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谁含情脉脉说要陪他?
景博的手指卡紧了身后书桌的沿,这间老房子里的旧桌子经不起这样的力气,他捏了一手都是木屑。
心底有渴望,像小奶猫的爪子绵绵软软得挠,理智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动,手就已经在碰他的脸,唇就已经在触他的唇。
不像话!
景博手指一抖就在卢天恒脸上抓了道痕,他退了两步,瞪着双大眼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刚才碰的那一下好像已经灼坏了他的唇,该有的解释一个字也出不来。他的声音低若蚊呐,能吐出来的依旧只有他的名字。
“Gordon。”
亏得自己还认得出面前的人是卢天恒。
他有理由千般万般,可是卢天恒只觉得莫名其妙。
脸上的伤痕倒是全没所谓,他关心的是那一点温热莫名其妙突兀地来,又莫名其妙匆匆地走。
想要欢情的时候就该一心一意寻欢,他一点儿也不明白景博的顾虑。
他拉起他的小臂放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肩,去咬他的唇。
景博微弱的抵抗简直惹人嗤笑,卢天恒舌尖松松一顶,他便颤抖着缴械投降,再也蓄不起力挡他。
他腰上那只胳膊不受主人的控制收紧,卢天恒微微扬了扬嘴角。
景博寡淡性子下面有浓烈的热情,之前在他们的交往中若隐若现,现在他把它们完完整整地逼出来,成就感让他忍不住笑。
景博本来以为没有的杜天宇的话,他就可以恢复镇静。
不过是借口,他根本未曾有过镇静那东西,只是他为了摆脱那个男人,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
他因为杜天宇的存在搅乱了跟卢天恒的关系而憎恶他,又要因为他们相似的长相而依恋他。
所以既不乐意他活着,也不希望他死。
怪不得他会笑得讥讽,怪不得他也会说心软,原来早就看透了腻烦了他心安理得地自我欺骗。
他顺手施舍了他一个机会去辨认清楚,可事到如今他还是执迷不悟。他想卢天恒可能真的半点真情实意也没,却依旧没法拒绝一直想要的吻。
宁愿丢不开手一点点磨,也怕一时的伤害难以招架。
恶心透顶了,这样的自己。
卢天恒放开他的唇去亲他的脖子,但是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景博穿做睡衣的t恤领口很大,他放在桌边的台灯很亮,现在这样的距离,卢天恒一眼就看得到景博颈窝锁骨上一点点的印子。
那些印子从哪来的他再清楚不过,可他的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点甜蜜扩散得太远已经了无踪迹,他心里头重新有的,是燃起来的一星火苗。
敢情他带着下属兢兢业业紧张部署午饭都只能吞个面包草草解决的时候,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正在和一直以来都耿耿于怀的逃犯上床。
这倒真是挺好笑的。
卢天恒想到就真的笑了笑,他之前揽着景博肩膀的手已经下过去他的背。这样时候景博的脊背也是挺直的,他的掌下韧韧的肉巧妙的微微凹陷下去一个弧度,卢天恒几乎想象得到再往下的话会有的质感全然不同的隆起。
可他没法再往下了。
景博抬手制住了那只手。
“Gordon,”他说,他今天晚上好像特别喜欢叫他的名字,“我有的时候也会想要发脾气。”
他还想要再往下呢,可是景博左手的力气也那么大,他怎么就真的舍得在自己手上掐出来一圈一圈的指甲印。
卢天恒泄了气,甩开他的手按上景博的胳膊。他正在气头上,一使力气就把景博受伤的胳膊压出了血迹。
他没有发现,他脑子里全想的是原来他也还懂得矜持。
可惜景博弄错了对象,他该拒绝的人是谁都不应该是他卢天恒。
“你就那么喜欢他?”卢天恒咬紧了牙,掐在景博手臂上的指根本控制不住力道。
“想要什么东西不自己努力偏要去偷去抢,Kings,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是非不分的?”
“他拿你挡枪,他利用你,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有多喜欢他,就有多喜欢你,从喜欢你开始就变得是非不分,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都在想你,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景博蹙起眉毛,他很疼,他觉得卢天恒的手指都嵌进他的伤口里去了。
“我们下午才......我没法......”
究竟该怎样组织语言才能让他听起来不那么卑微,可卢天恒根本不给他时间考虑。
“我不管!”他打断他,“你忘了他!”
他把头埋进景博的肩窝,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蹭他的脖颈。
“Kings,Kings,你别拒绝我。”
他用了景博先前指给他的发水和浴液,景博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闭起来眼睛。
所有的推拒抵抗在他面前都苍白无力,景博想着,束手无策的话干脆一错到底吧。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怎么糟糕了。
“Gordon,你把灯关掉吧。”
卢天恒扭了个身把人推去床上,直接按掉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排插的开关。
就算在黑暗里他的手也没停,一边揉捏一边低下身子去找他的唇,然后移去他的耳朵和颈侧。
景博偏侧过头方便他亲,一手撩起他的衫,钻进去抚他的腰肋。
卢天恒半抬起身子停了下来,捉住他的手,看着景博略有疑惑地转过眼睛看他。
他觉得他有点不对,好像他对他的任何动作都反应过激。
他重新把身子放下来在他肩上,侧过去,说话间嘴唇一张一合在他颈上。
“你们睡过很多次么?”
好痒,他的问话让他觉得好笑。
“不只,还有其他人,我在英国的时候。”
“为什么?你从来都没跟我讲过。”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讲呢?你也没同我讲过你的吖。
景博听着他的问话静默了一会儿,卢天恒等不及,凑近一点舔他的脖子。
“有那个叫你包饺子的室友么?”
“唔!”舔舐的触感让他禁不住出声却组织不了语言,只能点了点头。
“叫什么来着?”他把舔换成了咬。
“嗯,吴......啊......吴勒。”
“吴勒?”卢天恒撑起身子来,“明天写给我。”他按上景博的肩,大拇指抵在锁骨的那条沟里。
“我帮你查查,看他有没有前科。”
他手指一动扯了扯景博的领口。
“把衣服脱掉。”他这么说,隐隐约约带着一点辨不清楚的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