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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山云】镇魂歌之雨-THE RAIN OF REQUI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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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到最后这句话,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心头一寒,不由蹙起了眉头,“还真当自己一剑能挡百万兵呢?你若失败身死,这顶叛徒的帽子可是一辈子都摘不下来的,你——”
男人闻言,却蛮不在乎的咧嘴笑了。
“杀人不在多少,关键看能起多大作用。我根本没必要把杰诺维塞上下全杀光,只要把他们的领导层清剿一空就结束了吧?如果运气好,你以后说不定能还去联邦监狱探望我呢——黑手党就是这种东西,大规模战争后能有人主动跳出来当替罪羊堵住媒体的嘴,那真是再欢迎不过了。更何况我是纽约支部长,没有什麼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了吧?我这个人本身,就是家族的退路。有这个做保证,你还不放心?”
“山本武。”史库瓦罗沉吟著开口,语气非常的严肃,“家族,不,他——不会这样做的。你想多了。”
“我知道。”
山本武向他露出非常爽朗的笑容。
“这不是在说可能性的问题嘛。”
“啊——啊。”史库瓦罗瞪了他一会,然后忽然发出一声很突兀的叹息,声音著实把他吓了一跳,“事情办砸了,我究竟要怎样向BOSS汇报啊?没办法啊!谁让我去抓人的时候,山本武带了一百个手下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每人端著把乌兹微冲一见到我就往前一通扫射,老子虽然已经尽了全力,不过没抓到就是没抓到!这种事情是不是就不要向总部反馈了,反正手令上写了48小时,只要两天内把人带到,想必元老会的那帮老爷子也挑不出毛病吧!”
“史库瓦罗……”山本武听得几乎感动了,“100个无论如何都过分了点吧……”
“罗嗦!没有100个老子怎麼可能输啊!”男人扯著嗓子往天上吼,“两天以内啊!多一秒都不行!还得扣掉往来飞机的时间!还有!虽然有些人高兴了,但受处分的可是我啊!这样重要的差事砸掉,可不是一两个月薪水就能解决的!至少也该赔我把好剑吧!比如他为了炫耀挂在家里客厅墙上当装饰的那把!我觉得那把就不错了!”
“你……太能趁火打劫了吧?”山本肉疼的咧嘴,“就让你旷工一天,至於吗?要不要把我手里这把也给你啊?”
“得了吧。就你那把破刀,切菜都嫌钝,白给我都不要。”
“你还别看不上,这年头,能切断蒟蒻的刀都算是名刀了。”
“俗!真俗……!”史库瓦罗对他嗤之以鼻,“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用刀也切不断的东西就是羁绊’啊?那种的现在已经不流行了。要想青史留名,你得切一些更加高级的东西,比如经济危机啊,股市大盘啊,电影票房啊什麼的。当然……还有你自己。”他顿了顿,“你这颗头可是很精贵的,什麼时候被谁盯上都不一定。很快这里也将成为战场,当心……可别死了啊。”
山本略一颔首。
“我知——”
就在这时,突然,从二人身后的河岸边,一道细长的金色光芒“嗡”的一声划破夜空,如同特大号的探照灯射线一般,擦过平静无波的水流,斜向上方直直冲进浓云密布的天穹。这道光芒约有手掌般粗细,并不是很宽,其长度却横跨了东河的整条河面,通体呈现出近乎艳丽的金色,如同悬在东河上的一条细线,那霍亮的闪光有如星芒,瞬间映亮了浓重的夜幕,就连远处曼哈顿的闪耀霓虹都被压了下去,布鲁克林这侧港口上的探照灯更是黯然失色。惊诧於身边亮度的激烈提升,二人第一时间回过头去,也就是因为如此,他们目睹了这幕仅仅停留在空中数秒的异象。
因为紧接著,下一瞬。
从这条金线射出处的曼哈顿港口方向,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大力量,瞬间席卷了这条明亮尾翼轨迹曾及的所有空间。港口的水泥地轰然炸裂,东河的河面如同遭遇狂风骤雨,那道光所及之处,河水有如被利刃劈成两半,滔天大浪瞬间掀起数米有余,疯狂的拍打著不远处布鲁克林桥的桥墩,两岸船舶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南街港一侧那条引以为傲的高柱帆船轰的一声颓然翻倒,桅杆在大浪中卡嚓断成了两截!那股冲击波顷刻袭卷了宽及数十米的整条河水,龙卷风一般夹裹著激流呼啸冲向了此处!饶是他们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骤然间扑面而来的狂风也令人几乎睁不开眼,浪花的水珠如同冰粒般狠狠砸在身上,一瞬间只听见身边无数集装箱在狂风中有如呻吟的吱呀声!远处码头停靠的几艘货船同样受到了影响,同样能听到船体狠狠戳在河岸上的声音,金属的低沉轰鸣,在周围刺眼的金色中更是显得格外脆弱!


