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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祸国】归程——仙度瑞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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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大冒险。很有可能这位逃亡在外的皇子,就把她给杀人灭口了。
但是,秋姜的目的却不在于激怒,而是试探。因为,正如颐非想要利用她一样,她也想看看,此人是否真有资格做她的盟友。如果他连这么点小事都沉不住气,那么跟这种人合作,只会失败,不可能成功。
所以,颐非只有两个选择一 杀了她;二,和她联手。
结果,颐非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因为在眼底的杀意淡去后,他却是笑了,一副笑得很很开心的样子。
“你笑什么?”
“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颐非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连你都知道花子就是颐非,那么你说,颐殊知不知道?”
秋姜心头一震,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某种陷肼。
“原来是你啊”颐非慢悠悠地说道,看她的眼神很奇怪,闪烁着温润的水光,显得很温柔。
面对如此没头没脑的话,秋姜更是茫然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颐非却卖起了关子, 见她瞪他,便又轻轻一笑,“你听着,我不要四国谱”
“什么?”
“我要别的东西。”
“什么?”
“如果我帮你拨回了记忆,那么……”他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她坐着,他站着,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她,然后一抬手,摘掉她的黑冠,瀑布般的秀发顿时披散下来,撒了她一身。
秋姜还在惊讶,颐非已拈起一缕地的头发,眼中万千思绪,仿佛内蕴深意,又仿佛,只是纯粹戏弄:“就把你的死亡之期与我拴在一起吧。自此之后,我活着你也活着,我死,你也死。我们是命运共同体。”
秋姜睁大眼睛,他的影子,便那样清听地倒映在了她的瞳人里,越来越近——
一声轻响。
颐非将那缕头发齐指掐断。
秋姜一怔,而他已直起腰转身,重新坐回到了桌旁,并朝她举了举手中的断发:“这个,就当作你我结盟的信物。日后,见此断发之际,便是履行诺言之时。”
一阵风来,从窗外吹进了几片落叶,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秋姜与非对桌而坐,虽只隔着一张桌子,但秋姜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颐非的命捆绑在了一起。
“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她如是问。
“等你恢复了记忆,就知道了。”他如是答。
于是,一锤定音。
一只鸽子飞入皇宫,最后在一扇碧纱窗口停落。
身穿宫装的少女伸出素白的手,将鸽爪上的青漆竹筒取下,转身,走到铜镜前,屈膝跪下:“陛下,如意夫人来信。”
铜镜前,颐殊正在描眉,闻言便将竹筒接过,取出里面卷着的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七儿已近身。一切顺利。


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20-05-20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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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盟友·劲敌
    为了一个她不知道而他却很清楚的原因,颐非变成了秋姜的盟友。
    是夜,秋姜躺在床上时,还在思索这件事情:颐非的那句“原来是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很显然,他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临时改变了主意,宁可不要四国谱,也要她的一个承诺——一个有关生死的承诺。
    尽管颐非说得隐晦,还拐七拐八,但秋姜何其聪慧,一下就明白了,什么“们是命运共同体”,说穿了就是“你不能杀我,如果有别人要杀我,你还得保护我,否则,我死了,你也要死。”
    看,某些漂亮话在揭穿后真是毫无温情可言....秋姜忍不住暗叹。
    再往下探究,颐非之所以提这样的要求,是因为他意识到恢复记忆了的自己,对他可能是种危险。难道她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目前看来只有一个—程国的女王颐殊。而自己又曾是程国富商的女儿谢柳,莫非……其中有什么缘由?
    她越想越晕,最后深吸口气,决定先不想,把被子一蒙,埋头睡下。
    结果,这一觉,睡得却是极不安稳。
    一下子在山上,一下子在水中,额簸来颠簸去。而她在无尽的夜色下疯狂奔跑,身后有乌泱泱的东西追赶不休,她喘不过气,却不敢停下。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岔口,依稀有微薄的光从左边的路口透过来,她大喜,连忙跑过去,却看见风小雅的脸出现在了薄光中。
    身后追赶她的东西越来越近,风小雅的脸,则在黑衣和黑夜的衬托下,看起来素白如玉,散发着月色般莹润的光。
    他朝她伸出手,温柔地笑:“来。”
    仿佛只要握住了那只手,就会得到解脱。一切的危险,一切的痛苦,都会结束。
    “来——”
    “来——”
    一声声,宛如迦陵频伽在歌唱。
    可梦中的她,流着泪,颤抖着,就是不肯过去。
    突然间,天地崩裂,风小雅的脸和手就那样碎成了千万片。
    “不要!”秋姜一头冷汗地惊醒过来。
    然后就听到外头噼嚼啪啪的鞭炮声与她梦境中的碎裂音重叠在一起。她懵了下,回过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边,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一队红衣乐师吹吹打打地走过长街后头跟了顶轿子,原来是有新娘出嫁,难怪如此热闹。
    秋姜看着披红挂彩的轿子,恍饱间,己屋仿佛自己也曾坐过的:她穿着嫁衣,坐在非门轿子里,长长的珠帘从凤冠上一直垂挂下来,她低着头,脑袋沉沉。
    然后,红色的轿帘掀起来了,有浅浅要起的白光从外头照进来,那人的脸,也出现在白光之中,明暖如玉。
    来—”他把手伸给她。她觉得不留情地合时宜,尊贵如他,不该亲自来接的,她声绝对只不过是个妾而已。然而,他就那样大咧咧地出来了,还牵着她的手,把她从轿子里带了出去。外头,鞭炮齐鸣,人声沸扬。
    而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红裙,在盖头下方宛如水一样的波动。
    秋姜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心中酸酸涩涩,不知是何感觉。而最无奈的是,这一切,她都没得选择。
    有关于她和风小雅之间的孽缘,太过混沌,太过复杂。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办法去解决。那么,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地找出自己的身世。
    一念至此,秋姜立刻转身,飞快梳洗后,去敲额非的房门,过了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从里头口齿不清地传出来:“谁啊?”
    “上路”
    “噢......”
    “给你一刻钟。”说完后,秋姜回自已屋收拾包袱,一刻钟后,她再次走到颐非门前,敲门,无人回应。
    她便绕了个圈从窗户跳进去一看,非还在床上睡得东倒西歪,压根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秋姜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茶壶,毫不留情地把里面的凉茶全都浇到了他头上。
    于是,天字一号房里,顿时传出了声绝对不会被记入史册的哀号。


    来自iPhone客户端35楼2020-05-20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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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秋姜和颐非一路南行,沿途经过琉湖、玮川、西庭、筑沂等县。随着带玉字的地名越来越少,他们离京都也越来越远。
      一路上果然每处都有人提前为他们布置好酒菜和客房。经历了最起初的震惊之后,两人很有默契地一同选择了顺其自然。该吃吃,该喝喝,半点没客气。
      由于秋姜挑食,就喜欢那七道菜的缘放,因此菜谓也始终没变,只不过每次都换了厨子做,吃起来各有特色。而颐非的红豆饭在一连吃了三次后,他终于抗议为什么每次都是红豆饭?我再喜欢也不能忍受顿顿吃啊。”
      “那你想吃什么?”
