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之日(续)
“那么现在怎么办?”莎尔娜仍旧用充满信赖的目光看着加隆,“老大,假如我们不能出海,那么要往哪个方向去?如果要过奥普河,或许可以走肯塔金矿那条路……”
加隆懊丧地意识到,这种信赖比苏兰特的敌意更令人头痛。后者是对自己的驭人能力的挑战,但是以自己的好胜心,总能解决掉它;前者却是不容错误的,为了不辜负这样的信任,只能以百倍的小心去思虑和计划。
“恐
怕不能。”尽管知道这很令人失望,但是他不能不说,“国王陛下这次抢在我前头了。如今港口与尼普顿的边境都封锁了。如果我是他,海港封锁之后的下一步就应
该是派人从西南边包抄过来,逼着我们往后退……如果我们不知死活地继续南下,奥普河那三条美丽的支流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那个鬼地方是设伏的最佳地点。
但是如果往后退,退到了黑帝斯的边境线,他就赢了,我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叛国者,再也没有跟他斗下去的资本。”
“你早就是了。”苏兰特笑得有些讥讽,“何必妄作挣扎,这本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何不顺从命运的安排,就这么走下去?”
加隆对苏兰特的奚落置若罔闻,只是皱紧了浓眉,低头看着铺在桌上的地图,手指不情愿地往北方划过去。
“往后退……如果去了北方领土,从那里出海?不,这一路上变数很多,而且海路也太凶险。”
“你要是走那条路,我们还是拆伙了算了!”伊奥毫不客气地说,“我宁可面对眼下的变数,也不愿意去尝试北海的黑风暴。且不说多少条船都在那里失踪……”
加
隆默默地点头。他早知道北方王国气候寒冷,附近海域常年都有冰封;即便没有,那些随时可以将船撕裂撞毁的冰山也是随处可见。因此北方王国大多数的交通都是
依靠陆地。那里唯一的两个港口都在东岸,位于东风带暖流的最边缘位置。也唯独那一小片海域还有流动着的海水。然而也正因为那里是冷暖海流与风带的交汇场
所,在北海的船只除非一路贴岸而行,否则只要稍微深入一点水域,就极易遭遇著名的黑风暴——狂风夹杂着最猛烈的雪雹击打着一切经过的船,将它们掀翻,寒冷
的海水则会把落船的水手的生命轻而易举地吸走,就好像吸血鬼从人们的口中取去他们的生命,从心脏里夺取他们的灵魂。同时,以弥图纳帝国目前对海岸线的警戒
封锁,他们是无法贴岸行驶而又不引起敌人警觉的。
“那么,走这一边如何?”隆奈迪斯也挤了进来,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眼神,他的手却一直指点在三个国家交界的那一处盆地——塔玛山谷。
加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苏兰特却明显地显得震惊,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伊奥,却有些失望地发现后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种激烈的反应。
“我说隆奈,你这次真的就这么明显地要站在海龙那一边吗?”
隆奈迪斯有些抱歉地看了看苏兰特,又看了看伊奥。
“我只是问问。不合适就算了。”
苏兰特的目光定在地图上,良久才摇了摇头。
“算了,隆奈……我承认,我不是没有想过这里。只不过我一直把这里当做最后关头、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之后才需要走的路。毕竟,我不想这样麻烦伊奥。”
“什么都别说了,”伊奥冷冷地插嘴,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眼睛中闪出坚定的神情,“我同意。”
加隆有意无意地对着莎尔娜微微一笑,上前搂住了伊奥的肩膀。
“谢谢你,小水手。”他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你放心,这次要是哪个混账精灵再敢说你是‘不知自重’,我们就揍得他满地找牙——莎尔娜,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莎尔娜清脆地答应,接着又补了一句,“就算我们收拾不了他,至不济还可以把他们族长叫过来。反正那家伙也没法子帮我们打敌人,拿他来治治他们自己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她得意地擎出那块梅洛蒂水晶,对着伊奥笑了。她的笑容之灿烂,让伊奥看得有些发呆,而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他觉得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太值得了。
加隆和隆奈迪斯相视一笑,而苏兰特有些烦恼地抓着头发,将那一头柔软的金发抓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