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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演绎】宫闱: 人 主 有 五 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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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云帝姬,伯赏恂
(悬觚之栗:十九年六月-观星台-霄@狂恋苦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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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伯赏心离开天都城的日子。
在送她上了马车,目送着马车远去后,伯赏恂独自匆匆来到了这里,只有在这座高台上,她还能看见那行长长的仪仗,看见它缓缓往天都城外去,愈远、愈小。
在戎慈以后,她又一次尝到了离别的滋味。反正观星台上无人,她索性放纵了自己的眼泪,任它盈满了眼眶又往下跌滚,将她的视野模糊成一片,她扶着阑干转过身,袖襟湿透了也没止住泪,哭得双肩都一耸一耸——逞强对她来说好难好难,可在伯赏心没有离开前,她得让自己成为她可以依靠的存在。而她逞强到了最后,也只是为了让她离开的时候能轻松高兴一点而已,她不善于撒谎,可她的确对伯赏心撒了谎,对她的离去,她其实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直到听见动静、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熟悉的身影时,她先是一怔,然后鼻头愈发泛酸,她沙哑着颤声喊,“父皇…”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轻轻投入他的怀里,她努力压下哽咽,埋在他胸前闷闷道,“我不想嫁人了,我想永远、永永远远地陪在父皇和母妃身边,真的。”
大约在伯赏恣如今的年纪,她经历了一场死别,而在今天,她又经历了与至亲的生离——那她还有什么可以留住的呢?她迫不及待地想握紧尚能留住的一切,但她又太年青、太单纯了,于是她只能朦胧地期望着,她能永远都做无咎台的彗云帝姬,那个,有父皇和母妃疼爱陪伴的彗云帝姬。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1楼2023-10-23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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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缨丨皇后丨椒房殿)
        (恢化十七年腊月十三:不期而遇-椒房殿)
    十七年的千秋宴,注定是肃穆多过庆贺的——无端的惊变、仓促的废立,无人有幸在这汹涌的暗潮中偏安一隅。
        凤冠自有它的分量。我直起一截利落的颈,看见了列席外命妇中的母亲。上一回见她,是什么时候了?仿佛是十年前,因宪恩皇后的怜心、因柯夫人的慈心。今时今日,她不必由人携领,便能走到我身边。
        她拉起我的手。岁月在她眼角刻下更深的痕印,割碎满眼晶莹。她颠三倒四地叫着小君、殿下,翻覆说好,再没旁的。仍是那样无有主见,即便华服加身。可我心底熨帖极了,这就是我的母亲啊,这才是我的母亲。
        她侧一侧身,引我朝向坐在四轮车上的常平涛。早年那场援纥之战,堕入深渊的梦魇不只笼罩了常灵涛与父亲,常平涛亦在此战中腿骨重创,年轻的时候调养着尚有余力,如今年过不惑,便不良于行了。年初的家书里初提此事,不过寥寥数语,并无实感,今日亲见,难免悲从中来。
        “平哥儿……”我的神情大抵不好,教常平涛不得不抛却人前恪守的君臣礼节,朝我扬一扬眉,“这是常家儿郎的荣誉,我在这个岁数便得了,明缨,你该为我高兴。”
        我勉强牵了牵嘴角,垂下眼,听见他又说,明缨,今日也算你的婚仪,哥哥亲眼看着送嫁了,虽然晚了十五年,但还好没有食言。
        我终究没能青出于蓝,学会虢国殿下的不露辞色,在抬眼对望交错视线里,常平涛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明缨,别怕,只管往前走。
        可前路,是什么呢?
        我似乎又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这一回迷障密布,不知是荆棘还是坦途。
        我伸出手,拨开第一层黑雾——是整饬一新的椒房殿,伯赏将霄坐在宽榻正中望来。
        “万岁、陛下。”我坐到他身边,像他第一次在两仪斋拉过我的手,如今我轻轻握住他的,认真、恳切地承诺:“我会永远陪着您,作为皇后、或是作为妻子,只要您需要。”
        我会走好这条未知的前路,站在你身边。
    @狂恋苦爱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2楼2023-10-23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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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恢化十九年六月初八
      @岑中归月
      太平殿檐下幽明的,是为祝融节所准备的烛灯,也是为荆国公主大婚装饰的仪礼。
      伯赏将霄此刻本应在你身边安睡,但十分诡谲地,他披着单薄的寝衣坐在用膳里稍间里,目光空洞地望着桌上的残羹——然后他抬起手,再次取食早已冷却的、散发着肉感荤腥的冷汤。
      他显然不怎么饿,或者说,这与他近几年来每餐用不过半碗的素行大相径庭,也与他日渐清淡的饮食偏好相去迥异。
      冰缶幽幽吐出冷气,他在想,从前伯赏心在温室殿总是催迫他吃东西,他却一味地阳奉阴违,终于有了失去她的报应。
      那么如果现在,他痛改前非地多吃一点东西,是不是她也会渐渐地、渐渐地原谅他呢?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5楼2023-10-24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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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奔】恢化二十年二月初九
        @漩涡的空心
        上巳出征的旨意颁布,意味着国朝已为这次战争做好一切应做的、能做的准备。因备战而期年被军备各部的官吏充斥着的宣室殿归于一种铅云压顶般的宁静。
        伯赏将霄像梦游一样,避过所有守夜的宫人,悄悄离开了寝殿。
        是夜星空晴朗,他只是胡乱披着一件常服,匆匆走过御道、花圃,直到他非常累了,靠在九曲池边。
        月色下,他从袖中摸出一件小小的什么东西,丢进水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放生了一尾鱼。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6楼2023-10-24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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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梦:桃子】鸿武十年某月某日
          伯赏将霄十七岁那年的初夏比后来的许多个夏天都要热,而你此刻就身处这个夏天。
          成王殿下独自坐在御园的矮墙下,面前摆着一碟鲜桃,旁侧摊开一卷冗长的奏疏。他时不时看看那些文字,若有所思地剥着桃子毛茸茸的皮。
          戎慈喜欢吃桃的程度大约仅次于某种小动物,而伯赏将霓对它们果皮上的细毛过敏,这在恢化年间的无咎台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伯赏将霄指尖的动作极慢又极认真精细,但仔细看的话,会发觉他实在笨拙得要命,撕下的果皮是一片片小鳞屑,总在重新寻找新的可以下手之处。
          “殿下。”阮谊跑到月亮门扒头看他,面上还浮着红润的欢色,“王妃和虢国殿下去找且惠夫人了,王妃让奴婢和殿下说一声,公主明日再来议那封上书。”
          伯赏将霄望了她一眼,答知道了。然后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桃子,在湃果的冰水里浣了手,坐在原处发起怔来。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7楼2023-10-24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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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钰,珍贵妃
               二十年元月廿二,不期而遇(霄)@狂恋苦爱
            伯赏将霄就坐在她的身边,仇钰心中却极度不安地感觉他仿似在千里以外——就好像时节已经到了暮春,而他已经到了荒芜之北。然后不自觉扣紧了与他相交的指节。
               鸾降节前所未有的风华,仇钰唇尾的笑容颇为应景,又一改从前地多饮了几杯,好像兴致真的很好吧,反正远远看起来是这样,以至于仇敏上前敬酒时都说:陛下对姑姑真好,好羡慕姑姑的良缘呀。直到那时,仇钰才回心转意般地打量起此夜的蓬莱殿:川只奉寿,河宗相礼;洄荡嘉羞,摇漾芳醴。一种喜乐融融的氛围笼覆于阖殿,那伯赏将霄也真的开心吗?她回头看他,发觉他的目光温柔而朦胧,看不穿悲喜各有几成,也发觉她拢住的手指还没有松开——就像她与他互相生了根、发了芽,不合时宜的连理枝。他要去突厥,而她无法离开蓬莱殿,所以,连理枝会被扯断吗?
               她注视他的眼光忽然迷濛起来,依旧没有放开手。“我好像有点醉了,”仇钰朝伯赏将霄的肩头靠了靠,“你陪我去梧桐树下醒一醒吧。反正……我们不在,他们自己也可以很尽兴的。”