      “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吃年糕呢。”
      颐非随口那么一说,结果第二天,当他们抵达西亭,再看见的酒菜中,就没了红豆饭,而是多了份八宝年糕。
      两人面面相颇了一会儿。秋姜立刻跳起去检查门窗、床板,以及房间里有没有暗门。
      颐非看着她忙碌,哈哈一笑。
      “你还笑得出来?”她回头瞪他。
      比起她的焦虑,颐非却是镇定太多,笑呵呵的,压根不放在心上:“对方既然敢如此示威,又怎会留下线索让你找到?”
      “有人在监视我们!”
      “可我们没有感应到。这说明我们技不如人。既然技不如人,就得认。”颐非拍拍椅子,“来,坐下来,尝尝这年糕。”
      秋姜咬住下唇,不得已,也只好坐下了。正如额非所说,这摆明了是个精心布置的周,所以不可能留下什么线素。可让她如此认输,却又不甘。
      因此,她转了转眼珠,忽然道:“明天你想吃什么?”
      颐非眼底泛起赞许之色,笑着道明天我不想吃饭了。想吃荔枝”
      “岭南的荔枝?”
      “是。”
      两人对视,彼此一笑。
      秋姜想此人果然刁钻。现在都秋天了,哪去找荔枝?更何况此地离岭南千里迢迢的,是断断送不到了。
      于是第二天,秋姜就迫不及待地上路,心中无比期待抵达下一个小镇筑沂时,会不会奇迹般地出现荔枝。
      但结果,行到中途天公不作美,却下起了雨,耽搁了小半天。等他们抵达筑近时,已近子时了。
      照例投宿当地最大的客校,店伙计果然是被瞩时好的,这么晚也没睡,一直留着门等他们。见他们到了,忙不选地迎上来:“二位辛苦了,快请进。”
      颐非摘下雨披,连同马一起丢给他口中一边问“吃的呢”一边大步朝楼上走去。
      伙计忙道:“因为没想到两位客官来得这么迟,怕菜凉了,所以都搁在蒸笼上暖着呢。这就给两位端来,稍等。”说罢转身取菜去了。
      秋姜没把雨披交给伙计,而是这会才摘,雨披上的水珠顿时滴了一地,顺着木制的地板滚啊滚的,一路延伸到了西墙根。
      地板不平?发现这一点头,秋姜心头震,再看向西边的墙壁时,目光里就多了许多探究。
      而这时,伙计去而复返,把菜端过来,
      两人强行忍耐到伙计摆好菜离开,才起扑向食盒,最后还是颐非手快,先行抢到,笑嘻道:“还是我来打开吧。”
      秋姜便不再争。
      偏偏颐非慢条斯理地摸了摸盖子,一副舍不得打开的样子,还问她:“你说,里面真的会有荔枝吗?”
      “有没有,打开不就知道了?”这种时候,他还在磨什么啊。
      颐非眨了眨眼睛:“如果没有就算了。但如果真的有,我建议我们赶紧自刎。”
      “什么?”
      “你想啊,连千里之远季节之外的荔枝,对方都能弄到手,他的能力已经不属于人类了。所以,跟这种对手,我们区区凡人又如何玩得起?还是早点认输算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20-05-20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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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姜呼吸一窒。确实,如果荔枝的话,那真的太可怕了!
        “就这样说好了哈。”颐非说着,手指轻轻一滑,秋姜还在想这种事你自己自制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拖我一起我可还不想死啊时,昨一声,盒子的盖子开了。
        她的心,顿时从天上和地底走了一圈。
        颐非哈哈大笑。
        秋姜却完全没了想法。
        “我们不必死了。”
        颐非把里面的盘子取了出来。盘子里确实有荔枝,但不是新鲜的,而是腌制过的荔枝干。
        不过,却与颐非要求的“岭南的荔枝”完全符合。因为确实是荔枝,也确实是岭南那边产的。
        虽然对方玩了把文字游戏,可秋姜和非两人此刻的心情都很愉快,连日来因扰着他们的那种被监视的压迫感,和对对方神通广大的畏惧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秋姜忽然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给我们安排的房间都是连在一起,两隔壁。”
        “难道不应该这样?”
        “本来是没有错。但是伴随着后一个字时,秋姜突然重重撞向西边的壁。客桂的墙,都是用木板钉起来的, 不可能太坚固,因此被她一撞,好几块板就数了,出隔壁的房间来,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等秋姜冲进去时,房内空空,已没了踪影。
        颐非站在墙洞口仔观察了一番,正色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们说的话对方都知道眼。他们给咱们虽然安排了两个客但吃饭都是在你房间吃的。所以,当我们在你房间吃饭谈话时,那人就在隔壁我的房间偷听。等我吃完圆自己房间,他再离开。”洞悉了这点后,对方的能力就顿时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如此,只要发现了方法,就变得不再那么神奇。如果不是今天下了雨,秋姜在脱雨披时发现水可以流到隔壁房间,然后联想到声音自然也能传到隔壁去,如果要监视他们的话,隔壁屋明显是最好的选择。因此突然发难,撞破墙壁,果然在隔壁看到了影。可惜那人逃得太快,没能拦住。
        “你说,监视我们的人会是谁?”
        “你那了不起的夫君?“颐非笑着掷输,“所以才连我的饭菜一起准备,为的就是警告我他很厉害,让我别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秋姜脸上一红,但这个解释,却是行得通的。可是一“如果是年糕和荔枝还可以说是他派人在隔壁屋偷听我们的对话,所以准备的。但红豆饭却不是。你忘了么?那是你在马上对我说的,而当时我们身边方圆十尺内,不可能有人。”
        “听说有种受过训练的人,能够光凭对方说话时的居形,就辨别出他说的话。”颐非一扬眉毛,毛了:“你能不能做到”
        “我怎么可能”
        非模摸鼻子,懒洋洋地伸了个腰“那真可惜呢。”
        部过,她虽然不会,不代表别人就不会。秋姜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对方会读居语的可能性很大。如此一来,红豆饭也解释通了。
        风小雅.....
        想起那个人,秋姜就头疼。如果只是偷了他的四国谱还好,怕只怕,还有其他牵扯不清的东西在内。否则,直接追组她就好了,用不着又送菜又给付房钱的。
        秋姜很郁闷,偏偏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她决定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赶路,早点到南沿一谢柳的故乡,早一点童清自己的身世,也就能早一天从乱七八槽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沉沉睡去。
        结果,就又梦见了风小雅。这一次,梦境中在下。她无比清楚地知道那是梦境,却又深其中,醒不过来。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场场,漫天遍地风小雅穿一身黑色弧裘,走在前方,他的脚印落在雪地上,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她知道一样,因为她偷偷量过。她知道他会武功,她更知道他从不轻易信任别人。所以,她跟在他身后,刻意保持了三尺的距离。这样的距离,会让他觉得安全。
        她那么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就害怕他会起疑。
        结果,他却突然停步,回头,朝她看过来。
        她心头一惊:难道自己犯了他的忌讳?
