是这么个意思,然后呵呵仰着小脸对电话那端说——我不想你。
              不想你,天天都打电话,你烦死了你。
              天气变暖了许多,江南渐渐复苏,鸟语花香。
              言希的手机有些日子打不通,算算时间,好像是给达夷的公司做一个case,应该是没空理她。
              可是,之前,言希无论是在做什么,都会接听的,阿衡想了想,觉得似乎奇怪了一些。
              她打达夷的电话,统共四次,前三次没人接,第四次倒是通了,问达夷见言希了吗,他却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是言希发烧了,然后,听见嗤嗤拉拉的声音,应是有人抢走了电话。
              是言希。
              声音还好,就是带着疲惫,他说,阿衡,我没事儿,手机这两天没带。
              阿衡问他,你发烧了?只有发烧?
              言希嗯了一声,说我已经好了,就是这会儿有点困,补一觉,明天给你打电话。
              阿衡松了一口气,噢,那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拿着申请表,一阵风跑到李先生的办公室,先生,我想要报名参加志愿者小组。
              那会儿,正流传着一种全人类的传染性的顽固型的病毒,世界卫生组织还没定个好听的学名,西方已经开始大面积爆发,然后,当时中国南方初露端倪,身为南方学术领头羊,z大医学院女教授李先生申请了一个科研小组,专题研究这种病毒,预备带学生到轻症病房亲自观察,院里报名的人很多,倒不是不怕死,就是跟着李女士一同出生入死,以后保研交换留学就有着落了。
              咳,这就是我们传说中的**,传说中的sars,于是,这文要是穿越该有多好= =。
              言归正传,阿衡很争气,期末年级排名又一路飚回第一,也算有了资格。
              只是李先生看见她,直摇头叹气——哎,现在的孩子,怎么功利心一个个这么重!
              李先生对阿衡有固有的坏印象,所幸,得意门生顾飞白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阿衡抬眼,清澈的目色,讷讷——先生,我们去,是要照顾那些因为发烧得肺炎的人么。
              李先生皱眉,说不止这些,重点是研究病毒。
              阿衡有些尴尬,低声——先生,我确实是目的不纯,也确实没有想要研究出这是个什么病毒。我只是想要照顾那些病痛的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先生微愣,却缓了颜色——为什么。
              阿衡摸摸鼻子,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个冲动,呃,先生,您知道冲动吧,就是很想很想认真做一件事。
              李先生笑,一定有源头的。
              收了申请表,挥挥手,让她离去。
              然后,阿衡想啊想,这冲动还真是……莫名其妙。
              言希发了烧,她离他甚远,照顾不到,便想要照顾和他一样生病的人,好像,她这样尽心了,别的人也会同样尽心照顾她的言先生似的。
              只惟愿,人同此心。


            420楼2014-09-21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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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82
                2003年夏,阿衡同言希回到b城过暑假。
                那一年的夏天,出奇的热。傍晚,大人小孩早早提着小马扎坐在了翠树下,大蒲扇轻轻摇晃,讲了几个不知名的神怪志异,看着满天繁星,日子似乎,也就轻巧地溜过去了。
                许多人不再敢上饭店大排档吃饭,那年**,从年初沸腾到了盛夏,新闻联播上总是说全世界又死掉了多少人,然后,许多人似乎是莫名其妙地发现,死亡不只是贫穷国度的专利。
                言希退了电台的工作,空闲了许多,时常陪着阿衡。她买菜时他跟在身后挑肥拣瘦,卖排骨的老大爷不悦,拿着明晃晃的刀在案板上重重剁排骨,言希在阿衡身后拉眼睑做鬼脸。
                阿衡说,你不是最怕菜市场的脏。
                言希一角一角地数着刚刚老大爷找的零钱,并不抬头,平淡开口,比在电台有意思多了。
                阿衡笑,温声,不去也罢,总归是太累,你以后专注学习,毕业了找个正经的工作,我到时,也回来。
                她粗粗算了时间,她学医,读得快了,到时即使提前申请毕业,也还要四年,而言希,学的是法律,如果不读研,考下司考,两年后,就能工作了。
                他们之间,大概还要相差两年。
                言希不接话,从她手中提过菜篮子,却任性要求,今天我要吃烧排骨烤排骨炸排骨煮排骨焖排骨。
                阿衡哼哼,我说真的,言希,你娶排骨过一辈子得了。
                然后,她想,言希你要是说我还是比较想娶做排骨的阿衡,我就原谅你^_^。
                那人却认真开口,阿衡,排骨用钱都能买一辈子,媳妇儿不成诶,用钱买不来。
                阿衡脸绿,心想,你还想用钱买谁啊你。表面上,却要笑不笑,我在乌水的时候,好多家的阿哥年纪大了,都是给了钱,便趁着黑,把别家的姑娘抬回家了。给的钱是大数的话,家中姑娘要是多,十六七的年纪,还由你挑长得最好看的。
                言希窃笑,那你是不是没人娶,才有机会来b市的。
                阿衡咯吱咯吱咬牙,想娶我的多了去,只是刚塞了钱给我阿爸,却被在在用药罐子砸走了。要是你,在在肯定拿家里的泡药缸砸。
                言希摸下巴,哎,你那啥便宜弟弟,是不是有恋姐癖啊。
                阿衡滚,你才恋姐癖,你们全家都恋姐癖。我们在在好着呢,从小就温柔懂事,而且,听话,对,就是听话,我跟你说,我们在在比你听话多了!!!
