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吧 关注:227,045贴子:3,976,039

回复:【原创bg】仲夏夜之梦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想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631楼2021-01-05 19:20
回复
    佩特拉知道,她不应该就让米诺丝那样离开,她总应该有些话要说,况且她想挽留米诺丝。
    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是绝对不管用的,唯有利威尔说的话,米诺丝或许能听进去几分——即便二人现在分崩离析,但是毕竟爱过。
    现在太晚了,但也只能去利威尔办公室碰碰运气了。
    “利威尔兵长,您在吗?”佩特拉敲响了利威尔办公室的门。
    “进来。”
    传来应答,佩特拉走进去,气势里竟带着一分兴师问罪之感。
    利威尔抬头,皱了皱眉:“有事吗?”
    他黑眼圈相比于上星期更深了些,感觉他彻夜未眠,但不是因为工作。
    “兵长,米诺丝要走了。”佩特拉目光如炬。
    利威尔闻声,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
    “她说她是犯了错才走的。”佩特拉抱着胳膊,“这是……真的吗?”
    利威尔不由得哽了一下:“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我就知道……不是这样的……”佩特拉看到利威尔的反应,就知道全部都是米诺丝的借口。
    “那她,为什么还要走呢?”
    利威尔写字的动作停下了,钢笔握在手里,墨水沁在纸上,穿透了好几层。他后知后觉的拿来手,将钢笔放下,似乎在犹豫。
    然而片刻过后,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在佩特拉面前。
    “这是……”佩特拉定睛一看,原本的疑惑却在一瞬间解开,她震惊的捂住嘴看着利威尔。
    文件上,写的是米诺丝的死亡证明。
    “兵长……这……”
    “有人要她的命。”利威尔站起来,他摸到文件的一角,连指关节都用力起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她离开。”
    佩特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这和把人从这个世界抹除痕迹有什么区别?”
    利威尔不再看她:“她能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佩特拉被这句话呛住了,她原本还傻傻的想要利威尔来劝一劝她,没想到幕后主使一直都是利威尔。
    她也意识到了,利威尔不知道米诺丝真正想要什么。
    米诺丝那么努力的活着,并不单单是为了活下去。
    “她要是知道,您想让她这么苟活着,该有多痛苦。”
    站在窗边的利威尔没有反驳,因为佩特拉不知道大总统想要杀了米诺丝的,所以她也能这么轻松的指责他不近人情的所作所为,但是利威尔愿意在此刻信奉不知者无罪,他不愿去责怪佩特拉,因为她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利威尔想了想,终于还是走回办公桌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来,然后递给还在失落的佩特拉。
    “你把这个拿给米诺丝吧。”
    佩特拉愣了愣,双手捧住了那个小铁盒,只是觉得重量很轻,里面像是没什么东西一样。
    她疑惑的看着利威尔,不明白他的用意。
    “她拿到这个,会好受一些。”利威尔垂眼,实则他也不敢确定。
    “……您难道不去送送她吗?”佩特拉轻声问。
    “你要是知道我对她说了什么混帐话,就不会想要我去送她了……她看到我,说不定会气得砍我也说不定呢。”利威尔摇头拒绝着。
    “您的借口也太烂了。”佩特拉抽动着嘴角,手中的铁盒一点点握紧,但是她没敢继续说下去。
    利威尔失去的勇气,如今要用这种可笑的方式去掩盖——他不敢去送,是害怕会被讨厌?还是害怕会因此拖住米诺丝离去的脚步?
    大概,他会忍不住伸手挽留吧。
    佩特拉叹气:“您还有什么要我转达的吗?”