        下一瞬,就见他伸长手臂,突然抓住她的手。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拽得更紧。然后,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前行了两步,与他并肩站在了一起。
        风小雅漆黑的眼睛宛如寒星,却闪烁着春风旭阳般的暖意,对她微微一笑,什么都没再说,就那么牵着她的手,继续前行。
        于是雪地里的脚印就变成了平行的两道。
        雪纷飞,天地寒。而他的手,那么那么温暖。


        来自iPhone客户端37楼2020-05-20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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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会碎掉。
          梦境中的她绝望地想,这一切,都会碎掉。
          他会和前一个梦境一样,碎成千万片,不复存在。而只能碎掉,一点办法都没有。
          雪景淡去,人影消败。从他千上所生的体温也变成了空空的凉。
          秋姜睁开眼睛,发现枕头湿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脸上全是准天还是黑的,地却睡不着了,于是起推开窗户往外看,雨已经停了,上的残水,滴滴答答地从屋檐上流下来,贱的窗户劈劈啪啪。
          空气中充盈着氯置的水汽,清润,又冰凉。
          她呼吸着这种南方特有的空气,感到种莫名的平静。
          而这种安然感,自她从酒客醒来那到起,还是第一次出现。
          她扶着窗沿,看着外面重重叠叠的屋字,看着黑中泛青的天空,呼吸着湿润清凉的空气,一种“活着”的感知,渗透在身体的每一处,变得鲜明,
          无论如何,她还活着。
          人只要活着,就能够做一些事情,改变一些事情,以及,实现一些事情。
          所以.......风小雅,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么,等我找回那个丢失的自己,再用现在的自己,回报你。
          秋姜盯着远方逐斯亮起的天幕,咬住下唇。来,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她扭头,径自去了隔壁厘,先敲门,然后按照惯例地绕个圆,从窗户跳进去,提起桌上的水壶,正要往熟睡的额非头上,却见原本睡得半个身子都快掉到地上的他,突然拍起一条腿,架住了她的壶然后睁开眼睛,冲她甜甜一笑:“别浇别浇,我起了。”
          秋姜极为严肃地看着他,开口道:“我们走得太慢了”
          “我知道。”
          “我想快点去南沿”
          “我知道。”
          “我想早点知道我是谁。我不想再这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颐非的睫毛垂了下去,覆住眼睛:“我知道。”
          “所以,请帮帮我…...”秋姜放下水壶,第一次,握住了他的手,那是一双冰凉的、跟梦境中风小雅的手完全不同的手,细长、消瘦,掌心粗糙。她望着那双手,心中像被什么东西滑过,也不由自主地一凉。
          正在怔忡,颐非却一转手腕,反过来住了她的:“别担心。”他的手虽然冰凉,但说话时同出的气息却是暖的,喷在地手上,于是手也就跟着暖了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姜的睫毛了几下,有点感动,又有点辛酸。眼前之人,本是皇子,出身尊贵高高在上,却被自己的妹妹夺权,一瞬间,变得一无所有,从云端坠至地狱如今,更要隐姓理名地藏在他国,举步维艰,随时都有生命之忧。
          但即使这样,他却从没表现出过任何担忧和着急,反而总是笑端的,玩世不恭没个正经。有时候她胆战心惊,看着他,虽然生气,可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情绪也会松懈下来,变得不那么紧张。
          从这个角度来说,颐非......恐怕是故意的吧?
          他……是在默默地帮她么?
          意识到这点,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秋姜忍不住开口道:谢——”刚说了一个字,握着她手的顾非忽然头一至,竟是将整个脑袋都枕在了她手上,呼呼睡了。
          秋姜的满腔感动顿时化成了乌云。
          她提起水壶,毫不留情地浇了下去——
          “啊!!!”
          筑沂客枝的天字一号房里,也传出了声绝对不会被记入史册的哀号。


          来自iPhone客户端38楼2020-05-20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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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这个很难找,谢谢楼主!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0-05-21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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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筑沂后,再行半日,就到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吉州城。
              此城地处图璧东南的弥江江畔,邻接卷耳山脉,以盛产赤铁和药材闻名。全城面积不过二百余顷,却是非常繁荣,尤其港口开放后,更是与程国交易密集,久而久之,渐成璧国的经济重城。再加上城中家家户户栽种枫树,一到秋季,满城红叶,故而又有“红叶乡”的美称。
              而薛采之所以命令他们来这里,其实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谢柳当年要嫁却没嫁成的夫家——李家,就在此地。
              策马行走在吉州街头,两侧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其中以贩卖武器、药材居多,行人熙攘,看起来都是做买卖的,行色匆忙。稍作打听,便得知李家乃是此地名门望族豪富之家,数一数二的富商,住在城东罗香街。
              去了罗香街,才彻底领略“豪富一字。青石地面,乌瓦高墙,宽达十丈的马路极尽开阔,两旁整整齐齐栽种着两排树木,不是枫树,而是丹桂,此时正值花期,橙黄色的桂花缀满枝头,沁得空气中全是木樨芳香。
              这是秋姜最喜爱的香味,因此她不禁抬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放目望去片、两片、三片……无数片花瓣和落叶,随风酒落,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华艳。
              长街正前方,是青灰色的宏伟建筑,砌得四四方方的巨砖,高达三丈的暗灰色大,明明是无比肃杀庄严的景致,却因为这漫天飞舞的黄点,而显得梦幻与温柔。
              一条街,只有一户人家。
              乌木门匾上,用再周正端庄不过的楷书写着“枫城李氏”四个金漆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秋姜远远地注视着那块匾额,颐非问道:“想起什么了吗?”
              她摇了摇头。
              “那么,我们先找地方落脚,再做商议。”颐非说着掉转马头,秋姜便也跟着掉头,但那芬芳的木樨香气,却萦绕在她鼻尖,久久不散。
              颐非带她停在一处院落前。秋姜抬头看,竟不是客栈,而是驿站。颐非狡黠地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道:“这里东西很好吃。”
              原来如此.......
              驿站门前的守卫,过来出示玉印后,守卫使飞会儿,领着一人出来。那人身衫,四十出头,留着一山等像是个师爷。
              他到了马前,拱手道两位大人道而来,辛苦了。在下言州主下韩源,城主外出不在,只能由小的代为还请两位大人多多见谅。”
              颐非嗯了一声,表情倨傲,看上去很是不悦。那韩源更是心怯几乎将腰都了地上,殷勤领路道:“请进,这边,请——”
              颐非把马丢给恃卫,趾高气扬地走进。秋姜知他又要故弄玄虚,心中虽然好但表面也装出一副阴沉沉的模样,跟后头一言不发。
              此地的驿站修建的中规中矩,并无挑之处,比起外头那些豪富人家的宅要简朴许多。韩源带他们去了南向的间雅舍,两名女仆正在收拾打扫,他歉道:“两位大人来得突然,此地还未规请先在花厅小坐用茶,待收拾好后,入住休息。”
              花厅就在雅舍旁,南面开窗,对着一个瞒花草的小院,再远一点便是围墙,墙外不停飘进来,倒是颇得自然雅趣。侍婢端上茶来,颐非轻报一口,终于笑了“这茶不错。”
              韩源一直提着的心,至此才稍微松解了些,忙附和道:“是,是。这恩施玉露,是今年的新茶。”
              “可是……”颐非一边漫不经心的用茶盖刮着杯沿,一边懒洋洋道,“我听说卷耳山除了盛产八色稀铁,更有种八色稀茶,味道独一无二,常人难得一尝呢。”
              韩源的脸色变了变,强笑道:“是。是。只不过…那是贡茶,不敢私自招待大人,见谅,见谅。”
              颐非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再么说什么,
              正好有老仆前来禀告饭菜已准备好,韩源忙转移话题道:"两位大人舟车劳不如先用膳?”