457楼2013-03-16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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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武勉强把眼睛睁了一道缝,望向河对岸,这道金色光柱产生的根源地。
    南街港码头。
    在那浓重金色的帷幕后,偶然一瞥,他看到了令他呼吸几乎停止的东西——
    那是一抹紫色的火焰。就在金光产生的冲击波中,有一抹截然迥异的深紫色光辉,如同风中残烛般,在冲天而起的瓦砾烟幕中疯狂的摇曳著。那并非因自然之力可以直接为人类所目视的色彩,必然是死气之火无疑。从这个距离看河岸的另一侧,这抹紫色就像一只萤火虫那麼小,而且真的是稍纵即逝,差不多闪了五秒左右就突然熄灭,埋没在河水引发的诸多灾难性事故的悲鸣中。但不知怎麼,他却突然感觉心里一突,一股寒意瞬间从头顶沉到脚底,某种十分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挥之不去。
    此时,冲击波的最前端已经掠过了二人所在的嘉年华码头,其路径追随著那条金色光线斜斜向上,有如掠过大气圈的彗星般呼啸而过,将密布在城市上空的厚厚云层猛的穿出了一个大洞。最后,它与那道映亮夜空的金光一同化作万千光点,缓缓消失在云层上空,视野之外。青白色的月光透过这一孔洞倾泻而下,照亮了地面废墟中的断壁残垣。整个灾害的过程不到30秒,但其造成的损失却是惊人的。现在夜空中的壮美景象,无疑是在昭示这道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有敢於站在其面前的,无论人还是物,统统都将粉碎化作齑粉。
    ——然后,就什麼都不复存在了。
      ——And Then Will There Be None.
    史库瓦罗有些发愣的望著天空中那彷佛漏了个洞般的巨大窟窿,还没看明白这是怎麼回事,就见站在他身边的山本武半个字没说,骤然抬腿就一头冲了出去。他这下更是被搞得一头雾水,连忙快跑了几步跟上,一把扳过对方的肩膀:“喂……!你知道是怎麼回事?解释一下!刚才那个是谁——”
    “……放……”
    男人低头喃喃了几句,但周围雨声很大,他几乎只听见了几个零碎的单字。
    “哈?!你说什麼?”他焦躁的大声吼道。
    “……云雀……是云雀……”他一碰到对方就发现了,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这个男人全身都在颤抖。不知刚才究竟看到了什麼,此刻他脸色一片吓人的青白色,瞳孔骤缩成一个小点,吐出的话带著恐怖的寒意,听得他心里都咯登一声,有种嚼到了块冰碴的感觉。对方回头看他一眼,那印在眼底深处的,森然如刀的恐惧感令他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男人断断续续的自语声,令状况变得更加诡异:“……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所以才在那里——”他的声音猛地一抬,表情突兀变得狰狞起来,“不是都说了给我回去的吗,白痴!”
    山本武猛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骤然冲了出去。
    斯贝尔比‧史库瓦罗没有跟上去。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银白色长发被大雨浇得贴在后背上,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中有难明其意的深沉光芒一闪而过。他并没有想到,云雀恭弥这个人对男人的影响竟然能够深厚到如此地步,甚至连他为其肯豁出性命去的底线、原则、价值观,在其安危面前都如薄纸般脆弱不堪一击。要说理由的话——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男人像刚才那样子,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神情了。


    458楼2013-03-16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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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还有两章吧?周一再来放


      459楼2013-03-16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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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看到阿山看到紫炎冲过去那里赶脚好虐QUQ但是又脚得他果然很爱雀仔TTUTT
        于是后面部分搬运窝来接力?


        460楼2013-03-16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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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云雀语带讥讽的反问,“这种时候想传教还是怎样?如果你决定认输的话,我也要回去了。和你不一样,我的时间表可是很满的。”
          “看来是不相信了。”对方不理会他的讽刺,点了点头,而后迳自说了下去,“那一年,我从科隆被提拔到教廷中枢,任职於圣部下的信理部执行局,平时的主要任务是去世界各地探访查证一些‘神迹’的真伪。因为主要是出外勤,所以用神术的机会很多。我其他方面的才能都不算拔尖,唯独在神术上有很天分,所以品序窜得很快,不到30岁就一路擢升到了梵蒂冈。所有人都表示因为我的信仰坚定,所以与此相应的段位就很高——就连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他顿了顿,“当时我还兼著圣遗物保管的工作,保管库的钥匙就在我身上,通行证一路到最高级。但即便如此,我在事发三天后试图把这只匣子带出去的时候,还是颇受到了一番抵抗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当想来当时的情况一定凶险万分,从教廷把这件事遮掩得如此严密来看,当初肯定杀得都血流成河了。