                言希瞥她,你还真以为自个儿养的是只天使呢,我告你,一般长得纯洁的,那心绝对比煤渣都黑。到时候,你被黑了,都不知道怎么掉坑里的。
                阿衡望天,你嫉妒他。
                言希对着菜市场外的商店玻璃照镜子,他有我长得好看吗他。
                阿衡心想,那是我养大的娃啊。坚定不移地点头,比你好看多了。
                言希切,你还真爱他。
                阿衡笑眯眯,我就爱,怎么了。
                言希嗤笑,你爱的东西还真多,前两天去动物园,你勾引大猩猩黑黑捶胸给你看的时候说的什么。
                阿衡==,我最爱你了黑黑。咳,但这不代表,我不爱我们在在。
                言希笑,你的爱,好像一大把糖果,能分。
                阿衡说我最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言希推商店旋转门,谁要求你听懂了。
                阿衡喂,你进这里干什么,该回家了。
                言希说家里的家具有些旧了,是时候该换了。
                阿衡是第一次同他一起逛商店,总觉得有些新鲜。他们相处,大多的时间是在家中,处于一室,呼吸同一个空间。说起来,也并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但是心中安稳。
                如果两个人终能走到一起,这一辈子,也便是这样的节奏了。
                细水流长,日光渐短。
                阿衡看家具,有一套红木的,竹树雪梅,雕刻得精细,停了脚步,端详,十分喜欢。
                言希凑过去,怎么,喜欢这套?
                阿衡看标价,倒吸一口气,摇头。
                言希笑眯眯,你结婚时,我送你。
                阿衡==,这个想得倒美,她嫁给他,还要承他的人情。
                可是,点头,煞有介事,好吧好吧,一定要送,不然不给你发邀请函。
                言希摸摸家具细微的纹理,沁人心脾的木香,说定了啊。
                嗯。


              425楼2014-09-2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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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看着不远处的欧式家具,目光被吸引,随口敷衍了一声。
                  麦当劳到处派优惠卷,言希说你等着,我给你买甜筒。
                  戴着鸭舌帽,回来的时候却被一帮高中女生认出,被围了起来,无奈,写签名写到手软,阿衡一路寻来,在人群外看着他微笑。
                  言希拿下帽子,用手朝着她挥动。
                  一帮小姑娘问,言希哥哥,那人是谁啊。
                  言希低头淡笑,她啊,是哥哥最不想相识的人。
                  小姑娘捂嘴,吓,是敌人。
                  言希摸着左边的胸口,有些疼,不,是最亲最亲的人。
                  有一个言希楚云最忠实的拥趸者,简称言云派的小姑娘很失望,哥哥,她是你最亲的人,楚云姐姐怎么办。
                  言希哈哈笑,我和楚云会负责自己的幸福的,你们只需要慢慢长大就够了。
                  他转身,向她,走近。
                  呃,冰激凌有些化了。
                  他像个小孩子,低头啃甜筒,阿衡却笑,新奇地看着他,像是对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他啃啃啃,你怎么了。
                  阿衡╮(╯_╰)╭,像你这么幼稚无聊疯狂霸道的小孩子,原来在现实中,真的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一直以为,djyan受欢迎只是因为你的声音好听。
                  言希抬起大眼睛,翻白眼,谢谢哈。说话越来越毒,真不知道……
                  阿衡咳,都是你教的。
                  言希闭嘴,压低帽子,伶仃着背,慢悠悠向前走。
                  她看着他的背,心中是充实的感觉,总是不自觉欢喜,嘴角翘了很大很温柔的弧。
                  然后,心中是不安跳脱的冲动,快步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这个人。
                  温和端正的拥抱,她的指间是他的外套挤出的纤维,紧紧地,却带着些不易察知的占有欲。
                  言希诧异,扭头,怎么了。
                  阿衡不说话,半晌,轻轻开口,笑,言希,我只是在单纯完成一场拥抱。
                  因为你,才有意义的拥抱。
                  ***************************分割线***************************
                  阿衡上学校的论坛,总有人因为死亡伤感,大家一起闲聊,扯到当年的世纪谣传。
                  二零零零年,地球会毁灭。
                  阿衡转身,言希刚沐浴完,坐在一旁擦头发。她皱眉,言希,1999年的最后一天我们在做什么。
                  言希指僵了僵,一瞬然,又继续擦头发。他说,你忘了,我们当时,不在一起。
                  当时,他在维也纳,她在中国。
                  两个国度。
                  阿衡有些吃力地回避他生病那一段伤,轻轻感伤,要是,当时,真的地球毁灭,我们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言希半开玩笑,喂,当时我跟你很熟吗,要死都非得死在一起。
                  阿衡想反驳,怎么不熟了我每天给你做排骨给你买牛奶别人欺负我你很生气很生气然后你还说我是你的家人诶。
                  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时的她,又怎么清楚,他对她的存在抱有那么大的幻想——还清温思尔德亏欠,而他,也不知,她心中藏了这么一个男子。两不相知,怎么能称得上很熟。
                  摇摇头,忘却前尘,笑而唏嘘,还好,2000年世界没有真毁灭。我们便还有机会,变得熟悉。
                  *****************************分割线********************
                  他常常看着画纸发呆,直到她喊他吃饭。
                  幼年时,学画,老师曾让他描摹幸福的形状,他看着陆流,拿出了铅笔,可那人,却因为很忙,没空理会他这个问题儿童,这画,也就搁浅了。
                  他无奈笑,把画笔放在一旁,洗了手,去吃饭。
                  菜色依旧是他喜欢的,这人愈来可怕,攥住他的胃,牢牢固固。
                  窗外,锦带树开了满园,满眼的明颜花色,错觉着,是秋日的红叶。
                  他咬着筷子,看了许久,然后,埋头啃排骨。
                  他说,等我老了,咬不动排骨了怎么办。
                  阿衡笑,你也许喜欢上别的食物替代呢。