              颐非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韩源本想请他去饭厅的,见他压根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就命仆人把饭菜端进花厅来。两名老仆架起圆桌,不一会儿,大大小小装满菜肴的盘子便摆满了桌子,果然丰盛。
              这时另有婢女前来对韩源耳语了几句,他当即如释重负,转向颐非笑道大人,城主回来了。现正在更衣,马上便到。”
              “哦?”颐非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依旧端着架子。韩源显得很尴尬,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
              如此等了大概半盏茶工夫,一阵爽朗的笑声先人而入:“可是帝都的花子大人来了?张某来迟了。”伴随着一连串的步声,一蓝袍男子最先出现在视线之中。
              只见他身长玉立,相貌英俊,不过二十五六年纪。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一城之主,颇令秋姜感到意外。虽然她知道壁国另有一位回城城主卫玉衡,也是二十出头年纪。但那人乃是前朝武状元,而且回城穷困,严格说来还是发遣出去的,跟吉州城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么一座富庶重城,竟然启用如此年轻的城主,真是很难得啊。
              蓝袍男子进来后,目光在她和颐非脸一扫,便拱手朝颐非拜了过去:“下官张薰,拜见花子大人。”


              来自iPhone客户端40楼2020-05-21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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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认识我?“颐非斜眉,说话时那半死不活的语气,真真能让人气死。
                但张薰却丝毫不因为意,继续笑道丞相已来信交代过了。说大人近日会到,让我好生招待。”
                “既如此,那就麻烦了。”颐非刻意将“麻烦”二字拖长。张薰竟也面不改色,伸手将桌上的酒杯倒满,“小人琐事缠身,来迟了,先自罚三杯。大人,请——
                接下去,秋姜就见识了什么叫做百般刁难,什么又叫做兵来将挡。无论颐非怎么言语刻薄成心找麻烦,张薰始终好牌气地笑着,自始至终,风度完美无解可击。
                比如颐非道:“这菜做得淡了。”
                张薰立刻答道:“大人来自帝都, 帝都偏清淡,而吉州偏麻辣,怕大人不习惯才命厨子准备得清淡了,大人若喜欢吃辣,明日我再招待大人尝尝此地赫赫有名的四辣七麻。而且大人一路劳顿,先以淡食垫垫胃,休养一夜,明儿咱们再大快朵颐,岂不快哉?”
                再比如颐非道:“你这地段好啊,富得流油啊。”
                张薰回答:“应该的。皇上和皇后圣明,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才能有此繁华。不止吉州,这沿海一带,说来都是得了淇奥侯生前的恩泽啊……可惜,侯爷去得太早,否则…说到此处,黯然抹泪。
                这样一来,颐非的刻薄话就说不下去了。人家在哀叹死人,天大地大,死人最大,更何况还是颇得人心、四海称贤的姬婴。
                他最后就只能不停地喝酒。
                如此一顿饭毕,张薰将二人恭恭敬敬地送回雅舍休息,这才告辞离去。
                秋姜眼看那蓝色的背影彻底走远不见后,才转身问颐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颐非斜靠在锦榻上,打了个大大的酒:“唉,喝多了。”
                “你也知道自己喝多了?”她还以为是故意装醉,想借酒发挥些什么,没想竟真的把自己给灌倒了。
                颐非揉了揉额头:“此处的酒极好,应该尝尝的。”
                “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是因为酒菜才来这的。”
                “你刚才也听张薰说了,薛采早就写信给他过了。我敢不来么?”
                秋姜一怔,“为什么薛相要我们来这里?”
                颐非忽然眨了眨眼睛:“你知不知道张薰是谁?”
                秋姜在脑海里罗了一遍,确信自己真的没有关于此人的任何讯息后,便摇了摇头。
                “他本该是你的表哥的——如果你真的嫁给了李沉的话。”
                秋姜立刻明白了:“他是李沉的表哥?”
                “李氏家族之所以能在此地如鱼得水,力压群豪,就因为他们家不仅买卖做得大,官也大。自家的亲威,就是城主。此地的城主本是张薰他爹,他爹退任后换了个外乡人,结果没当两年,就查出污受賄,被革了职。昭尹登基后,封了张薰当城主。也就是说,他二十岁,便当了此地的城主。怎么样?厉不厉害?”
                颐非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压根没有此人厉害”的表情,因此,秋姜知道他是在讽刺,必定还有后话。
                果然,颐非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壶茶,一边用茶解酒,边又道:“我两年前路过吉州,在前面那个假山里,住了三天三夜。”
                秋姜咦了一声。假山?她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果然花厅对着的东墙角处有块破落的假山,看上去已经很久无人清长满了青苔。他……躲在那里?
                颐非也走过来探头看,望着假山璃一笑“移那边去了啊,本来是在这边啊,真怀念。”
                笑得清朗,却笑得她心疼。
                假山不过一人高,里面的洞更小,顶要像球般蝽缩在一起,才能藏身。而就是这样的地方,当初颐非在里面竟然躲了三天三夜......
                “那时......你妹妹在追你?”
                “嗯。”颐非淡淡点头,他们从程治到壁,从此地一直追到帝都。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才让顾殊撒去了那些追兵这才得以松口气,投奔姜皇后。”
                “什么办法?”
                颐非笑笑地看着她,于是秋姜立刻意到自己多言了:“算了,当我没问。”
                “你以后就知道了。”
                “不用了。我对此不感兴趣。”她急于微清。谁知,颐非的目光却一下子深起来,凝视着她,一字字道:“相信我,你以后肯定会知道的。”
                秋姜不再接话。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尴尬。于是她想了想低声道:“我回房了。”
                刚走到门边,颐非在身后唤:“谢姑娘。”
                这三字令她背脊一僵,回过头去,颐非冲她微笑道:“明天,要去李府打一场大仗。”
                “嗯?”
                “所以——好好休息。这个给你,有助安眠。”他忽然丢过一样东西。秋姜接回到自己房间后才打开来,却原来是块手帕,里面包着几朵桂花。如此一来,手帕上就沁满了木樨清香。
                而她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突然间,就被这包桂花轻易击溃——
                木樨木樨,你若有灵性,能否告诉我……我与你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羁绊的过去,才会让我如此固执,只钟爱你?又让李府也如此固执,只栽种你


                来自iPhone客户端41楼2020-05-21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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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秋姜将那包桂花放在枕边,果真一夜无梦,睡得极是香甜。
                  等她再睁开眼来时,换了颐非站在床头,拎着壶茶笑嘻嘻地看着她:“你也有今天?”眼看他作势要倒,她连忙一个翻身,连人带被一同滚落到地上,然后裹着被子跳起来:“出去!”
                  “哈?”
                  “你...…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进我房间?”
                  颐非挑了挑眉毛:“你都可以随随便便进我房间,为什么我不可以随随便便进你房间?”
                  “你!”秋姜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了。敢情这一路上他都是在等这个机会, 好报她每天早上淋**他起床的仇啊。
                  “好啦,别磨蹭了。快起床,张大人已等我们许久了。我的小表弟。“说完这句话后,颐非搁下水壶,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秋姜,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以男子的面目示人的。如此一来,颐非进她屋叫她,也就无可非议了。只不过这"小表弟”三字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给她加的身份?
                  秋姜飞快地梳洗完毕,整好衣冠走出去,便见花厅里头,早膳果然摆好,张薰和颐非已经就坐,只差她了。
                  她连忙走进去,拱手道:“失礼失礼,此地清幽绝俗,天气宜人就睡过头了。”
                  张薰笑着起身相迎:“没事,是在下来早了。大人如果喜爱此地,尽管多住几日。”
                  “不行。他有事要忙。“颐非在一旁凉凉插话。
                  张薰客套道:“不知大人要忙何事?有需要在下效劳的么?”
