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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向猪和《紫川》致敬】借猪的构架,继续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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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谁教我这个帖子怎么存书签。。。每次从第一页开始翻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51楼2017-02-06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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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新年晚会
      帝迪又到了七星礁海滩。
      父亲照例背对他。母亲挽着父亲的手臂,满足地笑,回复到他四岁时的样貌。
      他们即将登上一艘精巧的游艇。
      他要奔过去,却迈不开脚步。他急得大喊:“爸爸,妈妈,别丢下迪儿!”
      母亲回过头,抱歉地笑笑:“迪儿,照顾好自己。”
      他们继续朝前走。
      “不要走,我不要一个人!”他苦苦哀求:“我不要做什么大事,只要和羽乔一样,有爸爸、妈妈陪着……”
      父亲和母亲越走越远。他伤心得大哭,直到一个声音传来:“太难看了!”
      “难看……”他喃喃地重复。
      一转眼,他回到了家,帝都的“监察长府邸”。后园的假山旁,一个小男孩摔伤了膝盖,痛得哇哇大哭,母亲怎么也哄不住,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抱起他:“太难看了……”
      “真好看……”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帝迪感觉到光线,睁开眼睛。紫川澄正趴在床沿,双手托着腮,喜滋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大块巧克力蛋糕。
      他吓得坐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他环顾四周,竟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掀开被子,才发现穿在身上的不是黑色制服,而是乳白色的睡袍。
      他惊恐万状:“我在哪儿?这是怎么回事?”他最后的记忆是在议会大厅的休息室里,他觉得有点困,就靠在沙发上小憩。这一憩就憩到了第二天早上?
      要不是站在面前的是紫川澄,他肯定认定自己遭人绑票了——虽然形式上可能差不多。即便如此,他也不该毫无警觉到这个地步!
      他终于记起,紫川澄曾递给他一杯茶。
      “您对我做了什么,公主殿下?”他绝不能承认,着了一个12岁小女孩的道!
      紫川澄得意洋洋:“书上只说好看的女孩子会给人迷晕,我偏要证明,他们都错了,大错特错!哈哈,现在最好看的男孩子归我啦!”
      帝迪扶额:“你确定称呼大你九岁的哥哥‘男孩子’很合适?——你看的什么乌七八糟少儿不宜的书?”
      “爱情小说,贝丝借我的,她有一屋子呢!”紫川澄羡慕极了。
      贝丝是白川的长女,帝迪暗恨“美女宰相”教女无方。他又想起一件事,顿时汗毛倒竖:“昨天晚上,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紫川澄咬着手指吃吃地笑,笑得他几乎撞墙。
      “放心吧,是你的卫队长,”紫川澄发慈悲放过了哥哥:“他找你都找疯了,我看他可怜,就把他捡了回来。他还帮你洗了澡,说你不洗澡就睡不着。”
      帝迪戒备地看着她:“你发誓,你没有……”
      “没偷看,”紫川澄不满地嘟起小嘴:“爸爸硬要赶我出去……”
      帝迪松了口气。紫川澄接着说:“可他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她愤愤不平地举起拳头:“太、不、公、平、了!”
      帝迪差点窒息。
      他决定尽快撤离,免得这对可怕的父女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可他翻遍了屋子也没找到制服,反倒发现一件更为恐怖的事:这个房间的家什用具全是粉色系的!
      “这是您的房间吗,公主殿下?”帝迪挤出笑脸:“我就不问您昨晚在何处安歇了,现在,请把制服还我。”他默默祈求所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神仙,千万不要让小公主再和五岁时候一样,擅自跟他挤一个被窝。好在他很快发现了另一张床,床上卧具凌乱,和他的床之间隔着一道厚重严实的红木屏风。
      紫川澄不高兴了:“制服在你的卫士那儿。小心眼儿,就不给我,抢都不给!”
      帝迪暗赞胡波谨慎,嘴上却说:“我回去一定好好责罚——能让他进来吗?”
      紫川澄撅着嘴去开门:“说好了陪我的,哥哥不准说话不算数!”
      帝迪终于暂时逃离妹妹的魔爪,洗漱清爽,穿戴整齐。胡波果然细心,不仅拿来了干净的衬衣和备用制服,连牙具、毛巾都一应俱全。
      他走出房间,立刻认出这是皇家庄园“枕涛苑”。走进餐厅,紫川秀正有模有样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除了报纸是倒拿的。
      “早安,陛下。”帝迪恭敬地行礼。
      “哦,小迪来了,”紫川秀假装才看到,笑眯眯地丢下报纸:“刚才没听见,再说一遍。”
      “陛下,臣告退。”
      “别走别走!”紫川秀扑过去抱住侄儿,叹了口气:“不叫就不叫吧,饭总得吃啊。”
      两人取了餐点坐在餐桌旁。帝迪有点奇怪:“澄儿呢?”
      “你怎么不叫‘公主’?”紫川秀嫉妒起自家闺女:“她跟你婶婶一块呢。就咱叔侄俩,好好吃顿饭,说会儿话。”
      结果饭是好好地用过了,话却没说上一句。
      旁边的隔间里,魔族史官奋笔疾书:“801年12月28日晚‘预演酒会’,光明皇一世召河丘军法处长问对,大悦,携至皇驾庄园‘枕涛苑’下榻。明日晨,屏退左右,赐宴甚丰,密谈良久……”
      紫川秀不甘心,又拉侄儿去散步,不料刚想出一个话头,紫川澄冒了出来,兴奋地大喊:“哥哥,带我去棋盘街!”
      “不行!”叔侄俩异口同声。
      紫川澄马上红了眼圈:“哥哥坏,光听爸爸的,不跟澄儿一边……”
      帝迪无语。紫川秀赶紧哄:“乖女儿,不是爸爸不让你去玩,那个地方,不是正经人去的。咱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不好!”紫川澄又愤愤不平:“我早问清楚了,昨天大厅里的,大部分都去过!林氏宗长也去……大不了我女扮男装!”
