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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祸国】归程——仙度瑞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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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身边只带年长于己、相貌粗俗的妇人们,所在府邸,没有婢女……这现象说明什么?说明她怕李梵见异思迁,索性将他身边的女人全部驱逐。也就是说,这是个极不自信的女人。一个又跋又自卑、为了自己丝毫不顾旁人感受的女人却记挂着少时一面之缘的朋友要去拜祭她,你觉得可能么?”
“那么你的结论?”
“她跟谢柳根本不是朋友,也不可能会是朋友。拜祭是假,恩求是假,哀伤也是假......她来,只不过是为了警告而已。”
说到这里,秋姜然转身盯着颐非,“我原本以为她是来警告她弟弟的因为张量看见她时有些紧张。但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颐非闪烁不定的眼中全是笑意,角上场,勾起了三分暖味三分镇定和四分的虚虚实实假假真真。
秋姜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为了帮她。不是她的盟友......
光是这样的假没,就足以令目前一无所有的她。感到一种深深深深的绝望。
“你......是不是认识.....她?”她于问出了这句话。
再怎么千变万化、浮光掠影的局势下都掩藏着真相,比如颐非到古州后变得事事袖手旁观,任她折腾:比如张烟的突然出现,为了一个怎么看都很牵强的理由.....这一切,都有原因。而原因就是——颐非......
颐非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很开心
“真聪明啊。“他一边感慨,一边上佛珠,“你又猜对了。”
秋姜接着那颗佛珠,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道:“就在这里么?”
声音很苍老,很威严,一听就是那种惯于发号施令的人说出来的。
秋姜转身打开门,见外竟来了乌泱泱一片人,人群中,鹤立鸡的把轮椅缓步走来,椅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小,届发花白,虽是初看一眼便断定此人就是李显。
——掌权李氏四十年、风云一时的人物。
两人的目光遥遥相对,秋姜背上,冒起了湿液的汗。
李显示意李梵推他进屋。有旁人也想跟入,却被他冷冷一眼扫过,立即停步。
就这样,外面虽有三十余人,却只进来了李梵和李显两个。而且一进来后,李显便道:“你也出去。。”
李梵一怔:“父亲?”
“没我允许,谁也不得进来。”
李梵迟疑片刻,垂头应了一声是,然退下。李显的目光盯在顾非脸上,未等他开口,非打个哈哈,摸着鼻子起身道:“我忽然饿了,要出去吃点东西。两位请自便,自便哈。”一边说着,一边竟也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如此一来,房间里,只剩下了李显和秋姜两人。
秋姜还没来得及把目光从颐非背上收回,就听李显道:“你有足缤的配方?”
李显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拿来我看看。”
在那露利如刀的目光下,秋姜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只要稍有忽,立即毙命。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在袖子里紧成,将呼吸拖长:“在我拿出配方前,李老爷是不是也该拿出点什么试意。“
“什么?”
“诚意”秋姜一字一字道,“让在下看看李老爷的诚意”
李显面色阴沉地盯着她,他的眼睛深深下陷,面色蜡黄,看起来跟个骷髅没什么区别。但这么一个病入膏的老人,却让秋姜自苏醒后第一次意识到了畏惧而这种畏惧,即使在面对惊采绝伦的薛采时,都不曾有 ,
秋姜知道危机当前,更不能退缩,否则前功尽弃不说,性命更是堪优。因此她直了脊背,与他对视。
李显忽然笑了笑。
他不笑也就算了笑起来,满脸策纹全挤在一起,模样看上去更是恐怖:“对于毫无诚意之人,老夫又为什么要有什么狗屁诚意?”
秋姜面色微白:“李老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显突然出手如电,秋姜躲之不及,竟被他一把扣住脉门,拖到轮椅前,紧跟着,他的另一只手,也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来自iPhone客户端49楼2020-05-21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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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姜咬牙,艰难出声“我.....不、不明白李老爷的意思.....”
    “你真当老夫看不出你是女人?”李显说着,在她脸上抓了抓,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然后一呆,又摸了摸,表情突变。
    他一紧张,秋姜反而镇定了,扬眉笑道:“李老爷找到人皮面具了么?”
    李显冷哼一声,一只手挪开了,但另只手仍扣在她的脉门上。
    “李老爷对故人之女这样,有失身份啊。”秋姜巧笑嫣然,“不管怎么说,我可是差点就成了你的儿媳呢。
    一语刺中痛处,李显的手开始额抖而那额抖越来越剧烈,最后整个人也跟着晃动起来,他用尽力气将自己的手从秋姜腕上拔离,然后就看见自己中指的第二个指关节上,有一点猩红——那是一滴血,慢慢的从针孔大的伤口里,冒了出来。
    “你......”李显嘶吼一声,猛然暴怒,朝秋姜扑了过去。秋姜轻轻一闪,他就扑了个空,倒在地。
    外面的李家人听到动静,全都面色大变,李梵连忙上前拍门道“父亲?”
    “不许进来。”屋内李显喝道。
    李梵呆了深,只好继续等着,侧耳听,却是什么都听不到。屋子里一片静悄悄的。他忍不住转头间一旁的颐非:“不,不会有什么事吧?”
    颐非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草, 仰头望天,一副“哎呀呀你问我也没有用啊”的表情。李梵只好转向院子里的人那些都是李氏家族的成员,一半以上都年过半百,是李显的心腹。李梵走到其中位年纪最长,地位最高的老者面前,低声道:“三伯,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三伯的目光也焦虑地凝聚在紧闭的房门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老爷不让进去,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如此一堆人又等了半炷香工夫,房中突然响起秋姜的惊呼声:“李老爷!李老爷你怎么了?李老爷!”
    李梵再也按不住,飞身一把撞开房门冲了进去。众人见他进去了,连忙也快步跟上,就见房间内,李显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描,而秋姜抱着他,正在掐他人中。
    李梵一把推开秋姜,抱起李显,高声道:“施大夫呢?施大夫哪去了?为什么没有跟着来?”
    身后的三伯忙道施大夫也来了啊,不过刚说要去茅厕,离开了.....”
    “快去找!”李梵边交代边抱着李显走出大厅,突然回头,目如利剑,至冷如冰,“其他人留在这里,好好‘陪’着姜公子。有什么事情,等父亲醒来再说。”
    一句话,带来无数道怀疑、愤怒和监视的目光。被李梵推到一旁的秋姜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什么话也没说,也没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李梵又瞪了她一眼,才抱的李显匆匆离去,几位老什也给上然后留下一院子的人继续监视秋姜。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嘴里的草,双手环胸优哉游地走进来看看倒在一旁的轮椅,又看看一脸平的秋姜,轻轻一叹道:“你又惹祸了啊、山芋。”
    很显然,秋姜不仅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还是一个烫手的超级大山芋。因为风小雅之后,她把李家也给得罪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50楼2020-05-21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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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梵抱着李显一路疾驰,抵达主屋。
      三伯步步紧跟,焦虑地唤道:“老爷?老爷你可千万要挺住啊!要命啊,之前老奴就劝过的,不要来,这可不就出事了么?”
      李梵将李显放到床上,回身喝问:“施大夫呢?还没找到?”
      “来了来了!”伴随着一连串的小跑声,一个矮矮胖胖,五十出头的男人背着医箱匆勿跑来,边跑边擦汗。身后还跟众仆人。
      李梵皱眉“来得太慢了!”
      姓施的大夫一听这话,汗流得更多忙不选地道歉“对不住大倌、刚有点肚子疼,在茅厕蹲了会儿,对不住对不住行了.....”
      “行了,别废话了,快给父亲看看!”