          “当时几年一度的『特别御前会(Extraordinary Consistory)』马上就要召开,从名义上讲,全世界受封枢机的人员都要参加。我在事发前一个礼拜得到宗座事务局的通知,说为襄盛典,想从我原来所属的科隆主教座堂区借调一件圣遗物,就是这只匣子。既然是‘借调’,而且要找我这个挂名主教出马说情,估计肯定没得到正式的授权,只是枢机团中某些人的个人行为。我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但还是决定卖给事务局这个面子,私下给从前的同僚写了封信,让他带著匣子来一趟。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指示,这只匣子甚至是没办法带出堂区外的——这东西从前失窃过一次,那次寻回之后,储存室外至少加了二十多道触发型的神术封锁,连接近都成问题——如果真如你说的一般,有人想把这只匣子秘密运进梵蒂冈去,那麼很有可能,它本身就是启动你所说那台装置的钥匙了。”
          “事实上,如果你那天没有出现那里;如果闯进来的不是你,而是彭哥列的其他成员;如果那时候没有因为特别御前会召开,城内各处的安保力量抽调得厉害,防卫十分空虚;如果不是因为地下保管室的通风设施维修,一些设备只好暂时搁置在礼拜堂的仓库里;如果为你带路不是那孩子,而是其他什麼人,如果他身上没有带著这只匣子;如果——”他略略一顿,“如果任何一个条件没能满足,事情的结果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如此数量的偶然叠加在一起才能第一次完成的某件事,甚至令人感到冥冥之中,或许真有‘神意’这种东西的存在。”
          “是吗?”云雀恭弥冷冷应道,“我并不那样觉得。如果有太多人为介入的痕迹,那麼整件事就不能叫做偶然了,只是单纯的阴谋而已。7³的力量如果全部发掘出来,人类所梦想过的一切几乎都能成真,但7³本身只是几块言听计从的破石头,利用7³满足一己私欲的人最多只算独裁者,他的意志不可能因为全知全能就化作神意——和那个道理相同,我没见过一个叫上帝的家伙站在我面前杀人放火来的。人间发生这些事,归根结底,还是要由人类自己来埋单,别以为把什麼事都推到神身上就万事大吉了。”
          他这番话说得可谓是相当强硬,但远处,蒙蒙的金光笼罩中,那个影子却似乎淡淡笑了。
          “……你知道吗?如果换在三年前,像你这样的异端分子,笃一见面我估计就会直接杀过去的。”
          “你现在在做的事和那时没什麼区别吧?”云雀语气中透著深深的乏味,冷淡的表示,“我该传达的部分已经全部说完了,你要怎样想是你自己的事。如果这样还是想找我复仇的话,我随时都奉陪。但仅限於复仇,聊天就免了吧。天气这麼差劲,可能的话你也想早点回去吧?别再浪费——”
          “嘛,听我说完不会有损失的。”对方强硬的打断他的话,语气一反常态的急促,令人感觉十分奇妙,“我刚才说过,神术的段位和信仰的强度有关系吧?那不完全是骗人的。但事实上,更加直接的制约手段却是‘暗示’。叛教者一旦认为自己背弃了信仰,就会有一种强制机制自然而然的产生作用,届时,你会强烈的认为自己绝对无法使用神术了,就是所谓的‘丧失了主的荣光’。这是个非常有效的手段,叛逃的大多数人因为丧失了有效的自卫手段,所以基本上不费什麼力气就能很快逮捕。但,我从前正是搞这一行的,所以知道不少特例。归根结底的一点,就是你不能认为自己无法释放术式了——这其实已经揭开了谜底,如果神不会判断借用其力量的信者之真伪,那麼只能说,我们是在向神以外的什麼东西借用力量。”
          他用手指拨了下那只悬浮在空中的匣子,后者如梦似幻的向前漂了一段路,带出一道如同闪星般的轨迹。
          “自古以来,世界上就存在著无数的宗教。圣人现世也好,奇迹展现也好,没有一个时代如同现代一般,将人的想像与现实如此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甚至可以说,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界限了。梦想成真,点石成金,无不是曾经人类最高的梦想,但这些在现代,也都不是什麼新鲜事。时空的阻隔,物质的恒定,人类超越了这些一切站在了现在这个位置。如果说这些都是因为7³才得以实现的话,我很理解为何他会帮你,甚至换了是我,可能也会那样做吧。因为这种权威的普及,会使宗教遭受到灭顶之灾。”
          他突然朗声开口:
          耶和华啊,你乘在马上,坐在得胜的车上!
            你的弓全然显露,向众支派所起的誓都是可信的,你以江河分开大地!
            山岭见你,无不战惧!大水氾滥过去,深渊发声,汹涌翻腾!
          ——哈巴谷书3:8-10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64楼2013-03-16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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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哼哼哼……”
            谁料对方肩膀耸动,竟是从雨披的风帽底下发出了一阵貌似压抑了很久的诡异笑声。这阵笑听得埋伏在暗处的队长心里直发毛,还差半拍就要喊出“动手!”的时候,却见面前这家伙忽然伸手把脑袋上的风帽掀开了——灰白短发,方正脸庞,给人印象深刻的湖绿色虹膜,从额头的皱纹看,此人年纪应该不小了。但他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的那种油滑微笑,就像是在脖子上挂了块奸商的牌子似的,令人从某种意义上只想退避三舍。如果云雀恭弥在这里就会发现,此人赫然就是把他一个人丢在杰诺维赛的会议现场,然后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家族卧底,法比奥·贝卡利亚。他此时正在至少五条步枪的瞄准下,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都别开枪!”他很装腔作势的一挥手,看得还正在推他的瓦利亚成员几乎呆掉了:“我知道你们是谁,现在,我代表家族徵用这架飞机和机上的成员!麻烦你们服从我的命令!”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天可怜见,如果他刚才没说出“家族”这个关键词,现在肯定已经被当成不知从哪里跑来的老疯子被人直接击毙了。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人似乎终於忍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提醒道:“……调令!快把调令拿出来。”此人的声音很清脆,应该果然是个女人。
            “哦……哦!”