      紫川秀张口结舌。帝迪好笑道:“你能‘小扮大装’吗?——哥哥带你去个地方,有故事听。”
      帝迪把紫川澄带进了军法处机关。103已全数归队。霍不逊住进医疗所继续养伤,正闲得浑身发疼。
      “澄儿,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最好的朋友,霍不逊。霍小旗,请向公主殿下致敬。”帝迪微笑着给两人做了介绍。
      紫川澄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潜伏在帝国心脏的河丘英雄’!”
      霍不逊一阵猛烈的咳嗽。
      帝迪趁机提议:“澄儿不是最喜欢听英雄故事吗?霍小旗一定可以让你满意。”
      “是第三喜欢的,”紫川澄认真地纠正:“第一喜欢的是哥哥的故事,第二是爱情故事。”
      “巧了!”帝迪喜上眉梢:“霍小旗本人就亲身经历过一场波澜起伏、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他甚至可以即兴表演一出话剧,令每一位观众潸然泪下。”
      “太棒了!”紫川澄把手一撑,坐上床沿。
    霍不逊无声地朝帝迪对口型:“你想害死我啊!”
      帝迪置若罔闻,转身向陪侍的皇后卫队长迪文姬女士致礼,留下胡波听从她的调遣。随后,他一身轻松地走向办公大楼。新年晚会前后,军法处的监督对象云集一城,这是搜集情报以及交涉斡旋的最好时机,绝不容错过。
      以及,他邀请了依蓝做女伴,不早点结束公务、好好准备一番是万万不行的。


    IP属地:江苏352楼2017-02-07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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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1年12月30日傍晚,新年晚会即将举行,河丘城笼罩在喜庆祥和的气氛中。
        有“快乐王子”之称的成羽乔却是例外。他呆在家里,整整一个下午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书架前,随便抽本书翻翻,一会儿跑去琴房,叮叮咚咚乱弹一通,又一会儿钻进衣帽间,把所有礼服——包括哥哥沐青的——统统试了个遍。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成亦姗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把妹妹抓进房间,扣紧门锁,紧张地问:“拿到了?”
        亦姗得意地亮出一张金灿灿的请柬。羽乔刚要抢过来,亦姗又收回背后,正色道:“说好了,别拿什么皇家冰淇淋打发我,必须是目姐姐新谱的曲子作交换!”
        “放心吧,哥哥有骗过你吗?”羽乔双手接过请柬,确认了上面的金堇花徽记,脸上笑开了花。又有点不放心:“你确定,父亲没有发现?”
        亦姗更加得意:“父亲的书房从来都是我收拾,放请柬的盒子父亲一次也没动过。他也从来不去,都积了十几张了,丢一张两张的根本看不出来——看出来也是怀疑你。”
        “小狐狸,难怪答应得那么爽快!”羽乔暗恨不已。
        亦姗却担心起另一件事:“父亲还在书房呢……这个不能迟到的吧?”
        “放心好了!请柬是真的,没理由不让我们进。”羽乔假装胸有成竹。
        “现在做什么?”
        “自然点,去楼下吃晚餐,等陈家叔父来接父亲,然后……”羽乔打量妹妹:“你上周参加栉远画廊茶会穿的裙子呢?”
        成羽乔完全不必担心。他的护卫——十字军和秀字营军士偷听到他们的目的地是“河丘议会大厅”,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快,报告席亚长官/萧林长官,成家公子和小姐要参加新年晚会!”
        羽乔和亦姗畅通无阻地闯进新年晚会会场。紫川秀和流风霜怕他们被“凶神恶煞”的卫士吓回去,下令外围护卫撤了个干净。
        饶是如此,兄妹俩还是被帝国众贵胄盛情相迎的阵势吓了一跳,要不是羽乔坚定地站稳,并死死拽住妹妹的手,成亦姗早就落跑了。
        “羽乔公子、亦姗小姐到——”
        响亮的通传声中,羽乔把妹妹的手拽上自己的左肘,瞬间做足“大陆第一名门”应有的风范,沿着贵胄们围出的通道,以礼仪规定的速度走到皇帝和皇后面前。


      IP属地:江苏353楼2017-02-08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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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礼官道:“羽乔公子、亦姗小姐觐见皇帝陛下、皇后殿下。”
          “陛下,殿下。”成羽乔端正地鞠躬,成亦姗跟着屈膝。
          周围的高官显贵一片讶然。“觐见陛下、殿下居然不下拜,成家的教养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一个高傲的贵妇故意抬高了声音。
          羽乔的额上冒出冷汗。林氏时期废除跪拜礼,帝国立国后,成家上下从不参加官方仪典,所以那贵妇没说错,他不仅不知觐见帝王需要跪拜,而且根本不会……
          “林枫元帅尚且不准成家人下拜,玉宸伯爵夫人难道要朕做一个不肖子孙?”紫川秀威严地望了眼乱说话的贵妇,给萧林递了个暗号。伯爵夫人立刻被几个粗鲁的侍卫架出大厅,所过之处,贵妇们吓得花容惨淡,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羽乔也惊得面色苍白。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殃及无辜,而且这么严重!被皇帝陛下当众逐出,玉宸伯爵夫人将永远从社交圈消失,她的家族和子孙也将因此蒙羞,抬不起头。
          他嗫嚅着:“陛下……”
          “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紫川秀开怀大笑:“我刚升了你堂兄做副统领,你就赶来祝贺,双喜临门啊!来,都过来,”他一手拉起帝迪,一手拉起羽乔:“请各位举起酒杯,为我两个优秀的侄儿,干杯!”
          “干杯!”大家应和着,饮尽杯中酒,纷纷鼓起掌来。方才不愉快的小插曲也在越来越热烈的掌声中消散无形。
          “现在轮到自家人了!”紫川秀一扬手,一名侍者端了六杯果酒过来。他和流风霜先各取了一杯,然后是帝迪、依蓝、羽乔和亦姗。
          “我成家世兄有家规束缚着,你们这些小辈能来,我一样高兴!——还有依蓝小姐,你代表令师前来,在场的都得感激涕零啊!”紫川秀开着玩笑,举起酒杯:“来,喝完这杯,一块儿跳舞去——别挑花了眼啊,哈哈哈……”
          朗朗的笑声中,六只酒杯碰在一起,再各自倾尽。
          第一支探戈欢快地奏响。成亦姗迅速按计划行事:“阿迪哥哥,能请我跳支舞吗?”