      李梵说看让出道来。
      大夫连忙上前给李显诊断来得通红的验,突然变白了。
      李梵心中一沉:“如何”
      施大夫额头汗如雨下:“那、那个.....大倌......老、老爷没、没气了.....”
      李梵大吃一惊,推开他去探李显的息,果然是停止了呼吸。他顿时手脚冰凉,惊道:“怎么会这样?只、只是发病啊!”
      以往这样的情形也不是没出现过,都能一段时间,而且吃了药就会恢复,怎么这才半盏茶不到的工夫,就没呼吸了?
      施大夫哆哆味味道:“大、大概是打击太大,气急攻心一老爷又病了这么久,身体在弱,一急之下,就去、去了.....”
      “打击?”李梵目光一闪,刷地拔出腰间长,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拦在他面:“你做什么?”
      来人正是张烟。她也是听到消息飞快地赶过来了。
      李梵双目赤红道:“我要去间间那姓要的小子,到底对父亲说了什么!”
      张烟稍作沉吟道:“好,你去。间话可以,但不许动武。把创收起来上在情来明,不能定要冷静。”
      李梵一想,确实是自己着急了,他本是聪明人,刚方情急之下一时失态,如今张烟一点,瞬时明由了轻重所在的小院。”便点头将宝剑插回腰间,转身回到秋姜所在的小院。
      结果这回去一看,心中又是一堵——
      小院中,乌泱泱一群人,全都虎视饮光明正大地监看大厅里的秋要,而秋姜,却半点不安的样子都没有,喝着茶吃着饼,还跷着个二部腿,看起来要惬意有多惬意。
      李显深吸口气,提自己冷静冷静大变当前,他身为李家的下一任掌权者如果都失了分寸,李家必乱。
      于是,他慢慢地,一步一停地走到了秋姜面前。
      秋姜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原本在院中负责监视的老什们己七八地间了起来大倌大倌,老爷怎么了”“是啊,大倌,老爷没事吧?”“不是说施大夫一起来了吗?有施大在,应该不会有事的啦!”
      在李梵身后的三伯,一脸悲痛地哽咽道:“老爷、老爷他……救治不及,已、已、已经去了!”
      一语出如雷重击!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厅中原本坐在秋姜对面的颐非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退后三尺,闪得老远。


      来自iPhone客户端51楼2020-05-21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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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死般的寂静里,一老仆颤声道“不、不可能吧?大、大倌?这、是真的吗?”
        三伯抹泪道:“施大夫说的.....”
        立刻起了一连串爆发的怒吼———
        “不可能!老爷不可能就这样去了这小子对老爷做了些什么?”
        “肯定是他说了什么,把老爷给气死了难道不知道老爷不能生气么!”
        “浑蛋!抵命!抵命!一定要给老爷抵命啊!”
        一时间,有武器的亮武器,没武器的卷袖子露樂头,把小小的客厅堵了个水泄不通。颐非看到这一幕,又悄悄的后退了几步,走到窗边,准备时机一不对就跳窗走人。
        而在雷鸣般的怨声沸腾里,秋姜完如一个冷酷的无情的恶魔,面对众入的惯怒就么净眼旁观,一言不发。
        李显突然抬手,高声道:“大家先静下,听我说静一下——。”
        众人稍安静了些。
        李梵盯着秋姜,沉声道:“家父是与阁下谈判时病发去世的。”
        秋姜也不否认,点点头“是。”
        “我事先提过,家父身体不好。”
        “是。”
        “而现在家父间接因你面死,如果我要求闹下给我们牵家一个交代,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
        “那么,请——”李梵突然侧身。让出路来。
        一人疑惑道:“大倌,带这小子去哪儿?”
        旁边立刻有人骂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去功过堂啦!”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赞同之色,看来所谓的功过堂,必定是李府内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但凡大家族,基本上都会有那样一个地方,专门用来处理纠纷,裁定过错,以及……惩治凶徒。
        秋姜素净的脸上看不出是否害怕什么也没说,径自穿过人群,跟着李梵走了。
        众人纷纷跟着他们。颐非眼珠一转,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出了小院,沿着曲廊右行去了北边,一幢独立的高楼耸立在大片桂树中间,门上挂着一,上书“论功过谈是非六字。看来,这高楼就是他们所调的功过堂。
        李梵将秋姜带到此处,抬手道:“请秋进。”
        秋姜迈进门槛。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北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牌位,一眼望去,竟有百余块之多。
        祠堂?
        她微微一怔。
        身后,李梵道“我没有资格审你。所以,要等他们都到齐了。”
        “他们?谁?”
        “李氏的七大长老。”李梵说到这里,一男仆匆匆奔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点点头,又道,“其中三人在外地赶不及回来,另四人已接通知,一个时辰内到。所以,劳烦阁下稍等。”
        一人吼道:大倌,对这种害死老爷的凶手,何必这么客气?杀了他算了!给老爷赔命”
        “是啊是啊大伙儿都看见了,是他干的啊1是他气死老爷的啊!”
        李梵高举双手,劝阻道:“诸位,冷静,冷静一下1我们李家不是不讲理的地方,父亲死了,我比谁都难过。但正因为这样,所以更要等几位长老和伯伯们都来了,才能追究责任。我们绝不会冤枉好人,但也绝不姑息恶人姜公子,你可有量在此等待?”
        “我有什么不敢?“秋姜冷冷一笑,“你们老头一口气没吸上来死了,是他命不好,阳寿尽了。与我何干?我没说错任何话。”
        她不说还好,一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众人立刻怒了,着抽子就要上前地。眼看最前面的人就要迈过门槛,秋姜突然声道“你们竟放对先祖不敬?”
        一语点醒众人。是啊,这里可不是寻地方,是李氏祖宗的牌位供奉地,是李氏家族最庄严肃穆的地方,平日里声音大了都是罪过,更何况是这样减打喊杀的。
        一念至此,好些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开始退缩,另有些人几经犹豫,也是不敢冒这风险,只能尬地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秋姜轻蔑一笑“放心,我不会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谁要这大不敬之,就尽管进来。说罢一振衣袍,转身走到大堂正中央,盘腿坐下了。
        她虽只有一人,却硬是让外头的一片人都成了背景和摆设。
        李梵眼中露出很复杂的表情,沉吟片则,转身道“四位长老也快到了,分点人去迎接吧。”
        那名叫三伯的老奴道大信,大小烟呢?她知道老爷去世的消息了么?”
        李梵黯然道“烟儿正在为父亲整理遗容。”
        三伯听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确确道:“怎会这样……之前一同从山上下来时还好好的,可恶!这小子可恶!大信,等会儿长老他们到了,你可千万要讨还公道,不能让老爷就这样白死啊!”
        “三伯放心吧。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其实…”李梵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误听此人的谎言,惊动了父亲,否则,父亲若不下山来,就不会遇此大劫也不会含恨地去了.....”
        三伯忙道“不不不,大你也是好心,之前老爷要下山你也栏阻过的是老爷坚持要来,我们大伙儿都是亲眼所见,原你无关都是这小子的错他育定是仇家派来故意害死我们老爷的!”
        李梵惊道“三伯心中可有对象?知道会是哪些仇家派来的么?”
        三伯呆了一下,他只是随口说说的,又哪里真有人选,只能含糊地诺了几声,那个,老等年轻时树敌太多,真是不知道谁来报仇了......”
        “没事。我相信等长老们来了,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李梵安慰他。


        来自iPhone客户端52楼2020-05-21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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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伯连忙点头:“对对对,等长老们来了。”
          结果,长老们却迟迟没来。
          众人在堂外等了顿饭工夫,彼此交头接耳,都有些不耐烦了时,一连串脚步声从远而近。人人都是精神一振。
          来的是四顶轿子。
          被八个轿夫抬着,再被一大帮人跟,停在了灵堂前。
          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突然出列,扑地跪倒,什么话也没说,就地在地上磕起了头。而且一下比一下重,直硫得额头流下血来。
          李梵惊道,“小石,你这是做什么?”