                  秋姜还没开口,颐非又替她做了回答,"要的。”
                  “哦?”张薰面露好奇之色,“大人请吩咐——”
                  “我这表弟受人所托,要走一赵李府,跟李老爷说点事。”
                  张薰一怔,显得很惊讶:“要找家舅?”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秋姜,秋姜虽然还没弄清楚状况,但也只回答:“是.....受人所托.....”
                  “是什么事?”
                  “这个……托付之人交代过,只能对李老爷一人说。”
                  “可是.....表舅他两年前中风已移居城外婆罗山静养,不再见客了。”
                  这——秋姜把目光转向颐非,却见他把头俯到桌下,肩膀耸动,正在偷笑,明了置身事外,不准备帮忙。
                  她心中气得要死,表面上还要继续镜定,绞尽脑汁想着应对之策,幸好这时张薰又道:“这样吧,如今府内主事的是三表哥李梵。要不,下官先带大人与三表哥见上一面,再做定夺?”
                  秋姜松一大口气,忙抱拳道:“如此多谢。”
                  张薰说到做到,饭后,将二人送到驿站门口,外面,已准备了一辆马车。秋姜和颐非上了车后,张薰自己却不上来,而是换了身简装,骑马而行。
                  马车跟着他一路往东,秋姜将窗帘掀开一角,见沿途百姓见而不避,反而向张薰热情地打招呼,而他也笑着一一回应。
                  如此官民和谐的景象,她不但是第次见到,更是听也没听说过。
                  “好奇怪……”她放下车帘,低声喃喃。
                  对坐的额非笑吟吟地问:“奇怪什么?”
                  “张薰这个人,好奇怪…....”
                  “哦?说说看。”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百姓见之不跪,不应该随随便便就抛头露面,更不应该事事顺着我们…这一切,都不对劲。”
                  颐非摸着鼻子,慢吞吞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二十岁就能受到昭尹的赏识,破例提拔担任城主之位?”
                  “跟这些有关系?”
                  “当然。就因为他行事滴水不漏,态度亲和,颇得民心。他上任前,吉州不过沿海十二州中最普通的一地,但他上任六年,就将这儿治理得风生水起,一跃成为群州之首。”
                  “如此厉害?”
                  颐非回了个“你说呢”的眼神。
                  秋姜望着前头骑马的背影:“那你为何处处刁难他?得罪这样的人物,不怕么?”
                  “你猜?”颐非眨眼。
                  “是不是......”秋姜紧盯着他的眼睛,“薛相授的意?”
                  颐非抚掌你果然不是一般姑娘啊,真聪明呢,一猜一个准。我为有你这样的盟友,感到骄傲呢.....”
                  秋姜直接无视掉他的夸张,心头暗自吃惊:薛采要对付张薰?所以才授意顾非路过这里时,顺便把他给除了?那么,因呢?跟自己有关么?
                  冥冥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把自己拴入局内。而一场大戏,筹备多年,按部就班,直至此刻,才紧锣密鼓地登场——
                  是意外?还是必然?
                  她是天生的主角,还是意外的过客?
                  秋姜望着渐行渐近的枫城李氏的牌画,忽然感到彻骨冰凉。


                  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20-05-21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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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害怕?“颐非问她。
                    她摇了摇头:“不是害怕,而是......悲伤.....”是的。她不害怕。她只是悲伤。悲伤为什么同样的年龄,别的女子或安居闺中不晓人事,或出嫁为妇生儿育女,而她却在四处奔波,只为了寻回丢失的自己,那个自己,还极有可能身份不堪,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样的命运?为什么她要遭遇这样的磨砺?她究竟做错过什么,才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木樨飘落一地。马车停住了。秋姜推开车门,弯腰下车,双足落地,大地平稳得像是无论多少烦情愁绪,都能尽数包容一般。
                    她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脚。黑色的靴子,铺满丹桂的地面。对比如此鲜明。
                    于是,她忽然笑了笑。抬起头,大步朝前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坚定笔直。
                    身后的颐非望着她,露出赞赏之色。
                    前方,张薰先下马,对门卫道:“我带了两位贵客要面见三表哥,去禀报一声。”
                    一门卫应声而去,另一门卫则将三请入了侧门。府内依旧是丹桂满目,香四溢,花团锦簇,景色美艳。
                    秋姜忍不住问道:“李老爷喜爱木樨?”
                    张薰闻言,回头答道:“是表哥生前喜爱木樨,亲手种了大片。他逝后,表舅触景伤情,要将府里头的桂树都砍了,但舅母却道:不能砍。不但不能砍,更要多多栽种。如此天上的沉儿见了,心中就会开心些。因为父母一直惦念着他,看见了这些桂树就想起了他,从来不曾忘记。’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这些,还有那些,都是后移过来的。只有大表哥住处的那些,才是他亲手种的。”
                    大表哥……李沉么?秋姜看了颐非眼,颐非对她点一点头。真是李沉。
                    李沉最喜爱木樨,她也最喜爱木樨此间,有什么关联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秋姜走进拱门。
                    穿过拱门后,更为浩阔的景致使呈展在了面前。路旁不再栽种丹桂,取而代之的是铺着青灰石砖的平坦地面,足有百丈宽广。正前方,是二十四级石阶,阶旁各竖一具仙鹤石雕,体态轻盈,栩栩如生。
                    阶上一排高殿,青瓦朱墙,雕梁画栋,好不华丽。
                    人背负双手站在量高一级一以宏阔屋字为景,静静等候。
                    光一个背影,便已气势遥人。
                    张薰介绍道:“这位就是三表哥李梵。”
                    颐非在她身旁低声道:“李沉病逝,偌大的产业后继无人,李显不得已下决直从旁系里过继个儿子。消息一出,整个李家都为之沸腾,不知多少人拼了命的想把病自个儿儿子往里送,结果,最终接第的就树是这个李梵。”
                    有关于李家的事情,他在来前便做了调查,原本想在路上一一告诉秋姜的但却遭到了拒绝。秋姜的理由是“你先要告诉我,到了那儿我要亲眼看、亲耳听,看看能否想起些什么来。”
                    因此,此刻的秋姜可以说是对李家无所知。可看到外头这个人的背影后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喃喃道:“李梵,二十六岁,擅心算,左手十岁时被鞭炮炸伤了,故略有残疾。”
                    颐非笑了,眼睛品晶亮:“你想起来了?”
                    “能以二十六岁大龄成为李显的继子,足见他的实力。”
                    颐非点头:“确实,一般人都喜欢收养幼儿,那样养大了情分深厚不容易变李梵过继时的年纪确实太大了些。”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台阶前。
                    李梵突然回身,快步下来迎接,秋姜看见他的面容,微微一惊。此人极高,先前不觉,但走到近前,竟比颐非和张薰都足高了一个头。而且极瘦,脸色青白,看起来也不是很健康的样子。没想到李显来挑去,竟选了这么一个人当儿子。
                    不过由此更证实了一点一此人必定不是常人。只见他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秋姜脸上时停了停,然后笑问道:“是哪位要见家父?”
                    秋姜只好站出去:“是我。”
                    “哦……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颐非在一旁抢道:“我表弟姓姜,名禾。”
                    秋姜想,这不就是把秋姜二字倒倒,然后秋字再取半边么?