          帝迪一愣,朝依蓝抱歉地笑笑,向皇帝和皇后施礼告退,携着亦姗走向大厅中央的空地。
          羽乔望着依蓝,迟疑不决。紫川秀明白了什么,一拉妻子的手:“阿雨,咱们也去,不能输给小辈!”
          王座附近只剩羽乔和依蓝。最近的侍女也在十步以外。
          依蓝走近羽乔,轻声道:“羽乔太善良了,总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羽乔笑了笑:“我知道,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如果我……”
          “没有羽乔,也会有别的人,激发出她的傲慢。”
          “但事实不是别的人,是我。我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羽乔可以用自己擅长的方式作出弥补。”
          “擅长?”羽乔苦笑:“我好像只擅长闯祸,稍微出格一点,就会弄得没办法收场。”
          依蓝正想再安慰几句,第一支舞曲终了,帝迪和亦姗走了回来。
          亦姗很是不满:“哥哥你怎么……”
          “我看见了唐师叔了,赶紧去打招呼!——阿迪,依蓝,回见!”羽乔不由分手地抓走妹妹,转眼混入人群。
          第二支舞曲前奏响起,依蓝收回目光,转向帝迪:“接下来……”
          “接下来,依蓝小姐的时间属于我。”帝迪微笑着伸手邀请。
          依蓝欣然接受:“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反之亦然?”
          “这是我的荣幸。”帝迪握住依蓝的手。一月之内,他由旗本晋升至副统领、加军政联席会议召集权,注定引发意料之外的异动,使他疲于应对。但在今晚,他只想和心爱的女子共度良辰。更何况,他的第二授业恩师林泉说过:“冷落漂亮女士会遭天谴的。”


        IP属地:江苏354楼2017-02-08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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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蓝一身湖蓝色天鹅绒晚礼服,设计简约、别致,尽显年轻女子的青春容颜,又恰如其分地衬托出她与生俱来的优容典雅。而帝迪身着笔挺的军法官制服,冷若磐石的黑色正好适合彰显绅士的坚实可靠。两人很快成为全场的焦点。
            大厅最偏远的角落,巨型石柱背后的阴影里,成亦姗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去吃冰淇淋了,二哥哥自求多福吧!”
            羽乔呆呆地看着妹妹走远,又看回场中的那对璧人。
            “这回可不是一巴掌能了账的,”石燃擎着酒杯走过来:“我早说过,依蓝爱上的是阿迪,你偏不信。真不怕成伯父把你逐出家门?”
            羽乔微笑:“我能为自己做的,只有这一件。依蓝有权再选一回。也是对阿迪的尊重。”
            “那就邀舞、表白,掏出戒指当众求婚!现在算什么?”石燃好气又好笑:“还是一个没眼色的泼妇叫两声,你就自惭形秽了?”
            羽乔摇头:“我不顾后果地闯进来,依蓝拒绝我,会有罪恶感。”
            “那你冒险进来是干吗的?!”石燃大感头痛:“无论你闯出多大麻烦,你大哥我,都能担下,可你……你上辈子是菩萨吗?教你多少回了,善良是美德,比如你知遥姐;太善良就成了双刃剑,伤人又伤己。你这杀伤力,都赶上左加明王的‘光华’了!”
            羽乔无力反驳,顾左右而言他:“帮我找找亦姗吧,冰淇淋吃多了会生病的。”
            石燃失笑:“你当她还是十岁?——放心好了,知遥看着呢。”
            陈知遥站在甜点区附近,一边与熟人谈笑,一边暗暗留心两个小女孩的动静。


          IP属地:江苏355楼2017-02-08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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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较小的女孩气哼哼地盯着较大的女孩,直到后者吃完手里的冰淇淋,才开始发难:“女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成亦姗疑惑地看了看前后左右:“小妹妹,请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紫川澄怒了:“十步以内,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还有不许套近乎,请称呼我‘女士’!”
              成亦姗微笑:“抱歉,可爱的女士,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有!”紫川澄火气小了点:“刚才,和你跳第一支舞的男士,你是不是喜欢他?”
              “阿迪哥哥吗,当然喜欢!”成亦姗理所当然。
              紫川澄急了:“我要跟你决斗!”
              “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迪哥哥。”
              “不明白。”
              “喜欢迪哥哥的只能有一个!”
              “还是不明白。”
              “……你是三岁小孩儿吗,这都不懂!”
              成亦姗抱歉地笑笑。
              紫川澄更急了:“你都不看书的吗?”
              “什么书?”
              “爱情小说。”
              “你说的是那种喜欢!”成亦姗终于醒悟:“就像我二哥喜欢依蓝姐姐。”
              “你二哥是谁?算了,不重要,”紫川澄一甩手,板起小脸:“现在明白了吧,我们必须决斗!”
              成亦姗笑了:“阿迪是我的哥哥,我是她的妹妹。明白了吗,女士?”
              “妹妹?”紫川澄拧着眉头想了会儿:“哦,我知道了,你是成伯父的女儿!”
              “小妹妹真聪明!哦不,是女士!”成亦姗嘻嘻地笑:“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还不行,她肯定也喜欢迪哥哥……”紫川澄巴巴地望向大厅中央。
              “你说依蓝姐姐?嗯,阿迪哥哥也喜欢她,除非……”
              “除非什么!”紫川澄一把抓住成亦姗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告诉我告诉我,除非什么,迪哥哥才不喜欢她?”