    “都在那里。”
    利威尔指了指那个小铁盒。
    “我想说的话,都在里面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632楼2021-01-07 02:43
    回复
      米诺丝看着连夜打扫,已经一尘不染如同她从未住过的寝室,感慨万千。
      寝室里的一切都是她来时的样子,全部都按照利威尔兵长打扫的标准,万无一失。
      唯有……
      镜子破碎,回不到原样了。
      五年前,自己因为佩特拉的关系住进了这间寝室,进入了医疗班,她还记得利威尔第一次检查卫生的情况——自己因为完全小看了他的洁癖,被狠狠地罚跑了十几圈,没泡完还不允许吃饭。最后,米诺丝体力不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还是佩特拉替自己带来的晚餐。
      那天的夕阳,浓烈得好像正在燃烧。
      那也是平静生活的终结,她在那天知道了“割喉者凯尼”这个名字。
      一切都有了方向。
      她在这间小小的寝室中,夜晚时分辗转反侧,她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的未来,也想着利威尔。
      米诺丝也习惯了半夜从医疗班归来,房间昏暗,只有月光照亮的日子;也习惯了熬了一整个通宵学习医术,晨光投在桌上,反射在她眼中的感受;也习惯了坚硬冰冷的木板床,嘎吱作响的衣柜门,以及抽屉无法完全合上、桌角一高一低的木书桌。
      就连天花板的数量,因为她难以入睡,早已数了千万遍,而那细小的裂缝也早已了然于心。
      这个房间,一切的一切,没有人比她更加熟悉。
      留下的,只有一包放在桌前的向日葵花籽了。
      她拜托佩特拉要种在利威尔办公楼下的向日葵。
      可惜,她再也无法看到了。
      米诺丝提着自己的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的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此时,米诺丝的头上和手掌上还缠绕着绷带,她走路有些不稳。为了不让其他士兵看到她这副可怜样,于是她专挑了他们几个的时间,走偏僻的远路绕到大门口。
      她还是不舍的,走远路可以再看一看。
      看一看这个生活了五年多的地方。
      外面此刻下雨了,这是有着初夏气息的阵雨,清新而又凌厉,远处天际聚着亮灰的云团,浓浓的遮住了太阳,雨水不多,还算宜人。空气中湿漉漉的,脚边又泥泞,为了躲雨,她沿着长廊正好走到了医疗班窗前。
      抹了抹雨水,米诺丝垫脚偷偷往里面张望,只见值班的小医疗兵似乎正在打瞌睡,一不小心没撑住头,额头敲在了桌子上,一下就痛醒了,可是他也不敢声张,只张望了一下四周,害怕被人看到自己打瞌睡。
      米诺丝不禁想笑。
      这样的天气,果然就应该美美的睡觉吧?
      她对待部下虽然严格,即便口头声斥,但总在小事上放过他们。
      可是费洛就不一样。他啰嗦,不管大事小事都用了十分的心,就连米诺丝时常走神粗心,他也照说不误,却也总是在外人面前偏袒,替米诺丝抱不平。
      可这样严肃老成的人,单独在她面前也常爱撒娇,好像把她当成了姐姐。
      如果费洛看到有人在值班的时候打瞌睡,肯定又要唠叨了。
      可能会说“刚睡醒的糊涂脑子也敢给人看诊吗?不怕把人治死吗?!”这种话吧。
      如果他听到这些,可能早已经不起米诺丝这番调笑,要气得跳脚了吧。
      如果费洛还在……
      米诺丝踮起的脚跟缓缓的落回了地上,脸上仅存的笑意也凝住了,随即面上一片死寂。
      她后退,离开了医疗班。
      今天若是有人巡视病房,只会看见一张空荡荡的病床,更不多时,他们也会获得班长的“死讯”。
      小小的诊疗室里,十七岁的她看惯了生离死别,看惯了白骨鲜血,也看惯了人性百态,如今多出来的,只剩下无力的感叹。
      怜悯伤者,却不能给予他们治疗,痛惜部下,却不能好好和他们告别。
      米诺丝心里愧疚。
      为了苟活,她连堂堂正正的离开都做不到。
      外面雨声渐大,她拿起了伞,拎着自己的箱子,一步一步的朝着大门走去,而外面,朦胧的雨雾之中,则停着埃尔文团长为她寻找的马车。
      她裙摆已全湿了,看着马车,却一步也不敢走了。
      “你是米诺丝 斯托克吗?”穿着雨衣的守卫士兵打量着她,“我们已经收到了埃尔文团长的通知,允许我们让你通过。”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这就是结局了吗。
      昨晚,她连夜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去埃尔文团长的办公室签了退伍申请,没想到埃尔文竟等着她,桌面上早放好了一份协议。
      协议内容是,再也不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参过军,并且要改名。不再主动与调查兵团的人会面,如有必要则托人信件来往。最后,保守好一切兵团的秘密。
      协议下面,她看到,是写有自己名字的死亡证明。
      死因是伤口感染,恶化,休克致死。
      她早就知道他和利威尔是串通好了的,于是也没有过多的怀疑,她只惊讶于,埃尔文团长竟这么肯定,利威尔可以逼她同意离开调查兵团。