                  浓郁的肉香还未散,他也笑,扒了扒晶莹白软的米粒,倒也是。
                  他喜欢吃排骨,是因为是极饥饿时吃到的东西。
                  八岁的时候,他上山两日摘拐果给生病的爷爷,结果却被爷爷狠狠地打了一顿,关在了一楼的书房。他一整天没有吃饭,很委屈很委屈。最后,还是陆流偷偷带了吃的,从窗外踮着脚送了过去。
                  他记得,那个热气能埋住他的眼泪的饭盒中,就是排骨。
                  陆流趴在窗台上,像玉一样的小脸,很认真很温柔,叹气,言希,你太小了。
                  小到,总是把暴露弱小当做理所当然。
                  陆流和他同龄,却在八岁那年,说出这样的话。
                  他常常想,长大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没有去够游乐园看够圣斗士玩够变形金刚,听说大人做这些会被笑的。
                  可是,忽而,长大的时候,又似乎在一日之间泾渭分明。
                  酒吧爆炸的那一瞬间,火光燃烧了天空,他满身泥土,甚至想要寻求一个还可以长大的机会。
                  他住进医院,说,陆流,我不会恨你。我要站在你面前,即使比你活得长一天,也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活。
                  陆流依旧面目温柔,像个玉雕的菩萨,这很好。
                  他说,无论别人怎么说,你务必给我记清,把你抛弃,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我要的言希,从来不是那个只会耍赖哭泣想妈妈的小孩子。
                  他起身,走出病房,为他留下一隙微光窥伺,无了深暗城府,竟然登台唱大戏,扮出了最不屑的孩子姿态,对着陆家老人害怕不安——爷爷,有什么办法让我再也看不见言希。
                  这一着,多险,与他有了敌人和恨意的名分。
                  他想,也许,自己真的死了的时候,陆流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他在回忆中抬起眼睛,看着阿衡,轻轻笑了——笨蛋,嘴角有米。
                  晚上的时候,他们一起看电视,阿衡坐在小板凳上,多年养成的毛病,起初是不想被言希从沙发上踢下去,后来就像小狗撒尿占地盘一样,总觉得沙发是他的,板凳是我的,我们各有各的。


                426楼2014-09-2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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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侦探柯南许久没看,新一依旧没变回来。所幸,小兰除了认认真真地思念,生活中更多的是琐碎和明日。阿衡甚是欣慰,虽然案件杀人的手法依旧变态。
                    被毁了容的“幽灵”长子从暗中出现,案件进行到了关键,言希问你害不害怕,阿衡想说我不害怕,他却伸手一捞,把她抱坐在腿上,阿衡浑身僵硬,那人若无其事,十指紧扣在她腰间,说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凶手。
                    阿衡扭扭……扭头,所幸,他只是装得淡定,白皙的面孔不经意红得一塌糊涂。
                    她心中柔软,呵呵笑开,是诶,我也觉得不是他。
                    然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电视,夏夜起了风,吹了锦带花,红得这样妖娆,落在窗台。
                    她在他怀中,嗅到他身上干净浅淡的牛奶香,忽然有了无名的情绪。
                    片尾,凶手是最像好人的二儿子,她转头,把额抵在他颈间,温暖柔软,濡湿一大片。
                    言希愣了,修长的手抚上她的发,怎么了,宝宝。
                    她沉默,抬起颈,轻轻伏在他左耳,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
                    言希,我喜欢你。
                    她第一次,向一个人告白。不由他聪明揣测,她主动投降解甲。
                    我喜欢你。
                    温衡……喜欢……言希呢。
                    是保留了空间因着她的含蓄能够理解成爱的喜欢,不会再给别人的喜欢。
                    他眼光茫然,微微笑了笑,轻声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她的心却瞬息变凉,指轻轻松开他的白t恤,转头轻笑。
                    天晚了,早些休息。


                  427楼2014-09-21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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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84
                      言希手中的杯微震,溅出几滴茶色。
                      他看着她,眸光不加掩饰,阿衡,你呢,你又是怎么想我的。
                      我在你眼中,同性恋么。
                      他平平淡淡笑,眼中是清晰的嘲讽。
                      言希轻松说出这三个字,表情没有什么□澜。
                      阿衡的杯子却从手中滑落,精做的瓷,连碎了,缺口都细细腻腻。
                      她低头,愣神,同性恋啊同性恋你怎么能说得这么随便,然后,跑神,杯子碎了不是好兆头唉一辈子呢……看着挺值钱,要赔多少……
                      老板会做生意,殷勤过来换杯子,言希望着木窗外的天色,说不用了,从皮夹中抽出几张崭新的钞票,递给他,攥住阿衡的手,投入黄昏。
                      不回头,步子很快很快。
                      阿衡被他拉得袖口皱成一团。她说,言希,你松手,快松手,我生气了啊。
                      那个夕阳下,颈子干净白皙的少年,却就着昏艳的金光,拉着她,跑了起来。
                      如果换个场景,依咱们言少出格前卫不畏人言就怕没人围观的性格,依作者狗血的本性,他照理该横抱起温姑娘,深情爷们儿地说一句,陆流算毛,老子还看不到眼里,老子这个世界最爱的是我家宝宝。
                      再换个场景,依一个作者应该有的精分本性,依好文不虐tmd就不叫好文的真理,言少兴许应该无比纠结深沉地说一句,阿衡,我……我忘不了陆流。当然,温姑娘默默流眼泪说一句我祝福你才好。
                      咳,可惜,以上,都没有。
                      言少其实,毛都没说,他就是扯着阿衡的手……啊,不,是袖子,憋足了劲儿地向前跑,然后,夕阳下,两个人喘得跟头牛似的,直到以前高中的校门口,才松了手。
                      阿衡腿快跑断了,边喘气边指着言希——疯了!谁说你什么了,不就是我说我不待见陆流吗,怎么,还戳你心窝里了!