              成亦姗连连摆手:“那我可不知道。”
              紫川澄垂下脑袋,泪眼欲滴。
              成亦姗不忍:“除非依蓝姐姐喜欢上我二哥,阿迪哥哥自然会放手。”
              “你说的是羽乔哥哥?明白了!”紫川澄从身上摸出一枚玉佩,塞进成亦姗的手里:“好姐姐,你一定要帮我,不,是帮你的二哥。这是我的谢礼,爸爸说,他第一次见到妈妈,妈妈就给了他这个,然后他就是妈妈的了。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就把这个送给他,他就是你的了!”
              成亦姗奇怪道:“你怎么不自己留着,给阿迪哥哥?”
              “没关系!”紫川澄很大方:“妈妈那儿还有爸爸给的刀鞘,一样灵的。——姐姐答应我,答应我嘛……”
              成亦姗没办法似的:“好好好,这么可爱的妹妹,谁能忍心拒绝呢?”她的笑容灿烂,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两个哥哥势均力敌,这下有好戏看了!至于给小妹妹的回礼,就用二哥答应的徐目姐姐手书曲谱,事先备份,也不亏!


            IP属地:江苏356楼2017-02-08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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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紫川秀得知宝贝闺女把他的定情信物送了人,又气又急:“你说‘非迪哥哥不嫁’,我才看在我准女婿的份上,忍痛割爱,给你助攻,你怎么就……”
                “哄小孩儿呢,”紫川澄十分鄙视自作聪明的父亲:“送一块儿石头,我喜欢的男孩子就喜欢我啦?也就亦姗姐姐,读书少,才上了你的当。”
                “成家小姐读书少?人家是不读你这些,少儿不宜的!”紫川秀气晕了头,满脑子回荡着一个声音:光明皇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白痴闺女手上了……
                当零时的钟声敲响,新年晚会掀起了空前的热潮。人们高声欢呼着,与身边每一个人举酒相贺,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关系融洽的或有新仇旧恨的,都在这一刻忘乎所以,陶醉在狂欢的气氛中。
                只有唐川接到高奇传来的口信,瞬间褪尽了笑容,匆匆地从侧门走出。议会大厅背面的巷子里,一个披着大氅的熟悉身影站在昏暗的煤油路灯下。在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整装待发的马车。
                唐川涌出了眼泪:“笙儿,是你吗?”
                “先生,是我。”萧笙走近恩师,深鞠一躬:“弟子特来辞行。以及,致歉。”
                “该道歉的是我,”唐川握住弟子的手:“远东学院是我主持创立的,即使我不在那里任职,也不该撒手不管,什么都丢给你,。”
                萧笙抽出手,后退一步,单膝下拜。
                “笙儿……”
                “先生,请听弟子说完,然后您再决定,是否将我逐出师门。”萧笙抬起头,目光决然。


              IP属地:江苏357楼2017-02-0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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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川暗自叹息:“起来说吧,地上冷。”
                  “谢先生体谅,”萧笙站起,又鞠一躬:“弟子的家族,帝都萧氏南支,以经商立身。自古以来,无官不商,即使看上去足够远。每一代家族主事,都会确定不同数量、不同等级的‘经营对象’,从族中选择合适的子弟去经营。783年春,家父将有关您的资料交给我……我是为您,考进帝都大学。为了不显得刻意,我没有直接报考历史学院,而选择艺术学院美术系,因为我曾师从名家学习雕塑,可以由此过渡到宗教艺术、宗教史。但是魔族入侵打断了原定计划。我以为您会避难河丘,就先一步过去等候,不料您竟留下守城,我错失良机,未能与您结下患难之情。卫国战争胜利,帝都大学回迁原址,我每天去临时图书馆帮忙,只为与您在那里‘偶遇’。家族将您列入高级‘经营对象’,是因为您与河丘成氏的渊源及师承。779年远东民乱以后,我们的核心产业全面南移,商行机关和银号总部都搬迁至河丘城。族内子弟与河丘成氏结下师门之谊,能迅速建起可靠的人脉资源。787年初,紫川新任总统领对您的礼遇使您的价值倍增,家族主事动用帝都所有关系为您晋职教授铺路。5月立国以后,这件事成为家族第一要务。我暗中发起的‘荷月来信’,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我如愿成为您的首席弟子,尽心地侍奉您、辅佐您,乃至受聘远东学院,都是为了巩固师生情分,同时,有利于家族在远东、极东的投资布局……很抱歉,先生,我们从一开始,那些曾使您感动的,全是谎言。”
                  凛冽的寒风从巷子里横穿而过,地上的人影晃了晃,很快又归于平静。
                  唐川轻轻地笑了:“笙儿为何,现在还要说谎。”
                  萧笙不解:“先生……”
                  “我唐川历经战火,痛失至亲,不止一次徘徊于生死边缘,要是连真情和假意都分辨不清……”唐川上前,再次握住弟子的手:“你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吗?”
                  萧笙自嘲地笑:“原来先生早已看穿,弟子还自以为手段高明。”
                  “‘真实的过往,成就现在的我。’笙儿自己常说的话,忘记了吗?决定一个人的本心的,从来不是目的,而是过程。”唐川的手握得更紧:“你揭穿这些的用意,我大约能体会。我要说的是:但凡你本心所愿,尽管去做,我积累的些许名声、地位、威望,全是为此而备。我不需要它们为我风光大葬。”
                  “谢谢先生……”萧笙忍住泪水,后退鞠躬:“先生保重,弟子告辞。”
                  唐川欠身还礼。
                  萧笙转身走向马车,忽然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呼喊:“等等,求您等等,萧先生……”


                IP属地:江苏358楼2017-02-09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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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头看去,竟是哥维。唐川招呼高奇退回大厅外廊,把空间留给他们。
                    哥维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泪水不住地滚落。他正要鞠躬行礼,萧笙扶住了他。
                    萧笙淡淡地笑:“你都听到了……当年,我教导你,是陛下亲自所托。他原本是要求先生帮忙,我只是,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我擅长抓住一切机遇。所以你不必谢我。我对你……”
                    “萧先生对我,只是受人之托吗?”哥维极力地笑:“我是不如唐先生睿智,可我那时,只有十岁,您是骗不过孩子的……我是魔族皇族的孩子,天生就听得出,谁在撒谎,谁是真心。”
                    “真心么?”萧笙有些恍惚:“记事起,我就谨遵家族的意愿行事,我的真心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我知道!”哥维强忍哽咽:“也许萧先生另有打算,可您的付出,是真实的,您表现出来的,没有半点作伪!所以您换得的,也是一样……只要您需要,我可以不再是哥昂族长,为您一个人,赴汤蹈火!”
