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举行西比斯长老和卫队士兵的葬礼是在第二天。
太阳难得的出现了一会儿,微弱的热量洒在雪地上升起薄薄的白雾,就像人的眼眶里浮动的泪水。
艾希为西比斯举行了贵族规格的葬礼仪式,这天她穿着素白的衣服,参与了整个过程。
在死去人们的墓前,艾希把右手放在心口,微微躬身表示哀悼她身后,闻讯而来的军民,亡者的家属,其余的长老们,全都跪了下来。
白羽的霰鸟在人们头顶飞翔,小小的影子在地上久久盘旋。
片刻后,艾希转回身来,对跪在地上的人们说:”子民们,抬起头来。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向你们宣告。”
人们抬起头,看见女王脸上沉重的表情。
“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祖国的大地上盘踞着暴徒!他们是野兽!正蓄势待发要向我们进攻!”寒风的温度依旧是冰凉无比,艾希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我们的命运注定只有两种——不战胜,就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凛冬之爪,而是那高傲的冰霜守卫!他们现在的统治者丽桑卓,便是存活了千年的冰霜女巫!她妄图,让整个世界重回冰河世纪!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冰封!不再有太阳,也不再有火焰!不只是我们阿瓦罗萨部族,瓦洛兰大陆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层又再次遮蔽了太阳,大雪似乎很快就会降临。寒风吹动艾希身上的斗篷,她银白色的长发飞舞。
“阿瓦罗萨曾经的敌人,就是我们此刻的敌人!我向无上的阿瓦罗萨起誓,即便是死,也要换来丽桑卓的灭亡!”
她的话音刚落,本就悲愤的人们立刻高呼起来——
“打败冰霜守卫!”
“灭亡丽桑卓!”
艾希略显欣慰地望着人们,又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还有一件事情。我已经向各国请求了援军,当某一盟国的援军到来,我便会前往凛冬之爪。”看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惊异,艾希也依旧面不改色,风把几缕发丝吹至她眼前,她也视而不见,“国中事务就暂交泰达米尔,我会亲自挑选一支卫队随我前去。”
“开什么玩笑!你去那里干什么?这太危险了!”泰达米尔第一个开口反对,他下巴上的胡须也因激动而随着面部微微抖动着,“大战将临,你是女王却跑到仇敌的地盘上去,万一——”
“正因为大战将临,我才要说服瑟庄妮同我联合!”
“那也该由我去!我有资格代表你,被扣押下了死了也不可惜,你……”
“你没有资格代表我。”艾希又一次打断泰达米尔,她目光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瑟庄妮的敌人是我,我才是弗雷尔卓德的王!”
“女王陛下,我不赞同,这种做法真的太冒险了。”卡尔长老仍跪在地上,低着头说,“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必定会军心大乱啊。”
“你知道么,卡尔长老,若是与凛冬之爪联合,那有利的地形会让我们少牺牲多少士兵,天天立于殿上议政的你,研究过地图么?”看着卡尔长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艾希轻笑一声,偏过头去,口气又变得严肃,“我虽然与瑟庄妮彼此仇视,但我清楚她不是不义之人。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我。”
一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万籁俱寂,空气沉重地凝固着。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传入所有人耳中——“陛下,我陪您去。”
人们都向声源看去,艾希也转过头来,看见一直同长老们半跪在地上的伊泽瑞尔站了起来,注视着她。
艾希刚想说什么,伊泽瑞尔却又转过身去背对她,面向所有跪在地上的人们大声说:“阿瓦罗萨的人民们,你们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我是皮尔特沃夫的首席探险家,伊泽瑞尔。之前艾希女王在战争学院学习的时候,那里是由我管理的,我清楚她的性子,倔得要命。”
是有些带笑的无奈语气。艾希看见伊泽瑞尔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笑着转回去接着说:“我以我在这片大陆上的名义起誓,我会保护好女王陛下,就算是拼上性命,我也会把她毫发无伤的送回来。”
人心开始隐隐动摇了。他们大都听说过这位年轻有为的探险家,也相信他在无数次探险中一次次化险为夷的能力。可女王是他们的信念和力量,他们不允许女王出任何事。
艾希有些自嘲地垂眼想,到头来,有些事情她还是离了他就做不好。
沉寂之后,一位长老站了起来,说:“我同意,伊泽瑞尔先生,请务必保护好女王陛下。”
“那当然。这您完全不必担心。”伊泽瑞尔自信地笑着。外人绝不会知道,他对艾希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他绝不可能让她受到伤害。
“加克莱,你疯了吗?!”卡尔长老站起来气愤地说到,“陛下年轻莽撞也就算了,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幼稚?!”
“不是陛下莽撞,卡尔是你太顽固了。”加克莱长老平静地说着,苍老的声音经过岁月腐蚀依旧有力,“陛下早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们的职责只是辅佐她,只要她没有错,我们便不应该阻止她。”
“没错,我也同意。”又一位长老站起来表明了态度。
“只要这位探险家能护陛下周全,我并不反对。”
越来越多的长老站起来表明了立场,一切都以女王的安全为前提,只要伊泽瑞尔能保护好艾希,他们不反对艾希的决定。
于是最终决定为,盟国军队来后,艾希便动身前往凛冬之爪。
“谢谢你,伊泽瑞尔。”艾希向他道谢。
伊泽瑞尔却笑着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安静地注视着她。艾希看清他眼中炽烈的爱恋,微微红了脸,把视线移向别处。
“都回去吧。”良久,艾希才抬起头看着阴沉的天幕,说,“暴风雪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