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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Ice ★ blue rose【小说】十年一品温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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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抖抖——“godshy,这还是言妖精吗?”
  思莞笑——“你还不习惯吗,阿希疯的时候能群魔乱舞,乖的时候就是领小红花的乖宝宝。”
  思尔哼——“言希哥,我可是习惯了十六七年还没习惯起来,更何况是mary,习惯了才不正常。”
  达夷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言希有些尴尬,看着思尔,全然没了平日的毒舌,只是不自然地笑着。
  来时,大家带的吃得都不少,坐在枫树下,摆了满满的树影,吃饭时达夷mary斗嘴,全当了佐料,一顿饭,笑声不断。
  上山的时侯,有些迟,现下,吃完饭,太阳已经西斜,挂在明山上缓缓坠落,等着海岸线,温暖陷入,期望着酣眠。
  “拾些柴回来吧。”思莞仰头,望了天色,开口。
  六个人,分了三组,达夷mary,言希思尔,思莞阿衡。
  阿衡看了思莞一眼,虽奇怪这样的分组,却未说什么,只跟着他,走向东面。
  明山前几日,刚下过雨,树枝被打落了一地,踩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只是树枝大多未干,拾起来有些麻烦。
  “阿衡,你看看前面。”思莞想起了什么,笑着指了指前面。
  “什么?”阿衡怔忪,细细辨了声——“哦,小溪吗?”
  潺潺流淌的,随着枫叶掉落是温柔的声音。
  思莞点头——“还是两年前,初中毕业旅行时,言希发现的。”
  阿衡搓掉了干柴上的枯叶,眯眼,笑着——“那时,他已经回来了?”
  “嗯?”思莞微微睁大了眼睛,眉头微皱,是询问不解的姿态。
  “休学。”
  “呵……那个,是,言希那时已经回来了。”思莞微笑,低头,右手指尖微微触到心脏的位置。
  一时无话,捡完回去,大家也都回来了。
  达夷mary捡的还成,大半能用,至于言希思尔,大半不能用。
  “想也知道。”思莞笑睨大少爷大小姐“所以,把两个麻烦精分到一起,才不会惹事。”
  一个冷笑,一个不屑,这样看起来,倒有几分相似。
  大抵富贵生的孩子都有这样被娇宠而无所事事的本领。
  阿衡想了想,只是笑。
  天色愈黑,月上中天,树叶摇晃起来,沙沙的,随风,在耳中盘旋。
  找了打火石,全权由阿衡处理。她幼时常随养父在山上过夜,拾柴生火这些零碎的活儿,手熟了,并非难事。
  阿衡让大家折了干柴,错落着,堆了起来,拿起打火石,轻车熟路地蹭了好几下,凑向柴堆,一个细碎的火花,瞬间,燃了起来,明艳艳地,点亮了山顶和少年们年轻的面庞。
  达夷言希欢呼,两人牵手抽风,闹唤着,跳起了草裙舞。
  移动,章鱼手,晃荡,移动,章鱼手,晃荡,嘴里却学着人猿泰山的经典嘶吼。
  剩下的人,黑线。
  嗳,乱七八糟的。
  “我敢打赌,泰山都没有我家女儿厉害。”言希展开怀抱,笑得小虚荣心高昂。
  “又不是你丫!快,下面观众看着呢,跟上节奏!”辛达夷呲牙,亮晶晶光鲜的笑容,拉住言希,甩着手,继续草裙。
  思莞思尔笑得前仰后合。
  阿衡无奈,掩脸。
  “一对智障儿,切!”陈倦直撇嘴,但是,眼中的笑意却好看温存。
  俩傻小子闹完了,大家围着篝火,坐了一圈,辛达夷兴致勃勃——“嘿嘿,咱们讲鬼故事吧,多好的氛围,多好的情调啊。”
  思莞陈倦都是胆大的,思尔虽然自幼体弱多病,但个性却是不服软的,于是大家点了头,表示赞同。
  阿衡自是无什么不妥,只是扭头,言希似乎受了重大打击,全身僵硬。
  “言希哥,可是一向怕这些鬼呀神的。”思尔笑。
  言希怒——“谁说本少害怕!”