      米诺丝拿起埃尔文的钢笔,利落地拧开笔盖,颤抖却潇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没想到,我这个‘已死’之人,竟然还有签署协议的必要。”米诺丝嘲讽的说,“我不改名,只改姓。”
      埃尔文沉默片刻:“随你吧,毕竟惹眼的,也确实是斯托克这个姓罢了。”
      米诺丝冷笑着,转身想要离开,可是却被埃尔文叫住。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们,你之前和亚兰夫人对话的内容吗?”埃尔文追问道。
      那个关于墙壁的秘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633楼2021-01-07 02:47
      回复
        米诺丝微微抬起了下巴:“亚兰夫人和我的对话内容,只关于费洛 亚兰而已。”
        她撒谎着。
        这个秘密,在她还没有想到最好的处理方法前,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也好,也好吧。”埃尔文点头,“如果你以后都不愿提起的话,我还是劝你将一切烂在心里,假装没有发生过。当然,你要是愿意写信告诉我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但是如果可以,还是最好全部忘记吧。”
        “忘记你这七年来所经历的一切,你才能够活下去。”
        “你才算不辜负利威尔的苦心。”
        埃尔文郑重其事,但看到米诺丝没有反应,最终也只叹气。
        “好自为之吧,米诺丝。”
        米诺丝深深的看了埃尔文最后一眼。
        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几乎害得她快要死的幕后主使,只觉得十分悲凉。
        她知晓埃尔文 史密斯的秘密还是在查找政府派人杀死反王政人士的情报时,无意间了解到的。
        距离此时二十多快三十年前,她追寻到了名叫史密斯的历史老师的罪名和死亡。
        虽然有诸多的猜测,但米诺丝似乎能够明白埃尔文的目的,或许连调查兵团也只不过是他“复仇”的工具,或许团长也和自己一样,是被王政黑暗毁灭了过去和未来可能性的可怜人。
        “再见,团长。”米诺丝对他做着最后的告别。
        如果她能活到合适的时机,埃尔文会收到关于墙壁秘密的信函的——前提是,埃尔文也得活得到那一天。
        而至于忘记。
        这是不可能的。
        破碎的镜子,永远都不可能变回去了。
        利威尔的苦心,她不想再了解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可以尊重他意愿的机会了——尊重利威尔让她离开的意愿。
        一切都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在埃尔文团长眼里,她曾经伤害过佩特拉,差点杀了她,现在可能只能以这种方式作为惩罚手段,这是她应得的。
        不过现在,她是自由人了。
        她准备到自己父亲遗言中说的那个地方——在那里安居,在那里独自生活。建起她的栅栏和理想中的小屋,种上她的花,养她喜欢的小动物,然后继续画画,继续治病救人,度过她的余生。
        只是,还没报仇。
        而她接下来的生活,应该怎么称呼自己。
        她得抹掉“斯托克”这个名字了。
        “米诺丝!!!”
        米诺丝听到声音颤抖了一下,这声呼唤打断了她的思考。
        大风扬起了她的头发,她穿着她几乎不曾穿过的美丽的白色的连衣裙,以及她棕红色的小短靴,裙摆已被雨水打湿了,她拿着行李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宽广的天地中。
        因为实在太过虚弱,在阴冷的天空下更显得脸色苍白。而上一秒思考着,没有看到匆匆前来,甚至没有撑伞,快被淋湿的佩特拉。
        佩特拉的眼睛都快要在雨中无法聚焦,她看到米诺丝的离开,带走的东西只有那个装满了的小皮箱,还有一个小背包。
        来时,她普普通通,只是一个心怀怨恨却又不知道前路何方的小女孩。
        去时,她心已枯槁,带走了满身的病痛,毁去的容貌,以及残疾的手。
        米诺丝什么都没有了。
        她除了所谓的真相,什么都没得到。
        佩特拉多年以来,又一次看到了这样清澈温柔的米诺丝。
        一如七年前,米诺丝加入训练兵团时。
        只不过,没有了胆怯,也没有了懦弱,即使她因为病痛没有直挺挺的站着,但也妨碍不了她看上去如此强大。
        “别走!!”佩特拉不由得喊道,声音在雨中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米诺丝呼吸都几乎快要被扼住,她已不想再看,哪怕是这一声呼唤,她都快要动摇,根本不敢想象利威尔来到这里的样子。
        满是雨水的车窗上模糊地投射着她脆弱却又冰冷的面庞,在此刻有了一丝轻微的裂缝。
        她停顿了一秒,不忍转头,于是干脆的拉开车门,想要登上了马车。
        但是她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将伞扔在了地上,然后上了车。
        佩特拉一阵心焦,吼道:
        “米诺丝!!!”