            贝卡利亚恍然大悟般的应了一声,然后从善如流的在身上四下开翻,最后终於从某个口袋里翻出一个大号的纸袋来。纸袋的式样的确是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家族泛用式,虽然这说明不了什麼,但的确令瓦利亚一直紧绷著神经的众人终於松了口气。门口负责拦著他的那位手稍微一松,这家伙就溜缝挤了进去,把雨披一扔,就手从纸袋中抽出一张纸来,捏著纸头往众人面前一亮。这一亮不要紧,就见信纸的末尾,分明刚才还空无一物的空白处,突然有一簇橙红色的火焰“啪”的一声点亮了!火焰虽然不大,但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机舱里,这份光源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然后不可否认的是,所有人心中也同时咯登了一下,一个词语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死炎印!
            按道理讲,这是家族最高规格的命令了,正式宣读的情况下见到是要行礼的。但偏巧在场的这些瓦利亚大头兵只是模模糊糊的听说过有这麼回事,谁都没见过真正的死炎印长什麼样,别说行礼了,他们接下来的念头是:这玩意谁都没见过,该不会是造假的吧?事实上,死炎印的火焰是可以与普通的火焰相区分开的,而且最好认的一点,就是它能在纸上燃烧的这个功夫。普通的死气之火,不管怎样减少密度,见纸该烧总归还是会烧起来的。但这种经验若不是守护者那个级别的根本没办法掌握,对於这个瓦利亚的小分队来说,可能还不如史库瓦罗的一顿臭骂有用。所以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起身,只有刚才的队长站了起来,顺手按开了后舱的应急灯,就著微弱的灯光费力的读著这份用词艰涩的任命书。
            “因家族预计於……六月二十五日/〇七〇〇时(当地时间)开展代号代号名为〇三四:『闪电(Blitz)』的作战计划,现对战区(大纽约地区及新泽西州部分)进行人事调整。兹任命——”
            他刚刚念完第一行还差几个字母,就见刚才进到客舱的另外一人似乎无法忍受这种效率一般,一个箭步冲上来扯掉他手里的文件,随手折成两折塞进文件袋。他——她根本看都不看,言简意赅的概括道:“你面前这个,是刚刚成立的纽约战区总参谋长,法比奥·贝卡利亚阁下。家族将在明天开展名为‘闪电’的大型作战,这位阁下有权限抽调战区内的一切人力物力资源。现在是紧急状态,你们原本的任务全部延后,现在先全力服从这位长官的指挥。如果你们对他的身份还有怀疑的话,我——”她说著,掀开头顶的兜帽,露出一张神色尖锐的漂亮面孔,“我是纽约支部副支部长艾德里帕克,你们来这里出任务,总不会连关键人物的面孔都不记得吧?”
            她看到面前几人的神色一变,知道自己的长相肯定也被记录在案了,说不定就在逮捕名单里面,难免心下一阵不爽——但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派翠西亚回头瞪了老头一眼,口气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面色有如结霜,“你确定这样能行?中途堵著我的车非要让我载你来这里,万一来不及的话——”
            “得得,省省吧小姐。”贝卡利亚一撇嘴,一脸牙疼的表情,“我比你还急呐,那可是咱们的新任支部长,还没上任就死翘翘了,我还不得跟著陪葬啊?不过你想想,晨星那个祸害在整个联邦杀过的人都快赶上一次伊拉克战争的死亡人数了,你除了能找耶稣或者他老子这个级别的人回来,否则谁能治得了他?那种强法其实已经有点过头了,至刚易折,这家伙应该没几天好活蹦乱跳了,不用理他。”他毫不在意的这样断言道,然后无所谓的表示,“要一个杀手放弃的最好办法不是阻止他,而是让他成功的杀,尽情的杀,杀啊杀啊的也就觉得没意思,最后不用你说,就会自动自觉的放弃了。云雀老板是厉害,不过既然还没厉害到耶稣或者他老子的程度,那这场肯定输定了。但输和死可是两码事,咱们现在就是要去战场最后的那一秒捡个漏,让晨星那个自然灾害心满意足的回去,平安无事的把老板送回家叫他明天养精蓄锐准备接著干,整件事就功德圆满了。”
            他想了想,又慢吞吞的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和新老板相比,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前任老板比较好……”他感慨道,“怎麼说呢,女人真是喜新厌旧啊……”
            派翠西亚冷冰冰的瞥他一眼,那眼神简直能令东河整个封冻了——他哆嗦了一下,很自动自觉的找个地方坐下了,并且吩咐瓦利亚的士兵们:“你们,之后就听这位女王陛下的指挥,她说做什麼就做什麼,都明白啦?”
