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纳尔坐在她腿上,身上盖着干燥柔软的毛巾。艾希动作轻柔地用毛巾揉着它的皮毛,拾起它的小爪子逗它玩。
“娑娜,明天我会暂时离开瑞科史黛,这几天就麻烦你替我照顾纳尔。它很乖的,不会老是烦你。”
“当然没问题,但是我可以知道你要去哪儿吗?”娑娜坐在她身旁,抚琴问道。
“去见一个老朋友。”艾希摸着纳尔的头,抬头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如果我回不来,我衣橱最底下压着一封书信,你把它交给泰达米尔,让他接替我的王位,继续领导战争。”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娑娜听完她的话眉头皱了起来,急切地问着。
艾希淡淡地笑了笑,“这世间的变数太多了,不是么?万一我以后战死,这封信的作用也是一样的。”
“别说这种话,”娑娜的琴声带上了一丝忧虑,“你知道的,自古以来邪不胜正……”
“不,娑娜,”艾希转头看着她,淡然地说,“活了二十多年,你还没有发现吗。胜者才有资格谈正义,失败即是罪恶。”
“谁能说得准,我是善是恶呢?说不定,只是个背德者而已。”
艾希说完,低头看着蜷缩在自己腿上睡着了的纳尔,又微笑起来,一下一下轻抚它光洁柔顺的皮毛。
娑娜抚琴的纤长手指停在半空,不知该说什么。
活了这么多年,她好像的确是直到现在才懂得这个道理。她不像艾希一样,背负得太多,也经历过太多。所以她没有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艾希却早已看透。
但是,能看透这一切,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娑娜同情艾希,也心疼她。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弹起琴来。
那琴声如流水,哀婉至极,仿佛丝丝愁绪在空气中流动,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又像是赠与英雄的,最美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