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蓝玫瑰吧 关注:28贴子:7,856

回复:°Ice ★ blue rose【小说】十年一品温如言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思莞很着急,看起来,比她要焦急很多。
  她知道,爷爷应该下了决心,三月之约,准时告诉美国那边。
  阿衡也想过这件事,但是心中反而觉得高兴,如果言爷爷和言爸爸言妈妈都回来照顾言希,有了亲人,言希的病说不定很快就好了。
  阿衡心里清楚言希的痛楚,是在父母身上。
  小的时候,他的小伙伴都有父母,只有他没有。所以,平时性格虽然高傲孤僻,但对长辈总是有一片孺慕亲近的心,对爷爷也是孝顺得不能再孝顺。
  母亲闲时同他讲过,言希八岁的时候,言爷爷生了病,想要吃拐果,但是是野果,长在山中深处,很难摘,老人不忍心麻烦手下,言希却失踪了两天一夜,跑回来的时候,脸上手上都是伤口,两只小手捧着一捧拐果,衣服脏脏破破的,问他去了哪里,他不肯说实话,还被老人打了一顿。
  言希此人,生平最怕鬼神只说,让他呆在山中两天一夜,又该是怎样的孝心。
  母亲也说过,别看现在言希对她最亲,以前,当作母亲孝顺的却是林若梅。只是兴许这两年若梅去了美国,他同林若梅似乎生疏许多。
  当作母亲孝顺吗……
  那个人又回报给把她当作母亲孝顺的孩子什么东西……
  她问思莞,为什么这么焦急,言希的父母都回来,不好吗?
  思莞却苦笑——言希只有这一个爸爸妈妈,但是言希的爸爸妈妈却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
  阿衡皱眉——都是亲生的,不是吗?
  思莞有些不自在地开口——言希出生的时候,当时因为和言伯伯闹离婚,言伯母大出血,难产,差点要送命,虽然夫妻俩后来和好,但是言伯母一直不喜欢言希,后来伯父伯母出国,却独独把还没有断奶的言希留给言爷爷,又是为什么?虽然是亲生的,但是,恐怕比起言希这个差点让她丧命的儿子,美国的那个恐怕更亲。
  他继续,横了心——阿衡,你知道更亲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到关键的时候,如果必须舍弃一个的话,这个人,是言希无疑。
  如果,他们知道言希得了癔症,而且心理治疗药物治疗效果都不大……
  阿衡从头到脚,像被人浇了冰水。
  思莞闭了目——要是言爷爷还好些,但是怕老人家受刺激,伯父伯母肯定不会告诉他,要是这样,言希会被送到医院强制住院。
  强制住院?
  没有编号的病人看着鲜血笑着拍手的情景缓缓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问思莞——我该怎么做?
  思莞叹气,揉了揉阿衡的头发——你姓温,他姓言,言家权势不亚温家,若要温家女儿养着言家儿子,你说传出去会有多难听,你说爷爷会不会允许?你说言家会不会允许?阿衡阿衡,你能怎么办,你只是个孩子,你还能怎么办?
  阿衡哭了,回家拉着言希的手——言希,你的病快些好不行吗?
  我知道我们言希很乖很乖,不会打扰别人的生活,可是别人不知道,又该怎么办?
  言希的父亲回国的那一日,是五月份的一天。
  她第一次看见那个男子,身材很高大,长得很好看,跟言希一样好看。
  他的行为做派很优雅大方,跟温家人关系不是十分亲密,至少比起言爷爷对温家,是差远了。但是,带了许多名贵的礼物,说是孝敬爷爷的。
  还有许多好看时髦的衣服和名牌香水,在国内很少看到的,尽数送给了她。
  他笑着对她说——阿衡,这些日子,言希麻烦你了。
  阿衡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空荡荡的——你笑起来和言希很像。
  爷爷看着她,当着外人,并不说话,但脸色变得阴沉。
  言希躲在她的身后,大眼睛偷偷看了眼前的男子,毫无印象,便低头,摆弄起手中的银色七连环。
  这是阿衡刚刚买给他的玩具,目的是吸引他的注意,把门牌从他手上哄了出来,她笑眯眯地指着门前空空的一片,对言希说——“言希,咱们家光秃秃的一片,很难看呀,别人家里都有门牌,就只有我们家没有,要是没有你带路,我看不到门牌号,迷路了怎么办?”
  他迷茫地看着他,想了想,半晌,犹犹豫豫地把左手中的门牌递给她,然后,低了头,揉着鼻子,做出很疼很疼的表情。
  达夷翻白眼小声嘟囔——哄小孩儿很不厚道的呀温衡,不过,也就是你,才能让言希……
  后面的话,他终究说不出来。
  只有阿衡能让言希破例,无论是生病前或是生病后又如何呢?隔着两个姓氏,比起这个世界最遥远的距离又差多少……
  言希的父亲叫做言定邦,与温衡父亲的温安国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或者,本就是两家商定后取的名也未可知。
  兴许,是要他们做兄弟的。
  兴许,还是想要让他们的儿女结发百年的,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
  言父看着阿衡的眉眼,微不可闻,叹了气,勉强笑道——“阿衡是个好姑娘,和言希玩得好,我心里面很高兴。”
  温老也找台阶——“是呀,孩子们感情好,是好事。”
  “只是,”言父铺垫着开了口“眼下言希生了这样的病,情绪激动,恐怕会伤了阿衡,我想……”
  阿衡的声音有些大——“不会的,言希从来不伤害别人!”
  言父讪讪地,不知说什么,轻轻抚了言希的头。
  言希不舒服,用手扒开,又往阿衡身后躲了躲,露出大眼睛,生疏乖巧的模样。
  言父碍着温家,终究无法说些别的,便说了些客套话,离去。
  温老却把阿衡叫进了书房。
  阿衡吩咐言希,让他坐在沙发上玩七连环。
  老人的神色有些难看——“阿衡,你和言希的感情好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明白,只是,我们是外人,不便插手别人家的家事,你明白吗?”
  阿衡垂了眼——“爷爷,我照顾着言希,不让他去神经病院,不成吗?”
  温老带了怒气,呵斥——“胡闹!他病成这个样子,你还要上学,能有多少精力伺候他?我的孙女,前程大好,怎么能被别人给毁了!更何况,他长成那副样子,又生了这样的疯病,刚生下来就差点要了亲生母亲的命,根本就是天生向言家讨债的!咱们温家,从以前到现在,从没有对不起他们言家的时候,虽然他们家对我有恩,但这么多年,该报的也都报够了,他们家的债,我们家又哪有能力去还!”
  爷爷第一次,在她面前,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而毫无回寰的余地。
  美貌,无福,祸及父母,言希已经……大恶不赦了吗?