            大家面有豫色的对视一下,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还是刚才的队长出列,硬著头皮解释道:“那个……我知道二位是家族的高官,按理说我们应该服从你们的指挥。不过今晚这个任务真的非常重要,二位可能不知道我们瓦利亚的规矩,如果在任务过程中擅离职守或者开小差,那可是会掉脑袋的。没有上级直接的命令递到我们这里,果然还是……请你们谅解我们的难处,真是非常抱歉。”
            “你……!!”
            派翠西亚一瞬差点气炸了,若不是老头在后面拽著,她肯定扑上去先给这家伙颜面正中来上一拳。
            “嘛,等等,我想办法。”


            467楼2013-03-16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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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XXXVII(37). 战争黎明
                半小时前,PM 09:30。
                布鲁克林邮轮码头,第10码头,4号仓库。
                艾略特·杰诺维塞目送著山本武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他随后起身,踩著一地的包装纸残留下来的狼藉,走到了仓库另一道门前。夜里风很大,东河河水拍打著港口的堤岸,发出声音很大的哗哗声。虽然已经入夜,但还是能很清楚的发现天空中暗云翻滚,云层的缝隙之间,皎洁月色时隐时现,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他感觉接下来必将还有一场大雨,万幸的是,这样的糟糕天气下,**是不会有那个耐心设关卡一辆辆车加以排查的,对於活跃在黑暗中的住人来说,这无疑是天赐的好天气。但——
                “你究竟要藏到什麼时候?”在空无一人的仓库中,他头也不回的淡淡道,“窃听的兴趣也适可而止吧——就算再等下去,接下来不会有什麼好戏看了。”
                “——啊啦,你发现了啊?”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仓库角落中传来,紧接著,只见门口胡乱堆放的集装箱后,一个身影施施然走了出来。那是个西装外套著连帽风衣,棕发褐眸,面上始终挂著好心情微笑的青年。如果山本武此时在这个地方,就会发现这就是为他带路的那位道奇·高蒂先生。但不知为何,他的态度和刚才比起来显得夸张得多,反观艾略特却显得十分拘谨,二人的立场似乎整个对调了过来。这位高蒂先生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被别人点名道姓的指出来是多麼难堪的事情,而是像在歌剧院刚看完一场精彩的演出般,真情实意的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同时赞不绝口的表示,“太棒了!真是精彩!少老板一番真情流露的劝说独白真是有水准,其精彩程度不亚於电影的高潮部分啊!就连我看了都快被感动到了!Bravo!”
                “不……你过讲了。”
                艾略特绷著脸回答道,语气显得十分僵硬:“当然有些只是场面话,不能完全当真的——”
                “哈哈哈!又来了又来了,不要这麼害羞嘛!”青年用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他的话,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态度,“少老板对朋友有多够义气我已经见到了,别忙著否认啊,大家既然都是朋友,私下里彼此走动又不是坏事。嘛……私下里呢。”他微微眯起眼睛,面上的微笑令人感到如沐春风,语气非常公式化,就像是上门收保费的保险公司职员:“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家族之间的结盟,以及战争行为的举行与结束,按照31年芝加哥会议签署的协议,是要先向委员会取得申请的。怎麼说呢,少老板您刚刚上位,一时间忘记了也是难免的,所以我特别提醒您一下,希望您能按照规矩办事,不要让我们难做。”
                “难做?”艾略特不咸不淡的反问,“具体而言,你们会觉得哪里难做呢?现在不是20世纪70年代了,高蒂先生,您莫不是还沉浸在甘比诺家族呼风唤雨无所不能——那种现在已经褪色的黄金时代的美梦里头吧?就算您的祖辈与您的父辈都曾经被称作老板中的老板,但这并不代表您生来就有权利对整个美国的黑手党指手画脚——梦话还是留著睡著了以后再说吧。”
                “啊——您这样说就太不近人情了。”饶是被对方这样抢白一番,青年却依旧丝毫不以为侮,仍是微笑著纠正:“订正一下,您并不需要向我,而是要向委员会提出申请。这其中的差别是很巨大的,希望您能牢牢记住它们之间的差别。归根究底,我不过只是代表委员会来对您进行评估的,这其中并没有我所属组织的丝毫意志在干扰,这点您大可放心——毕竟贵家族首领刚刚遭遇了暗杀这样的事故,我们本来担心你们会一时冲动,付诸全力去复仇的——但,看到少老板还是这麼冷静我就放心了,当然,同时也替您感到忧心。以委员会一员的身份,我强烈的建议您在有什麼大动作之前先去委员会徵得我们的同意,这样一来您就会得到我们的支持,肃清家族内部的反叛势力,阻力也会减小很多吧?”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69楼2013-03-21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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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动的内容?”