                    萧笙微笑着,没有回应这个承诺。他抬手拭去哥维的眼泪,轻轻地问:“身体恢复了吗?”
                    “如果我说没有,您能不能为我留下?”哥维脱口而出,马上就后悔了:“对不起萧先生,我……”
                    “我可以为您留下……一个拥抱,”萧笙张开手臂,大笑道:“失望了吗?”
                    哥维摇头,扑过来紧紧拥抱住。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还有熟悉的,泪水的味道,咸咸的,不大好受,但没有一点点苦涩……
                    紫川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唐川身后,与他一起凝望这对特殊的师生,又或是兄弟。
                    “即使只为了萧笙,哥维也不会举兵进犯人类领土。这是他仅有的温情,宁死也不会放手。”紫川秀的声音很冷漠。但不知为何,唐川从他的眼角发现了一点点闪着光芒的东西。


                  IP属地:江苏359楼2017-02-09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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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天后,远东科尔尼城,远东学院后山平谷。土地上的枯草根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雪面上干干净净,一个脚印也没有。稀疏的杨树照例是光秃秃的,只有树枝上压了些雪,一段白,一段黑。
                      “不止是陪我练球,等到冬天,你还得陪我看雪,我会用大陆第一流的雕塑手法,告诉你什么是‘玉树琼花’!”
                      萧笙的耳边响起自己那一日的欢笑。
                      801年12月19日下午,洛罗受传讯回来,陪他练球到黄昏。他竭力言欢,让学生相信“不会有事”。
                      “我已经给先生发了信鸽,波莱金小动作再多,也抵不过皇帝一道手敕!‘广场殴杀案’绝栽不到你头上!别担心,如果远东待不住了,我可以推荐你去帝都,去河丘,治学或者经商,都没问题!我可是大陆第一豪门、帝都萧氏南支子弟,我个人名下的财产足够再建一所远东学院——不如我就建一所,你当校长!记住了,无论如何,我萧笙的首席弟子之位,永远为你保留!”
                      他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知是安慰洛罗,还是安慰自己。
                      “如果……”洛罗看着红灿灿的夕阳,没有说下去,只是一直对着他笑,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纯净又憨厚。
                      转眼物是人非,他的学生化作雪被下的一抔黄土,和伸出半截的深青色墓碑。
                      西风漫卷,掀起纷纷扬扬的雪粒,洒落在萧笙的黑色大氅上,斑斑点点,有如擦不尽的泪痕。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洛罗想说的是:“如果有来世,我愿只陪萧先生打球。”
                      “来世,不会再有波莱金。我要让他,让他们,从这个世界消失,永远……”
                      西风愈发地猛烈,雪粒狂乱地旋起又落下,萧笙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浅,直至平复如初,好像谁也不曾来过,什么也不曾发生。


                    IP属地:江苏360楼2017-02-09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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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文~顶~!!!!!楼楼加油


                      IP属地:山西361楼2017-02-13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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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秘密出游
                          802年1月3日《河丘晨报》头版头条:“光明皇陛下公告休假。”
                          记者们早已闻风而动,在河丘城南郊皇家庄园“枕涛苑”外设下重重“埋伏”。紫川秀曾在瞭望哨上目睹这一幕,笑言:“哪怕一只蚂蚁爬出去,他们也会拿放大镜看仔细了。”唐川随即纠正:“陛下,他们用的是远洋望远镜,能看清一海里外的浮木。”
                          但是整整两周过去了,记者们始终没有探查到皇驾或疑似皇驾出行的迹象。只有军务统领、幕僚统领等随扈要员的车队渐次驶离,夜晚亮起的烛火日益稀少,每天进出的采买车队也急剧缩短。最后,有“门路”的记者买通轮休的仆役,确定帝后驻跸的“长宁园”主厨被告知工作至本月底。主厨日薪100银币,以光明皇之“勤俭”,显然不会在计划出行之际做此安排。消息传开,记者们终于相信“皇后静养”一说,不到半日便散去十之八九。再一日后,就只剩《时事报》的孙东和《至公报》的于奇仍旧潜在暗处“守株待兔”。他们的固执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1月19日午后,两辆装饰有三叶梅家徽的成府马车在数个骑士的护卫下驶进枕涛苑,傍晚驶出来时,车辙印明显深了许多。孙东果断牵出坐骑,抄小道疾奔而去。于奇照例紧追不舍。约莫一个钟头后,两人在成氏府邸巷道外下马,牵着坐骑返身朝来路的方向走,发现沿途茶社、咖啡馆、饭店的临窗座位都已被表情严肃的“顾客”盘踞住。街上也多了些轮廓硬朗的青年男子。他们举手投足间的情态,与两人采访驻河丘秀字营期间见识过的毫无二致。
                          于奇目露钦佩:“你又算准了!”孙东冷冷地扫他一眼,继续慢慢地向前走。走了不过一射之地,成府车队就呼啸着经过他们身旁,不一会儿拐进巷道去了。
                          于奇望着重归宁静的巷口,戏谑道:“孙半仙,要不再算算,他们打算去哪儿玩?”然而他好一会儿也没得到答复,转头一看,只有一串串印着名号的灯笼临风摇晃,半个人影都不见。
                          第二日清早,西郊十里长亭茶寮里,孙东被一个比一个响亮的喷嚏声惊醒,他掀开窗格,看见窗户下横着一个巨型“寿司卷”——于奇紧裹着厚棉斗篷,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抖抖嗖嗖地说梦话。
                          孙东叹了口气,打开门,把“寿司卷”拖进室内,搁在火炉旁。成氏与林氏不对付,陈氏书局自然没法跟林氏商会搞好关系,他任职的陈氏书局旗下《时事报》一直跟于奇受雇的林氏商会旗下《至公报》打擂台,可惜这都没法改变一个事实:于奇与他同一年从鲁德公学毕业,即使他深以为耻。
                          不一会儿,“寿司卷”松了松,于奇一个打挺坐直,有些愣怔地瞪向孙东:“别想甩了我!”