  “那我可开始讲了哈!达夷桀桀怪笑——“今天老子讲的,可是真实发生在明山上的事儿。”
  众抖,言希哆嗦,哆嗦,无限哆嗦……


282楼2014-09-20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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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有这么一群学生,和咱们一样,到明山来露营,结果,第二天回去,坐公交的时候,有一个辫子特别长的姑娘上车的时候,辫子被车门夹住了,然后,车启动了……”
      “然后呢?”挥手挥了一脑门的冷汗。
      达夷故意吓言希,压低了语调——“然后,那长辫子姑娘就被公车活活拖死了。”
      言希被唬得满脑门都是汗。
      阿衡皱眉,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
      大家却是听得聚精会神,大气不敢出。
      “又过了几年,又有一群胆大的学生听说明山闹鬼,还是一个长辫子的女鬼,趁着毕业旅行,到了明山旅游,寻找那个女鬼。其中有一个特别胆大的,甩了大家,自己一人独自寻找,结果,到了深夜,还是没有找到……”达夷滔滔不绝,讲到稍微吓人的地方,就故意大声,制造音效。
      言希呆呆地看着达夷,汗啪啪地往下掉。
      阿衡笑,轻轻用小指勾了勾言希的小指,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弯腰起了身。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达夷身上,根本没有发现阿衡的蹑手蹑脚。
      “结果,有人在背后拍那个学生的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后传来幽幽的嗓音……”达夷唾沫乱飞。
      “你是在找我吗?”幽幽的嗓音传来。
      有人拍了辛达夷的肩。
      辛达夷转身,呆滞了三秒中,尖叫——“有鬼嗷嗷嗷嗷!!!!”
      抱头飙泪!!!!
      众人呆,望着那“鬼”,若无其事地关了打在脸上的手电筒,黑眸黑发,面容温柔干净。
      一二三,憋不住,一起大笑起来。
      辛达夷觉得不对劲,哆哆嗦嗦边嚎边转身,竟然是——阿衡。
      “阿衡!!!!”辛达夷怒发冲冠。
      阿衡拿着手电筒若有所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故事两天前在电影频道午夜剧场上播过,似乎是《长辫惊魂》?”
      “辛达夷!!!”众人摩拳擦掌。
      恐怖的气氛一瞬间消散殆尽。
      大家又说了会儿话,困了,扒拉睡袋准备睡觉。
      言希却一直对着篝火,饶有兴致地看漫画书。
      阿衡用树枝铺了一层,觉得够软了,才拿出睡袋,不经意回眸,看到思尔手中的睡袋,愣了。
      转眼,再看言希,依旧是翻来覆去地看三藏枪击敌人的几页。
      “阿希,不睡么?”思莞合睡袋,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睛快要睁不开。
      言希摇摇头,眼并不从书上移开。
      思莞见状,嘴角扯了笑,闭眼,微微侧过身子,入睡的姿势。
      至于达夷,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打起齁,想必是捉弄兼被捉弄,已经玩得透支了。
      思尔裹着红色的睡袋,和大家道了晚安,也安静地睡去。
      mary起初并不睡,磨磨蹭蹭了许久,看着言希丝毫没有动静,觉得无趣,打了哈欠,缩到离篝火最远的地方,歪头倒过去。
      至于阿衡,她早已作了沉沉熟睡的姿态。


    283楼2014-09-20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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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又恢复如初。
        阿衡想了想,笑着下结论——“言希,你暗恋林弯弯。”
        言希打哈欠,慵懒——“是呀,除了温思莞不知道,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然后,是不是,林弯弯暗恋思莞?”阿衡恍然大悟。
        言希斜眼——“笨蛋,思莞和林弯弯一直在一起,很久了。”
        “这个,也是全世界都知道?”阿衡想得有些吃力。
        “嗯,除了言希不知道。”言希喃喃


      285楼2014-09-20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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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严肃地对着言希说——言希,我觉得我对音乐很有兴趣。
          言希也严肃——女儿,这是一个很高雅也很容易打瞌睡的兴趣。
          但是,生活如此无聊,我们可以随便找些乐子。
          他从装满了幼时玩具的阁楼中拖出了一个荒废了许多年头的钢琴,然后得了闲,熟悉一下几乎长了青苔的五线谱,让阿衡挑兵挑将,挑中哪个便弹哪个。
          他说——衡衡呀,为毛我觉得我现在很像某些店里待点的某些人呀。
          阿衡瞅了言希细皮嫩肉,容颜似雪,小心翼翼问——夜店牛郎?
          言希吐血——明明是酒店钢琴手。苍天大地,我的家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阿衡面无表情——哪里都有问题。
          言希愤愤——老子不干了,走,今儿爷请客,咱去听人拉锯唱曲!
          然后,他们穿着普通t恤,普通牛仔,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衣服,走到了据说全国最有名的歌剧院。
          这些日子,歌剧院正请着美国的一个有名剧团来中国演出,总共三十三场,一场不多,一场不少,演完,就拎包袱走人,特别有腕儿。
          阿衡找了半天,没找到售票口。
          言希打了电话,一会儿,来了人,西装革履,点头哈腰,送了票。
          阿衡叹气——你太**,太资本主义了。
          言希切,你抬出温慕新的名字,看看那人弯腰的幅度会不会更资本主义!
          阿衡讪讪,这倒也是。然后,凑过去,看票——歌剧的名字是什么?
          言希横着竖着瞅了半天,淡定拼写——m-o-u-s-a-i。
          阿衡在手心拼写——mousai……缪斯?