                    李梵展眉,一笑道:“原来是姜公子,进屋再说,两位请。”说着转身带路。
                    秋姜见他走路时,整只脚都要落到台阶里头才肯继续踩下一级,由此可见,此人生性谨慎,沉稳。再看张薰,脚步很轻,足尖随便那么一点,就上去了,由此可见,此人生性机敏,灵巧。两兄弟人主内,操持家业;一人主外,打通关节。果是绝配。
                    李梵将他们引入东边的客厅。
                    客厅三面是窗,极尽明亮宽敞,正北的墙上画着(百鸟朝凤图),与寻常人家不一样的是,这幅画不是裱在框内挂上去的,而是直接画在了雪白的粉墙上。再看落款,竟是“衰翁”二字。


                    来自iPhone客户端43楼2020-05-21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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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方第一奇才言睿的真迹。
                      秋姜心头震撼。不得不承认,谢缤给谢柳真是找了户了不得的人家。一想到自己差点就嫁到了这里,不由自主便对此处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有时候寻找自己曾经的影子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你也许就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跟这些风景擦肩而过了,直到多年后寻觅时,才会深切地感应到原来,我跟此地有缘。
                      便像秋姜此刻,看着李府的一草木、一桌一椅,感受都是很不一样的。
                      李梵请三人入座,立刻有男仆送来清茶。秋姜注意到,这一路行来,看见的全是男仆,竟一个婢女也没有。对如此豪富的人家来说,真是异象啊。
                      颐非呷了口茶,扭头对张薰道:“你们果然是兄弟。”
                      张薰不解:“大人何出此言?”
                      “连待客用的茶都是一样的恩施玉露。”
                      “呵呵”张薰对着正北方一拱手道,“我们做臣子的,纵然远隔千里,也是心心惦念着皇上的。所以专饮此茶,来以示不忘天恩,二来也是皇上仁慈,恩沛了我等,才有今日这好日子过。
                      秋姜想,此人如此会溜须拍马,难怪如此年轻就平步青云。
                      颐非哦了一声,懒洋洋道:“但我怎么听说李门豪富,都用八色稀茶待客啊?”
                      李梵面色微变,张薰已忙起身道大人这是哪里听来的污蔑?八色稀茶乃是贡茶,别说李家了,便是下官府内也没有,更不会用之待客,这不是主动往自己身上招祸么?”
                      颐非悠悠一笑:“流言蜚语,许是误听了。”
                      张薰从怀中摸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舒口气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大人乃是皇上跟皇后的近臣,素来明察秋毫,下官也是多虑了。”语声微顿,转向秋姜,“啊,不如咱们谈谈正事吧—姜公子,你有什么要传达给表舅的话,现在可以对三表哥说了。”
                      秋姜抿唇看向颐非,试图从他那得些提示,结果那家伙却把目光看向了窗外又一次的袖手旁观。
                      也罢,反正独角戏自己也是会唱的不需求人。秋姜便好整以暇地开口道:“李老爷真的不能见客么?”
                      “是。”李梵一本正经道,“家父身体不太好,家里家外的事都早已不管。所以,有什么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你能全权做主?”
                      “是。”
                      李梵答得很肯定,秋姜却反而不相信了。百年李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光分支就有十几条,子孙过百,这么大的家业,就算是亲生儿子李沉来管都未必能一人掌控,更何况是一个过继来的儿子,根基轻浅。
                      于是她桃起了眉毛我,呵呵一笑:“如果我想把谢家足缤的验卖给你,你能出什么价?”
                      此言一出,不止李梵和张薰,一旁的颐非也吃了一惊,啪的差点到液秋姜笑着看了颐非一眼“表哥也难吓到了么?没办法,蓝事体大,所以一路上,我连你也没说呢。”
                      颐非眼底闪烁着笑意,两人无需言语,便都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颐非的意思是:“你狠,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这一剂猛药下去,整个李家都要鸡飞狗跳!”
                      而秋姜的回答是。“浑水才能摸鱼不是吗?”
                      两人眼神交汇完毕,便各自移了开去。再看李梵,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很是复杂,一旁的张薰忙给了他个眼神,道“姜公子此言当真?”
                      秋姜笑眯眯地瞥了颐非一眼:“有我表哥替我做担保。难道城主还信不过宫里头的人么?”
                      颐非心中吐血——好你个秋姜,果然也是必报的主!我本欲袖手旁观,你却故意拖我下水!
                      张薰望向颐非,其实心中还是不太相信的。原因无它,百言堂虽是天子近臣但并无有,而且行事与其说是低调,不如说是鬼祟。因此里头的七子,都不是什么可靠之人。据说当年淇奥侯死的时候七子也跟着死了一批。现今的七个,是后补上去的。由此可见,里面的人更换起来也据快的。如此根基不稳,怎能令人信服?但秋美的这个却又实在下得太诱人了!让人不得不上钩,不得不交涉到底。
                      因此张薰又问:“足缤的配方,姜公子又是如何得来的?那可是谢家的不传之秘啊!“身为谢家最大的合作伙伴,没有谁比李家更清楚那配方的重要性了,谢家就是靠它才升富豪,可以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当年为了能够得到这个配方,表还试图两家联姻,迎娶谢家的独生女儿过来,可惜后来却因为“那件事”而中止.....”
                      秋姜笑道:“表哥,说起来,还是受了你的恩惠呢。”
                      颐非心中警钟大鸣——好家伙,又把皮球踢他这来了!眼见张薰和李梵的目光都直盯盯地朝他飘了过来,他只得清清嗓子,笑着应了声:“哦?与我有关,我怎么不知道啊?”哼,这皮球你自己接子才不奉陪!
                      秋姜却还睨着他:“你忘啦?三个月前我经过青海,前往京城投奔于你。”
                      “哦哦?”颐非嘴上装傻,心中是暗赞:此妞果然是说谎高手!尽管失了,可说谎的本领半点没弱。但凡谎话必须要真真假假,才能让人信服。而她第一句,就点出了时间和地点,让谎话变得丰满了,这才是高手的开场白。
                      “一个暴雨夜,我找不到客枝,见有破落的寺庙,便想进去避雨。”很好,第二句立刻转成模糊,一个暴雨夜”,到底是哪一天,则不明说了。如此一来,等于给自己留了无数的退路,可以圆谎。


                      来自iPhone客户端44楼2020-05-21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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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还没进去,就听到挣扎声,进去一看,见一凶徒正在威逼一姑娘,我进去与凶徒过了几招,他不敌放弃,转身跑了。我救出那姑娘,但她胸口已被狠扎三刀,流了大片的血。”
                        颐非挖苦道:“我这表弟平生没啥爱好,就喜欢行侠仗义,英雄救美。”
                        “哪里哪里,是表哥一直教我,要锄强扶弱,不愧天地。”
                        颐非顿时无言。
                        秋姜继续道:“那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大概十八九岁,瘦瘦的,皮肤很白。”
                        如此一来,人物也出来了,还很具体,漂亮,瘦,皮肤白,不得不说,秋姜很会抓关键点。让人觉得人物形象呼之欲出,但其实这种特征的人一抓一大片。
                        “我见她流血不止,便帮她包扎,但她气息荏弱,显然是没得救了。于是她临终拜托我一件事。她说她姓谢名柳,程国南沿人士。”
                        秋姜说到这里,终于点题,下一瞬,果在张薰和李梵眼中都看到了震惊。李梵逼紧声音道:“她说她是谢柳?