                          孙东递了碗姜汤给他。他愣愣地接过,一口口地啜着。很快,他的额上冒出汗珠,全然清醒了——眼里又现出狐狸般的狡猾,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老对手兼老同学。
                          孙东哭笑不得:“回回从我这儿套消息,还有没有一点身为记者的尊严?”
                          “不然你以为林家凭什么出大价钱雇一个学渣?”于奇自鸣得意。
                          “是鲁德公学的学渣。你毕业以后,我们母校的排名就降到第三。”孙东无奈地叹气:“我之所以断定皇驾走这条路,是因为我昨天断定皇帝要与漱桉先生一同出游,毕竟借用了成家的马车和府邸,没理由不趁机发出邀请;漱桉先生既出借了马车和府邸,也没有必要拒绝同行。但是成氏地位超然,不能与皇家过于亲密,最好的办法是漱桉先生以世交之名邀请皇帝一家到南郊成氏庄园小住,沿途拜访几位望族或名宿。至于我为什么断定皇帝定有此行——霍青老将军一向谨慎,除却新年晚会,从不在河丘城过夜,即使是教训他的宝贝三子,也一定要连夜赶去两百多里外的朋友庄园借住,这回竟受邀到成府‘小住’了半个多月,不反常吗?”
                          于奇不以为然:“他家宝贝三子给人捅成对穿,就不兴人家等儿子痊愈再走?”
                          孙东耐心解释:“霍不逊早已脱离危险,完全可以跟父亲去城外静养。霍老将军是林氏时期最后一任海军副参谋长,任职超过十年,虽然碌碌无为,但论资历、家世堪称海军旧将第一人。漱桉先生则是林氏时期的海军参谋长及不就职的帝国海军参谋长,第一舰队大部分军士曾跟随他出海作战。这两人‘小聚’近二十天足够惹上‘谋逆’嫌疑——成家什么时候有这等雄心了?”
                           “必须是皇帝的安排!”于奇一拍大腿:“林氏时期的正副海军参谋长秘密伴驾出游被人认出,再登报宣扬,想打他们旗号造反的就绝了心思。高,实在是高!”他竖起了大拇指。
                          孙东补充道:“也不排除皇帝同意维持河丘律治,用这种方式稳定人心,并警告存心破坏的帝国官僚。”
                          于奇嗤笑:“没有皇帝喜欢律治。林凤曦要是登基为皇,律治的毛早不剩一根了。”
                          正说着,茶寮外传来渐行渐近的车马声。两人忙凑到窗边,从缝隙里看着三辆成府马车不紧不慢地依次驶过长亭。护卫骑士中除了皇帝第一亲卫萧林旗本,还有一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帝国独一无二的副统领级军法处长的卫队长胡波,刚刚在新年例行晋职中升为旗本。
                          “或许……”孙东轻敲窗棱,没有说下去。
                          “皇帝的算盘够精,还要顺便再扮一回‘好叔叔’,哄着‘侄儿’帮他糊弄河丘人。”于奇嘲讽过,忽而正色:“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提醒你一句:逞能做‘骑士’无所谓,就是别把宝押在死人身上。”
                          孙东一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说清楚了,林睿会让我们两个‘互杀身亡’。”于奇嬉皮笑脸地端回冷掉的姜汤,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此刻,两位皇天不负的敬业记者还无从知晓,伴驾出游的远不止河丘成氏家主成漱桉、元从伯爵霍青和军法处长帝迪。


                        IP属地:江苏362楼2017-02-26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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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府车队共有三辆马车,跟在最后面的那辆车厢里,霍不逊急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等到灵感降临,他把手伸到帝迪的后背上,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样来。
                            “霍少,有话直说,”帝迪抓出背后的“爪子”:“这里没有外人。”
                            霍不逊不服气:“羽乔当然不是外人,他呢?”他一指对面:“他好像都不能算是‘人’吧?”
                            “霍不逊!”帝迪气得要命,又不好动手,只得低声威胁道:“再敢胡说,我就告诉霍老将军!”
                            霍不逊乖乖地闭了嘴。帝迪抱歉地笑笑:“阿维兄长,这家伙一向口无遮拦,你别放心上。”
                            魔族哥昂族长的蓝眼睛闪了闪:“处长阁下,霍先生没有说错。”帝迪尴尬得不知作何表情。
                            霍不逊冲帝迪无声地对口型:“人家不认你,别热脸贴冷……”他被冷眼逼回剩下的几个字。
                            羽乔忍俊不禁:“霍少是想问,你只是个新晋的红衣小旗,为什么会在‘皇家出游’的名单上?”
                            霍不逊啄米似的点头。羽乔大笑:“因为陛下邀请的是霍老将军啊!”
                            帝迪和哥维也不觉失笑。霍不逊似乎一点没听出其中的嘲笑味道,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皱起眉头:“你这么说可以解释你、我,还有阿迪为什么在这儿,可那位……族长阁下呢?”