          灵感女神缪斯吗?
          俩人坐在前排,有些感慨,你瞅瞅,你瞅瞅,资本主义国家的缪斯就是不一样,连衣服都这么资。
          言希眨巴着大眼睛——阿衡,除了嗓门高一点,你能听懂他们唱的是什么吗?
          身旁的座位传来嘲笑不屑的哼气声,扭头,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言希抱着爆米花,怒——呀,懂英语了不起啊,说个非洲土著语听听!丫的,种族歧视,切!
          大眼睛瞪瞪瞪。
          那人没了脾气。
          阿衡笑——嗳,红颜祸水。
          言希迷糊——说谁?
          阿衡装傻,指着台上皮肤白皙穿着米色华贵衣裙彪高音的女人——缪斯……
          言希对着阿衡耳语,问得一脸正经——她祸害谁了?
          阿衡忍笑——可多可多人了。
          言希望向舞台,却恰巧是一幕**,贫困潦倒的年轻画家无意间邂逅了向人间播撒灵感之光的女神缪斯,对她一见钟情。


        288楼2014-09-20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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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笑,呵呵。都没见过这么笨的人,抬个钢琴,都能被钢琴脚压住。压住就算了,还敢掉金豆豆,一嚎就是半个小时,连住在院里另一端的辛达夷都打电话——“怎么了怎麽了,阿衡,你家小灰又被卤肉饭掐败了?切,这么笨这么爱哭的狗,扔了算了!回头儿咱兄弟送你一个纯的哈,哭起来绝对比这个跟狼嚎似的狗崽子好听!”
            言希边抹泪,边磨菜刀。老子杀了你!!!!
            阿衡抱着小灰笑得东倒西歪。可惜小毛巾不知道自己也是这一台戏的主角,傻傻看着在自己脑门上盘旋的卤肉饭。
            卤肉饭顺毛,小黑眼珠转得滴溜溜的,不屑——笨狗,看毛,骂你呢!
            出了剧院,已是傍晚。两人走在初秋的街道上,带了些微的凉意。
            爆米花没有吃完,拿在手上,也凉掉了,黏成一团。
            言希想起什么,伸进口袋,掏了半晌,伸出手,手心是一颗白色透明的弹珠。
            “小虾让我给你的,小孩儿说是在学校厮杀了很久,才赢得的。”
            阿衡捏过弹珠——“为什么不亲自给我?”
            言希双手背到后脑勺——“还不是怕你骂他贪玩,不好好学习。”
            阿衡小心合拢手,笑——“我什么时候骂过他?这话当真是冤枉人。”
            “何爷爷的身体,最近,一直不大好。”言希转了话题,语气有些僵硬。
            阿衡沉默。这个,她也是知道的。何爷爷最近摆摊儿的时候,总是咳得厉害,她每次到附近买菜,隔得老远打招呼,总能看到老人表情痛苦,却忍着咳和她打招呼。
            “要是,不是小虾就好了。”阿衡的语气有些落寞。
            言希瞥她。“什么?”
            “小虾那么小。要是我,一定能撑住那个家。”她感叹,不无遗憾。
            “恕我打断温姑娘您一下。您貌似只比何夏大一岁半。”言希冷笑。
            阿衡好脾气,淡淡瞅他,笑。这又是哪来的怒气……
            “言希,万一何爷爷……”阿衡无法不往坏处想,何爷爷虽然平时身子骨硬朗,但是,油尽灯枯的年龄,容不得半点差池……
            言希含笑——“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阿衡,如果,以后家里多添一双筷子,你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阿衡有些傻,脑中一直盘旋着言希的话,到最后,脑中只有两个字——家里。
            哦,是言希家的那个地方,也是阿衡的家吗?
            已经到了带着询问家庭成员的态度,来征求她的意见吗?
            “言希,我是谁,我是谁呀……”她问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小心红了眼眶。
            这句话,一点也不好笑,她无法再像看着母亲尔尔一样寂寞地微笑,只能紧张地手脚无处安放。
            言希叹气,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
            “你是谁呢,让我想想,不能回到过去的云衡,无法走向将来的温衡,身边只剩下言希的阿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疯掉抛弃所有的言希的亲人,你要选择做哪一个?”
            宝贝,当我很久以前便不再喊你温衡,只念你一声阿衡的时候,你要选择哪一个?
            宝贝,当我刻意喊你女儿,不停地念叨着我们阿衡的时候,你又选择哪一个?
            我时常比较,哪一个比较动听,哪一个让你觉得自己不再是可以承担所有的大人,哪一个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耍赖的小孩子呢?哪一个可以让我的阿衡更幸福一些呢?