                        “是。”
                        张薰也奇道:“可是……谢柳出家了啊!”
                        “欸?”这可是个新情报。谢柳——出家了?秋姜眼珠一转,立刻拍案道,“原来如此,我说她头发怎么有点短,原来之前剃度出过家!”
                        她嘴上反应虽快,但其实心中已经乱了。她精通佛经,是否跟谢柳的出家有关?
                        颐非警她一眼,淡淡道:“也许对外说是出家,其实没有。又也许真的出家又还俗了。总之,这个不是重点。”
                        被他一瞥,秋姜背上一寒,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刚才李梵说谢柳出家,没准是在试探,而她竟然就中了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幸好颐非帮忙圆了一句,否则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很有可能穿帮。
                        不过,李梵的表情却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迷茫:“谢......谢柳不在自己家待着,为何会跑到量国来?又为何会被人追杀?”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秋姜以退为进。
                        颐非咳嗽一声:“你说话怎么老这样,半天不到重点,那妞到底交代你啥,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倒是快说啊!”
                        此言一出,张薰笑了:“看,花子大人都急了,姜公子,你确实该切正题。”
                        秋姜露出羞涩之色,忙道:“是是, 是我太啰唆了。总之,那位谢小的事情就是来此处找李老爷,问他足缤的配方。至于后续嘛到确切答复之前,我还不能先说。”
                        张薰和李梵对视一眼,李梵缓缓道:“此事极为重大,需慎重对待。容得议片刻。”
                        “那是自然。我也并不要求今日答复的。吉州美景如画,我正要小住几日好好观赏呢。”
                        “如此甚好。不过,驿站人多纷杂太过喧闹简陋,又怎是贵客能住的?李梵冲张薰使了个眼色,张薰会意笑道是是是,我那地方是破落了点,那么就请两位在李府小住吧。”
                        “两位可愿意?”
                        愿意愿意,一千一万个愿意!秋姜所求,正是这个,她只有住进了李府,接触了一些老人,才能更好地挖据出蛛丝马迹。
                        颐非表面上却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这个啊…没有八色稀茶,还真有点缺憾哪…...”
                        张薰呵呵笑道:“大人真是见笑了。放心,府内另有其他好茶,尽管让我三表哥拿出来招待你!三表哥,你不会心疼吧?”
                        “两位这样的责客,求也求不来的怎会心疼。”两人一唱一搭,就这样做了决定。
                        四人相视而笑,真真是各怀鬼胎。


                        来自iPhone客户端45楼2020-05-21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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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回】明谋·暗谋
                          李梵说到做到,当即安排客舍让顺非和秋姜住下,临走时似是想说些什么,张笑道:“表哥尽管放心去找舅舅,有我陪着两位贵客就行。”
                          他得了保证,这才匆忙离去。
                          依秋姜看,张熏的陪伴是假,监视是真。对此,顾非还戏谑道:“城主大人今日不忙?”
                          张薰笑吟吟地回答:“还有什么事比招待大人更重要?“一句马屁,当真拍得人舒爽之极。颐非一笑,也就由着他了。
                          李梵给安排的客舍位于李府的西侧,乃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左右各有一间雅室,中央则是待客用的大厅,布置简洁大方。对于顾非和秋姜这样的“表兄弟”来说,最是适合不过,又能住在一起,又彼此不受干扰。
                          此刻,三人在正中央的大厅里坐着有强壮的男仆端来香茗糕点,秋姜尝了几口,虽是寻常可见的千层糕山楂饼什么的,但味道都很不错。
                          张薰一边为二人倒茶,一边闲聊道:“不知两位能在此地逗留几日?我好为大人安排行程,一尽地主之谊。吉州虽是小城,但尚有几处风景,得天独厚,是别地见不到的。”
                          秋姜一笑道“好啊,那到时候就有劳大人了。”
                          颐非则摆了摆手:“大人乃一城之主,哪有这闲工夫带你到处乱玩?张城主,不用管他,吉州非我此行的目的,只是经过而已。事情一毕,我们就走。”
                          张薰叹道:“那太遗憾了……如此下次闲了,请务必来吉州小住。”
                          “一定一定。“颐非说罢,乌溜溜的跟睛往门外一转,换了话题,“对了,这李府好奇怪,怎么用的都是男仆,没有婢女?”
                          这也正是秋姜疑感的,但她只敢心中暗暗猜测,不像颐非,光明正大地问。
                          张薰脸上的笑容顿时尴尬了起来:哦,这个嘛刚说到这里,一连串的脚步声从院子外头传来,不一会儿队人出现在拱门中。
                          ——而秋姜也终于见到了女人。
                          进来的一共有十五人,只有一个相貌还算清秀,瓜子脸,细长眼,看起来还算年轻,其他全是虎背熊腰、面日庸俗的中年妇人。
                          而那名唯一的年轻女子,就在十四名悍妇的围拥下众星捧月地走了进来。
                          张薰忙不送地站起来“姐姐。”
                          欸?这女子是他姐姐?秋姜尚在惊讶,就见顾非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让你不事先做功课,现在谁也不认识吧


                          来自iPhone客户端46楼2020-05-21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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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颐非不但一早就知道张薰有个姐姐,也知道为什么这府里头没有男仆,他之所以发问,是故意要使张薰难堪罢了。
                            女子示意十四名妇人留在外面,独自人进门来。秋姜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对玉镯,竟是格外耀眼的绛紫色。
                            天明山的绝世紫玉,绝非普通的富贵便能戴得起的。
                            秋姜心中顿时了有了断定。
                            张薰引荐道:“姐姐,这位就是京城百言堂的花子大人,这位是他的表弟姜禾。二位大人,这是家姐。”
                            “叫我阿烟就可以了。听府里头的人说来了京城的贵客,所以便不害臊地不请自来了,没打搅到两位吧?”
                            “怎会?小姐请同坐。”见颐非摆明了又要袖手旁观看好戏,秋姜索性也站起来招呼。反正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叫张烟的女人,是冲她来的。
                            果然,张烟坐下后,亮晶晶的眼睛就直盯在她脸上,笑问:“姜公子和花子大人都是京城人士么?”
                            “表哥是,我不是。我是程国人,之前几年一直在燕国,最近才刚来璧国的。”虽然她没想起自己的身世,但照着谢柳”加“秋姜”的身份来说,想来是不会错的。
                            张烟点点头:“原来如此,此番来吉州是专程为了谢家小姐的临终瞩托?”
                            秋姜的心悠悠下沉——这事她张薰和李梵说了,当时没有旁人在场没想到这么快就走漏了消息。是张熏告诉他姐姐的?可是,张薰一直陪右左右不离开啊。这消息,是怎么传递出去的呢?难道是李梵?
                            秋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一笑道“是。实不相瞩,我虽不是个贪赞的人但面对那样的许诺,也是抵抗不了诱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姜公子说哪里话,各取所需,互惠互利,乃皆大欢喜之事。公子若真能促进李家和谢家的这次机缘,也算是我们的恩人呢。”
                            不愧是张薰的姐姐,跟他一样会说话!不过,秋姜心中暗暗打量:这女人虽然在一大群中年妇人中显得年轻,其实也已近三十了,怎么还是一副姑娘家打扮头发是披着的?”