                            羽乔和帝迪收了笑容,反是哥维微笑如初:“大约是极东代理军法处长设计谋害我,让陛下觉得过意不去。”
                            “哦,我想起来了,”霍不逊恍然大悟:“《时事报》报导过的,说你先是中了剧毒,都要准备后事了,幸亏陛下送去救命药才活了下来,但是心脉受损,元气大伤,后来又遭行刺,你追上去把刺客捅个透心凉,不想自个儿也用力过度昏死过去——话说都这样了还不好好静养着,大老远跑河丘来做什啊呀!阿迪,你踩我干什么!”他朝帝迪怒目而视。
                            帝迪面无表情地又踩一脚,顺势站起,拉羽乔互换了座位。哥维也要动,被按住肩膀。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你做过什么。”帝迪用哥昂族语说道。
                            哥维微楞片刻,也换成哥昂族语:“既然如此,你该明白我早已不是你的兄长。”
                            “我明白,但我不甘心,”帝迪微笑:“至少这段时间,你不必是哥昂族长”
                            哥维沉默。过了会儿,他换回人类语说道:“阿迪,帮我重新做介绍吧。”
                            “好,”帝迪压抑激动,看向羽乔:“这位是哥维,我的兄长。十年前,我们在帝都总长府里认识。——阿维,你该还记得我提过的,我的弟弟羽乔。”
                            哥维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羽乔。”羽乔笑着与他握手:“我也听阿迪说过好多次,阿维兄长如何照顾他。很高兴,也很幸运,阿迪和我能认识你。”
                            三人随即攀谈起来。霍不逊急了:“还有我呢!”帝迪斜他一眼:“阿维,那个是我的部下,他敢再对你阴阳怪气,我就罚他扫厕所……半年。”
                            霍不逊倒吸一口冷气:“要不要这么狠?”
                            车厢里终于洋溢出轻松的笑声,尽管比起前面那辆马车尚不及十一。
                            车队中央的马车车厢里也坐着四个人,四位女士:紫川澄、成亦姗、陆依蓝和云弈扬。后两人同坐在一侧,大多时候保持安静,话不投机是一回事,但在某种程度上,实在是对面的两位小女士不肯给她们出声的余地。紫川澄和成亦姗兴高采烈地讨论帮助羽乔赢得芳心的种种计划,起初还是窃窃私语,后来越说越兴奋,全然忘记当事人之一正坐在对面听个正着。
                            “依蓝小姐真是幸运,河丘最优秀的男士都在等待您的垂青。”云弈扬目不斜视地微笑低语。
                            依蓝也微笑着:“无关幸运。但多谢您的祝福。”
                            云弈扬碰了个软钉子,不觉有些焦躁。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在言谈中占取上风,对方还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并且姿色寻常——至少她是如此认定的。幸好,她知道一个绝佳的攻击点:“依蓝小姐不要误会,我这么说,是有感而发。我也险些成为,私生女,所以我对依蓝小姐的处境感同身受。”
                            依蓝的笑容有若春水:“如果,您希望这样,那么感谢您的分享。”
                            云弈扬涨红了脸。她万万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心志如此坚定的女人!她暗暗地咬牙,犹豫着是否应当更加刻薄,拿林泉和陆依蓝母亲的暧昧关系作为反击。没等她算清楚利弊,依蓝忽而开口了:“我希望您能知晓,我对重山侯爵的敬意——如果您允许我这么称呼的话。”
                            云弈扬内心大恸:“您知道,我的父亲?”
                            依蓝敛容:“我想说,他是一位高贵的绅士,但是高贵,或者其他形容世间任何一种美德的词汇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所以,是的,我无法,也没有资格给予评价,我只是,非常羡慕您。并且,非常难过。自从……我每年都会一个人悄悄地去神学堂为他祈祷,希望您不要责怪我的冒昧。”
                            “不会的!”云弈扬微仰着脸,强忍泪水:“怎么会责怪您呢,不,我要谢谢您,我真的没有想到……远京人是因为父亲守护了他们,您却没有理由这么做。”
                            “您的父亲是一盏明灯,即使不是为了照亮所有人,我也能感受到恩泽。他让我相信,神是存在的,否则那‘神一般的存在’从何而来。”依蓝握住云弈扬的手:“弈扬小姐,您并没有失去他。您延续了他的生命,和光芒。”
                            “您说的对,”云弈扬平复了心绪,再次绽开笑靥:“我会延续,他的一切……”
                            两人不再对话,但车厢里的热闹更加浓烈,像是撤去了无形桎梏,欢声笑语如浪涛一般涌出,严实的门窗也遮挡不住,直灌入前方那辆马车车厢。


                          IP属地:江苏363楼2017-02-26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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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川秀拉开窗帘,打开半扇窗户,无比羡慕地朝后面望去。他所乘坐的这辆马车足够宽大,人也最多,除了他们夫妇和唐川,还有漱桉世兄夫妇和霍青老将军,六个人两两分坐在三边坐席上,可偏偏寂寞得要命——大家偶然寒暄一句,随后又陷入哲学思考氛围。终于,紫川秀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首先想起的是逼侄儿就范的戏码。帝迪中意依蓝他看出来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觉得不错。所以一开始拟定出游名单时,他故意没把依蓝加进去。乖乖侄儿果然沉不住气,急吼吼地跑过来:“陛下,请允许……”
                              “你跟谁说话呢?”他装模作样地四处瞅瞅:“唐川跟我说,‘陛下’就是台阶下,你要找台阶下面的谁,萧林吗?”
                              帝迪马上领会:“叔叔,请……”
                              “别‘请’,只要你天天这么叫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得意地拍了拍侄儿肩膀。帝迪却躬身行礼:“下官公务繁忙,恕难伴驾出游。”说完转身就走!
                              他赶忙拦住:“我认输,准你有外人的时候不这么叫!”
                              帝迪还是不答应:“即使私下这么称呼,时间长了还是瞒不住外人,到时候又有人弹劾我‘不臣’,您恐怕不得不把我……”
                              “不会!”他又惊又怒:“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那么做!你也是我亲手养大的,跟澄儿没差!不准你这么想我!”
                              帝迪接上刚才的话:“把我调回帝都。”
                              他愣了神,好一会儿才说:“这个可以有。”
                              帝迪摇头:“我不回帝都。不能以这种方式回去。”
                              于是他们达成妥协:此次出游期间,没有外人的时候禁用“陛下”称呼。然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叹息:侄儿大了不由叔。又想着依蓝现在喜欢帝迪,没准以后改了主意,害他宝贝侄儿伤心,且不说羽乔这个绝对实力派情敌,单是林泉的助理凌青就很不省油了,成天防贼似的护着依蓝……他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跟进门汇报的萧林吐了几口苦水。
                              萧林摸着下巴想了好一阵子,左右瞅瞅,蹭到他耳朵边儿说:“要不我派人给这小子身上塞包禁药,关他个三五年,等迪公子完婚再放出来?”
