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终于肯开口蹦几个字:“首长,您们这样不公平,给我们同样的装备,我们也能打到你们的水平,”他顿了顿:“当然也许您会说,战场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想了想,他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他本来想说,不能用这样的结果来评定七连的去留,然而,说也没用,反而会让人怀疑为什么他会知道七连的改编,所以,算了。
袁朗愣了愣,突然问:“你多大?”
“二十一。”(是不是21?我不记得了)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你什么感觉吗?”看到成才看过来,袁朗收了所有玩笑的表情,一字一顿的说出三个字:“太沧桑。”那是本该在中年,至少也是在渐近中年的脸上才会出现的沧桑。疲累,迷茫,而缺少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活力。袁朗颇不自在的歪头想了想自己七年前是什么样子。“士兵,我惊讶你遇到过什么。”但是,袁朗想起面前的人被击中后倒下去的那个笑容,怎么说,出人意料的释然和温暖。
“是吗?”成才摸摸自己的脸,看起来并不在意袁朗的评价,淡淡的笑,露出小小的酒窝。
“你刚刚是在指责,我们和你们装备的差距会使你们面临演习的失败?”
成才闭口不言,袁朗的话,他每次都要仔细思考三遍以上才敢回答。
“放松些士兵,这些话不会让你们连背上个处分什么的,”袁朗拿起成才放在地上的八一杠,仔细看了又看,最后眯起了眼:“演习还没结束那,为什么判定你们是输的一方?”
这样的口气,平白让他记起了那次评估,成才低下头:“我们擅长攻坚,但很明显,这次,”他斟酌一下用词:“攻不成攻,守不成守,重装武器几乎成了摆设,一昼夜光我们连就几乎折了半数,”说到一半,成才直接闭嘴,他隐约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袁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认为,这是装备带来的差距?”
“……”成才没有说话,虽然袁朗颇为兴味的在面前小狙击手的眼睛里看见了几分伤痛几分委屈,这让他畅然一笑,搭上小狙击手的肩:“别一副这表情,好像我们就是国民党光欺负你们伟大的红军,”
石丽海默默在地上画圈圈,队长你承认吧,咱其实就是美帝国主义侵略者,人家英勇无畏的拿步枪对付导弹抗美援朝来了。
“这玩意其实不是你该想的,想太多,太累。”袁朗朝着成才笑笑,上手揉乱成才的头发:“我猜猜啊,你们的指挥部工兵连挖了多长时间?一天?现在真不是二战,啊?现代化战争讲究什么?就是个快准狠,你们在战斗机制和编成上犯了大错。”
所以代价就是七连的,七连的改编?成才想到他还在上学时,他们历史老师最喜欢用的一句话就是“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为了全团战斗力,全军战斗力的提高,所以整改也是个必然。冰凉的话语撂下来,成才的理智分明看的很清楚,心却还是好像憋了口气。没用的,他就算毙掉所有老A都没用,七连还是会散,还是会分离。
团里抛弃了七连,为了全团。无可改变的悲哀。
成才想把自己缩成一个团,逃避外界。他前几个月过的越心暖,这次演习过后的一个月就会越痛,撕心裂肺的感觉,不是他抛弃七连,七连却不要他们每一个人了。如果,如果七连留得住的话,他愿折去生命的三分之二,来换得三分之一的相守。可是,偏偏要加一个可是。
成才想哭,偏偏流不出泪来。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好似孤苦伶仃,被狼群抛弃的孤狼,独自舔舐伤口,对月嘶鸣。袁朗看着成才,平生第一次有些埋怨自己的口才。
“对了,问个问题啊,”看的出来袁朗在活跃气氛,故意把声线压得很低:“狙击手?”
“嗯。”成才应一声,看着面前双手撑地,据他越靠越近的袁朗,很不自在的向后躲了躲。
“射击,谁教你的?”袁朗朝着地上放着的八一杠一努嘴。
“报告,我们班以前的狙击手。”又开始没什么感情的回答首长问话了,没劲,忒没劲。袁朗郁郁的想着。
“啊,那个捉他的士兵也是你们班的?”自以为已经成布景板石丽海再次被点名。
“不是,但都是我们连的,”成才似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笑起来,笑容不深,但是暗含一种甜甜的感觉,让袁朗平白想起了儿时的奶糖味道,“他叫许三多,我们,我们是一个村一起长大的。”
“啊,青梅竹马啊,”袁朗点着头,神情颇有些抑郁:“我算是明白你们村,不,还有你们连的风格了,以后死也不能招惹你们那的人。”
成才不解的望了过来。
“个个不要命,势要和敌人同归于尽。”袁朗的眼睛闪烁着看似真诚的光辉:“士兵,听我一句劝啊,你不是董存瑞,不用去舍身炸碉堡,啊?”
石丽海望着蓝天,看着白云,凄凄的沉思着这句话是不是讽刺他没有绑一身的c4把他和队长一起炸上高层大气。
成才撇嘴,老A闲的发慌又开始A人了,他还是躲远点吧。
今天,应该还可以再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