326楼2014-09-20 15:55
回复
     阿衡笑不得,哭,更哭不得,站在那里,眼前已经一片灰色。
      她走了出去,却看见言希站在门口,手中的七连环掉在了地上。
      阿衡弯腰,去捡七连环,眼泪,却一瞬间,掉了出来。
      看着少年脚上的红色帆布鞋,她捡起了七连环,何其艰难,站了起来,笑眯眯地,递给言希——“怎么站在这里?”
      他不说话,又握着七连环,手指晶莹宛若透明,轻轻触到阿衡的眼窝,小声开口——“水。”
      阿衡牵起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干净纯真,明明毫无情绪,却又似乎有一丝迷惑。
      她笑——“这么笨,是眼泪,不是水。”
      他学她的样子,隐忍着,微笑着,惟妙惟肖。
      她叹气——“言希,你想学着我掉眼泪吗?笨,眼睛会疼的。”况且,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又怎么能模仿出来?
      那是眼泪,为了你而流。
      你不为谁,又怎会流泪?
      他望着她,继续微笑,模仿那样的表情,难看地不得了的表情,想哭还依旧隐忍着的表情,缓缓地,却掉了眼泪,汹涌地,悲伤地。
      她诧异,却还是笑,宠溺着,温柔着——“真像。”
      他也笑,模仿她上了瘾。
      她只知道,得了癔症的病人,有很强的模仿能力。
      却不晓得,得了癔症的病人,偶尔也会清醒。
      **********************************************分割线**************************
      言父只说是请了假,看样子并没有长住的打算,便住在宾馆中。
      阿衡说,言希不会伤害我或者别人,言伯伯,你相信我,即使带他会美国,也不要把他送进医院,他的病不到那种程度,那里,是个……不适合言希生活的地方。
      她的语气恳切,他不说话。
      家中有一盆仙人掌,放在窗前,长得很是茂盛,平常都是阿衡打理。
      阿衡同言父交谈,语气几乎低入尘埃。
      言希却站在仙人掌前,低头摆弄着七连环。
      忽然,他大声尖叫起来,情绪看着十分激动。
      阿衡言父走了过去,言希却连根拔起仙人掌,抓住仙人掌,密密麻麻,坚硬的刺,一瞬间刺穿了指肉,满手都是鲜血,他看着阿衡,满脸悲伤决绝,砸了过去。
      阿衡看着他,呆呆地,忘了躲开,仙人球顺着她的裤脚划过。
      她说我们言希是好孩子,不会伤害别人,尤其是我。
      她说,言伯伯,你相信我,不要把言希送到医院。
      于是,他把她的誓言打破。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虽然好听,却实在是天大的悲剧。
      尤其,只有一个人,妄想着天长地久。


    327楼2014-09-20 15:56
    回复
      爷爷,
        这是我第一次给您写信,上天保佑也是最后一次。
        爷爷,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按照您的吩咐努力做一个温家人,人前无私人后自私,人前坚强人后哭泣,人前吃亏人后赚回,人前聪明人后……依旧聪明。
        孙女愚钝,揣摩了整整三月有余,却没有理解其中的含义,心中十分惭愧。
        爷爷生平,最厌恶的人就是言希。他几乎毁了爷爷一直悉心栽培的思莞。所幸,言希离开了思莞。但是,现在,孙女观察哥哥,并未与言希疏远,实在是辜负了爷爷。孙女自知是温家不肖子孙,为了拯救哥哥,愿意带走言希,让思莞免受这”美貌无福祸及父母”之人的荼毒。
        言希容貌异于常人,而孙女相貌平庸,跟他在一起,刚好消解了他的美貌;言希自幼,父母不爱,年仅十五,遭人残害,无处可诉,生平两次,得了癔症,药石罔效,实在是无福,而孙女幼时有养母疼爱,长大后又有生母怜惜,平时生活琐事,事事都顺心,刚好是有福之人,或许可匀给他几分;言希出生时生母难产,几次抢救才得以生还,的确祸及父母,但孙女这次带走言希,却是对温家有益处,不敢说福及父母,却总算能消弭言希几分罪过。不知,爷爷以为如何?
        孙女从此之后,爷爷不必费心寻找,孙女会休学,既然没有好的前程,在外自然不敢自称温家子孙,不会有损爷爷的盛名,爷爷请放心。
        言希一日病不好,孙女一日便不回家,孙女愚笨,无法三心二意,永恒时光,只做这一件事。
        或许生计艰难,有朝一日,不能维生,孙女和言希一起饿死,也一定不让他祸及他人。
        不孝孙女温衡
        八月