                      语气,像酿了江西陈醋。
                      言希却低着头,轻轻放了握着的她的衣袖。笑了笑,陪我走走吧,有些想前些年。
                      阿衡看着西门金闪闪的校牌,愣了愣,心中的火气教无奈和他蹩脚的转移散了大半,颔首,说好,很久没进去过了。
                      三栋教学楼在即将暗下的日光中安安静静,微风和气,草色茵茵。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几个带着青涩稚气的年轻男孩在打篮球,肌肉,汗水,碰碰拳,欢呼一声,进球,三分。
                      言希大字倒在了草地上,轻轻闭上眼,唇角是安谧的笑。
                      安谧,这词形容他,多少有些违和。
                      阿衡居高临下,眼睛温和,弯了起来。
                      他说,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阿衡问,什么梦。
                      我娶了你,而且我们生了个小孩儿。你给他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可惜我记不得了。然后,我们一家三口住在有欧式壁炉和波斯地毯的房子里,他还很小,坐在地毯上玩玩具,我们喊他吃饭,无论怎么喊,他都听不到。然后,我就醒了。
                      阿衡手支下巴,笑了起来,吓,我怎么这么倒霉,一辈子栽你手里不说,竟然还生了个小聋子。
                      言希睁开眼睛,望着满天的霞光,不过,你没见,那孩子,委实长得很漂亮,有我的眼睛,你的嘴呢。
                      那笑意,温柔得像是清晨日光下的第一滴露水。
                      阿衡脸红了红,觉得夏天的日头到了傍晚也不愧是夏天的,怎地这么烤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草,不远处,篮球场上有人把球打偏,冲着他们的方向滚来。
                      言希挑眉,拾起篮球,走近了几步,眯眼,对着篮筐,那个架势,那个范儿,牛逼得很像突然出现的哪路boss大神,轻轻一投。
                      金光闪闪,闪闪,闪闪,言希觉得自己在放射像x光一样的金光。
                      然后……咳,球撞到了篮筐。
                      言希掩面,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可能没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篮球场一群半大小伙开始爆笑。
                      阿衡==。
                      言希咳,听说校史馆又重建了,咱们去看看吧,里面好像还有你的照片。
                      阿衡啊,怎么会有我的。
                      言希笑,每一届状元的照片都有,从建校开始。
                      阿衡半信半疑,去看了,贴在玻璃窗内,倒数第二格的,果然是她的照片。
                      啊,是这张。
                      阿衡看着照片,揉眉,有些窘迫。
                      是高三冬日,他病刚好的那些日子,她买了一块烤红薯,言希这厮一向不吃甜的,也不知那一日怎地,非要和她分食,他就掰了一半,正啃着,班主任说全校信息采集要拍照,红薯没吃完,就去拍了照,照片出来,俩人嘴上都长了一圈胡子。
                      言希指着照片哈哈笑,阿衡,快看,其实这张是我们的合照。
                      阿衡纳闷,眯眼,她身后有一个不甚清晰的穿着校服的影,被框到了同一个平面,手中还拿着一块黄灿灿没啃完的红薯。
                      那时候的她,似乎,比起现在,更容易拥有的样子诶。
                      他目光有流光泛过,轻轻躬下身,用手使劲擦着玻璃,直到那个傻姑娘的面容益发清晰。
                      他端详,好似琢磨着什么心爱的东西,半晌,笑开,阿衡,你那个时候,不是一般的傻,别人说什么,只要是用比你熟练的京片子说的,你都信。
                      他常常逗她,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十四不是四十,四十不是十四,板凳长,扁担宽……
                      傻姑娘自小在南方长大,平翘不分,到最后,小脸望天,到底是十十、四四,四十还是十四。
                      阿衡唉一声好挫败,言希,你就指着我不生你的气……
                      她话音未落,他却对着那个傻姑娘的照片,轻轻一吻。
                      他吻她的额头,祈祷天长地久。
                      他点着照片中那人的鼻子,说傻子。
                      笑意天真,傻子傻子小傻子。
                      阿衡静静看着他,心中有些酸涩。她想说,言希,你的人生怎么总是朝后看的。
                      有阿衡的时候,放不下陆流;有陆流的时候,放不下阿衡;有现在的阿衡的时候,放不下记忆中的阿衡。
                      可,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前尘不负卿。
                      **************************分割线**********************
                      又到了温父的忌日。
                      阿衡睡觉,总是做噩梦,飞机起航的轰鸣声渐渐清晰。
                      冲击气流,飞向天堂。
                      爸爸,不要坐飞机了,妈妈不让。回去她该骂我了,爸……
                      明天是你妈的生日,我很多年没有给她过过生日了。今年怎么着也要赶回去给她一个惊喜。再说,傻丫头,你不说,我不说,你妈怎么会知道。
                      妈妈说绝对不可以。
                      明天是你妈的生日。
                      妈妈她说……
                      好,咱爷俩,哪个回去先露馅,罚他,啊,罚他两年不准进家门。
                      咳,好吧,拉钩。
                      小孩子的东西儿啦,你爸顶天立地,说话算话,拉什么钩。哈哈,这么大的惊喜,你妈肯定高兴。
                      阿衡张开眼的时候,清晨阳光正好。
                      飞机的轰鸣声消失了。
                      摸摸额角,竟都是汗。
                      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到卫生间刷牙,言希正顶着黑眼圈走进来。
                      他不管不顾她生气,又喝了半宿的酒。
                      阿衡心里难受,可是,她便是说了讨厌陆流又能怎么样。她从来是下不了狠心去逼他什么的,只是看一看自己在他心中是个什么位置罢了。
                      阿衡说,言希,你不要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他用水冲脸——言希喝酒谁都不稀罕,言帅的孙子喝酒卖面子才有人看。
                      水声模糊中,他的声音有些清冷——你是个女孩儿,这些事,不要管了。
                      阿衡说,我本来也没想管你,可前些天看电视,说喝酒死于肝炎的全国又多了几成,怕你早死。