                              “什么馊主意!”他气得一掌拍出。萧林被他打得发蒙,又问出一个蠢问题: “为啥不行啊?又不是要他的命。”
                              “因为他是林泉的助理,兼小弟!林泉当他是亲人!我要敢这么算计凌青,林泉就敢投靠林睿!你想害老子给毒舌毒死还是唐川跟老子翻脸?!滚!”萧林被他一脚踹出门。世界清静了,可他难受得想哭。他才不怕林泉骂他,唐川翻脸也总能哄回来,他是害怕林泉变成他的敌人。就像他的大哥曾经变成他的敌人。认识久了才发现,林泉分明就是没有野心的帝林,为了亲人什么都干得出,不在乎是非善恶,也不惜性命,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紫川秀越想心情越低落,很想找侧首的唐川聊聊,漱桉世兄和霍老将军应该不会介意,只是……他看了看身旁的妻子,默默咽回诉苦的冲动。在他的妻子,更准确的说,是帝国的皇后看来,每一个“没立场的河丘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个车厢里的冷寂持续到中途短暂休息之后。流风霜心知自己与河丘人,尤其是河丘传统的代表缺乏最基本的共识,为免言多必失引发丈夫的疑虑,她本不打算主动挑起话题,但是当下的情形不允许她再保持沉默。她谨慎地盘算一阵,略显忧心地问:“霍老将军,方才我见令郎的脸色不大好,可是累着了?”
                              霍青欠一欠身:“有劳殿下过问。那混小子只要不惹嫌欠揍,准保比夜里的山猫子还精神。”
                              霍青的话引来几声朗笑,气氛顿时松缓了不少。流风霜满意地点头,想起军务处流传过的对霍青的评语——“调和油”。她便再加一把火:“老将军有福气,长子经营庄园,次子行商五地,都事业有成,没什么可操心的,若不是三子体贴,老将军哪里来的天伦之乐呢?”
                              在座的都开怀大笑。他们从这一席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中找到了共同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各自的淘气孩儿:
                              “世兄啊,我可是羡慕死你了,我那丫头给我惯得无法无天,为非作歹!看看你家亦姗,出身高,学问好,脾气还温顺,来说说,你都怎么教养的?”
                              “阿秀这是怪我教女无方了?”
                              “没没没,是我坏了阿雨的教育大计——世兄啊,要不咱们谈谈教养儿子?哇K!你是没见着,新年晚会上,羽乔一出场,有闺女的家长们眼睛都绿了!要不是陈家世兄的女婿贴身护着,你就别指望抢回宝贝儿子喽!”
                              “陛下谬赞。羽乔要是能少去几回棋盘街,我也知足了。”
                              “漱桉先生这是怪我教子无妨了?”
                              “哎哎哎,嫂子千万别见怪,是男人哪有不逛棋盘街的?石燃不也逛过吗,陈家世兄有说什么吗?所以啊,女人要大度……”
                              “阿秀这句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真是对不住成校长,羽乔是个好孩子,都是我家混小子硬拐他去的,转头我就抓他来赔罪,再敢去,我打断他的腿!”
                              “那可不行!小霍跟我有缘分,简直太对胃口了!——呃,我不是说他上棋盘街对我胃口,这个我得好好教训他。只要他坚持不再去,明年升他做旗本!”
                              “多谢陛下美意。可我那小子,唉,我不求他跟俩哥哥一样有谱,只求他平平安安地。顶多再许他折腾三年,我非逼他考大学不可!成校长可愿看在老交情份上,帮忙说说情,请哪位教授收下这不肖弟子?”
                              这番实诚话引起片刻共鸣性的静默。紫川秀俯身越过唐川,紧紧握住霍青的双手:“知我者老将军也!我那个悔不当初啊,干吗把孩子送远东军校,吃苦受累不说,还招祸事!可怜我侄儿心善得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成天价给人暗算,多少回了,回回差一点就……哎我说唐川,你就不打算,说点啥?”他一边抹泪,一边哽咽,一边给唐川使眼色。
                              唐川叹气:“陛下说出的,比我想到的更多。我没有孩子,只希望几个弟子少出点风头。萧笙总算为洛罗写好了墓志铭,我不希望有一天也落到如此境地。”
                              紫川秀垮下脸:“能不当气氛杀手吗,好好的提这事儿做什么?要不你说,还想怎么收拾波莱金,我都答应!”
                              唐川恼怒地瞪他一眼,默然不语。
                              成漱桉叹息一声:“我明白师弟的意思:痴傻终老总比过慧易夭得好。斯棣遇难的第二天,父亲就跟着去了。大约是,没有勇气参加葬礼。”
                              成夫人无声地紧握丈夫的手,眼中盈满热泪。
                              流风霜也擦了下眼角,勉强微笑道:“这么容易伤感,难道是因为,我们已经老了吗?”
                              “没有没有!”紫川秀果断否决:“男士们会老,但美丽的女士们永远年轻。”
                              “八十岁了还年轻,那不成妖精了?”流风霜破涕为笑:“成夫人,有兴趣一块儿做妖精吗?”
                              “美丽的妖精,我没意见,就不知道世兄……”紫川秀嘿嘿地坏笑。
                              成漱桉淡然道:“不美丽也没有关系。”
                              众人停顿一秒,扬声大笑起来。流风霜恨铁不成钢似的怒视丈夫:“还想看人家笑话。无论是人夫还是人父,你都比你世兄差远了!”
                              “是是,夫人教训得是。”紫川秀做出垂首受教状,逗得妻子笑个不停。直到外面传来萧林的报告声:“陛下,我们到了。”


                            IP属地:江苏364楼2017-02-26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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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兰姐姐开学好早啊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365楼2017-02-28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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