          名叫小石的男仆抬起头,脸上血迹的,混着眼泪,看上去非常恐傅“小石没办好大倌交代的事情,愧对主人罪该万死!”
          “你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的目光望向他身后的轿子,轿夫们全挺挺地站着,并不停轿。一种不好的顿时升起,他快步上前,刷地独开第一轿子的帘子——
          一个七十多岁、身穿华袍的老者正正地坐在轿中,双目紧闭好似睡着了般,但胸口上,却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哗然。
          李梵立刻转身去掀第二顶轿帘——尸体!
          第三顶轿帘一一尸体!
          掀到第四顶轿子时,他的手开始抖个不停,结果,第四道帘子掀开后却是空的。
          李梵一把揪住仍是跪在地上的小石吼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三位长老都死了?”
          小石也是泪流满面,沉声道:“回大倌,我领命去接长老,刚到半路,就看到了他们的轿子。我跟他们请安,却没有回应。我掀开轿帘,就看到他们全都…殉难了。我不敢私自处理,只能命令轿夫继续抬回来......”
          “那么四长老呢?四长老哪去了?”
          小石摇头:“不、不知道……接到的,就是个空轿子.......”
          李梵飞起一脚,将他踢了个老远,小石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重重撞到灵堂的外,他也不敢吸声,擦了嘴角渗出来的血丝,慢慢爬了起来。
          而李梵已走到第一顶轿前,对着尸体上的比首凝望半响,拔了出来。
          他身后的三伯顿时惊呼起来:“有毒。”
          匕首的尖刃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绿光,显见毒性极强。
          李梵面色阴沉,定定地看着那把匕首。
          三伯无助的看着他:“大倌,怎么办?”
          族长暴毙,三位长老离奇死亡,一位长老神秘失踪!
          一步一步,仿佛早就安排好的阴谋等这一刻,无情揭晓。
          李梵的手慢慢握紧,转身走进灵堂,很狼抓起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坐定般镇定的秋姜,低声道:“我们李家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为何要如此害我们!”
          秋姜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在说什么?”
          李梵将匕首举到她眼前:“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秋姜冷笑:“不好意思,我还真是不知道。”
          “难道不是你安排的?”
          “可笑。我一直在这里,半步没有离开,你们的长老死了,与我何干?再说了,是你临时起意,把那些长老叫来的,我怎么会提前知道他们要来?”
          李梵眯了眯眼睛:“不要狡辩,你当然知道只要父亲一死,必定要请长老回族商议。所以你安排人埋伏路上,对他们下了毒手!”
          秋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梵眼中多了很多情绪:“你最好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秋姜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想知道?”
          “快说!”李梵手上用力,想抓疼她,接过秋姜的手腕不知怎的一转,反而从他手中滑脱,李梵心中刚暗叫一句不好,秋姜已将他的手臂反扣到身后,用他右手拿的那把有毒的匕首反架住了他的脖子:“不许动。”
          这一变化大大出乎众人意外,原本人声鼎沸的堂外一下子安静了。
          秋姜冷笑道:“对,别动忘了,这匕首上,可是有毒的。”
          李梵的脸变得惨白惨白,逼着嗓音道:“你……你想做什么?”
          “李家的一家之主死了,四个狗屁长老也没了。现在,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吧。”
          “什、什、什么意思?”
          “如果我以你的性命相逼,能不能安然地走出李府呢?“秋姜展齿一笑,忽然露出顽皮之色,:“我们来试试吧”
          “等、等等”李梵试图拖延,却感能感觉到匕首的锋刀突然近了一分,得他连忙声,不敢多言。
          秋姜就那样架着他的子,一点点地把他推出功过堂。
          正如她所说的,李显和四个长老都不在了,现在可以说,李梵就是一家之主,因此,谁也不敢章他的性命开玩笑。看见他们要出去,盼纷让,生怕她力道一个没控制好,伤了李梵。
          三伯算是众仆人里最胆大的,鼓起勇气道:“你、你……你要带大倌去哪里?”
          “放心,只要他安安稳稳地把我送出李府,我就会放了他的。”秋姜笑了笑,笑过后,脸却基然一沉,”但若有哪个不长脑子的敢拦我一下,我就拖你们的大跟我一起死!你们尽管试试看。”
          众人至此哪里敢有异议,只能静地看着秋姜接持看李梵往外走。快要弯时,秋姜忽然道,“过来!”
          众人纷头,谁?他叫谁?
          然后就见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人摇头叹气满不情愿地走了出来,走到秋姜身边苦笑道:“你自已走就好了么,这种火坑也非要拉我一起跳么?”
          “我这是救你。你以为,我走了他们会放过跟我同来的你?”


          来自iPhone客户端53楼2020-05-22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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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姜一边说,一边踢了李梵一脚,“走快点,你是乌龟啊?”
            李梵平日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在众目限下不辱,当即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万般无奈地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七拐八,来行,眼看离正门越来越近时,一女声叱道:“落网!”
            一张足有十丈见方的大网从天面降秋姜大吃一惊,连忙推开李梵,试图用比首划破网绳,没想到刀锋过处绳竟不断下一瞬间,十名之前见过的虎背熊腰的人们抓着巨网的边缘飞快旋转,将她、非和李梵,全都紧紧裹了起来。
            十名妇人停下,分列成两队,退开。另有一人,则缓步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望着秋姜盈盈一笑:“姜公子,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怎么这就想走呢?”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李府真正最有权势的人一张烟。
            秋姜被关在了水牢里。
            跟她关在一起的,还有顾非。
            张烟说了句:“我先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两位不要着急哦。“就离开了。
            水牢里黑漆漆,阴森森,还有一股子闻的霉味。
            秋姜披头散发地泡在水里,又黑又臭的脏水一直没到她胸口,她忍不住想:不愧是沿海,居然还建水牢。
            再看对面的颐非,泡在冷水中,不但不嫌臭,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她忍不住啐了一声:“你跟那女人不老相好么?她怎么连你也一块关了?”
            “谁说我跟她是老相好了?”颐非反问。
            “我之前猜你认识她时,你没有否认。
            “认识就是相好?我也认识你呀,谮么不见你对我好点?”颐非说着啧啧叹气。“要不是你非要拖我一起走,我就不会被抓,我若不被抓,就不会被关。所以,都是你的错啊。”
            秋姜闭嘴。她忽然发现,跟此人说话是个错误。本来被关在这种湿臭烘烘的地方就难受,再加上他的唠叨,更加难熬。
            可惜她还是错算了顾非,非见地沉默,就故意取她不声,继续变本加厉地明道“你是不是嫌这种走到哪哪有人请客招特着奉承着笑着的日子过腻了,所以非要点麻烦出来?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从追查自已的身世,变成了气死李老爷的?“
            秋姜不回答。
            颐非嘻嘻一笑:“我知道了,你是见我跟张烟认识,心中不悦,吃醋了,所以故意害我?”
            秋姜再也忍不下去,叹了口气道:“殿下,我对你真没那么了不起的感情。”
            “那你对谁有?风小雅么?·颐非瞳中闪烁着又是狡猾又是可爱又是可恨的戏弄之色。
            秋姜发觉上当,只好再次闭嘴。
            颐非怎肯如此轻易放过她:“你说你那神通广大的夫君会不会赶来救你?哎呀呀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李家怎么对付他呢。”
            秋姜闻言心中一动。确实,如果说此刻谁最有可能来救她,也只有风小雅了但是…他真的会来救她么?如果他真的为了她而与李府动手,她岂非又欠了他份天大的恩情?