      330楼2014-09-20 15:57
      回复
        chapter49
          阿衡去接那个人的时候,被爷爷逮个正着。
          老爷子铁青着脸,瞪着她,在医院门口,看了半天。
          怒火中烧了,把信恨不得扔到她身上,只说了一句话——这就是我教的好孙女!
          思莞在一旁使眼色。
          阿衡抿了嘴,微笑——爷爷,您生我的气了?
          温老扫了一眼身旁的思莞,心头有些无名火。阿衡这么乖,却能写出这么要挟的绝情信,左右还是和这个臭小子的龌龊心思脱不了关系。
          要不是为了思莞,自己又怎么会无意把孙女逼到了这样的死胡同。
          他是存了私心,想让言希离思莞远一点,但是却并非存了恶意,到了孙女眼中,竟然大恶不赦了。小孩子心思单纯,未经大人引导,把事情弄拧了,绝非他的本意。
          况且,孩子已经在信里把话说到了这份上……
          “你先回家。”老人想了想,对着思莞开口。
          思莞讪讪,摸摸鼻子,担心地看了阿衡一眼,乖乖离开。
          “你还真准备跟爷爷玩这个,带着言希离家出走?”温老见思莞远去,叹了气,看着孙女的眉眼,有五分和亡妻相似,语气也软了下来。
          阿衡凝着小脸,撅了嘴——“爷爷反正只疼思莞,不喜欢我,正好和言希做个伴,不碍您的眼。”
          这番孩子气,她在温老面前,还是第一次,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又是孙辈,老人听着听着几乎有些想笑了。
          却也真笑了出来,骂道——“我要是真不疼你,你拿封信也就吓唬不住你爷爷了!”
          阿衡微笑,带了小小的讨好——“本来就没打算吓爷爷,我是真要带言希走的。”
          温老冷哼——“你是真孝顺!”
          阿衡只笑,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写那封信,所想的,从一开始就是双赢的局面。她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动过念头,想着和言希一起分食最后一块面包,饿死也是好的,但是,她受得那份苦,言希自幼娇生惯养,又怎么受得了。
          “算了算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上辈子欠了你们这些小东西。”温老叹了一声气,哭笑不得“我一会儿找人给小希办出院手续,言家那边由我去说,你去把他接回家吧。”
          阿衡的眼睛亮晶晶地。
          老人无奈,笑着摸摸孙女的小脑袋——“你握着言家的钥匙,三个月没还,真当爷爷老糊涂?”
          阿衡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白净的面庞上带了难得的窘迫。
          温老正了颜色,认真对阿衡开口——“既是你选的路,后悔了,也没有退路,知道吗?”
          *************************分割线**********************************************
          她去接言希的时候,满眼的白色,看起来,眼睛实在有些痛。
          三个月,实在不短。她的战役,迂回忍耐了三个月,最后终于大破。
          趴在窗外,那个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柔软而干净,蜷缩着身子,熟睡着。
          左手食指,勾挂着七连环,银色的,日光中,闪着明媚萧索的光亮。
          她几乎看得到背对着她的,被阳光打散的黑发。
          走了进去,床头放着一杯水和一把药片,白色的,黑色的,褐色的。
          这可真糟糕,都不是他喜爱的颜色,不晓得他平时有没有乖乖吃。
          他的呼吸很轻,安静地,是清恬的气息。
          她抓住他的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一点点相合,温柔地,而后,错了位,紧握,十指相扣。
          已见青筋,骨细硌人。
          他又瘦了许多。
          仙人掌留下的疤,已变成一条条细索的暗痕,有些狰狞。
          与言梵高的画着实有些不符。
          所以说,生活不能假设,假设出来的,预料了结局,饶是皆大欢喜,却永远有一丝瑕疵。
          她有些疲惫,看着他,安静地。
          没有白天黑夜,不停地注射药物,不停地睡眠,连梦都不会做。
          言希,你是否……想过阿衡……
          她轻轻晃着他,沉睡了的那人,由于药效,难以醒来。
          她轻轻揽起他的身子,轻轻让那人靠着自己,双臂拥抱着,缓缓地拍着他的发,温柔的指温。
          “言希,快些醒过来,我们该回家了。”


        331楼2014-09-20 15:57
        回复
           她教他说话,他看着她,只是笑,大眼睛干净而无辜。
            她喂他吃饭,指着排骨——排骨,排骨,言希,你最喜欢吃的排骨,跟我念,排——骨。
            言希歪头,不说话,只长大嘴,咬住她伸过的装了排骨的勺。
            她拿着牛奶,故意不给他——言希,你的巧克力牛奶,牛奶,这是牛奶,念了才给喝。
            言希看着她,迷迷糊糊地,却抢过了玻璃杯,咕咚咕咚地喝着,喉头发出很响的响声。
            阿衡抽搐了唇角。不是这样的声音。
            想了想,和颜悦色,又教他——“言希,言希,言希,这是你的名字,知道吗,言……希……”
            她拖长语调,念得很清晰好听,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
            他有些茫然,然后,很用力很用力地想了,乖巧地递给她剩下的半杯牛奶,忍痛割爱。
            在他的心中,牛奶和言希是等同的概念。
            他以为阿衡要喝他的牛奶。
            阿衡沮丧了,自暴自弃——“阿衡,阿衡呢,算了算了,你要是记得,我跟你姓。”
            那少年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笑得堆起半边酒窝,孩子气地拍手,轻轻温柔低头,六公分的距离,浅浅吻上她的眼皮。
            凉凉地,痒痒地。
            阿衡,阿衡等同于亲吻么?
            ****************************************分割线**********************