                  “这个——”她犹豫了一下,“暂时不明。由於当地的商户撤离得异常迅速,很难得到进一步的情报了。但根据欧文调查员的说法,这个流言不知是哪一方势力放出来的,目前在坊间巷内传得异常夸张,布鲁克林一带几乎已成空巷,这样下去警方介入几乎只是时间问题,他建议家族决策总部立刻终止这一次的作战计划,或者将开始日期延后。在接到情报后,元老会参谋组紧急研究了他的报告,同样也得到了先进行调查,计划延期的结论,并就此意见向您请示。首领,请问您的想法——”
                  她抬起头,却看到了令她吃惊的景象——这个向来好脾气的青年眼中嗜著愤怒的冷光,如同一头择人而嗜的猛兽一般,整个人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欧蕾加诺。”
                  沢田纲吉用平静的语气,一字一顿的对她说。
                  “你给转告官邸的内务室,叫他们现在立刻准备,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需要在明天早上7点之前到达纽约,一秒都不能耽误!”
                  望著欧蕾加诺像是逃难般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XANXUS倚著门框扭过头来,望著已经焦躁的踱到落地窗边,负手望著窗外风景的那个背影,不禁叹了口气:“你犯得著发那麼大火吗。”
                  他不说还好,一提这个,就见对方豁然回过头来,精致的五官扭曲著,感觉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犯不著?”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你是还没明白那帮人打的是什麼主意吧。他们美国人的胃口是真够大的,竟然想连我们带杰诺维塞一起吞进去——好吧,这都不要紧,被同类吃了的,总有一天我会叫他吐出来。但是——但是!”他咬牙切齿的说,“竟然自己挖好这种陷阱,让敌友双方同时跳进去,不讲信义,不知廉耻,这根本就是畜生所为!什麼缄默规约啊,在他们眼里根本屁都不是!如果我按照原计划开战了,估计用不了一个上午,整个美国支部就都得陷进去,而且你当天就能在电视上看到现场直播!委员会究竟算个什麼东西,能把黑手党成批成批的打包卖给司法机关?以为自己是速食产品大亨吗?”
                  “那麼,果然是要去阻止开战了?”
                  “不——”
                  沢田纲吉用如同淬著钢铁火花,异常狠辣的语气缓缓道。
                  “如他们所愿,这瓶开战的香槟就由我来开好了。但是,犯我彭哥列威名之人,将会为此付出代价!”
                  多少个黎明,
                  从波光荡漾的栖息中,
                  那海鸥一身寒气,
                  用羽翅轻点并转动自己,
                  散播骚动的白色光环,
                  越过缠著铁链的港湾的海水,
                  向高处扩建自由女神像。
                  我想到电影,
                  那全景的戏法让众生倾倒,
                  朝向萤光炫闪的屏幕,
                  它从未露出真相,但再次匆匆搬演,
                  预先讲述给相同银幕下的另一批眼睛;
                  而你,跨越海港,步步银光,
                  彷佛太阳随你迈进,
                  却从未像你那样阔步向前,
                  不遗余力——
                  你的自由绝对支持著你!
                  也许是从地铁的天窗,独室或阁楼里,
                  一个疯人飞奔上你的扶墙,
                  片刻间斜探出身体,
                  尖啸的衬衣气球般鼓起一个玩笑,跌落无言的大篷车。
                  沿著华尔街,正午透过钢架投进街道,
                  天空那电气石的锯齿;
                  整个下午,乱云飞绕著起重机的转动……
                  你的缆绳,依旧呼吸著北大西洋。
                  ——哈特·克莱恩(H·Hart Crane,1899-1932),《致布鲁克林桥》(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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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雀恭弥不论是他山本武的什麼人,那终归只是个人的私事。公事上,他毕竟代表著家族正统及元老会的利益,这种立场不得不令人心存忌惮。当时在场的艾略特·杰诺维塞的身份明明不是那麼单纯,但他经过再三衡量,并没有向云雀披露前者的身份。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做的后果,直到刚才,直到意识到那个叫做晨星的杀手出现在南街港,脑子里像是有一条线豁然贯通了。
                    云雀恭弥到纽约才半天功夫,为什麼会有杀手不死不休的数次尝试取他性命?他今天三番五次的出言试探自己,究竟是发现了什麼?艾略特中途联络自己见面时间提前,难道不是为了确保自己和云雀能够分开?而在那之后,后者为何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南街港去?为什麼那里又那麼凑巧的有杀手正恭候著等他?