                      言希低头,发上垂着水珠,轻轻笑了,我昨天,昨天,回来的时候,看街上还有卖糖葫芦的,给你买了一串,在茶几的玻璃杯中插着,你去吃了吧。
                      阿衡跑过去,天热,化了一夜,满桌的糖胶,像红色的眼泪。
                      她心中叹息,这个没有常识的笨蛋,想疼人竟也是学不会的。
                      咬了一口,酸得掉牙。
                      言希皱皱眉,不能吃了诶,扔了吧。
                      阿衡摇头,难得你送我个什么。
                      他拿着毛巾擦脸的手僵了僵,别过头,眼中什么光景,别人大约是看不到的。
                      他说,今天是温叔叔的忌日,你跟我回温家看看罢。
                      阿衡口中卡着一粒山楂,酸得直掉泪。
                      言希却拿着纸巾,把她抱进怀里。
                      哭什么,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心里犯糊涂,温叔叔通透着呢,家中儿女,最疼的就是你。
                      阿衡低声,眼里的泪光跟冰碴子似地,疼且扎人,可偏偏这个喜欢我的,还让我给害死了。
                      言希轻笑,你真老实,不让法院立案,自己就招了。
                      他放开她,看着她眼睛,平淡开口,坐一趟飞机,温叔叔心脏病发,你怎么就成杀父凶手了。难不成飞机是你开的。
                      阿衡说,我该劝着爸爸不让他坐飞机的。
                      他的眼睛很大很明亮,这话我又不懂了,温叔叔大活人一个,你又是做女儿的,难道还能管住父亲的两条腿。照你这么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儿没命,我生下来就该自杀谢罪,你们的逻辑都很好,怪不得她不喜欢我呢。


                    430楼2014-09-21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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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她心结在哪,不回温家,不是因为母亲责骂,不是因为兄妹疏远,只是良心折磨,看到父亲的排位内心煎熬。
                        他拍她的背,笑叹,露出白色的牙齿,他说,你不能一辈子躲到自己心里的,也不能假装坚强,你要好好地活着,多多在他们面前做真阿衡,在言希面前的这个阿衡,余下的,我也会努力,好不好。
                        阿衡含笑点头,重重地,却说不出话。
                        这番安慰,听入她耳中,比万金珍贵。
                        他面色苍白,真抱歉,不能带着你和全世界作对。
                        他给不了她那么多的爱,让她生起勇气,不再在乎温家。
                        阿衡看他,轻轻皱眉,总觉得你的面貌比之前变了许多。
                        虽然还是同样的相貌,但却总觉得一朵灿烂的向日葵慢慢枯萎了一般,少了许多生气和骄傲,无法挽回。
                        嗯,不像……言希了。
                        言希扑哧,是变得更帅了吗。
                        阿衡抿着薄唇,呵呵,少了股明朗气儿,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无法无天的。
                        他却狠狠抱着她,闭上眼,轻轻开口,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不垮下,还能站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不在乎。
                        那声音,喉头是细微的震动。
                        喂,言希你到底怎么了。
                        阿衡觉得他莫名其妙。
                        他牵他的手,却淡笑,认真开口,一会儿到了温家,我说什么,你跟着附和,应声,话能顺下去,再讲亲情,他们对你有思念,有愧意,思莞和蕴仪姨的心思,我能猜出来几分。
                        ************************************分割线****************************
                        到温家时,温母和张嫂正在收拾叠好的纸元宝,码好,要往车上放。问老坐在沙发上,满头银发,拿着块糖,喂笼中的小百灵,没有多大的情绪。
                        思莞和思尔穿着淡素的衣服,站在楼梯前,不知在辩些什么,思莞揪着个眉,看着思尔,又无奈又生气。
                        他们转脸,看见言希阿衡,思莞笑了笑,说回来啦。
                        阿衡却吓了一跳,他这模样,竟像几年前和她还没有芥蒂时的样子。
                        思尔却冷哼一声,朝门外走去,到言希身边的时候,淡淡在他右耳讽了一句——你少喝些吧,这样卖命,不知谁会心疼你。
                        温母表情也有些僵,可是走到言希面前,虎着脸,可算知道来看看我这老太太了,你要把我女儿拐到天边吗。
                        言希却大笑,阿姨,您要是老太太,可教巩俐张曼玉她们上哪儿去呀。
                        温母抿嘴,点他额头,却绷不住笑,从小就一张嘴会哄人。
                        言希瞄了阿衡一眼,阿衡附和,对,妈,你可年轻可年轻了,不老太太。
                        摸摸鼻子,想不起别的话,又诚恳地补了一句——真的。
                        温母却笑,捏她的鼻子,温了嗓音,不成,我姑娘跟着嘴最叼的也不成,生来太老实。
                        阿衡低头——妈,您不恼我了。
                        温母却看向言希,这个孩子,笑容好看飘忽,心头一酸,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她摇头,抱着阿衡,哭了,妈不恼你,妈有错,不该打你,不该不让你回家。你爸爸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他心心念念想让你和顾家的孩子在一块儿,妈想完成他的遗愿。
                        她只说出一部分原因,却保留了一些肮脏龌龊的东西,乱麻似地,她尚理不清,那些男人之间的事,又何苦让女儿遭罪。
                        女儿被掉包,她不是没有怨恨,可是又能怎么样,为了保全全家,她除了爱思尔,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阿衡,生下来到成*人,细细算来,在她身边的日子,竟还不到三百六十日。她出生的时候,右手手腕有一颗红痣,她记得那样清,公公把失踪的孩子再寻回来的时候痣却无端没了,做母亲的,心存耿介,想痛哭,想大闹,可面对婆婆哀求的眼睛和丈夫镇日的愁云惨淡,又能怎么样。
                        那年,她听说隔壁的隔壁,言家闹得人尽皆知的狐狸精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公公却看着她,鹰隼一般锐利的眼深不可测,他说,蕴仪,你该笑,我温家总算保住了一点血脉。
                        她的心血淋淋地撕了个大口子,夜夜无眠,晃着思尔的摇篮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女儿。