          333楼2014-09-20 15:58
          回复
             天越来越冷了,似乎离冬天越来越近。思莞上大学许久,并未正经回家住过几天,听mary说,他已经和林弯弯分手,那女孩要死要活,甚至跑到家中闹,看到客厅中坐在母亲身旁的言希,煞白了脸,一句话未说,便离去。
              阿衡送客出门,林弯弯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和难堪——你不怕他吗?
              他是指言希吗?
              阿衡笑。怕他什么?
              林弯弯恼怒——温衡,我不是告诫过你,离言希远一点吗?被他沾上,你一辈子都毁了。
              阿衡若有所思——林弯弯,你真的是喜欢思莞的吗?
              林弯弯脸更煞白——思莞长相英俊,温柔体贴,人又这么优秀……
              阿衡笑——如果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再无挫折,对不对?
              转眼,掩了笑意,和门,淡淡开口——林小姐,再见,啊,不,再也不见。
              温妈妈摇头——这样的女孩子家贸贸然跑到别人家,看着实在不像有家教的。你和思尔以后要是这样,我一定要骂你们的。
              阿衡挽住母亲的手臂,微笑——妈妈,昨天我带言希去医院检查,郑医生说言希可能下一秒恢复,也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温母叹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阿衡,你以后是要和你哥哥一样,念最好的大学的。
              阿衡点头,温和回答——我会的。
              温母瞅着她半天,又看了沙发上的言希一眼——有我们温家在,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工作,都成。
              阿衡微笑——我知道。
              做母亲的,横了心,开了口,不忍却也硬下心肠——你再大些,我和你爸爸会给你找个品貌相当的孩子,你看怎么样?
              阿衡望着窗外,天色已晚,起了身,紧紧握住言希的手,那人对她笑,满目的天真无知。
              “妈妈,天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温妈妈摇头,不赞同她逃避的态度——“阿衡,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除非你和小希一样,被时光挽留,永远不会长大。”
              阿衡转身,满眼泪光——“妈妈,那我,长大了,嫁给言希好不好?我不要儿子,不要女儿了,好不好?我不要轮椅了,好不好?”
              这样,好不好?
              言希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一丝迷惑。
              缓缓地,有暖暖热热的液体烫过他的手心,一片濡湿。
              灼热的温度,他缩回了手。
              好痛好痛,不是鼻子,不是手,不是脚,不是眼睛,那是哪里,为什么这么痛,木偶为什么会痛……
              她哽咽着,不晓得是欢喜还是悲怆——“言希,你等我长大,我们一起结婚好不好?”
              *******************************************分割线********************************


            336楼2014-09-20 15:59
            回复
              她缩在被窝中睡得天昏地暗,迷糊中咳嗽了,可是四周那么安静,那么放松,一点也不想要醒来……
                她真的很累很累,是一种踩在棉花上,身体完全被掏空透支的感觉……
                想要好好地睡一觉,就算是龙卷风了,也不想醒过来。
                黑甜乡中一片宁谧,这个世界,很温暖很安全。
                放松了所有的力,只剩下指间,握着什么,却不敢轻易放手。
                上天知道,丢了,凭她这点资质,是再也找不回来的。
                那是她的宝呵,不能丢……
                她醒来时,床前坐着一个人,伶仃的身影,紫红的毛衣,黑发垂额,明眸淡然。
                是他。
                她挣扎着,起来了,笑着问他——“你怎么跑过来了,是不是瞒着妈妈,偷跑过来的,不听话!”
                他看着她,眉眼依旧干净漂亮,可是,看起来,又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阿衡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却发现他忘了戴手套,指尖有些冰凉,捂了,放进被窝,开始吓他——“又不戴围巾,不戴手套,冻着了,要吃很苦很苦的药,要打针,这么粗的针管!”
                她比划着针管的粗细,少年的唇角却有了温柔促狭的笑意。
                阿衡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却把她抱起,小心翼翼地。
                拉开窗,含着雾气的窗,一层冰凌,结着的霜花,美丽盛开。
                再抬眼,外面已然是白色的世界。
                飘飞的雪花,鹅毛一般,悠悠落下。
                那是一年韶华落尽的余音,是白雪皑皑的时光的流淌。
                初雪呀。
                阿衡笑,在言希怀中,有些不安,抬起头,那人却缓缓低了头,有些凉的半边面庞轻轻贴在她的脸上,缓缓地,泪水濡湿了整张面孔。
                他许久未开口,此时,却沙哑着嗓子,干涩着发音。
                “阿衡,我回来了。”
                阿衡,我回来了。
                遵守诺言,第一个,见到了你。