            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就是很抗拒。
            不想跟那个人再有牵扯。
            不想再承那个人的恩。
            只想躲得远远的,离他越远越好。
            秋姜发着愁,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的身体非常厉害,在如此凶险的困境下都能讯速入睡,积蓄体力。由此可见,真的不是一般人出身。
            颐非见她睡着了,就不说话了,只是望着她的睡颜,瞳幽幽,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很多。
            秋姜的睡颜是不安稳的。
            她自己不知道,她的眉毛总是会不经意地皱起来,在眉心褶出一个小小的突起,而唇角又总是抿得很紧,显得表情僵硬。她的睫毛很长,因此一旦垂下头时, 睫毛的阴影就彻底遮住了眼睛,看不见里面的神情。
            这种长相,是凄苦福薄的象征,通被视为不吉。
            颐非看着这样一张表情僵硬愁眉不展的脸,心中却像有什么东西流过,黏黏滑滑。让他有点不舒服,又有点不忍心。
            他心中警钟大鸣,连忙收回目光,决定不再看。可这时,秋姜的头微微动了下,他的视线就又不由自主地转了回去,然后黏在了她脸上,再也挪不开。
            秋姜在做噩梦。
            她的牙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死般沉寂的水牢里,听起来格外鲜明。
            颐非忍不住轻轻试探了一句:“喂。”
            秋姜整个人一震,迷离地睁开了眼睛。颐非以为她醒了,结果,眼睛睁到半,又覆了回去。然后就是一下一下地抽搐。
            “不....不....不要……”秋姜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颐非定定地看着她。


            来自iPhone客户端54楼2020-05-22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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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姜梦见自己在走路。
              周围全是花灯,一盏一盏,五彩斑斓,人影重叠,她忽然崩溃。
              因为,那么多那么多人从她身边走过,但没有一个,是爹和娘。
              爹爹娘亲,你们在哪?你们去哪儿了?爹爹——娘亲——
              她好害怕,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又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父母的样子。所以她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于是她就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绝望,最后哭泣着抽搐着醒了过来。
              视线那头,有人在温柔地看着她。
              秋姜抬眼,看她的人,是颐非。
              颐非道:“你好点了吗?梦见爹娘了?”
              “嗯。”秋姜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其实不是。”
              “什么?”
              “我梦见跟他们失散了,拼命找。但实际上,如果我是秋姜,那我爹娘已经死了,从桥上失足落水淹死了;如果我是谢柳,那么我爹娘还活着。所以,我的梦不是真的。”因为手脚都被锁链铐住的缘故,她没法把眼泪擦掉,只能任凭它自己干。
              这一路来,虽然她经常做噩梦,也数次从梦中哭醒,但还是第一次哭在人前,尤其还是当着颐非的面,这让她觉得很羞恼。
              像是女孩儿家最最隐私的一面,被一个不怎么信任也不怎么情愿的男人看见了,有点点害羞,有点点惭愧,但更多的则是生气。
              既生他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秋姜忍不住用头轻轻地撞了一下墙就在这时,台阶上方突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和颐非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装作都睡着了。
              一个脚步声慢慢地从楼上走下来。这人的声,图为定,很沉要觉得这个脚步声似曾相识,不久之前就留听过,不由得睁开眼一看,来的竟真的是李梵。
              李梵突然手一抬,袖中扬出一道白光,朝颐非飞了过去。
              颐非虽在装睡,听力却很灵敏,闻风音,刚想躲避,却忘了自己的手脚是被住的,结果鼻尖闻到一股甜香,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脑袋一沉,昏睡了过去。
              秋酱大吃一惊,不明所以地看着李梵——他把颐非杀了她反倒不奇怪,可他袖子里,刚刚飞出去的却是迷烟。
              之所以知道是迷烟,是因为地认得:“千里一醇?”
              李梵笑了“是。正是你当年苦心练的千里一醉。真的很好用。”
              秋姜心头更是小鹿乱跳——什么?这进烟她不但认识,而且还是她发明的?
              李梵突然服下外套,仍在台阶上,然后光着膀子走进水里,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秋姜惊魂不定地看着他。他要做什么?杀了她?
              只听“咔嚓”两声,手上的链铐顿时脱落,李梵竟用钥匙帮她开了锁!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能自己走吗?”李梵问。
              秋姜点点头。
              “那好,跟着我。”李梵说着走回台阶上穿回衣服。秋姜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脚,虽然在牢中泡了好一会儿,但并无大碍,便跟着上了台阶。“就让他留在这里?“她看了水牢中的颐非一眼。
              “没事。他毕竞是皇后的人,李家不敢对他怎么样的。走吧。”李梵一只手突然楼了过来,搭在秋姜的肩膀上。秋姜整个人顿时一僵。
              “怎么了?”李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秋姜连忙摇头,跟着他走出水牢。
              十八级台阶走完后,外面是个小小过道,一人在门口把风,看见他们后,递过来一套衣物:“巡逻的刚过去,这会儿走,正合适。”
              李梵示意秋姜把那衣物穿上。秋姜穿好后一看,原来是李府家仆的打扮。李梵打开门,就那样光明正大地带她走了出去。
              秋姜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随机应变一向是她的章手好戏,因此她保持沉默,埋头一路跟着李梵,偶尔遇到些家仆,也被李梵三言两句就打发了,没人注意她。
              就这样,李梵最后把她带到一幢主屋前,推开门。


              来自iPhone客户端55楼2020-05-22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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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姜走进去,李梵也跟进,然后将门紧紧锁上。
                “我现在不能带你出府,最多半个时辰,张烟就会发现你不在牢里了,会四处派人搜索。正所调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万万不会想到,我会把你藏在这里。”李梵说着,点亮了桌上的灯。秋姜这才意识到已是深夜了。
                她被捉时还不到申时,这么快就半夜了。可见她在水牢中睡得挺久。
                突然心中微动一一在她睡觉的时候非“难道就一直在看着她吗?”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种可能性,秋姜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李梵点完灯,一转身,正好看见脸色绯红的秋姜,心中一荡,忽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一别经年,还以为无缘再见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啊!
                秋姜心中排山倒海,目光从李梵突然变得无限温柔的脸,看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再看看他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饶是她再会随机应变,再怎么处变不惊,都不能面对这逆转而下的变化了李梵,早就认识她?!
                【第五回】相识·相知
                秋姜怔怔地看着李梵。
                李梵却将她的反应当成了道:“夫人竟让你来此,我好欢喜。”
                夫人?什么夫人?!
                李梵轻轻一叹:“我想着夫人肯心耗尽,就快出手了。没想到比预料的要早。也怪我无能,拖了太久。我也不饱的,张烟那***性格古怪,一天一个生意,对婚期更是一拖再拖,也不知道她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秋姜很想流泪。因为她悲哀地发现——李梵说的、她完全听不懂。
                李梵拉出一把椅子,柔声道:“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先坐下休息吧。”
                秋姜僵硬地坐下。
                李梵又拿出一盘糕点:“饿吗?吃点。”
                秋姜僵硬地拿起点心。
                李梵见她这个样子,又笑了,眼中欢愉点点,尽是柔情蜜意:“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若是再不答话的话,就要引起怀疑了。因此,秋姜从齿缝间逼出一句:“你.....也没变....”
                李梵的脸却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弄得姜很紧张,手指没握紧,点心啪地掉到地上。她忙想去捡,李梵已先弯腰,将心拾起,放到一旁:“脏了,你换一块块吧。”
                这、这、这种要命的温柔是怎么回事啊?!