                        直至十五年后,她的小阿衡带着右手的红痣回到她的身边,可是,她的女儿早已是思尔。
                        想来,是没有做母女的缘分。
                        给丈夫烧纸的时候,合十了手,愿你保佑,安国。
                        身后,那对小儿女十指相扣,天造地设。


                      431楼2014-09-21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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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在回来了~


                        436楼2014-09-21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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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开学时,新生正在军训,常常有大二的师妹闲着没事儿干,去操场猫帅哥,回来拍桌子打板凳地流口水,最后票选选出新一届的校草。
                            连小三小五都跟着师妹去看过几回,回来两眼红心,脸都是红的,跟烤乳猪一个色儿,最后栽在床上,把阿衡无影小四吓了一大跳,摸额头,才知道俩人中暑了。
                            无影呸了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干什么正经事儿去了!
                            小三灌了一茶缸水才缓过来,擦擦嘴,说大姐你是不知道哇,今年的质量那家伙……
                            小五激凸,直直站起来抢下句——那不是一般的好啊,orz,老娘等这么多年,终于等到真命天子了。
                            阿衡喂她喝水,好笑——你少说点儿话吧。大姑娘的,也不嫌害臊,在操场站了一下午,军训的没晕你们倒晕了。
                            小五晃着手里的金色索尼相机——咱啥都不说了,你们自己看吧,这小模样,小身板,简直赶上言希了。
                            小四拿过相机,翻了翻,切了一声,画像太模糊了吧,谁能看清是美是丑啊。
                            阿衡扫了一眼,是够模糊地,只看见一个穿着迷彩服戴帽子的身影,瘦高,有些弓背,又有那么几分……熟悉?
                            阿衡揉揉眼,觉得自己是不是花了眼,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小三垂头丧气,都怪五,让她拍个照,手抖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小五拿手扇风,你倒是不抖,跟在我后边,差点把我裤子给扯了。偷*拍,有这效果,不错了!
                            无影问,哪个院的。
                            小三就着阿衡的手,咕咚咕咚喝了一气水,说计算机学院的。咱们院的今年算是废了,还是朝上看着飞白兄养眼吧。
                            阿衡眯眼,问这人叫什么。
                            小三小五齐摇头,说还没打探出来,但听说成绩很好,入校成绩第一,后天开学典礼肯定有他发言,到时候就知道了。
                            阿衡沉默了,手中拿个茶缸子,站在寝室,静静看着相机,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她还记得,那些总是雨季的日子,有个人,总爱问,姐,我死了,你会不会哭呢。
                            那个人多惋惜,姐,我从没有见你在我面前哭过。
                            阿衡却总是板着脸,说不许胡说。
                            他还是好脾气,笑眯眯,姐,今年冬天一起做梅花糕吧。
                            那声音,遥远而清恬。
                            而冬天时,她已在温家,与他和他心心念念的梅花糕隔了个山重水复。
                            傍晚时,她打电话给言希,说我好像见到在在了。
                            他拿着手机,耳膜随着她的声音颤动,这个人的快乐幸福,在耳畔,一下一下,很清晰很清晰。
                            唇边有了温柔的笑意,问,宝宝,是真的吗,没有看错么。
                            她点头,不停点头,说我确定,他是我养大的在在,不是别人。
                            怎么会认不出。
                            言希说,如果真是云在,对待他你真心即可,不必逃避,温家那边,由我来说。
                            他的每一句话,无懈可击,布了一个美妙的局,等着网收紧。
                            **************************分割线************************
                            开学典礼。
                            台上的穿着亚麻色线衣的黑发少年昏昏欲睡,却被身旁的人推醒。
                            云在,该你发言了。
                            他哦,揉揉眼睛,站在了台中间,拿着稿子,念了起来。
                            字迹潦草,鬼画符一般,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声音则只有一个调,还是念金刚经的调,好像白开水一般温吞无味。
                            台上的听得直打瞌睡,台下的女生却尖叫个没完。
                            最后,谢谢说完,台下鼓掌,他却安然站在演讲台,赖着不走。
                            校长咳了咳,云在同学。
                            云在慢吞吞开口——还有,最后一句。
                            然后,缓缓看了看台下医学院的座位,数了数,笑眯眯。
                            三排十八座的温衡同学,请站起来,我喜欢你。


                          437楼2014-09-21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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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的前一天,阿衡下午下课的时候,有同学说,校外有人找她。
                              阿衡问是什么人。
                              同学想了想,脸红了,眼睛很大很漂亮的。
                              阿衡愣了愣,却在下一秒,冲出了教学楼。
                              她跑过冬天干枯的树,跑过没有草只有雪的足球场,心怦怦地跳着。
                              看到那个人,站在那里,戴着她给他织的老旧围巾,站着的英挺背影,眼中,忽然有了泪。她站在不远处,在雪中喊了一声言希,心慌得难受。