                    ——如此单纯,为何自己竟然完全没能意识到。
                    “妈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一种人,就是不顾朋友,苟且偷生的人。但讽刺的是,他自己却毫无疑问的,正是那样的人。无数次,无数次,陪伴在他身边的同伴,战友,部下,亲人或友人,为了各种有价值或者无价值的事情死去了,唯有他生还。那些曾经开怀大笑的面孔,现在只剩下冰冷的骨灰与坟墓,化作简单的几个数字作为生卒年,然后永远的离他而去了。这彷佛一个魔咒,每每都是如此,每每都会变成这样。他无论再怎麼挽留,无论再怎麼挣扎,他身边的人都会像走马灯一样换个不停。每次觉得“这回应该没关系”,“这回我应该保护得住”的时候,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天意一般,让那些还很年轻的面孔为了他,而无怨无悔的走向死亡的大熔炉。他用这些年积累的东西,就像是建筑在沙堆上的楼阁,海浪冲过,杳无踪迹。
                    他不甘心。
                    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高风险行业,你既然当了黑手党就别那麼天真,做好你该做的就好,管得那麼多以为自己是圣人呢?他忍著这样的讥讽,忍受著同僚的不解与友人的失望,将这一切化为动力,想找出一条崭新的,不必让任何人再因为所谓“大义”牺牲的道路。走在这条路上,他自知一定要牺牲很多东西,包括信任,包括荣誉,包括过往,包括友情,包括财富,甚至包括自己的性命。但他的心情是如此迫切,他觉得自己不在乎那些曾经拥有的任何东西。为了不再失去更多,为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遇到与他相同的回忆,为了——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同样成为了为“大义”而牺牲一切的人。
                    他在今晚之前,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为了他的目标,他在牺牲这些曾经的宝贵之物时,甚至没能感到心痛。他痛恨铁石心肠的人,但他偏偏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利用势力、利用威胁、利用武力,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来推行自己的主张。他始终坚信,只要摸索到一套完善的组织体系,将彭哥列上下的沆瀣之气一扫而空,只要能够用最小的损失建立起不输给家族用人命打出来的基业,那麼一定会有人聆听他的想法,采纳他的建议。那些已经埋骨黄土的人们,一定也期待著这一天的到来。
                    但他忘了。
                    任何的革新,都是会死人的。任何理想的成就,都是由无数的牺牲堆砌起来的。
                    杰诺维塞向来是对他的规划很买单的听众,但事实上,他在做的事情与那些昔日的黑手党并没有区别。价值观的碰撞,必将产生矛盾与冲突。而自古以来,解决这些冲突的最好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把与自已意见相左的人统统肃清。只要他继续在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总有一天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总有一天,也会做出与他相同的举动吧。而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沉浸在理想的温床中,将现在用未来的墙壁隔绝起来,直到回过头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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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武眨眨眼睛,一边大嚼著走廊上的和室点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含混不清道。
                      ——哎……讨厌哪一点?
                      ——没有人。
                      ——你不是最讨厌群聚的嘛。
                      ——我只是讨厌弱者聚在一起而已。
                      ——喂,难道不是“家里人不算”的嘛?
                      ——算的。
                      ——这样的择偶标准可不好办啊。被你纳入“强者”这个归类的人可没几个吧?
                      ——嗯,所以你可要开始努力了。
                      ——哎,我不算在里面的吗?!
                      ——嗯。
                      ——别那麼爽快的承认啊!啊啊……
                      他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才慢慢的开口说。
                      ——如果要住的话,你觉得,怎样的房子会合你的意呢?
                      对方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随口答,无所谓,一个人住的话那种东西有没有都一样。
                      他紧追著问,如果不是一个人呢?
                      ……是呢。
                      云雀恭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双手揣在和服的袖口里,踏著走廊的木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就交给那个人吧。如果有能够交给的人,那麼就交给他吧。毕竟能在进门时说出“我回来了”这种话的,就已经是幸福的人了。人之一生所求,莫过於此,只可惜即便这样简单的事,对於很多人来说,依旧是奢望。
                      那个月下的身影,消瘦而清矍,玄色和服点墨似的在廊下渐行渐远,一瞬竟显得有些孤寂。
                      背井离乡到现在5年多,他终於能够体味到这番话的意思。不论年纪,不分贫富,人在外奔波劳顿一天后,走进空空荡荡的家中,都会从心底里产生某种近乎惶恐的寂寞感。那种感觉并不因为你的家是豪华的海滨别墅,还是破旧的公寓套房而有什麼区别。难怪云雀当时晚上宁可窝在接待室凑合,也不乐意回那间空旷无人的房子去。其实人们想回的并不是家,而是家所代表的人的身旁。一个人之所以能放心的离开故土,就是因为知晓身后有人留在这块土地上,留在你熟悉的那栋房子里,夜夜为你点亮一盏灯,哪怕前路再怎麼灰暗,回头看看,回去那条路始终是明亮的。
                      然而——
                      他茫然望著面前数百米的宽阔河面,大雨茫茫,将整个夜空晕染成水天一色。此刻,彷佛他身后一直亮著的那盏灯熄灭了,他的前路与退路都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此处的河川连接著数公里宽的上纽约湾,再往前,就是茫茫一片烟波浩渺的大西洋。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麼办,该跳下去吗,还是——该找到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让他们陪我一起上路呢。我究竟该怎麼做,云雀才能原谅我,或者……
                      我不论怎麼做,他都不会原谅我呢。
                      不论怎麼做,那个人,那张面孔,那些话语,那个怀抱,那份温暖,都再也不会回来。
                      “……哈哈……又是这样。”