            我时常觉得自己心胸狭隘,太过愤世嫉俗,这个世界待我有太多不公,可是,你压抑着我的恨,一直地,那么辛苦,我在想,除了拿你最缺少的亲情去报答,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290楼2014-09-20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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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39
              那一日,是深秋的周末,即使有淡淡的阳光,依旧是秋风吹了个梧桐零落。
              当言希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接了电话,又挂了电话,开始匆匆穿了米色的风衣往外冲。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连饭都不吃?”思莞有些傻。他和言希打了一上午的游戏,晕头转向的,刚刚张嫂催了几次,让他们下去吃午饭,奈何手上战况紧迫,抽不出身。
              “吃饭!”言希吼。
              思莞被少年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然后,那孩子,砰砰地,就下了楼,边跑还边抱怨——“呀,这么烦人的丫头,我的绿毛怪刚过十八关就被她一通电话打挂了,温思莞,把你家姑娘领走,老子要退货,退货!”
              歪歪扭扭地穿鞋,一溜烟,比兔子还快,不见了踪影。
              那通电话,大概是阿衡打来,让他回家吃饭的。
              思莞抚眉,无奈喃喃——“退货?你舍得吗?”
              那两个人的日子依旧如往昔,不好不坏,虽说阿衡暖暖的微笑是故事的主旋律,但是言希打游戏打到饭菜都凉了肯定是要挨骂的。
              “今天是周末,我下午要给小虾补习功课。”阿衡热好饭菜,就拿着书包往玄关走。
              “什么时候回来?”言希嘴塞得满满的——“还是四点吗?”
              阿衡看看腕表,皱眉,笑——“不一定。今天想帮何爷爷看会儿摊儿。不过,晚饭前一定回来。”
              未等他回答,匆匆出了家门。
              言希是亲眼看着阿衡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离开家里的。
              后来,言希一直后悔着,要是,我不是一直在家捣鼓着怎样让绿毛怪通过第十八关就好了。要是,我能早些赶到何爷爷的摊位就好了。
              他虽知道自己脾气乖戾,但事实上,真正生气的时候,并不是很多。可是,那一日,却是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暴力全部投诸在那些人身上。
              午后,在尚未到她时常回家的四点钟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有些严肃的声音——你是温衡的家人吧,她出事故了……
              他当时正在通关打游戏,心不在焉的——什么什么,您说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脑袋已经是一阵轰鸣,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
              他朝着那人吼,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在颤动——***,你丫再说一遍!!
              那人被吓了一跳——呃……她摆摊时,三轮车刹车坏了,撞上了一奔驰。
              言希从没发觉自己的想象力会这样丰富。他甚至想到了阿衡骑着何爷爷的三轮车和四轮的高速怪物撞到一起的场景,脑中跟放电影似的,一声剧烈碰撞的“砰”,揉碎了的废铁,倒带了许多次。
              “哪个医院?”
              “啊?”那人莫名其妙。
              “我***问你阿衡在哪个医院!”他拿着话筒,指尖贴着的地方,是濡湿的汗。
              “请您现在到xx派出所一趟。她在这儿。”那人直觉招惹了瘟神,言简意赅,挂电话,抹冷汗。


            291楼2014-09-20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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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那人被言希卡领带卡得喘不过气,小民警急了,拿着警棍指着言希——“你丫放手,快点儿!!!”
                言希拽了小民警的警棍,扔到地上,轻蔑地看着他,嗓门高了八度——“今天丫的不跟我姑娘赔礼道歉,老子还就不放了!!!!”
                小民警也恼了——“你想袭警不是!”
                “老子还就袭警了,你爱咋咋地!”言希扭头,扫了阿衡一眼,就一眼灰色大衣,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我家姑娘不受这窝囊气,受不起这委屈!!!”
                阿衡急了,没了冷静——“言希,你放手呀,放手!”
                言希沉默了几秒钟,认真凝视着他的姑娘,温柔而别扭。
                “言希,我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阿衡看着言希的眼睛,小声地,怔忪着,鼻子难受得不得了。
                “啪”“啪”,饱满的泪水一瞬间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
                言希愣了,松了手。
                他走到阿衡的面前,一把把她揽进怀里,然后,阿衡头埋在少年怀中,像个孩子一般,边哭边抽噎,放肆了,放纵了。
                少年却只是手指笨拙地蹭去她的泪,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微凉柔软的掌心,轻轻取笑她——“既然不委屈,你又哭什么?”
