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宴厅,艾希立刻扶住了宫殿的墙壁。
她在冰冷的墙壁上靠了一会儿,狠狠地嘲笑自己。艾希,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把他推开了却还念念不忘,真可笑。
艾希扶着墙,继续脚步发软地往前走。她酒量不差,还算清醒,只是没什么力气。
走过一个路口时,艾希忽然被人抱住拉进了旁边相通的走廊里。
后背狠狠砸在墙上的疼痛使艾希皱起眉,被人按在墙上的感觉也着实不好受。她挣扎着还没来得及喊人,便被吻住。
很熟悉的气息。艾希费力地睁大眼睛,看清面前这个人——果然是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把她禁锢在墙上狠狠地亲吻,尝到她口中辛辣的酒味。他就像一个沙漠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便不肯再离开。
艾希挣扎了几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伊泽瑞尔。她轻轻喘着气,皱眉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要走。
伊泽瑞尔抓住艾希的手腕,把她拉回来再次按在墙上。
两只手都被抓住,艾希这次是真的无法挣脱了。她清秀的眉紧皱着,恼怒地盯着伊泽瑞尔,“你放开我!”
“艾希,”伊泽瑞尔看着她,眼眶泛红,低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轻柔的刺进艾希心里最柔软的部分,疼得要命,但她却不能说。她冷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别处,“你在说些什么。”
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但艾希和伊泽瑞尔还没发现他,他便闪身躲回拐角处。是泰达米尔,之前艾希让他去安顿犒劳德玛西亚的军队,然后回来赴接风宴。他回来,却没想碰到这一幕。
其实泰达米尔虽然粗心,但也隐约觉得艾希和伊泽瑞尔有什么关系,他不急于现身,而是躲起来先听听他们谈些什么。
“你明明说过你爱我的!”伊泽瑞尔的语气激动起来,双手加重了力度。
“我骗你的。”艾希依旧偏着头佯装平静,眼眶却红了起来,酒精麻痹着她的神经,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不顾一切地大哭一场。
“那我们之间的事呢?”伊泽瑞尔苦笑,“那天晚上,你也是骗我的么?”
那件事是艾希所经历过最羞耻,最温柔,也是最痛苦的。她一直把它尘封起来,不愿意回忆,现在却又强迫被记起。
她记得他胸腔深处有力的心跳声,记得他的体温,记得他温柔的亲吻,但是,那一切的一切,她是本不该有资格去知道的。
艾希转过脸来,看着伊泽瑞尔浸满悲伤的蓝眸,握紧了双拳装作不屑的笑,“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过什么,你说完了吗,放开我。”
“哈哈哈……你不记得……”伊泽瑞尔苦笑着,忽然按紧了艾希的手腕,恶狠狠地对她说,“那我就告诉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人!艾希,你这个身体,这颗心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艾希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疯了一般的伊泽瑞尔,泪水不自觉地掉落下来。
是她害的,他现在这样,都是她害的。她痛苦,他何尝不是呢,只是她现在才意识到,他比她痛苦的多。
“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了吗?”伊泽瑞尔轻蔑地笑,放开艾希的右手抚上她的脸,“还是说,我再让你印象深刻一次?”
艾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湛蓝的眸子不住地颤抖。
随即,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直接扇在了伊泽瑞尔脸上。
艾希把他推开,抬手掩住嘴泪流不止。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头也不回地逃掉。
伊泽瑞尔慢慢地,慢慢地跪下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肩膀狠狠地抖动着,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溢出,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声的,巨大的悲哀笼罩着他,顺着空气一点点压进他的胸腔。
走廊尽头的另一个身影在这番对话中,顷刻间仿佛被重锤敲击。
艾希和伊泽瑞尔都不知道,自那一天起,有一个人也因他们的痛苦,而陷入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