              338楼2014-09-20 15:59
              回复
                 言家每年过年都是不缺花火的,底下人送得太多,堆在家里也是发愁,还不如拿给孩子们玩儿。
                  思莞阿衡一向是稳重早熟的,俩孩子也就是笑笑,在家长面前做做样子,凑个趣。言希达夷却不一样了,自小就淘,玩炮玩到大,拈炮点炮摆烟花,可是一腔热情。
                  思尔依旧冷笑扇凉风——都多大的人了……
                  阿衡严肃补正——人老心不老。
                  然后感叹,转眼自己就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时光果然飞逝可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爱装嫩。
                  言希达夷装作没听见,弄了一脸的炮灰,笑容却益发灿烂。
                  思莞想起什么,皱眉,啃指甲——“我们要不要请陈倦到家里过年,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
                  思莞一想事,就爱啃手,实在是个幼稚的习惯,不过,颠覆了平时早熟绅士的形象,倒也算可爱。
                  达夷从炮灰中扬起脸,猛咳——温思莞你他妈是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老子好不容易不用上学不用面对内死人妖!
                  阿衡笑得温柔和善——前几天你们两个不是还在一起和和睦睦地吃全聚德!
                  达夷心虚,阿衡八成知道他和人妖跟踪的事了,不过,转念一想,又气愤了——谁跟他和睦来着,一只烤鸭,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连鸭毛都不剩了。言希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吃他一顿容易吗?
                  言希很不屑,辛达夷你他妈可以再无耻一点的。╮(╯_╰)╭,拿袖子蹭了脸上的灰,开口——我有事,先走了。
                  思莞皱眉——这两天,就没见你正经在家呆过,你去哪儿?
                  言希转身,扬扬手,懒得回答,潇洒离去。
                  大家的目光刷刷地移到阿衡身上,阿衡微笑——不要看我,我跟他不怎么熟的。
                  所以,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
                  众人——滚!!
                  *********************************************分割线**************************************
                  阿衡笑,她却是没有撒谎的。
                  言希一到下午一点,就跑得没影,晚上七八点才回来,一身乱七八糟的香味,瞪着狼的眼睛,鹰的速度扑向饭桌,不吃得盆干碗净一般不抬头。
                  她倒是没问他去了哪里,毕竟中国人民共和国是民主的国家,我们是讲民权讲**的,咳。
                  只是,晚上,补习功课时,言希一直嘟着嘴抱怨学习的内容怎么比之前多了一倍。
                  阿衡淡哂,装作没听见。
                  这是小小的惩罚。是他把她归入旁人防备的代价。
                  终于学完了功课,言希没了骨头,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少年想起什么,眸色有些冰冷厌恶,转眼,手托了下巴,懒散开口——“阿衡,你帮我掏掏耳朵吧,今天一直痒痒。”
                  阿衡找着了挖耳勺,踢他起来,他却一副蝉蛹的姿态,拱到阿衡身旁,把头枕到他的腿上,露出右耳,闭眼撒娇装死。
                  阿衡无语,正要帮他掏耳朵,望着白玉一般透明的耳朵上不明显的一小块嫣红,眯了眼。
                  手蹭了蹭,黏黏的,带着甜香,竟然是唇彩。
                  阿衡抽*动嘴唇,心中起伏,喜忧参半。
                  喜的是,言希幸好不好男色,忧的是,思莞失恋了还不定怎么折腾呢。
                  阿衡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心思很是复杂,手上的力道没掌握好,言希的耳朵被她捏出一片红印。
                  言希一痛,睁开眼,看着阿衡的脸色,呆呆的,也不知熨帖了心中的哪个角落,不由自主地弯了唇。
                  阿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也呵呵笑了起来——“言希,过几天,就是一月十号了,你准备礼物了吗?”
                  思尔的生日。
                  言希看着她,表情有些微妙,摇了摇头——“噢,我这几天正在打工,等领了钱就准备。”
                  阿衡诧异——“你这几天打工了?家里不是有钱吗?”
                  言希坐起身,嘟嘴——“家里的钱是家里的,一辈子就过一次十八岁,是大人了。”
                  阿衡低头,不作声。半晌,笑了笑——“尔尔知道了,一定高兴的。”
                  ***********************************分割线***********************************