                阿衡继续啪啪地掉泪珠子,吸鼻子,囔囔的鼻音——“不知道,本来不委屈的呀,看了你,就委屈了。”
                谁知道呢,本来不委屈的呀,偏偏看到了你。
                “我还委屈呢。我的绿毛怪为了你又挂了!”言希笑,容颜好看得翻天覆地,眼眶却红得更加厉害。
                多么大不了的事,多么坚强的你我,却轻易地被彼此打败。
                在闲暇时,他总是不断地思考着。
                这十年,磕磕碰碰的不在少数,他和她,即使不在一起,彼此也依旧会按着自己理解的真意积极地活着,甚至偶尔庆幸着,因为不在一起,所以天大的委屈,也不会被打败。
                于是,一直鲜活地活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个爱穿灰衣的黑发黑眸的姑娘,是一根温柔的刺,在眼底,拔不出来。偶尔因为她的委屈,触动了那根刺,自己会同样地红了眼眶。上天知道,有些东西明明不是触动得了他的,可是,因为是她的委屈,才会那样无条件简单地变成了他的委屈。
                就像流感的传染,由她传染给他,她隐忍微笑着,他却因为眼中的刺痛,无法不把这委屈搅个天翻地覆,只有加倍地向别人讨回来,静止了,停息了,让她慌着哄他忘却了所有的不快乐,仿似才是终止的真正模样。
                而后,那刺像触角,悄无声息地缩回去,晴明了他的眼睛,则是一个罢休。
                雨过天晴。


              293楼2014-09-20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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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乌水有什么好听的渔歌吗?”他窸窸窣窣,翻了身,背对阿衡。
                  阿衡弯唇——“算……有吧。”
                  她问他——“你要听么?”
                  言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手心,温柔地上下晃了晃,点头的姿势。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其实,并不适合唱清亮的渔歌,可是,即便跑调,天大的难听,也只让他听了。
                  “乌墨山里个哟,乌墨水里个哟,乌墨姑娘里个哎,唱起来哎,重聚歌台要欢喜哎,四方鱼儿都来到哎;唱歌要唱渔歌哎,栽花要栽呀排对排哎
                  画眉不叫无光彩哎,山歌一唱啊心开朗哎……”
                  言希扑哧笑了——“嗳嗳,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听摇滚。”
                  阿衡滞了音,睁开双眼,眸子明亮而带了痛楚——“言希,你还要听下面的吗?”
                  言希握着她的手,每一寸指节都几乎要发烫,轻轻晃了晃她的指,是摇头的姿态。
                  阿衡沉默。微微转眸,那个少年,眉眼安然,是要随时沉睡去了。
                  忽而地,存了疯狂的念头,脑中不断回响着,这是不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可以唱给他的机会。
                  张了口,似乎是婉转清扬的开始,却始终是哑了喉,对了口型,无声无息。她要无声把这渔歌唱完,只为了身畔的这个少年。
                  他在她的心上定格,这么美好的年华,多么难得。
                  “乌墨水清哎,
                  鱼儿清水游哎,
                  哥问妹哎,哪个唱得好哎,
                  树上连理花半俏哎,这个风铃吹响最动听哎;
                  藕节折断水荷连哎,那个桨子推波最清脆哎;
                  妹相思哎,妹真有心哥也知,
                  蜘蛛结网乌水口哎,水推不断是真丝哎,
                  哥相思哎,哥真有心妹也知,
                  十字街头卖莲藕哎,刀斩不断丝连丝,丝连丝哎,
                  哥也知来妹也知,鱼儿有知聚一起哎
                  花儿有知开并蒂
                  鸟儿有知双双飞哟
                  人若有知哎
                  配百年哎”
                  她想他,永远不会知道这首歌的下半段了,无论多么婉转。然后,沉沉睡去。
                  那一晚,睡得真香甜。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时钟的刻度都要放缓,那个他,却悄悄地坐起身,轻轻放开握着的她的手心。


                299楼2014-09-20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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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蜷缩着双腿,指节细长,完整覆在她沉睡的眉眼上,笑得很好看——“阿衡,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乖乖听着,好不好?”
