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赏思,含真帝姬
十九年冬月,观音灵不灵,自戏
青槐为她拢了拢绒氅,而她阖着目继续诵着经,砗磲珠滴溜溜地爬在她的腕骨与指尖,愈发显得体肤冷白。说实话,她的皮肤未必能比这串念珠暖和到哪去——毕竟佛龛之下,不可能如蓬莱殿或摛英馆一般为了求暖而紧阖门户、点满炭盆,因此冷一些也是常情;何况这更见证她对观音的心诚,所以忍一忍,到开春就好了。总是这么想的,也总是这么忍的,但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得厉害。
她发红的耳根在青槐忧虑的视线下一览无余,在她手里的念珠聊且止息,准备起身去抄经时,青槐终于忍不住打扰了她主子的清修:“殿下,今日要不先回去吧,您的耳朵都被冻红了……”伯赏思分了她一眼,冷薄的不满从她脸上划过去,而后自顾自净手焚香,摹起了那本普门品。青槐眼中的忧愁更浓了。
怎么办、怎么办呀?青槐焦虑地攥了攥自己的袖角,含真殿下抱了恙会很难受,而她也会因此被贵妃娘娘惩处……怎么办呀?但她的紧张毫无出路,唯一的希望是伯赏思回心转意,自己愿意离开,然而这近乎毫无可能。青槐丧气地垂下眼,正值此时,她听见伯赏思含糊的咳嗽声,于是急忙迎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毫锥安置在一旁,一面为她顺着气,一面又劝她快些回去。伯赏思在咳嗽的侵扰下不堪其忧,仍坚持着描完了最后一笔,终于迟来地、如青槐所愿地,回到脚程更近的蓬莱殿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