                342楼2014-09-20 16:01
                回复
                  chapter53
                    阿衡愣了,她看到言希的口型,微微颔首,转身,对着陈倦微笑——“mary,咱们走吧。”
                    陈倦有些迟疑,看了言希一眼,转眼又看阿衡,一向温恬的眉眼带了些倦意,也就压下满腹的疑虑,跟着阿衡离开。
                    “你不管他?”陈倦笑得意味不明——“我还以为,你要像以前一样,拉他回去。”
                    温衡见不得言希受委屈的心思,一直以来,他都比别人清楚。
                    阿衡淡淡摇头——“不妥当。这是言希自己拿定的注意,别人插手,并不好。”
                    陈倦无言以对,小声嘟囔——“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阿衡笑——“怎么说?”
                    陈倦无语——“以前,你要是见言希糟蹋自己,早就上去骂他了。”
                    阿衡皱眉,思索了半晌。
                    陈倦笑得很有成就感,觉着言希指不定日后还得请他全聚德——“想明白了?”
                    阿衡摇头,淡淡开口——“嗯,想明白了。可见,是我以前对言希太失礼了。”
                    陈倦捏她的脸,哭笑不得——“哟,这哪位大仙儿,附到我们阿衡身上,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阿衡知他促狭,板着小脸,可惜白皙的脸上被陈倦捏出一块红痕,扮不出淡然,有些狼狈。
                    陈倦知道她为刚才的事赌气,叹声——“依我看,言希是不想让你看到他那副样子,怕你心中不好受,才让你离开的。”
                    阿衡并不搭话,指了前面的店,笑道——“呶,桂发祥到了,你想了许久的十八街麻花。”
                    陈倦小孩脾气,也没有注意话题的转移,喜滋滋——“我本来以为只有隔壁城才有正宗的。”
                    阿衡微笑——“分店,想必也差不了多少。你只是想尝个鲜,吃多了,要闹胃的。”
                    陈倦拉着阿衡,到店里挑选,大麻花极香,陈倦看着,要流口水。
                    “阿衡,听说你狗鼻子,闻闻麻花的馅料有什么?”陈倦吃东西有些挑剔,不大好偏咸的东西。
                    阿衡白他一眼——“你才狗鼻子,你们全家狗鼻子!”
                    陈倦囧——“成成成,小的狗鼻子,小的还请温小姐您动下尊鼻。”
                    阿衡扑哧,吸吸鼻子,用手扇了扇各式新鲜麻花,仔细地闻了闻香气,笑着开口——“什锦的,里面有青梅,姜糖,其他的一些坚果子,不咸不腻的,你应该能吃。”
                    店员点头——“这姑娘有见识,什锦馅料里,确实是这些。”
                    陈倦星星眼,笑得凤眼煞是风情——“阿衡,偶像,噢噢,偶像,我本来以为言希狒狒是吹的呢。”
                    旁边的卷发少女听到言希二字,心念一动,不小心把纸食盒打落到了地上。
                    阿衡听到身后有响声,转身,对面站着一个卷发清秀的女孩。
                    是林弯弯。
                    “温衡。”那女孩见躲不过去,神色冷淡地打招呼。
                    阿衡微笑——“林小姐。”
                    林弯弯一听这称呼,心中羞恼,不知道如何排解,转眼望见陈倦,冷笑道——“怎么不打悲情牌了,言希不是病了吗,你不是床前孝女吗?”
                    陈倦见她语气不善,低声问阿衡这人是谁,阿衡嚅动嘴唇,低声说出思莞二字,陈倦哦,明白了所谓林小姐是哪座大佛,笑得不怀好意。
                    听到林弯弯的话,阿衡并不恼,表情也没有大的波澜——“言希的病早就好了,怎么林小姐不知道吗?”
                    林弯弯表情很复杂,有失望,又懊恼,还有几分欣喜——“痊愈了吗,医生怎么说?”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急切,面上难看。
                    阿衡微笑——“已经痊愈了,林小姐不必担心。”
                    林弯弯缓了语气,小声地,有些落寞——“好了,就好。”
                    陈倦越听越古怪,这位不是温思莞的前女友喜欢温思莞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吗,怎么听着好像和言希也有些旧情似的。
                    阿衡拉着陈倦挑了几盒咸香味道的,就要离开,林弯弯喊住了阿衡。
                    “温衡,你能帮我带句话吗?”


                  344楼2014-09-20 16:01
                  回复
                    什么?”
                      林弯弯开了口,声音很清晰,不大,却有些颤抖——“你能不能告诉他,我当年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他的病没有好,你不知道,他发病时候的样子……我和思莞在他的门外聊天,本来他还在熟睡,忽然打碎了花瓶……踩着……满脚都是血……看着我……那样子真的很恐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有些语无伦次。
                      阿衡听糊涂了,陈倦急思,抓住重点,冷笑着问她——“你和思莞说了什么让言希瞪你,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地干了什么?”
                      林弯弯有些慌,但思及她和思莞也没了什么好结果,咬牙开口——“思莞问我如果言希喜欢我,我会怎么做。我当时很害怕,因为之前听别人说言希是被人弓虽.女干了才变成那个样子的,就问思莞是不是真的,然后言希就走出来了,他看着我,脚上还都是血,然后他的表情很平静,一点也不像生病了,他的声音很清晰,说是真的,说他很喜欢我,一直一直很喜欢,从我以前考试时,把橡皮擦掰成两块,送给他一块的时候就很喜欢我,他问我可不可以试着和他在一起,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疯话,然后他拉住我的衣服,他的手上有许多血,我当时还小,很害怕,就哭着求他放了我,他不说话,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用那种很悲伤的眼神,你们没有见过那种眼神,不会明白,那双没有生机的绝望的眼睛有多可怕,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推开,却没有想到,言希从楼梯上跌了下来。当时,我很害怕,我也不知道……”
                      林弯弯用力地抓了长发,眼中含泪,表情十分痛苦——“我不想的,我只是,我喜欢言希,真的……”
                      阿衡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情节,言希以前,只是轻描淡写,短短几句,甚至还有余力调侃思莞和林弯弯。
                      他不累么?
                      林弯弯蹲下身子,眼泪流了下来,语调有些苦涩——“又过了一个月,言希来上学了,所幸摔伤不严重,只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其实言希根本是清醒的,他当时病已经好了。再然后,思莞跟我告白,我知道覆水难收,又害怕言家报复,毕竟我把言希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害他养了一个月的伤,接下来,就是你们知道的,我和思莞交往了。
                      陈倦破口大骂——“这位大姐,亏你说得出,让我们家美人儿原谅你,要是我,把你踢进十八层地狱都嫌轻,您还是回家洗洗睡吧,别他妈作白日梦了。”
                      林弯弯脸刷地变白。
                      阿衡一直面无表情——“林小姐,您的忙我帮不了,还是请温思莞吧。”
                      转身,拽着没骂够的肉丝离开。
                      肉丝怒——“你怎么不让我说!我靠,怪不得言希怕女人,要我,我也怕!他娘的,这年头,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阿衡似笑非笑。
                      肉丝目不斜视,义正言辞地补充——“除了我妈和温衡同学!”
                      ***********************************分割线*************************