            来自iPhone客户端1798楼2023-10-25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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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像】恢化十九年腊月廿六
              新年要来时,伯赏将霄的兴致好像还不错。
              内殿的阿监宫娥们被他催到外头稍间去洒扫,他在内殿散散漫漫地转了几个圈,决定从博古架开始收拣。他擦了擦那些玉盘如意,又拆看了几卷旧年或临摹、或收藏的字画,他望着李思训那卷金碧山水,所得的意趣与二十几岁初见大体参差。
              他因此挂上了淡淡的笑容,随手拆开了下一卷——这是?
              是他自己吗?
              他的笑容顽艳地凝固在唇边,像一抹擦不去的血。他的眼睛已经被画面上打马回首的自己深深刺痛,倏忽,他拎着那卷画走到炭炉旁,将之投入爆裂的火炭之中。
              还有吗?他举目四顾,飞快地拆下一卷卷绳索,皇帝的、烧掉,成王的、烧掉,储君的、烧掉——把这一切都烧掉了,是不是他就能变回伯赏将霄了?
              在炽烈的火光中,他手中握着当年与戎慈大婚时的合像——他看了须臾,然后握住一支小钗,当中狠狠划裂,将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半投入了火焰之中。他坐在地上,望着火和灰烬,好像期冀着那个带他返璞归真的奇迹真的能降临。


              IP属地:天津1799楼2023-10-25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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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梦:戏台】鸿武八年某月某日
                你站在这场梦中,好像终于理解了,伯赏将霄把椒房的配殿改造成戎慈的戏台的真实含义。
                永定年间的椒房殿,配殿的门闭锁着,但你好像并不受其阻碍,甚至站在殿中的伯赏功,也并不能观察到你的存在。尽管,对于已经听闻过宗氏讲演的你而言,伯赏功这个「人」,无疑应该吸引你的一点注意力。但更引人注目的显然是……这到底是怎样一副景象……
                最新的血是鲜红的,带着温热的甜腥气;隔夜的血是褐色的,有点像是荔枝皮;再经久的血是紫黑色,好像有人把桑椹压碎在了这里。血有很多种颜色,所以伯赏将霄的单衣、床褥、房间的地毯、墙壁,就也有了很多种颜色。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哄骗质瑛,让她忤逆朕和皇后的。”伯赏功笑呵呵地看着他,随手摆弄了一下伯赏将霄血淋淋的手掌,他有些为难——倒不是因为下不去手,只是因为,已经没地方下刀了而已。他打量着自己的储君,思忖还有哪里可以流出血、又不会留下易被发现的疤痕。
                伯赏功把刀伸向伯赏将霄胸口与腹部之间的部位——刀锋没入的声音沉闷,永定帝用碗沿抵住那道伤口,承接新鲜的血。这血液让他想起了伯赏将露远赴突厥时的嫁衣,也想到谢婴当年猎猎风中的裙摆,他拿着碗看了看,随手泼到地上,失去兴趣般披上外袍,出去时再度锁好了门。
                至此,长久沉默着的伯赏将霄终于开始发出细弱的哀鸣,他用鲜血淋漓的手撑住床沿,挣起身来摸索寻找着什么。然后,他看到你了,困惑、麻木远多于那一点点恐惧,他只是咬住唇,遏制了自己的抽咽声。


                IP属地:天津1800楼2023-10-25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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