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口看周阮芙上楼。
冬天冷,周阮芙只穿大衣,裙摆因为静电贴在小腿上,走起来的时候能看见大衣下面翻出的绒面花褶。她瘦,很少有人能衬起来的颜色放在她身上总是合适的。我在远处站定,看着楼梯道里声控灯一格一格被她唤醒,好像在冬夜里目睹了一枝缓慢绽放的广东青。
四个小时前就是因为这枝广东青,我错过了最后的反悔机会。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坚持要穿这条丝绒绿的连衣裙去参加陈庚婚礼,只记得当晚会场里铺天盖地的红色俗气又刺眼。看着门口展景板上的结婚照,往日有关我们三个人的记忆又再次浮现出来,我盯着因为照片上因为放大而显得有些失真的两张脸,只觉得现在像梦一样。
酒宴不过三旬,宾客展露醉态,擦身而过的面孔陌生又模糊,我四处寻周阮芙,怕她喝多酒。
酒席上人最多的地方是陈庚那一桌,三年不见,我站在人群中看陈庚只觉得愈发俊郎。他从小就生的周正,身材又好,寻常人穿起来拘谨的白西装换他身上只觉好看。于是又想起周阮芙——我终于找到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里,那身绿色丝绒长裙衬着她,看起来好单薄。
我想带她走,还未开口,她含着泪突然就笑了,眼底攒起来的满腔情意全都碎完,瞬间变成潋滟的泪光。
闹剧之外的她焕然一新,就好像悄悄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