        “我有东西给你!”
        米诺丝坐稳,狠狠关上车门,毫不理会喊叫,也毫无留恋的敲了敲车壁。
        “……走吧。”
        “等一下!”
        佩特拉刚顾不得扔在地上还是撑开了的伞,喘着粗气追上,马车却往前走了许多了,溅起了地上的水花。
        “求你等一下!”
        “你!没有许可不允许擅自出兵团!”守卫士兵伸出手拦住了佩特拉,“注意军纪!”
        佩特拉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却又被拦住,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远,她扒着士兵伸出的手臂张望,吼着又瞪着眼睛:“我替兵长送东西!别拦着我!”
        守卫的士兵明显被吓到了,佩特拉趁他们愣住,从武器的缝隙中灵巧的躲闪着,从门口冲了出去。
        “喂!!你快回来!快!现在就去通知利威尔兵长!”
        佩特拉疯也似的奔跑,白色的裤子上和军靴上沾满了泥点,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可是她却小心的将利威尔给的小铁盒护在胸前。
        她已顾不得许多了。
        “米诺丝!停下!”
        声音越来越微弱,但在米诺丝耳中却如雷声一般。
        米诺丝侧头看着窗外,那高耸的城墙边和钟楼旁,隐隐地闪动着银色的光电,那是雷雨的征兆,闷闷的如同战鼓般传来了声响,此刻,却一点不及佩特拉的声音。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634楼2021-01-07 02:52
        回复
          “佩特拉,别追了。”
          米诺丝再也受不了这沉痛的挽留,多一句话多一秒钟,都会让她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于是她打开窗,冒着雨,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喊到。
          “是利威尔兵长要给你的!!!”
          佩特拉看见她终于愿意理会自己,激动的大吼,却又担心她脸上的伤口会被雨水打湿,泪水从眼角沁出,她跑得飞快,仍就追不上匆匆的马车。
          米诺丝看着她奔跑,鼻尖一酸。
          到此,还愿意这样送我。
          只是,利威尔……
          终究是最后一面都不愿相见。
          他这么绝情,甚至于东西都有他人转交。
          但是,为了成全自己……
          米诺丝皱眉,痛苦地攥紧了手,敲在车窗上,她摇着头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松开拳头,苦笑着,在雨中挥舞起断指的右手,大声喊:
          “佩特拉!你替我告诉他!”
          “告诉利威尔!”
          “我不要!!你自己和他说!!!”佩特拉依旧奋力跑着,雨水飞进了嘴里,她声嘶力竭的拒绝着,“你自己去说啊!!!”
          此时,佩特拉听见了米诺丝近乎破音的声音。
          “替我告诉他!!”
          “希望他!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吧!”
          “成为他想成为的人吧!”
          “成为一个自由的人吧!!”
          “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佩特拉听着那尾音带有哭腔的声音逐渐远去,那最后的话语,不是再见,也不是珍重,是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她用尽全力地跑,想要清清楚楚地听到每一个字,可无论她怎样使劲跑,手上的东西都没办法交给米诺丝,她再也追不上那马车了。
          她一生都追不上那马车了。
          “米诺丝……米诺丝……”
          佩特拉停下了,她撑着膝盖,心脏快要停跳,她大口喘息着,并用冲刺的速度跑了很远很远。
          “不要……不要……”
          米诺丝的影子与马车,最终都消失在了街角,不知去往了何方,就像六月份微弱的风——佩特拉甚至最后都没能看清她的表情,她的双眼早已被泪水糊住了。
          她多希望现在米诺丝能伸手拉她站起来,就像当年她做过的一样。
          手中的铁盒小小的,硬硬的硌着她的手掌,硌出几道红痕来。
          她汗水、泪水还有雨水一起滴落下来,喘息着,几乎蹲着无法动弹。
          她颤抖着,缓过神来,抹去脸上的雨水,站在墙下,以揭开真相的心情打开了铁盒。
          冰凉的硬物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的衬布上,指尖里又有一抹亮色飘然而下。
          里面,赫然一枚戒指,一条米色的发带。
          戒指里,还有一个纸卷。
          佩特拉端详着那个发带,上面有着十分漂亮温柔的花纹与蕾丝,也是非常适合米诺丝的颜色。而那枚闪着光的戒指,戒指上银色与金色的花枝缠绕,是相当柔和的设计,写正是米诺丝戴在手指上的那一枚,是她口中利威尔送给她的订婚戒指。
          为什么,米诺丝没有带走,兵长却又送了回来?