                    他说,阿衡,你知道摧毁一个男人尊严最快的方法是什么么?阿衡我跟你说呀,很简单的,就是找一群人,在他意识清醒可以挣扎的时候,把他轮流弓虽.暴到无法挣扎,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用冷水把他泼醒,让他清清楚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群……男人上。
                    他说,阿衡,尤其指示这一切的人是你最信任热爱的人。
                    他浅浅笑着,微翘的嘴角,再干净不过的表情。
                    他说,阿衡,我撒了谎,我对爷爷说一个人做的,爷爷问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然后,我的头好痛呀,那么多人,该说哪一个呢,是长络腮胡的,还是有鹰钩鼻的,是高潮时左眼上的瘊子会变红的,还是把我的肋骨压断的那个?我看得那么清楚,清楚到能够一笔一笔画出来,却无法对爷爷描述出来,很奇怪是不是……
                    他说,阿衡,思莞也知道的呀,我对他也撒了谎,我说是一个女人做的,然后,我说我被下了药。可是,阿衡,事实上,我没有被下药啊,那么清醒……、
                    他说,阿衡,我的阿衡,你会不会也像林弯弯从思莞那里得知内情的时候,同情地看着我却一直强忍着呕吐,会不会……
                    他说,阿衡,会不会,如果不同样对你撒谎,连你也觉得我肮脏,会不会……
                    他右掌压在枕上,支撑了整个身体,赤着脚踝,安静地看着阿衡,就是那样把时间停止的安静,紧紧盯着她,是困兽的悲伤和绝望。
                    阿衡,阿衡,信人则伤,我不信人,是否就不伤心。
                    阿衡,如果是你,我宁愿不信。


                  300楼2014-09-20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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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2
                      阿衡打开窗,望着屋檐下结的冰凌,心中有了些奇妙的不可知。
                      转眼,竟已经是她来b市的第二个的冬天。
                      第一年,总是觉得时间过得不够快,第二年,却又觉得太快。
                      言希在放寒假的前夕收到一封邮件。
                      那是,阿衡第一次在言希口中,听到陆流的名字。
                      思莞说过,那是他们的发小;达夷说过,那是一个眼中可以看到许多星光流转的少年;思尔说过,那是她的神仙哥哥;爷爷说过,那是一个连他的思莞思尔阿衡加起来也比不过的好孩子。
                      可是,她从未,听言希提起过,即便是别人提起,他也只是逃避不过便装作没听到。
                      那是一张铁灰洇蓝的卡片,高贵而低调。言希的手指映着那色泽,竟素雅诡异到妖艳。
                      上面只写了“家中无雪,维也纳今年连绵,莞尔希夷,共赏。”
                      中间,夹着一张机票。
                      阿衡微笑,问他是谁。
                      言希却一直咳,入了冬,他又感冒了。
                      他咳着,脸色没有涨红,依旧是苍白——陆流。
                      阿衡把盛着热水的玻璃杯塞到他的手心,叹气——“喝口水,再说话。”
                      他却咬了杯子,想了想,喃喃,带了鼻音——我的好朋友。
                      “什么?”阿衡迷糊。
                      言希笑了,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我说陆流,是我的好朋友。
                      哦。
                      阿衡拿着机票,翻来覆去地看——刚巧是我们放寒假那天。
                      言希眉眼是笑的,嘴角却带了冷意。
                      阿衡张口,想问什么,门铃却响了,有些尖锐,在寒冷脆薄的冬日。
                      她去开门,思莞站在门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唇色有些发白。
                      “从哪来,不冷吗?”阿衡有些诧异,零下的温度,这衣着未免太过怪异。
                      少年的脸色很难看,温和望了阿衡一眼,脚步急促,径直走到客厅,却止了步。
                      他怔怔望着言希手中的灰蓝卡片,扬扬左手攥着的如出一辙的卡片——“果然,你也收到了。”
                      虽然一样是温和,但那面容确是有些发苦的,连酒窝也淡了几分。
                      言希咳,笑,眉毛上挑着——思莞,陆流邀请咱们去维也纳度假呢。他有没有对你说衣食住行全包?不然我可不去。
                      思莞表情收敛了波动,修长的双手放在裤兜中,低头,却发现自己还套着棉拖鞋,苦笑——这是自然的。陆流做事,又几时让人不放心了?更何况,这次陆阿姨也要一起去的。
                      言希却转身,语气微滞——她不回美国吗?
                      思莞呼气——好像美国的分公司运转一切良好,林阿姨也有将近两年未见陆流了,很是想念。
                      阿衡坐在沙发上,本来在绕毛线团,却抬了眼。
                      又是……两年么?
                      言希不说话了,站在窗前,伸出手,在哈气上印了一个又一个的掌印,乐此不疲。
                      思莞望着他,虽觉不妥,但还是问出了口——你……想去吗?
                      言希漫不经心,黑发荡在了眉间——无所谓,在哪过年都一样。只是,要添一张机票。
                      给谁?
                      他努努嘴,指着沙发,似笑非笑——还能有谁?我家姑娘还没死呢。
                      思莞朝着他指尖的方向,那个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之前……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阿衡抬头,望向言希,微楞——我吗?我不行。
                      她笑着解释——爸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今年过年回不来了,让我陪他过年。
                      思莞也笑了——这么快?爸爸也是昨天才对家里说,过年不回来了。
                      **********************************************************分割线***************
                      放寒假那一天,天气到了零下,结了霜,却依旧无雪,果然如陆流所说。
                      她送言希到家门口时,因为急着赶飞机,达夷催促着他上车,这少年走到了跟前,想起什么,又折回,站在门前,望了许久。
                      “你看什么?”阿衡问他,不解。
                      言希笑,眯眼,看着眼前的铁牌——08-69,记住了。
                      记住什么?
                      我们家的门牌号。
                      记这个做什么。
                      万一我忘了回家的路……
                      无聊。
                      阿衡弯唇,牵着他的手却是死命往前跑——快些吧,没看达夷急得脑袋都冒烟了。
                      阿衡右手上的纸袋随着风有了响声。
                      言希指着纸袋——这是什么?