                “夫人.....”李梵似平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道,“会怎么处置我?”
                “这个......”
                “没事,你大可直说。”
                秋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没、没什么。”
                “没有?“李梵惊诧。过了一会又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确实,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她也只能选择我了。”
                秋姜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很重要的线索,是眼睁睁看这线索就此溜走,还是抓住顺藤摸瓜?她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大胆一试。
                因为,她已经迷茫了太久,不想再继续等待和忍耐了。
                “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吧。”秋姜用种平静的口吻道。
                李梵淡淡道:“还不是按照原来的计划。”
                “但你拖得太久。”
                “没办法,李显是个老狐狸,张烟又是个疯婆娘。我敢说,虽然我进行得很慢,但换了别人来,也不会比我好多少。”
                秋姜微微眯眼:“你这么自信?”
                李梵一笑,抬起自己的左手,扬了扬:“别且不说,光弄残自己的手,和学会原本不擅长的心算,单这两点,就没多少人能做到吧?”
                秋姜觉得原本一团漆黑的世界,因这句话而综出了几分亮光一她、懂、了!
                这个李梵是假的!
                是一个什么“夫人”派来李家的卧底。而为了演好李梵,此人除了要长得像,更要会李梵的长像,更要学会李梵的长项心算,和弄残自己的手。
                男而他此刻,无疑是把她看成了他的同伙。
                “那是自然,否则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秋姜的脑子一边动得飞快,一边继续试探,“但我来了,你多少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李梵反问道:“其实我正想问你你不是另有任务吗?怎么返回来管这桩事了?谢柳一出家,你就可以彻底消失了啊。”


                来自iPhone客户端56楼2020-05-22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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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姜脸上好不容易聚集了点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千净净。
                  一股寒意从脚底嗖地升起来,所到之处,彻骨冰冷。
                  她不由自主的揪住自己的衣襟,声道:“消失?”
                  李梵眼底闪过一丝愧色,忙道:“当然,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夫人一向最喜欢你,你也一直是她最信任的弟子我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从这个任务中脱离出去了,又一脚踏回来,那之前的苦布置,不都白做了么说到这里,停住,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夫人......”秋姜咬着嘴唇,声音沉沉,“让我来帮你…”
                  李梵笑了,再次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摸了摸,然后将自己的脸贴在她手上。喃喃道:“我多么高兴来的是你。你知吗?当我发现来的人竟然是你时,真真一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我知你不方便说话,所以,你怎么说我就怎做,尽力配合你就行了。而你果然是最害的,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那么自然,那么好,仿佛一点都不认识我,我在一旁都忍不住要为你鼓掌了。尤其是气死李显那手,果然是你的风格——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秋姜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什么?什么?他在说什么? !
                  “我还在想你会布个什么样的局来帮我,没想到,你竟会亲自动手杀他!你想嫁祸给皇后对不对?毕竟带你来的人,可是皇后的亲信,最后把事情往皇后身上推,纵然李家再怎么豪富,区区商贾又怎能跟天子斗?尤其张薰,他想要保住官位,还得听皇后的……你太棒了你可知道,你真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一直忍着他们,默默承受着,而你一天之内,就帮我全解决了……”
                  秋姜感觉到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仔细一看,李梵竟然哭了。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能直透灵魂的哭泣,秋姜觉得自己好像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态,压抑到极致,然后欢喜到哭泣。
                  因为感同身受,所以眼看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捧着她的手在哭时,不但不觉得好笑,反而难过了。
                  秋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的头发。
                  李梵感动地拾起头,笑道:“现在好了,都结束了.....李显死了,而七个长老,其中三个早就被我收买,另外三个你所赐,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把他们锅端,只可惜……逃走了四长老。不过他人单势孤,玩不出什么花样来的。我马上就能掌权,到时候李家所有的钱都能调动,对夫人也就有所交代了!”
                  “真不好意思,那一天不会到来。”一个凉凉的声音突然插入。
                  李梵大吃一惊,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转向身后。
                  他的身后,原本是一扇屏风,用来把外室和床分开的。而此刻,屏风后面,走出了一个人。淡淡的灯光笼上那人的脸细眉长眼,并不漂亮,也不年轻,却足以令他在一瞬间,心魂欲裂。
                  那人笑了笑:“是我。一个疯婆娘。”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梵的第一反应就是,“小石出卖我?“小石就是之前在水牢里替他把风的人。
                  张烟冷笑:“你还用得着人出卖? 你以为这些年就真那么的天衣无缝,李府的人个个痴呆,看不出你的那些花花肠子么?”
                  李梵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侧身将秋姜挡在了身后,沉声道:“你先走。我来解决她。”
                  秋姜眼中露出了悲哀之色。
                  李梵一扭头,见她还是坐着不动,急了:“你快走啊!”
                  张烟扑哧一笑,“别傻了,她不会走的。”
                  李梵怒视着她:“你想怎么样?”
                  “你真以为,是小石出卖的你?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宁可怀疑一个忠心歌耿跟了你十几年的下属,也不去怀疑只见过没几次面的女人?”
                  李梵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可怕,他僵硬地再次转回头,直勾勾盯着秋姜,嘴巴张了几次,但都发不出声音来。
                  秋姜心中一声长长叹息,点了下头道:“是我。是我出卖的你。”
                  “为、为、为什么......”李梵的声音听起来极其虚软先力。
                  “因为…...”
                  “因为她现在是我的人。”伴随着这句话,一道人影破窗而入,跳了进来,落到地上,笑吟吟,贱兮兮。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花子大人。


                  来自iPhone客户端57楼2020-05-22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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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人?”李梵看看他,又看看张烟,警惕地朝另一侧退了两步,目光最后停留在秋姜脸上,“告诉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认错人了。她根本不是谢柳,也不是你的什么人。”颐非说到这里,一把抓住秋姜的手,将她带离了座位,离李梵远了一点。
                    “不是谢柳?“李梵看起来很崩溃。
                    颐非却很开心:“你看见她,以为是你的同伙来帮你忙,于是一听说她要卖足缤,就迫不及待地去请老爷子下山,想借谢柳的手杀了他。你在李家潜伏了这么多年,虽然李显最后选了你当继子,但大部分人都还是不服你。于是你就把主意打到了张烟身上。你觉得娶了她就万无一失,因此屡屡破坏她的姻缘,让她一年一年耽搁下来,变成了老姑娘。”
                    张烟眼中露出仇恨之色,冷笑道:“他也不照照镜子,就算他顶着张跟李梵一样的脸,但骨子里仍是臭虫、缕蚁。我张烟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嫁给他。”
                    颐非点点头,继续道:“张烟非常聪明,识破了你的居心,虽然没有正面拒绝,却想法子一次次地将婚期延后。你等了又等,终于耐心耗尽,在李显饭中下药,让他中了风。却不知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李老爷本就有所怀疑,如此一来,更是确认了——你有问题。”
                    张烟微微一笑,接道:“舅舅怕你起疑,而你这么多年也培植起了自己的势力,不是说拔就能拔掉的,所以索性说要离府修养,让你自觉胜券在握,疏于防备。而他去了婆罗山,脱离了你的监控,才能慢慢布局收拾你。”
                    李梵靠着墙壁,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这时一记晴朗的笑声从屏风后响起,又转出了一人,天庭开阔眉目俊秀,正是张薰。
                    李梵看到他也在场,眼角跳了一跳。
                    张烟欣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舅舅年迈,我又是女子,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幸好,幸好我还有个弟弟,而我的弟弟,还是吉州城城主。让你不得不讨好,不得不小心。”
                    张薰腼腆一笑,对李梵道:“你在我身上浪费了太长的时间了。所以,才没注意到舅舅的大网已在你身后无声张开。”
                    “那又如何?”李梵冷冷道,“那老匹夫还不是死了?”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大变,“难道他没死??这一切都是戏?你们联合起来,演的一出戏?”
