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还是用这个当作终段】
“这是哪儿,索隆?你又怎么在这里?”
小捕快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有一声没一声问向身前的男人。
“这里是苗疆,我们还未离开。把你从‘黑胡子’手上救下后,我们找了处无人的屋子,稍微打点一番后,先治疗你的伤。”
语毕,小捕快又低下头。方才他已查看过自己的身体,即便周身一撕一扯还泛起阵阵酸痛,但小腹处已被缠上了绷带,想必伤势已经有所控制。
说起来,他不久之前又和“黑胡子”那个混蛋大打出手,但战况应该是一边倒,自己再一次被打得体无完肤,可……
“先甭管别的,不要乱动。虽然好不容易把你脏器的旧伤控制下来,但要是拉扯开伤口,我们便也无能为力。况且至今为止,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七天七夜。”
索隆没有继续回答之前的问题,反而打断小捕快的沉思。等话音刚落,青年身下的动作忽然一停。
“等等,你说……‘你们’?”
绿发剑客闻声后目光一沉,缓缓沉吟道:“啊,是‘我们’。”
“难道不是你一人救了我么?就像两年前——”
“两年前不止我一人离开京城,你忘了么,还有一个人——”
小捕快瞪着眼,没有回嘴。
剑客看他没有反应,终于有些着急地蹙起眉:“喂,你不会真忘了特拉法尔加?!你不记得那个家伙与你的誓言了么?你等他两年了!”
而小捕快宛若未闻一般,呆呆愣在那里,看不出情绪。
剑客见此后,气极地将手扣在床板上,青筋毕露,嘴上愈发愤愤道:“可恶,那个自说自话的混蛋,杀千刀的,我饶不了他——”
索隆为了向小捕快坦白了一切,再此陈述了那“大事件”的余波。
两年前,这个世上曾一度失去了“草帽神捕”的踪迹。
蒙奇.D.路飞不再是朝庭上风生水起、响誉九州的“草帽万阳阁”五品带刀捕快。
那段日子中,他只是失了兄长、失了灵魂、失了心的一介行尸走肉。
自乔巴郎中把他救醒后,他的眼中便没了以往的光彩。而从始至终,他口中只是反复叨念一个名字。
艾斯,艾斯,艾斯。
连最善于控制情绪的知府大人,在听这名字响起之时,泪水也像断了闸的洪堤,将他的视线吞没于一片模糊。
没有人比乌索普更能清楚小捕快内心的煎熬与绝望。
世上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君生之日,吾赴死之时。何况波特卡斯.D.艾斯是小捕快生来仅存的依靠,更是他精神与心灵唯一的支柱。而柱子倒了,心便也塌了。
最可怕的是,这个少年将自己的意识困于无尽的悔意与仇恨之中。今后,他们让小捕快如何直视自己的生辰?如何正视他活着的价值?
但上天总不愿怜悯不幸之人。
小捕快想要复仇,可他的伤成了习武者最大的绊脚石,脏器的伤疾会伴他一辈子。
也就是说,即使他身子痊愈,内脏的后遗症有朝一日仍会夺了他的性命。
摆在他面前交错纵横的命运之路,总交汇于一点——那不是光明的入口,而是大敞的地狱之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将会永远失去属于小捕快的笑,让名扬天下的“草帽神捕”沦落为不堪的落魄孤魂时,蒙奇.D.路飞见到了特拉法尔加.D.瓦特尔.罗。
那个男人在小捕快十七岁生辰之日再次离开了京城,直到他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五日方回到“草帽万阳阁”。
当他白衣依旧地站在众人身前,将失了神的少年揽入怀中时,蒙奇.D.路飞第一次失声痛哭。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明白,这位少年的心里永远留出一片独属于那白衣男人的天地。即便那人在小捕快最痛苦的日子里没了踪影,但除了特拉法尔加,没有人能真正走进少年的内心。
那一日,京城迎来了雷公电母的光顾。狂风呼啸,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沉重得像要把地砸出千万深坑,将整片天笼罩在漫漫雨帘下。一声声,一更更。而小捕快的哭声,恰如阁外电闪雷鸣的嘶吼,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谁又说得清从他们脸上滚落的晶莹,究竟是雨水还是泪痕。
“特拉仔……艾斯死了……艾斯死了——”
“是我害的——我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我活着,他却永远离我而去——为什么救我!”
“那不是仁慈——那比杀人还要残忍——”
“特拉仔……”
特拉法尔加抱着哭喊的人儿,久久望着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也因这句话,小捕快等了他整整两年。
“我不会再错过与你相关的一切——对不起。”
“只要两年。等我两年,我把对方欠你的,全部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