                    345楼2014-09-20 16:02
                    回复
                      言希摇头,黑亮的眼睛乱转——“没有昂。是我刚刚出去买的。你知道,本少从不下厨的,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人见人爱如花似玉看起来就是极品的面?”
                        他夸着面,唾沫乱飞。
                        阿衡扑哧,笑了,扫到言希的手,上面还有未消褪的红痕,心中清楚了几分,含笑咬了一口面,嘴角却抽搐起来。
                        “果然是……极品。”
                        果然不是常人能享受的极品。
                        言希眼睛水汪汪的,十分期待小白的表情——“好吃吗?”
                        阿衡微笑——“好吃得超出你我的想象。”
                        言希咳,为毛怎么听都觉得不是好话——“给我尝尝。”
                        阿衡摇头,毫无余地——“不行,这是我的面。”
                        然后,埋首在氤氲的雾气中,大汗淋漓,流泪无声。
                        言希,这面真辣,你到底放了多少辣椒,你看你看,我的眼泪都出来了。
                        小心翼翼地抬了眼,挂钟,刚刚是十一点三十五分。
                        彼时,他笑意温柔,看着她吃面,好像是天大的幸福。


                      347楼2014-09-20 16:02
                      回复
                        言希握着阿衡的手,带她走到南厅,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个三层的极大的蛋糕,阿衡看着看着,笑了。
                          “言希,你看,这个蛋糕,好漂亮呀。”她带着羡慕,小声地开了口——“我从来没有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吃过蛋糕,”
                          忽而,想起什么,吸了吸鼻子,戳言希——“喂,言希,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会送我礼物吧?你不送我我会伤心的,真的。”
                          他刚刚给了思尔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着价值不菲。
                          言希愣了,看着她,笑着点点头。
                          阿衡也笑——“别买别的了,给我一个蛋糕吧,我想在属于自己的生日里,吃蛋糕。”
                          这个生日,虽然是她的生日,却不是由她拥有支配的生日。
                          言希听出她的话外音,攥着阿衡的手加紧了力气,死死地。
                          忽而,笑了,狡黠的眼神——“我给你买蛋糕,你吃不完怎么办?”
                          阿衡撇嘴——“吃不完我兜着走。”
                          言希看着快和一人等高的大蛋糕,心情很愉悦——“我估计,你要兜着走了。”
                          开胃菜上齐了,要开席了,大家看着蛋糕,都笑了,对着司仪起哄——“快把寿星请过来切蛋糕呀,大家等着唱歌等半天了。”
                          言希手背抵唇,笑开了,拉着阿衡,走到了蛋糕旁。
                          阿衡吓了一跳——“言希,你干嘛?”
                          言希拿着麦克风,浅笑着开口——“阿衡,生日快乐。”
                          那样干净的嗓音,清晰的吐字。
                          阿衡,生日快乐。
                          下面的宾客都笑了,本都是与言家温家相熟的,知道些两家的因缘,看到一对小儿女,笑闹开了,打趣两人。
                          阿衡眉眼却有些冷——“言希,我的生日不是今天。”
                          宾客听到阿衡的话,有些尴尬,想了想温母刚才迎客时,温思尔一身名贵的打扮,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知道温家旧情的,不是没有,之前看到温母带着思尔出来迎客,而不是亲生女儿,就觉得温家做事有些不厚道了。此时言希上演这一出,为他小媳妇正名,乐得看戏。
                          言希不以为意,淡笑,耐心重复——“阿衡,生日快乐。”
                          阿衡有些恼怒,一字一句——“我的生日是阴历十二月二十八,不是今天。”
                          “那一天,是我们阿衡不小心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日子,不是我们阿衡出生的日子。”言希笑了,轻轻抱住阿衡,双臂却紧紧圈着她,温柔开口
                          “阿衡呀,生日快乐。”
                          他要她,堂堂正正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骄傲地生存着。
                          一月十日的十一时三十五分,才是她存在心跳的第一分钟。
                          他要她,不必在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屈辱地想象着自己在阴历十二月二十八日,是怎样在凌晨,被抛弃。
                          那不是一餐顶级的宴席,在这座酒楼同样的第七层,就可以弥补的遗憾。
                          不是和温思尔相同的待遇,就可以减缓的伤痛。
                          他只想告诉她,多么感谢,你出生在这个地球上。
                          myheng。
                          myheng。
                          我的衡。


                        350楼2014-09-20 16:03
                        回复
                          兴许是去了洗手间吐酒?
                            阿衡想着,往七层里头走。
                            越走越远,越来越安静。
                            窗外,天色渐暗,大雪将至,似乎与远处的热闹喧哗,用厚厚的黑色幕帘隔了两重天。
                            阿衡有些迟疑。她站在洗手间前,并未听到任何声响。
                            里面,应该没有人。
                            思索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走近一步,明灿灿的吊灯却啪地,灭了。
                            有人摁了开关。
                            “言希,思莞?”阿衡低声询问。想着是两人在和她恶作剧。
                            转身,却被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黑暗中,站着一个人,身躯模糊,样子模糊,只有一双眼睛,迷迷糊糊地,带着氤氲的桃色和醉态。
                            它摸索着她的脸庞,一点点的,眉毛,眼睛,鼻子,脸颊,软软的指尖,带着酒气,却冰凉刺骨。
                            阿衡打了个寒颤,想要挣脱,却被它抱得更紧。
                            她几乎不能呼吸,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下,缓缓的,有力的。
                            他开了口,平淡而尖锐的声音——“你是谁?”
                            阿衡不作声,知道这人喝醉了,没了理性。
                            它摸到她的长发,轻柔韶过的指腹——“女的。”
                            阿衡哭笑不得。
                            而后,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怎么和阿衡的气味一样?”
                            阿衡抽搐。想说一声言希你别闹了喝醉了就做个乖宝宝不要胡闹乖乖听话知道吗。
                            话没说出,黑暗中,那人擎住她的后颈,迫着她,抬起了头,低头,疾风暴雨,吻了上去。
                            她傻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却辗转着,舌头舔了她的唇,诱惑着,温软的带着香醇的酒气。
                            阿衡羞恼,不能成言,怕大声喊叫,坏了言希的名声,只是死命地推他。
                            那人舌尖舔过,却笑了,眯着眼,低头,使劲吮吸起来。
                            阿衡急得满头大汗,那人的指在她腰间,却越攥却深,固执骄傲着——不放手。
                            他心中一团火热,有种滚烫的**无法排解,渴求着,想要撬开她的齿,右手握住了她的黑发。
                            柔软的,像绸缎一般的,却镶嵌着一只怒放的……蝶。
                            冰冰凉凉的,水晶。
                            那是他为阿衡所绾。
                            他一瞬间,松了手,脸色惨白。