                      他按著码头上的护栏,耸动著肩膀,无法抑制的笑出了声来。眼前被什麼东西迅速的模糊了,有什麼温热的东西瞬间满溢,沿著脸颊流了下来,然后被雨水冲刷殆尽。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也不再试图憋住眼泪,向著天空仰起脸,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吼了一声,吼到脑袋都有点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的时候,就崩溃般放声恸哭了起来。
                      他想保护的东西,所期待的东西,所珍视的东西,所渴求的东西,就这样一次次从手里溜走,落到地上摔个粉碎。越是紧紧的握住,就滑落得越快,到最后留下一地的残骸,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还能抓住什麼。梦,理想,追求,未来,这些东西实现的时候,他身边若是空无一人,这样还有什麼理由,非要去追寻这些不可呢。如果最后连云雀都不在了,那我还留在这里,是要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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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他的身子一晃,踉跄的向前迈了一步,波浪拍打著他的足尖。
                        夜风呼啸,雨水在狂风中四下飞溅,突然,像是伴著这阵劲风传来似的,从头顶,忽然有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巨响轰鸣落下,声势之大,感觉周围的空气整个都在震颤。下一瞬,一束聚光灯从空中刷的打到码头沿岸,焦距正好对准他的脚下,这束高瓦数的光柱刺得他眼前一片发白,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头脸,眯著眼睛往头顶看去。那是一架在纽约上空很普遍的贝尔-206,外表漆著黑白相间的涂装,机身下侧写著纽约直升机公司的编号,看起来就是一架普通的观光机,直到——
                        只听咣的一声,有人把侧面的机舱门拉了开,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那个人把半个身子探出来,向他挥手大叫著:
                        “头!你没事吧!!”
                        山本武在耀眼的探照灯光束中怔怔看著她,喃喃叫了声“帕蒂”,一时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麼。
                        派翠西亚又向他喊了几句什麼,这才一扭头回了机舱,在里面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又拽了一个人出来。这位脑袋上还挂著一条毛巾,上半身密密麻麻缠著满幅的绷带,没穿衬衫,就肩膀上披著一件西装外套,景状显得颇为狼狈。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有点缺氧,他的脸色总感觉略微发青,像是刚被人从医院的病床上拽起来似的,臭著一张脸,心情看起来非常不爽。此人淡淡瞥了眼下方瞠目结舌的大张著嘴巴的男人,用平常的音量对身边的派翠西亚道,“让他别哭了,太丢人了。”说完连看都不看,嗖的一声就钻回了机厢——当然了,表现得这麼拽是有代价的,她就听到这家伙不小心把伤口磕到椅子背,发出沉闷的吃痛声。都这样了还非要死拚活拼的跑到门口看一眼,看了却又不说话,真不知道这个男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麼。
                        想到这里,她於是扒著舱门向下喊:
                        “头——云雀阁下叫我转达,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激荡劲风中,山本武用手按著额头,像是在笑,又如同在哽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面前,直升飞机带著巨大的叶片转动声,从高处缓缓拉低高度,紧接著,一截绳梯被人从机舱处抛了下来。探照灯刺眼的光芒像是劈开夜色的一把利斧,将他周围映得一片豁亮,堪比白昼。如注大雨被机顶的螺旋桨纷纷甩开,直升机靠近,简直像是这场暴风雨瞬间停了似的,他不知今晚第几次抹了把脸,也不管眼睛通红的上了飞机会被嘲笑成怎样了,伸手握住了绳梯的横栏。他一上来,直升机立刻缓缓从原地抬升,男人低头望著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变成一个渺小的点,语带嘲弄的喃喃自语道。
                        “笨蛋——云雀怎麼可能会那样说啊。”
                        直升机纵身飞上天空,璀璨灯海被拖曳成一道道绚丽的虚影,夜色流丽。
                        他奋力攀上绳梯。
                        目的是为了在见到他的家人的那个瞬间,第一时间说上一句——
                        “我回来了。”
                        云雀坐在那里,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欢迎回来。”
                        如果这种幸福对一个人来说就是全部的话,那麼他此生,再无所求。
                                          THE 1ST NIGHT —晚安,吾爱—
                                                     FIN.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81楼2013-03-21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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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就记得21号好像有什么事情的…………………………窝是蠢货OTZZZZZZZZZZZZZZZZZZZZ于是太太生快!!!!!!!!!!这么晚了才讲_(:3」∠)_@cherataforna 于是最后果断TTTUTTT阿山以为雀仔没了那里好戳人QUQ绝望的尽头突然反转赶脚超好><能有回去的地方真的太好了wお帰りQQQQUQQQQ


                        485楼2013-03-21 22:22
                        收起回复
                          那个...这里算是板凳还是地板?


                          来自手机贴吧486楼2013-03-21 22:35
                          收起回复
                            今天重新翻才知道原来更了,,,好喜欢这里的两人,,,不需要甜言蜜语,,只要那个人是你就可以了【【好庆幸爱上了这对CP,,也好庆幸有这么多大神写文


                            487楼2013-04-28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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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看过最棒的同人没有之一。
                              谨拜车大。


                              IP属地:江苏488楼2013-10-20 14:5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