                            “听说那谢姑娘十分美貌,是真的吗?”张烟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秋姜不明其意,只得含糊地答道尚好。”
                            “她真的死了吗?”
                            “嗯!”这一点,秋姜倒是答得肯定,因为谢柳若不死,那配方是不可能落到他手上的,所以必须要竭力维护这一点。
                            张烟听了,默默地出了会儿神:“她葬在了哪里?”
                            “这个....很重要?”
                            张烟轻叹道“不知公子能否在跟时不要后,将谢姑娘的葬身之处告知?我……想去拜祭她。”
                            她和柳是故交?!
                            秋要大吃一惊。她那时不时就灵光一下的记忆,竟然在面对此人时,半点没趟而理说,她在看见李梵时,一口就能出的持征来,那么对张烟,不应该不知道啊!
                            所以说,失忆真要命!
                            秋姜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则笑吟吟更道“那是自然。原来张姑娘跟谢小姐是故交啊?”
                            张烟点头:“小时候两家大人曾带着家香聚过,后来听说表弟要娶她,还很开心,想着能重拾幼时的情分,不想表弟福,竟早早去了。而她如今也……”说到这里,神色颇为黯然。
                            秋姜一起沉默。
                            张薰察言观色道:“姐姐,你又唠叨这些。”
                            “呵呵,是啊,我又多愁善感了呢。张烟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最泪,抬头正色道,“其实我主要就是过来求这个的。既然姜公子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哦。我等诸位的好消息。”说罢起身走人。
                            张熏连忙把她送出去,一队娘子军又荡荡地离开了,直到看不到她们后,张熏才折返,歉声道“家姐就是这样,不时心血来潮一下,若是礼数有什么不全的地方,还望两位见谅。”
                            “哪里,对少时的伙伴都如此挂念,匆自家中赶来,足见重情。”
                            “哦,家姐本就住在这府里头,来不算什么的。”
                            “咦?”
                            “不瞒两位,家母去得早,舅母觉得家父一个男人带不好女儿,便将家姐接到府中亲自照料。因此说起来,家姐跟他们更似一家人呢。”
                            “原来如此,“秋姜点点头,觉得没必要继续追问,便换了个话题,“对了,不知此去婆罗山需要多久?”
                            张熏提议道:“姜公子可是等不耐烦了?此去婆罗山来回需两个时辰。若是无聊,不如我陪公子下盘棋?”颐非忽道:“他不会下棋。”
                            秋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颐非报唇一笑:“但会睡午觉。”
                            秋姜立刻会意,打了个哈欠道知为何,一日若不睡他七八个时辰,就总觉得浑身困乏呢。”
                            话都说这分上了,张薰怎会不明白,这是人家要他走。当即起身告辞道:“也好。在下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二位好好休息。晚宴时我再过来。”


                            来自iPhone客户端47楼2020-05-21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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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姜将他送出院落,返回大厅时,就见顾非一个劲地冲他笑,还是笑得很诡异的那种:“怎么样,遇到 小时候的故友,开不开心?”
                              “我可不记得有她这个故友。”秋姜坐下,为自己又倒了杯茶。
                              “人家都要去拜祭你了,还不算故友?”
                              秋姜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颐非也不打搅她,任由她想,过了许久,秋姜像是想通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好吧。”
                              “什么?”
                              秋姜摊了摊双手,“我决定不再不自量力地挑战自己的记忆。你告诉我吧,有关于李府的一切,请统统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颐非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想听啦?可惜啊,小爷我却懒得说了呢,怎么半?
                              秋姜瞪着他。他就笑呵呵地回视她。
                              如此两人目光相对了好一会儿后,秋姜认输道:“你想怎么样?”
                              颐非要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打了个响指,将身体坐直,凑到桌前:“不如我们来打赌?”
                              “怎么赌”
                              “把你的佛珠拿出来。我知道你随身带着呢”
                              秋姜僵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串刻了风小雅名字的紫檀圣珠。她当时逃离姑姑家时,别的没带,就带了这串佛珠。但为什么带上它,却又说不清楚。声音让她拿着,她就拿着了。
                              一路上都贴身藏着没有取出来过,什么颐非会知道?
                              颐非拿起佛珠看了几眼,手上用串珠子的绳子顿时断开。
                              秋姜一惊:“你!”
                              颐非做了个少安勿躁的手势,道:“佛珠十八子,亦称十八界,即六根、六尘、六识。”
                              秋姜嗯了一声。所谓的六根指的是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所谓的六尘是色尘、声尘、香尘、味尘触尘和法尘;而所谓的六识则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和意识。如此一共十八颗。
                              “你现在,就用一路所见所闻所思的来猜,每猜对一点,我就还你一颗珠子。我保证,等你把所有珠子都赢回去时,真相,也就水落石出了。”
                              秋要愣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确定?”
                              颐非扬眉一笑:“我确定。秋姜虽不知道他的用意,但反正左右无事,而且看起来还蛮好玩的,就同意了他的提议。于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在这李府之中,张烟比李梵更有权势。李梵的衣饰虽然不俗,但不名贵,而张烟不同,她手上戴的那对镯子,价值连城。”
                              “也许李梵只是低调?你知道的,他毕竟只是个继子。”
                              “李梵几乎没有贴身仆人,而张烟的那一群娘子军们,走路都跟打雷似的,摆明了在李府是横行惯了的。”
                              颐非扑哧一笑:“形容得好,继续。“
                              “张烟来时,张薰有点紧张,大老远就起来恭迎,又一路送出去。对李梵,他可没有这样。照理说,李梵跟他关系较远,又是一家之主,更应该尊敬些。”
                              “也许张薰只是孝顺?”颐非懒洋洋地抚着眉毛,不以为意。
                              “还有,张烟是从小被李显夫妇养大的,照理说,李显夫妇这么疼她,肯定会为她找户好人家,可她至今都云英未嫁。为什么呢?”
                              “也许她跟你一样,嫁了前两次都没嫁成?”
                              秋姜白了他一眼:“就算是吧。但还有种可能性更高。”
                              颐非的眼睛晶晶亮:“愿闻其详。”
                              李沉死了,李显要收继子,李梵年纪太大,那么,为什么不把自己从小当女儿般养大的侄女嫁给他?一来,张烟可是张薰的姐姐,娶了吉州城主的姐姐,根基浅薄的李梵才能以最快速度在这个家站稳脚跟。而自己一手带大的跟女儿般亲近的张烟,也能防止李梵心生异念,吃里爬外。”
                              颐非听至此处,莞尔抚掌当摘快,真是朝延的损失啊。”说着,将颗佛珠递还给她。“你猜的没错。事实上,张烟正是李梵的未婚妻,两人年底就要成亲了。”
                              秋姜的头没来由一疼,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颐非变色道“怎么了?”
                              秋姜揉了揉绷紧的肌肉,“不知为何突然头疼…没事,你继续说。”
                              “我说完了哦。你猜对了。”见她没什么要紧,额非又放松了表情,懒懒地往椅背上靠倒,“所以,你可以继续了。”
                              秋姜忍着头疼,又从头到尾将思路理了一遍。说也奇怪,顾非明明什么都没帮,却有一根主线,在这样讲述的过程中,被挑了出来,逐渐变得清晰。
                              “二,张烟善妒。”
                              “何以见得?”


                              来自iPhone客户端48楼2020-05-21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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