                          352楼2014-09-20 16:06
                          回复
                            阿衡闭着眼,有些伤脑筋,到底什么时候醒来时机比较恰当。
                              言希这么瘦,她担心自己的地心引力过大,一不小心把他压回地表。
                              她又重新回到嘈杂的人群中,筵席的气氛依旧热闹融洽,不睁开眼,依旧清楚。
                              言希把她交给了妈妈。妈妈握着她,手心很暖很暖。
                              她絮叨着,阿衡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早知道这孩子逞能就不让她喝了,不过思莞你也是只顾着和孟老喝酒连妹妹都不知道帮衬着。
                              思莞哭笑不得——妈,是你让我陪孟老喝酒的,妹妹醉了怎么全怪我。
                              温母也恼——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死心眼的,让你去陪酒你还真从头陪到尾啊,阿衡也是,一杯接着一杯,谁让喝都傻着脸去喝。
                              阿衡听着听着,笑了。撒娇似地,揽住了母亲的脖子,把头抵在她的颈间——“妈妈,妈妈,妈妈……”
                              温母心疼了——看把孩子喝的。阿衡,是不是胃里难受,跟妈妈说,妈妈帮你揉揉。
                              阿衡笑,眼角几乎泛了泪——妈妈,我可难受可难受了,你抱抱我,我就不难受了。
                              温母愣了,胸口疼得厉害。
                              像是有人把她的心剜走了,又还了回来,伤痕却永远无法痊愈。
                              她笑了,那笑容真温柔好看——“好,妈妈抱,妈妈抱抱我的小阿衡。”
                              一瞬间,女儿似乎变得很小很小,没有她的呵护就无法生存的羸弱。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残忍。
                              同一席的孙家伯母却羡慕了——“蕴仪,你真是好福气,家里有个姑娘就是贴心。”
                              温母却红了眼眶,声音有些难过——“我的阿衡很好,可我,待她却不够好。”
                              孙家伯母愣了,半晌,才笑——“这是哪里的话,一家人又有谁待谁好不好的说法,你当母亲的,主意拿正了,对孩子们不偏不倚就够了。”
                              温母想了想,心中越发惭愧,看着女儿,目光又怜惜了几分。
                              侍应生端了一杯醒酒茶,温母喂女儿喝了,阿衡骑驴下坡,发挥了醒酒茶的神效,“醒了酒”。
                              孙家伯母爱笑,望着不远处和自家儿子打闹,整个筵席分寸都拿捏得极好的言希,表情暧昧地看着阿衡——“蕴仪,你还愁什么,儿子这么好,女婿又这么优秀,就等着享福了。”
                              阿衡红了脸,想起了言希刚才的荒唐,嘴唇发麻。
                              同桌的,还有一个是跟孟家交好的夫人,摇摇头,得意开口——“蕴仪,我看你还是让阿衡少和言希来往,孟家的姑娘看上他了,孟老爷子一向对孙女百依百顺,肯定答应,你们家,别到时候别面子上弄得不好看。”
                              温母连同孙母脸色都不豫了。
                              听听这话,好像别人都怕了他老孟家似的。


                            354楼2014-09-20 16:07
                            回复
                               她的人生,有过许多许多生日,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却很少,那一日,记忆有许多许多,但似乎,记着记着,一不留心,却尽数忘却在时光的洪荒中。
                                当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孩子们哭得很伤心,她什么不记得了,只想着,这一团聚,大抵,是永久了。
                                那么多年,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中,有一件,是一双水晶鞋,脆弱精致的模样,是他十九岁时预备给十八岁的她的,可是,直到三十九岁,才送出手。
                                她记得,她十八岁的时候,是问他要过生日礼物的,她记得他说,没有准备。
                                那一年,他病重时,方把那双小小的水晶鞋递给了她。
                                他微笑着,脸已经瘦削得脱形,闭上眼,轻轻叹气。
                                抱歉啊,阿衡,我好像,不能陪你一辈子了。
                                本来,不想给你的。水晶鞋,格林兄弟说能带来王子,我知道……你不信这个,可是,我却买来了。
                                她笑了——买来了,又不给我,是什么道理?
                                那人微微睁开了眼,笑得狡黠天真——阿衡,你不知道,那一天,我喝醉酒,亲了你。
                                于是,水晶鞋,无论如何,是不能给你了。
                                阿衡,那是我的初吻呀,不是第一次的初吻,而是,为未来的夫人而珍藏的初吻。
                                所以,如果你找了别的王子,他没有我好,你该怎么办。
                                他比我好,那,我……又该怎么办。
                              (说实话,最开始看到这点,以为言希真的会在三十九岁那一年走了,不能陪伴阿衡一辈子,可是前面照相那次,言希已经很老了,也就是说,言希不会在这一年死去,不是吗?)


                              356楼2014-09-20 16:1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