                              那人转了身,眼睛很明亮很明亮。
                              她加快了步子,他伸直臂,一下一下晃动着戴手套的左手。
                              阿衡却忽然难受了,眼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饱满而烫人。低了头,百米冲刺一般,冲进他的怀抱。
                              他笑了,被这巨大的冲力几乎撞个个倒,双手却紧紧牢牢地抱着她,像是拥着珍贵得无法再珍贵的宝贝。
                              他甚至不想问她为什么要哭,不想说思念,不想说比思念更难受的是看到了真人后巨大的欢喜,因为这欢喜超出他心脏能够承受的重量。
                              他抱起她,在z大校门外转圈圈,他笑着,却红了眼圈,宝宝,宝宝,你看,我还是能抱起你的。
                              阿衡却哭得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她哽咽着说,抱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对不起,言希。
                              却轻轻吻她的额角,喃喃,一遍遍地说,没关系,没关系。
                              她说,都是你惯坏了我。
                              让她思念着他,思念着,在他身边,做着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他裹着她的手,白皙的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有些无奈——你说让我一天照三顿地打你,咱也舍不得不是。
                              于是,惯就惯着吧,谁有意见跟老子说==。
                              阿衡蓦然,想起这是学校门口,从他怀里露出了头,咳,掸掸大衣上的灰,有些不自然地用眼风扫了扫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大家一脸暧昧的表情经过,阿衡越加窘迫。
                              她没看见言希的车,就问他怎么来的。言希说坐飞机,想起什么,从灰蓝大衣中掏出一个红澄澄的苹果,递给她——家里苹果多,蕴仪姨让我给你送苹果。
                              阿衡接过苹果,吸了吸鼻子,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张大了嘴,却被言希夺走了,翻了翻白眼——这孩子嘴怎么这么馋,等会儿天黑了再吃。
                              我说言少,你送平安果就平安果呗,谁还没吃过平安果,千里迢迢坐飞机空运来不就给吃的,你说你害羞嫁祸给温妈送苹果就算了,人孩子想吃还不让吃,不让吃也就算了,还说孩子嘴馋,有这么霸道的吗==。
                              阿衡哦,那你来就是送苹果的吗。
                              言希说,唉,其实老子没打算来的,就想着仨月没见了,你估计想我想得坐不住了,就来看看你。其实,主要是蕴仪姨让我送苹果我不好推辞……
                              阿衡==,那你回去吧,我也没怎么想你,见你我就头疼。
                              言希看了孩子一眼,说你别动,宝宝,立正,站好。
                              阿衡啊。
                              言希说我靠,我在家把你养得好好的,肥头大耳能掐能捏软绵绵一宝宝,你在这儿才几天啊,怎么就成这副德行了,除了骨头就是黑眼圈。
                              阿衡tot,抓住言希的手,撅小嘴,我想……吃肉!!!
                              言希颤抖,看着阿衡狼一样晶亮的眼,颤抖地抚摸之,宝,你是饿了多久。
                              搂着孩子,上了出租,说你们这儿哪家肉做的好吃的,就去哪家。
                              司机从后视镜看,不像土包子呀,说您是想去高档还是中档还是抵挡……
                              言希拍坐垫,肉肉肉,就要肉,肉做得好的!
                              司机orz,到了一地儿,把人往地下一撂,rou一声就飞奔而去,怕一不小心,被当肉给啃了。
                              言希点了一桌子的肉。酱爆鸭丝,宫保鸡丁,铁板小牛排,鱼香肉丝,松鼠桂鱼,外加排骨汤。
                              阿衡泪流满面,吃了几筷子,胃却受不住了,她已经连着一个月,吃的都是素的,猛一沾荤腥,有些扛不住,讪讪放了筷子,言希,你怎么不吃。
                              言希心疼了,你没钱你倒是说呀,家里有钱,不给你花,还留着孵小的啊。
                              阿衡说我在做人体极限测试,跟医学有关系的。
                              言希怒,谁出的幺蛾子,敢情他们是不养娃,不知道养娃的艰辛,***。
                              阿衡喝汤呛住了。
                              言希拿纸巾给她擦嘴,看阿衡脸整整瘦了一大圈儿,越看越心疼,说,宝,咱下次别这么折腾自己了,好好吃饭,成吗。
                              阿衡点头,哽咽,我可想你了,言希,你一直都不来看我。
                              言希沉默了一会儿,捏她鼻子,笑,小泪包,小尿包,不是有云在吗,他在你身边,我放心。
                              阿衡想了想,言希和在在,是不一样的呀。
                              可是,这话她没说,因为她想起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在在还没吃晚饭==。
                              借言希的电话,本想说,让在在先随便吃点儿,等会儿她回去再给他做,可是,在在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就转接了语音信箱。
                              h市的平安夜,和首都的一样热闹。
                              男男女女,少年居多,都稍稍带了些江南的风情缱绻。情窦初开,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玉翡,即使是树梢挂着寒雪,依旧是脉脉温情。
                              街上有卖气球的,有白气球套着娃娃脸的,有塑料的氢气球,还有长的各种颜色的毛毛虫气球。
                              言希给阿衡买了个金色的毛毛虫==。
                              旁人看着一双俊男美女本来极是养眼,结果,忽然突兀地出现一个毛毛虫气球,美感一瞬间破灭。
                              阿衡倒无所谓,欢喜得很,就是气球里面是氢气,老想往天上飞,言希停了步子,把气球的绳子系到了阿衡的左腕上,红色的线,轻轻打了个结。
                              好像姻缘簿上那根红线,在她的腕间,温柔地,有了着落。
                              她笑了笑,看着气球,左手握住他的右手,那时,天上,漂浮着许多孔明灯。
                              一人一愿。