                    张烟用微笑代替了回答。
                    秋姜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我见到李老爷后,他对我说,他不要足缤的配方,但我所要的东西他可以给我,只要—我帮他演一出戏。我当时不明白究竟有何用意,现在知道了.....”
                    之前,在小院的大厅中,李显突然在自己手上扎了一针,然后样装发思,期扑过去,将一张纸条趁机塞入地手中。
                    秋姜呆了一下,打开纸条,发现面写着:“照我的话做,给你需要的东西。”
                    他怎么知道她需要什么?
                    秋姜还在疑惑,李显在她怀中低声道“等会,他们以为我死了,你要想办法拖延时间,能拖一刻多一刻。我自有部署。”
                    “怎么拖?”
                    “如果我没猜错,李梵会帮你的。“说完这句话后,李显的毒药开始发作,脸色由黄转白,身子开始抽描。她大惊,去掐他的人中,却见他眼瞳涣散,口中冒出一个个白色的小气泡,活脱脱一副中风发作的模样。
                    见此情形,虽不明白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决定还是照他的话去做。当即大声呼救,把门外的众人吸引了进来。
                    此后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李梵果然不杀她,反而弄了个看似光明正大的审判对付她。意识到李梵也许在帮她后,秋姜决定再试一下,素性劫持他看看反应。
                    没想到,李梵真的很配合。她武功虽然高,但想那么轻易就制服一个比她高那么多的男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可李梵却是让她手到擒来,不止如此,在往外走的过程里,还刻意挑了最快捷的道路。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一头雾水的同时又感到紧张刺激很好玩,便更无顾虑地演了下去。谁料刚走到门口,就被张烟抓了要进水牢。
                    若是换了别人,这个时候就忍耐不住了,但秋姜却是天生的好耐心,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她什么都不会说破,即使颐非来问,都选择了沉默。
                    然后就是李梵的相救,以及……阴谋的败露....
                    秋姜总算知道,李显老狐狸布的这个局,是用来对付李梵的。而李梵之所以会中计,却是因为……她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来都不会有这种效果,可偏偏是她,是为了一个理由被李莫名地信任着的她......
                    一时间,秋姜心中百感交集,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来自iPhone客户端58楼2020-05-22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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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李梵则是浑身战菜,喃喃道:“施大夫居然说谎?老匹夫没死?那四长老呢?”
                      张烟厉声道:“可借我们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和心狠手辣见舅舅一死,就派小石以接人为由,将长老们在路上全部杀害……幸好,四长老为人机警,意识到不对劲使了个金蝉脱壳幸运逃脱,否则,我李氏血脉,尽丧你手!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李梵却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们……你们一个个全都骗我......”
                      张薰摇摇头,叹息道:“是你不仁在先。沉表哥本不会死,是你杀了他。表哥不死,舅母不会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是你,是你害得我们李家家破人亡,是你处积虑的想要谋夺李家的财富。我们,只不过是自卫而已。”
                      张烟则没张薰如此委婉,直接道我们本还以为你是李梵,对你还留了三分顾虑。而今知道了原来你是冒充的,扒皮拆骨都够资格了!”
                      李梵至此,面如死灰。虽然他在李家仍有势力,但那都是建立在他是李梵的基础上的,如今身份暴露,有多少人还肯为他卖命?
                      但他仍是不甘心,转向秋姜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联同他们来一起对付我?”
                      “都说了你认错人了。”颐非懒洋洋道。
                      “我没有认错!“李梵怒吼一声,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你手上七个指头都是螺,当年还自嘲过七螺最槽糕,一生灾难不能了。就算别的能装,手上的螺纹却是装不了的,就是你就是你!”
                      秋姜整个人重重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她的手上,果然是七个螺纹。左手三个,右手四个。
                      与此同时,脑海中依稀一幕,恍如昨日。
                      “诺,你看,我手上有七个螺纹说七螺最槽糕,一生灾难不能了。我都没气馁,那你呢?你有四个,多好啊!”
                      “四个螺是什么?”
                      “一螺穷,二螺富,三螺四螺开铺!你能开当铺哦!”
                      “哇!开当、当铺很有钱的啊!”
                      “是啊,所以你以后是有钱人哦!”
                      “我、我会有钱?”
                      “有钱很有钱”
                      “好、好…是衣衫褴褛的谁,朝前走了几步,小小的拳头握在一起,尚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希望,“我以后要开当当有钱人!”
                      又是奶声奶气的谁,在他身后拍手能跃不停?
                      “我有钱了,就来接你,让你也享福!“是什么时候的记忆,被抹杀在了黑幕中,久久不管想起?
                      又是怎样的现今,映现在了眼前,扯着她,辨识出黑白分明?
                      秋姜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向一丈外的李梵,一个名字像是被刻意封存的恶灵,打破罐子呼啸而出,穿越了千山万水,暗暗天幕,钻至心田——
                      “你是……十九?”
                      李梵眼中闪烁着依稀泪光,突然反手一抹,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秋姜大喝一声:“不要一”,然后甩开颐非的手扑了过去。
                      李梵的身躯缓缓倒下。
                      秋姜用力接住他,只见他把匕首。匕刃上绿光闪烁,正是之前抛派小石去杀长老时用的匕首。
                      匕首上有剧毒。
                      李梵的脸,一下子,变成了青灰色。
                      男秋姜颤声道:“你、你.....为、为什么?”
                      李梵看了她一眼:“任、任务失只、只能一死……”
                      秋姜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梵突然抓住她的手,紧紧抓住:“你、你……你是逃了么?”
                      秋姜胡乱地点了下头。李梵眼中却更悲哀了:“你、你傻。逃、逃………逃不掉的。”
                      “什么?“
                      “夫、夫人……的魔、魔爪……你逃不掉的.....”
                      李梵的眼神开始迷离声音也越发的虚弱了起来,“我想开当铺....”
                      “我知道……”秋姜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想当有钱人……”
                      “会的。你下辈子一定投胎到大富之家,一出生就是有钱人.....”
                      “还四个螺?”
                      “嗯,四个螺”
                      “四个螺好啊.....好啊......不用挨饿,不会受苦......”李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脑袋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
                      秋姜打开他的手,数了数,只有右手一个螺。另外三个,随着他残疾了的右手,彻底消失了。
                      灯影摇摇晃晃,屋子里的其他三都没有说话。他们全都静静地看着秋姜,而秋姜抱着李梵的尸体,肩膀微微抽动。
                      那是记忆中模糊的遥远的,却又无比悉的痛苦,在这一刻,让她失声而哭。


                      来自iPhone客户端59楼2020-05-22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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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红木茶几上,新茶初沸。
                        弥漫的水汽后,老人的脸褪去了枯败的蜡黄,显得精神奕奕。
                        老人亲自为秋姜倒了一杯茶:“这就是八色稀茶。 秋姜心中一额,连忙双手接过,轻呷入喉,清淡无味,抵达舌底,突然生香,再至滑入心肺,只觉红尘俗世,都被这水洗净涤清了一般,浑身舒畅。
                        她肃然起敬:“好茶。”
                        老人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自傲:“这系,当世只有我会泡。”
                        “咦?”秋姜诧异,之前听颐非说过,这不是贡茶么?