                      阿衡笑,垂了眼,放开他的手,把纸袋递给他,转眼,对脑袋伸出车窗的达夷开口——“达夷,就两分钟。”
                      辛达夷无奈——“不就出去几天吗,你们俩用不用这么难分难舍?”
                      思尔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了思莞收紧的方向盘的双手,一迳冷笑。
                      阿衡从纸袋中拿出灰色的兔毛围巾,轻轻掂了脚,她一米七三,他一米七九,六公分,无论长短,始终是一段距离。
                      言希眼睛亮晶晶的,第一句话不是惊喜,而是反问——“思莞有吗,达夷有吗?”
                      阿衡回答得敷衍——“嗯,有,都给过了。”
                      于是,少年撇嘴,她却兴了恶作剧的心,拿了淡色素雅的围巾,把他白皙的的颈连同有些干燥的唇都围了起来,围巾上一朵朵向日葵的暗花,在脆薄的空气中开的正是灿烂。
                      还有一副手套,挂在颈间的,依旧是灰色的,上面勾了兔耳大眼的小人儿,童趣可爱。
                      言希嘟囔——“什么呀,这么幼稚。”
                      阿衡笑眯眯——“你很成熟吗?不要,还我好了。”
                      言希抱住手套,防贼一般——“到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东西!”
                      口中是绵绵絮絮的抱怨,嘴巴却几乎咧到围巾外。


                    301楼2014-09-20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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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没完了还!”辛达夷怒,把言希拖进车中,向阿衡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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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达夷泪——“谁***见内死丫头的围巾手套了!只问我想要什么,再没下文了……”
                        思莞无奈,开车,绝尘而去。
                        言希整张脸贴在后车窗上,俊俏的面庞瞬间被压扁,笑得小白,使劲拍车窗。
                        “阿衡阿衡,等着我呀,我很快就回来的呀!”
                        阿衡伤脑筋,心想总算把这大爷送走了。然后,坏心,最好小丫在维也纳迷路,晚些日子再回来。
                        然后,她……恨不得掐死自己。
                        **************************************分割线******************************
                        年二十八,她只身一人,到达父亲所在的城市时,却未料想,南方却是出奇的冷,上了冻。
                        阿衡坐火车坐了将近三天。
                        母亲本来想让她坐飞机去,但是考虑阿衡之前未坐过,一个孩子,没人照料,放心不下,也就作罢。
                        她本来以后自己要上军舰,母亲却笑——到底是孩子,那种地方你哪里能去。
                        后来才知道,父亲是本是放了年假的,只是南方军区的一位好友邀请了许久,又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便留了下来。
                        爷爷年纪大了,不便远行,妈妈自然不会去,而思莞思尔早些日子又去了维也纳,这便只剩下阿衡一人。
                        她下火车时,远远地,未见父亲,却只见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少年高高地举着个牌子,上面龙飞凤舞,两个极漂亮傲气的毛笔字——“温衡”。
                        阿衡后来,每想起时,都汗颜。她从未曾想过,自己的名字能书写至如此尖锐锋利的地步。
                        那个少年,身姿笔挺清傲得过分,穿着军装,一身锐气威仪。
                        她站在他的面前,犹豫着怎么自我介绍,终究是陌生人,有些尴尬。
                        “你好。”阿衡笑了笑。
                        那少年不说话,盯了她半天,要把她看穿了,才淡淡开口——“你就是温衡?温安国的女儿?”
                        阿衡点头,抬眼看那少年,却吓了一跳。
                        他长了满脸的痘痘,红红的一片,青春十足。
                        “跟我走。”他转身,留了个背影。
                        阿衡吭哧抱着箱子向前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反正总不至于是拐卖人口的,她当时是这么想的。
                        当然,后来反思起来,连自己也纳闷,当时怎么就连别人的名字没问,就跟着走了。
                        这未免太好……骗了吧。
                        再后来,几年之后,那人同她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总是想着把她从绳上踹下去的时候,就爱问一句话——“温衡,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惹人厌吗?”
                        她摇头,自然是不知。
                        “听话。我就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听话的女人!!”
