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赶忙捂住莉莉的嘴,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还有,妈妈自己也说过!”莉莉指认着。
米诺丝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莉莉在旁边一字不落的帮米诺丝回忆道:“下午的时候,我问妈妈,我和哥哥是怎么来的,妈妈是这么说的……‘爸妈妈因为太喜欢对方了,所以睡觉的时候都要在一起,所以就有了你们。’”
“我作证!是真的……”
诺兰刚想帮妹妹说话,却被米诺丝瞪了回去。
“说得好。”利威尔抱着胳膊,赞同的点头,“不愧是我女儿,记性真好。”
“好屁啦!那都是以前的事,和现在没关系!快给我走!”米诺丝翻白眼,将煤油灯塞到诺兰手里,自己则推着利威尔往门口走。
米诺丝完全忘了,利威尔是一个腿部受伤的***,她推着他的后背,一用力,利威尔一下子面朝下倒下去,膝盖跪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还好他手肘撑地,没有完全趴在地板上。
“嘶……”
利威尔发出了轻微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人一惊,尤其是米诺丝,鲜少听到利威尔发出这样疼痛的声音,她赶紧手忙脚乱的扶起利威尔,让他坐到沙发上。
“膝盖怎么样?疼吗?”
米诺丝蹲下来,十分愧疚,作为医者的责任心开始泛滥,想要看一下他的伤口,在毫不犹豫准备掀起他裤腿的时候,手中的动作却被利威尔的手握住了。
掌心传来粗糙冰冷的触感。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皱眉的利威尔。
“别看了,伤疤怪吓人的。”
他眼里氤氲着一丝隐瞒的歉意与不忍。
“诺兰,你先带着莉莉去睡觉。”米诺丝站起身来去拿药箱,随后叮嘱道,“乖乖休息,不要出来。”
“妈……”诺兰看着独处的二人还想说什么,却被米诺丝瞪了一眼。
母亲一直都是温柔却又有点小孩子脾气的人,伴随着时而活泼的性格,诺兰很少见过她发火,哪怕两个人惹了天大的错误,米诺丝依旧会忍着脾气和他们讲道理,也从没有打过他们,最多只是不让吃晚饭罢了。
可今天,米诺丝这个眼神,着实让诺兰吓了一跳。
那并非是生气,而是在做什么决定之前带着烦恼与压力的眼神。
“晚安,妈妈。”
诺兰牵着莉莉关上了房门,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莉莉的头。
“莉莉,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要保护妈妈,知道吗?”
“哥哥,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莉莉点头。
“嗯。”诺兰哄着莉莉上床睡觉,替她盖上了被子。
“我会永远守护你们的。”
“裤子卷起来,我看一眼。”
客厅里,米诺丝有些霸道的蹲在利威尔面前,熟练的查看着医疗箱里的各类瓶瓶罐罐。
“……”利威尔就这么沉默着看着她,一点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米诺丝抬眼看他,过了三秒,她直接上手,抓住了利威尔的右腿,力气大得让利威尔都吓了一跳,差点被从沙发上拽到地上去。
“别看。”利威尔皱着眉想掰开她的手,却又被米诺丝瞪了一眼。
“你要是今晚想住这儿,你要听我的。”
米诺丝毫不示弱,硬气地拽住利威尔的裤腿。
“行吧……”他罕见的妥协,上一次也不知是何时了。
米诺丝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颤抖了,她缓缓的卷起他的裤脚——那一条褐色的恐怖的疤纹闯进了她的双眼,内外侧的疤非常对称,利威尔的小腿甚至有些诡异的扭曲。
“当时,这条腿被巨人一口咬住了。”
米诺丝惊愕的看着他。
利威尔平静的说着,好想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治病的时候,医生说,我骨头几乎全被咬碎了,没有可以恢复的希望了。”
“不过幸好,还留着腿的样子,不至于变成独腿。”
他竟松了一口气一样拍了拍另外一条腿。
米诺丝的手触摸到了他冰凉的膝盖,哽咽了。
“那脸呢?”她又问。
“在押送犯人的时候被炸伤了,这只眼睛也看不太清楚了。”利威尔指了指右眼,“手指也是那个时候被炸掉的,还好我用刀片挡了挡,否则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他既是是用调笑的语气,听起来也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米诺丝不再接话,而是低着头,检查着他的膝盖,最后为他贴上一副药,随后闷闷的开口道:“……去休息吧,住我房间,我睡沙发。”
利威尔往沙发上一靠,一脸“无赖”样:“那我也睡沙发。”
米诺丝无语:“……那我回房间。”
利威尔又站起来:“我也去。”
“你脑子坏掉了吗!?”米诺丝气急败坏,却突然被利威尔一把搂住。
他的手箍住了她的腰,米诺丝错愕低头,她看到那只缺少了手指的手正微微颤抖着,炽热的体温环绕着她,紧紧的裹着她。
他正抱着她。
利威尔低着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细软的发丝贴着米诺丝露出的皮肤,凉丝丝的让她打了个冷战,也令她不知所措。
手里的医疗箱“嘭”的一声落地,纱布散落在两人的脚边,巨大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人移动一步。
微凉的空气里,米诺丝的眼睫颤动着,情不自禁的抬手,抚摸着利威尔断指的截口……两只不完整的手最终还是交叠在了一起,掌心滚烫,一直传达到她的心里。
“米诺丝。”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利威尔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乞求着,期盼着,害怕着。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墙壁了。”
“无论是政权还是距离,没有什么能够再阻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