                        “所谓八色稀茶,不过是取八种茶叶炼冲泡而成,讲究的是泡茶的手艺,而不是茶叶。所以宫里头的那些,根本是依葫芦画瓢,得其形而不得其神。”老人说着,往壶里添了一勺茶叶,又为她倒了另一杯,“你尝尝这个,是不是味道就不一样了。”
                        秋姜接过细品,果然又不一样了,喝下去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像冬天在暖阁中晒太阳,情舒服到了极点。她心悦诚服道果然是绝技。难怪连程三皇子都念念不忘。”
                        因为已经知道了张烟跟颐非是认识的,所以她在李显面前便不再遮掩,直接以真实身份相称。
                        李显点了点头:“当年三皇子逃亡到吉州,躲在驿站中,被烟儿发现。”
                        “张小姐慧眼识英雄,不但没有告发他,反而收留了他?“秋姜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呸了一声,什么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三皇子雄心壮志,虽一时落魄,但总有东山再起之日。我侄女不会看错人的。”李显说到这里,表情忽然一变,转为悲凉,“可借当时我子李沉刚刚病,我过于悲痛,无心理会其他,因此没能施以援手,只让烟儿给了他一千两黄金,送他入京。”
                        秋姜心中咋舌一千两黄金……好啊颐非,原来你这么有钱!

                        后来,我发现李梵一直在暗中私吞我的钱后,就开始警惕,防备着他。可惜发现得还是太晚,他势力已起,我无力正面应抗,只能装病。本来,他是我继子,李家的产业迟早都要交给他的,但他却太心急,迫不及待地就要取我而代之,甚至对烟儿,也一次次地逼婚。烟儿说地无法再忍受下去,便写了一封信给三皇子。然后,三皇子就来了,还带着你。”
                        秋姜皱了皱眉——也就是说,虽然是薛采安排颐非来的吉州,但颐非自己也是想来的?再联想到他一进驿站就不停地提及“八色稀铁“四字,当时只道他是贪嘴,如今细想起来,分明早在那时,他就已经跟张薰对好暗号通好气了。也正因此,张烟知道他们到李府后,才会迫不及待地过来确认。
                        她当时虽猜出了张烟可能认识额非却完全猜错了方向。
                        那么,现在问题只剩下了一个——颐非刻意带她来,是一早就认定她跟假李梵是同伙,所以假李梵才会那么轻易就上钩泄露了身份?还是无意中两件事重叠在了但起,她的真实身份反而大大促成了此事事的顺利解决?
                        秋姜越想越是心惊——如果,颐非一早就知道她是谁,那么这一路上所谓的帮她寻找记忆,又算什么?
                        算......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到这千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让她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难受极了。
                        秋要暗暗吸牙,必须竭力控制自己。才能不流露出太多心绪。
                        这时,李显突然看着她,露出慈爱之色道:“你......长大了。”
                        秋姜呼吸一窒:“老爷见过我?”
                        “你十三岁时,我去谢家转访谢维在书房中看见你正在翻你爹的账,能边问:“好奇怪,为什么这陈家果子相的百亩地都种桃子?你爹答那块地种出的桃子最好吃。”你把小脸一皱,账簿一丢道那也不能人人都种子啊!盘死了1难道不知道物以稀为贵么?到时候大家都卖桃子,桃子就卖不上价啦’我见你小小年纪语出惊人,便想考考你,问道:那如果是你,你种什么?你答道:‘种柳树啊!’我和你爹很意外,问为什么种柳树?你很俏皮的眨了眨眼晴,说:“这样,等到桃子成熟时,大伙儿都得来跟我买柳枝,用来编柳筐装桃子他们的桃子也许会卖不出去但我的梯枝却绝对不会。李显说起往事,满脸感慨,而看着秋姜的眼神,越发柔和了起来,“从那天起,我就决定要让你来当我的儿媳。吸儿李沉性格过于沉静,而你却是灵敏过人,正好互补。”
                        “老爷看见的那个谢柳…真的是我?”秋姜垂下眼睡,声音发,“你知道的,我和那个假李梵一样,也许另有身份......”
                        “是你。”李显凝视着她,缓缓道:“一个人的容貌可以伪装,身份可以更政,但身散发出的气质.......却是独一无二的。虽然你变了很多,又以男装出现在我面前,但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就是当年那个说不种桃树种柳树的孩子所以,这也是我要给你的答案一没错从你十三岁时起,谢柳,就已经是你。”
                        她一开始以足缤的配方为诱饵,要求见李显,为的就是能从他口中探出些关于谢的事情。没想到,反而成了他的棋子,帮他除去了李梵。
                        “如果我就是谢柳…那李梵口中的夫人,还有任务又是什么?”
                        “你想知道?”
                        秋姜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继续往前走——”“李显的手从桌上划过,桌面上便出现了长长一道水痕“你只有继续往前走,才能找到答案。”


                        来自iPhone客户端60楼2020-05-22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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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李显看起来有些悲伤,而那悲伤让他瘦小的身躯看起来更加佝偻了几分:“我已经老了,可你,这么年轻,又有什么做不了?做不到?”
                          一语点醒梦中人。
                          秋姜整个人重重一震,然后抬手,将茶杯端起深深一拜道:“多谢前辈。”
                          她走出茶室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满院丹柱飘香。
                          这是李沉生前的住所。张薰说,这里的每一株丹桂,都是李沉亲手种的。如今,树犹在,人已空。
                          秋姜思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那棵丹桂的树干,遥想着若干年前,曾有少年在此挥汗如土的将他们种下,不由得就痴了。
                          “可你这么年轻…”李显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旋。
                          是啊,起码,她还很年轻,而且,她还活着。
                          所以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
                          一片衣角突然映入眼帘,树上倒挂下了一人。秋姜下意识就退后了两步,抬头看,那人正冲她笑的眨眼间“喝到八色稀茶了?”
                          秋姜嗯了一声,反问:“你为什么不同来?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喝那茶么?”
                          树上倒挂下来的人,当然就是颐非。只见颐非叹了口气,翻身落地,一边与她并排前行,一边答道:“你以为那老狐狸的茶是那么好喝的?要付出代价的!”
                          见他说得煞有介事,秋姜不由得扑笑,斜睨着他道:“我只知道,如果一个人收了另一个人一千两黄金,那么为对方办点事,也是应该的。”
                          颐非皱眉:“那老狐狸告诉你了?哼,区区一千两够做什么啊我帮他除了李梵,保住李家没有落到外人手里,他就算给我一万两都算少的!”
                          “等等,除掉李梵的人,严格算的话,好像是我?”
                          颐非眼中笑意顿现:“那又如何?”
                          “所以,那钱我是不是也有份分?”
                          颐非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么说确得分你一点。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已经花光啦!”颐非拍拍自己空荡荡的袖子,“一分钱都没有了”
                          秋姜微微一惊,没再追问诸如“怎么花得这么快?花哪去了?”之类煞风景的问题。随便想想都知道,颐非此人志在复国,必要招兵买马推翻现在的程王颐殊,确实,千两黄金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正有点感慨,颐非却眨着眼睛换了副无赖表情:“不过,我还有最值钱的一样东西,就是我自己。怎么样?钱是没了,人你要不要?”
                          秋姜啐一声“我要你有何用,煮了吃都没几两肉!”
                          “欸,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的用处可多了。比如说,你闷时我可以唱个小曲给你解乏啦,你烦时我可以说个笑话给你逗乐啦,你累时给你按按腿揉揉肩的帮你松动筋骨啦……最最重要的是——”颐非忽然收了笑,直盯盯的看着她,“我还能陪你去龙潭虎穴走一趟。”


                          来自iPhone客户端61楼2020-05-22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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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姜呼吸一紧:”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颐非报唇一笑,“我不仅知道你要去哪儿,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哦?”