                        阿衡有些郁闷。听话怎么也遭人厌了……
                        那一路上,几次想搭话,但是被绿军装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不知怎地,想起了言希瞪人时的大眼睛,于是望着这人,合不拢的笑意。
                        嗳,怕是要被人当成神经病了。


                      302楼2014-09-20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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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五天,会收到一封邮件,来自维也纳。
                          第一封,雪覆盖了的山峰,晶莹而纯洁,那个少年,一身滑雪装,微躬身躯,比着剪刀手,带着墨镜,她却确定他容颜灿烂,写了这样的字句——“阿衡,我给你的雪,维也纳的。”音容笑貌,宛若眼前。
                          第二封,金色音乐大厅,音器流光,浮雕肃穆,男男女女,华彩高雅,相片中没有他,只有隐约可见的一角白色西装,点缀了相片的暗香,一笔一划,清秀认真——“阿衡,回家,我用钢琴弹给你听。”
                          第三封,藤蔓缠绕的葡萄架,一层层,无法望向的终端,一滴露珠,清晰绽放在眼前,远处,模糊的焦点,葡萄架下,是一群年轻的身影,其中一个,在阳光中,明媚地刺痛了她的眼睛。这一封,字迹潦草而兴奋——“阿衡,我偷喝了这里的葡萄酒,是藏了六十年的州联邦佳酿。”
                          第四封,精致美丽的宫殿,流金璀璨,与水相连,波光潋滟,彼时,黑夜,放了新年的烟火,十二点的钟声清清楚楚,他指着那鈡,对着相机,大声喊了什么,她却只能从定格的文字看到——“阿衡,新年快乐,你又长大了一岁。”
                          第五封,维也纳的天空,蓝得彻底,婴儿般的温暖狡黠,简单而干净。他说——“阿衡,我回家,第一眼,想看到你。”
                          然后,她揉着眼睛,对着父亲,几乎流泪——“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回家呀……”
                          时年,2000年,世纪的结束,世纪的开始。


                        304楼2014-09-20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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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衡该知道真相了,言希的癔症也该复发了,最虐的时刻终于要来了,请泪点低的姑娘们准备好纸巾,来接受这一场泪水的盛宴吧!


                          305楼2014-09-20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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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3
                              阿衡回到b市时,已经过了初八。
                              温父让她先回家住几天,她想了想,摇头,像极了孩童手中的拨浪鼓。
                              他揉揉她的头发,笑了——“终归,还是小孩子。”
                              阿衡吸吸鼻子,弯了远山眉——“爸爸,你看,家里还是比南方冷。”
                              这样呵呵笑着装傻,不想追问父亲的言下之意。
                              到家两三日,阿衡忙着做家务,一个假期都在外面,家中的灰尘早已积了一层。
                              给爷爷拜晚年,正经地磕了几个头,把老人逗乐了,口袋丰余不少。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噢,是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尤其,你家的宝,还是聚宝盆的等级。
                              揣着压岁钱同爷爷说了这话,老人笑骂——蕴仪,看看,这孩子皮脸的,你是管还是不管!
                              母亲也是笑,佯怒要打她,结果手招呼到了脸上,却只轻轻落下,不痛不痒,小小的宠溺,让阿衡莫名高兴了许久。
                              等了几日,言希并没有打电话回来,归期不定。
                              正月十二,她记得再清楚不过,平生没有不喜过什么,心境亦不偏激,可自那一日起,这辈子,却是独独对十二这个数字,深恶痛绝到了极端的。
                              她接到一封快递,地址是b市08-69号,电子字迹,端端正正。
                              依旧,来自维也纳。
                              封皮上,发件人是“言希”。
                              阿衡笑,想着这大爷估计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打开了,却是一个粉色的硬皮相册,是言希最喜爱的颜色,淡到极端,明艳温柔。
                              与以往的单张相片不同,倒还算是他的风格。
                              她曾经以为,自己只要细心照顾了言希走过的每一段情节,留意了那些生命中因着一些罪恶的因而残留在他生命中的蛛丝马迹,就算结局无法预测,也是足以抵御那些让他寒心的本源的。
                              所以,她不断地告诉他——言希呀,这个世界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知道吗?
                              这个世界,我生活了这么久,经历过自认为的一些困难重重的挫折,有时候虽然很想哭,但是,从未放弃过对人性本善的执着坚持,于是,每每,在伤心难过之后,遇到一些美好的人,在心中洗却对另一些人的敌意,自然地会认为,这个世界,是可以平凡生活心存温暖的世界,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言希?
                              所以,在你害怕痛苦时,总是觉得事情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总是想着,言希如果再理智一些,再成熟一些该有多好。
                              一直地,抱着这样的念想……
                              可是,当她翻开相册时,每一张,每一幕,却是恨不得,将这个世界粉碎个彻底。


                            306楼2014-09-20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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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群男人压在身下的言希,下身满是鲜血的言希,空洞地睁大眼睛的言希,嘴角还残留着笑的言希,连眼泪都流不出的言希,面容还很稚气的言希,只有十五岁的言希……
                                真相,这就是真相!!
                                她赤红了双眼,全身冰寒到了极点,第一次知道,绝望是这样的感觉。
                                痛得无可救药,却没有一丝伤口。
                                言希,言希……
                                她念着他的名字,眼睛痛得火烧一般,捂了眼,手指抠着相册,殷红地,要渗了血,却终究,伏在地板上,痛哭起来。
                                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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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7楼2014-09-20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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