                              三块钱一个,买一个愿望。
                              言希问她要不要,阿衡却摇摇头,说我不能任性地把我的所有寄托在一盏灯上,它太轻,受不起。
                              言希开玩笑,那你对着我许愿吧,我当你的圣诞老人,负责塞满你的长袜。
                              阿衡想了想,大笑了,她说,你会被袜子闷死的。
                              她无法想象长筒袜中装着个言希的场景,实在太好笑。
                              可是,她想要的,确实是这些。
                              言希来之前已经买好回程票,夜里十点的飞机。他看着阿衡吃完了苹果,才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圣诞快乐,笑得牙齿洁白了,他说,宝宝,我来确实是想和你一起过平安夜的,我想让你永远平安,可,你知道,这让一个男人承认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他温柔怜惜地看着她,好好吃饭。嗯,还有,代我向云在说声谢谢。
                              转了身,挥挥手套,潇洒离去。
                              阿衡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了,消失在雾色中。
                              这一次,似乎是她最后一次完整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言先生的,不是一个叫做言希的陌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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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1楼2014-09-21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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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89
                                阿衡放寒假时,是思莞来接她的,说言希有事来不了,阿衡想了想,不来也好,自己看见他,估计控制不住拍死他的冲动。
                                言希的心思越发难懂,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思莞开车,看着前方的高速公路,小心开口——阿衡,你生妈的气了吗?云家的那个孩子,啊不,是云在,妈妈她不是故意的,当时你不在家,妈妈在人前编的理由是你生病了,所以送到南边养病念书,何况,她本就想着不让你和过去的一切联系了,索性在南边过一辈子,以免卷入漩涡当中。而且,妈妈始终认为,言希他……
                                阿衡接话,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是吗。
                                她低下眼睑,说我知道。他太聪明,心机太重,而我太笨,总是赶不上他的步伐,我一直都知道。
                                思莞苦笑,不是,完全不是这样。妈妈爸爸担心的从来不是这个,他们怕的是,你太喜欢他。
                                阿衡脸一阵青一阵红,太喜欢,这词,太……露骨。
                                思莞扫她一眼,直摇头,你以为你藏得多严实呢,单纯如达夷,一眼都能看出,我们几个一起玩,达夷常常开玩笑问言希什么时候下聘。
                                阿衡搓搓脸上的红潮,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谈了,问这个不正常吗。
                                思莞嗤笑——你当他问这话是什么时候?高一下学期!
                                阿衡顿时窘迫起来,脸像火烧云。
                                思莞转着方向盘,说阿衡,人人都知道你爱言希,包括言希。人人都知道言希疼温衡宠温衡,可是,包括你,都清楚,这和爱,不是同义词。
                                阿衡,你的底线,他一清二楚,可是,他的逆鳞,你一无所知。阿衡,如果你要的是他的爱情,那么,你永远是输家。
                                阿衡不说话,头抵在车窗上,说思莞,虽然对你说这种话显得虚伪,但我一直在努力,让言希有更多选择我的可能,不因为还债,也不是报恩。
                                阿衡觉得很奇怪,她从未想过要和思莞这么平心静气地谈论言希,他们虽然彼此模糊稀释这种定义,但是,除了兄妹,他们确实还是情敌。
                                思莞却笑,在很多时候,你需要跨越的,比陆流还要多。他所要考虑的,甚至只是性别。
                                思莞不拿自己做比较,却说起陆流,言下之意,很明显。
                                阿衡需要跨越的,是言希的爱情,而陆流,除了性别,显然是没有这种考虑的。
                                再言下之意,可以推出,言希喜欢的人是陆流,的结论。
                                阿衡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却很难受,她说哥,不要再说了,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我有我努力的目标,但这和言希无关。他除了接受,还有拒绝的自由。如果他因为怕我伤心,而不忍心和我分离,这已经和爱情有关。你不能说,也没有理由说,言希不爱我。言希不是个善良的人,也不会因为我变得善良,可是他对我的方式,却会让我常常错觉这真是世界最善良的人,这还不足以证明一些东西吗……
                                思莞却打断她的话,修长的指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忍心离开你,你会怎么想怎么办呢。
                                阿衡却低头,掰着指头数,如果他离开,那就是忍心,既然忍心,他指定……指定……也觉得没爱上我的可能了。
                                思莞却转头,认真看着她,你呢,你会怎么样,告诉我。
                                阿衡呆,失恋了,会哭,会喝酒,会难受,这还用我告诉你吗这。
                                思莞却扑哧一声笑了,眼中有晶莹闪过,斯文尔雅,却粗鲁开口,你妈的,跟你哥一个材料做的,金刚钻。
                                阿衡瞄他一眼,你妈的。
                                温妈妈在家等儿子女儿的时候,连打了两个喷嚏。
                                张嫂在厨房,从一捧糟坏了的笋干中挑干净能吃的,嘀咕着——这都放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吃,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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