                            “你发现原来你真的是某个组织的成员,该组织的头是个叫夫人的人,那个什么十九就是听从她的命令潜入李府假扮的李梵,一扮很多年。而十九的目的,无非是夺李家的财产。至于你嘛,很显然跟他身份一样,他扮李梵,你就扮谢柳,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很多年前计划就开始了。本来你这个假谢柳,嫁给李沉,也能够起到吞掉李家的效果,但不知怎的,夫人突然改了计划让十九弄死李沉,让你半道折返一一很有可能是给你布置了新的、更重要的任务。总之最后你变啊变的,变成了秋姜,去风小雅那儿偷了四国谱,而十九还留在李府继续奋斗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你突然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颐非一口气说了这么长段语后,停下来喘了口气,才笑笑地看着秋姜。
                            秋姜叹服。
                            颐非说的,正真是她心中想的。
                            虽然,她还是没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谁,但却想起了十九,继而因为十九而想起了一些事情。
                            比如,她和十九在很小的时候认识,按脑海中潭现的那个画面来看,当时十九最多八岁,而她更小,大概只有六岁。
                            再比如,他们小时候很穷,很苦。所以才对成为有钱人,那么的热和期待。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欺骗地,那么,颐非所说的一切,就全都顺理成章了。因为穷、小,所以被某组收养,接受训练成为间课。李显说十三岁时的谢柳就已是她,而谢柳又是十六岁时出嫁的,形么她起码在谢家,待了三年。
                            三年时闹并不长,但却足够留下很多线索去慢慢追寻了。所以,她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南沿谢家。
                            而她要做的事情嘛......
                            身旁的额非忽然叹道:“你看这满院丹桂,当真是美如仙境,但住在此地的人却形色匆忙,争权夺势的,又有几个会去认真看一眼呢?”
                            秋姜转头回顾,但见天空如洗碧无云。微风中,丹桂香郁。李府的仆人们来去匆匆,各有各的表情,而她站在树下,看着一张张匆忙、麻木、疲惫、焦虑的脸,突然心有戚威然。
                            有什么东西随着丹桂的芬芳,一起吹进她体内,吹去了万千思绪,融化了无尽。
                            就像沸腾的水,被吹凉了,变得平静安宁。
                            “你说的对。“她发自肺胸地说道,“其实,一路追查下来,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我要做个怎样的人。”
                            颐非侧头,眼神明亮。
                            “正因如此,我反而更要查清楚,自己以前都做过些什么事情。如果是错的就去改正,如果伤害了谁,就去努力弥补。如果我骗了谢氏夫妇,就去找回他们真正的女儿:如果我真偷了风小雅的四国谱,就把四国谱还给他:;如果我欠他的是情,就用我的余生去报答.......”
                            颐非突然打断她:“如果你杀了人呢?”
                            秋姜回视着他,一字一字道:“找到他的家人,如果有老人,我替他尽孝;如果有妻儿,我替他照料。我偿不了人命但我起码可以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些。”
                            颐非的目光不知为何,突然就寂寥了起来,望着她,久久不说话。
                            秋姜抿着嘴唇,在这一刻,她下了一个决心,一个很大的决心:“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组织…而我,真的是个杀手或者间课,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话,那么,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然后……”
                            颐非扬了扬眉。
                            “铲、除、掉!”伴随着她的最后三个字,一阵风从曲径那头吹过来,两旁丹桂沙沙作响,红叶翻飞,像是前世的诅咒,在这一刻被重新改写,喷薄而出,扭曲了红尘。而她,站在名为命运的旋涡深处,将脊背挺直,岿然不动。
                            这一刻,秋姜,彻底重生。


                            来自iPhone客户端62楼2020-05-22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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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天灾·人祸
                              告别李家后,秋姜便收拾行囊同颐非起去了码头。
                              辽阔的海面一望无际,码头以白色巨石砌筑,看起来牢固而宏伟。岸旁井然有序地停泊着数百艘船,各色风帆被海风吹,飒飒作响,五颜六色,宛如花朵在绽放一般。
                              港口繁荣,可见一斑。
                              秋姜打听了一下,每日都有三艘船准时出发前往程国的莲州,海上行程需要七到十天。而莲州,跟南沿只有三百里远,算是最快的一条捷径。她正在盘算搭乘哪艘好时,顾非突然神秘兮兮地将她领到个偏僻的小角落里,三面都堆满了货物,看起来又杂又乱。
                              个四十出头的彪壮大汉正靠在一堆麻袋上抽早烟,见他们进来,也只是爱答不理地点了点头。
                              颐非却已先笑嘻嘻地走了上去:“熊哥好久不见了哈。”
                              怎么,又是个老相识?秋姜一怔
                              大汉敲了敲烟杆:“一百两。”
                              颐非:“两人?”
                              “一人,而且只是你。”
                              颐非笑了:”别这样熊哥,我们两人必须得同行,不能分开。。”
                              “那你找别人。”大汉说着,把眼皮慢悠悠闭上。
                              颐非非转了转眼珠:“三百两如何?”
                              大汉没反应。
                              “五百两?”
                              大汉还是没反应。
                              秋姜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怎么回事?”
                              颐非给了她个噬声的眼神,然后一躁脚,露出相当为难的表情道:“一千两!熊哥,看在老朋友的分上,帮帮忙吧!”
                              大汉这才微微睁开了半边眼睛,日光在秋姜身上扫了个来国:“女人?”
                              秋姜心中暗惊一一她在易容方面是经过训练的,扮起男人来脚步大,脊背挺英姿昂然,毫无破绽。虽说面孔是阴柔了点,但璧国阴柔型的美男子本就很多。为何此人只凭这么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真身?
                              颐非倒不隐瞒,点头道:“是。”
                              “女人的话......倒是行了。”大汉沉吟片刻,敲了敲烟袋,仓库里立刻拐出两个船夫打扮的小伙子来,对着他购躬:“老大”
                              “带这两人上船。”
                              一人面有难色道:“船位已满了”
                              “踢一个走。后面那个假小子,跟青花们一起好了。”大汉听咐完这句后,显得很不耐烦,又闭上了眼睛。
                              船夫当即遵命,转身带路。
                              秋姜虽然不明所以,但她的优点就是沉得住气,因此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们走。在码头上七拐八拐,最后到了一艘停在阴暗角落的小船前。
                              说是小船,其实也有三个船舱,只不过跟其他的渡海客船比起来,显然是太小了。这种船,在河上划划还行,进海风险很大啊!
                              秋姜刚在疑惑,一名船夫伸手过来很粗鲁地推了她一把:“愣什么呢?上船。”
                              她只得上船。进舱一看,更是诧异,不足丈宽的狭窄空间里,竟然乌淡淡地塞了二十多个人,她和非进去时,有些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大多表情愁苦,神色麻木。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颐非倒是挺熟门熟路的,进去后对着角落里的人说了句“老兄,给个地方挤挤,谢了。”原本三个人坐的地方,硬是被他挤了进去。
                              秋姜站着,却是举步维艰,正有点不知所措时,船夫又过来推了她一把:“你去里面那个舱!·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发现前方有个小门,推门进去,里面是个更小的房间,挤满了妇人和小孩。
                              她一进去,门就由外关上了秋姜转身推门,发现门打不开,正吃惊时,一头绑白巾的妇人有气无力地说道:“别白费力气啦,等会招打。”
                              秋姜扭头问:“打?为什么?”
                              白巾妇人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女人吧?”
                              第二次了!第二次被如此直接地认出真实性别!秋姜几乎怀疑自己是帽子没戴好还是衣服没穿好之类的露出了破绽。而那白巾妇人笑了笑道:“如果你不是女人,怎么会被关这呢?”


                              来自iPhone客户端63楼2020-05-23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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