          佩特拉带着疑问,甩掉手上的水,缓缓的,颤抖着打开戒指里的纸卷,可是,只看了一眼,她便顿住了。
          感同身受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痛苦。
          她懊恼的后悔的撑住自己的头,往后跌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为所有人感到委屈。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都牵挂着对方,明明都希望对方过得好,明明有千般万般的不舍,但是为什么……
          她再一次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就够了。
          米诺丝没有收到这个,无法系上发带,也无法戴上戒指,也无法看到利威尔写给她的纸条,或许她永远都拿不到,这将成为永久的遗憾。
          佩特拉小心的不让眼泪滴在纸条上,于是好好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在看到纸条的那一刻,她全明白了……兵长的预谋,团长的附和,米诺丝的被迫接受,彻头彻尾的谎言以及真真切切的爱……尽管,纸条里面只写着一个无头无脑的短语。
          却好像说尽了一切。
          上面写着——
          “来生。”
          她仿佛能听到利威尔兵长的低语。
          这便是利威尔兵长耗费了全部所想出来的语句。
          “米诺丝……你应该看到的……”
          佩特拉低头喃喃自语着。
          你如果看到这个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失望了。
          纸条上,落笔处,墨迹晕开,有水晕染的褶皱与痕迹。
          他肯定辗转反侧,彻夜不眠。
          只为这虚无缥缈的却又能表达此生之憾的承诺。
          这正是彻头彻尾真实却又虚幻的爱情啊。
          “佩特拉。”
          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佩特拉失落的回过头去,抹了抹眼泪。
          “兵长。”
          “嗯。”
          利威尔盯着远处米诺丝消失的方向许久,然后低下头,递给佩特拉一把伞。
          “兵长,她走了。”佩特拉低落地接过伞。
          “我知道。”利威尔看上去却很冷静。
          “您不难过吗?”佩特拉没有撑开伞,缓缓抬头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
          利威尔垂着眼,没有说话。
          “您应该,再早一点来,亲自和她说再见。”
          “……我都看到了。”
          佩特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说什么?难道不是守卫的士兵去叫您来的吗?”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635楼2021-01-07 03:03
          回复
            “不是,我原本不想来。”利威尔闭着眼,“但是,我的意愿带我来到这儿了。”
            他全部都看到了,听到了。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他看着米诺丝踏上了再也不会归来的马车,看着她探出头朝佩特拉大喊。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一道离去了,可是他的身体与魂魄却在此处,哪儿也去不了。
            连带着一条永远送不出去的发带,和一枚永远带不走的戒指,一起留在了此处。
            利威尔的伞低低的,好像可以隔绝一切光线,他像是害怕被人打扰,又像是被谁看见,怕这露骨的思念与不舍被窥探,也怕这善于伪装的爱被发现。
            “对不起兵长,我看了铁盒里东西。”佩特拉将铁盒递给了利威尔。
            里面的纸卷有些被打湿了,但是利威尔毫不在意,因为本身应该看到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的办公室里,纸卷多得涌了出来,连办公桌里都快要装不下。
            那是他一整夜的杰作,每一张纸条上都写着他想说的话,然而真正被拿走的,就只有佩特拉看到的这张。虽只是短短一词,但是背后却是他整晚写下的千言万语。
            别的词汇与语句太多——例如写着珍重的,礼貌而又疏离,传达不了想念。再例如爱你,直白得令人不知所措,又与他之前所说的背道而驰。再或者写上永远,可是永远什么呢?永远不见?永远恨你?还是永远爱你?
            他早已将那些纸铺平叠好,装进了一个空的铁皮盒里,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也珍藏在他的记忆里。
            可能等他老了,运气不错活了下来,他就再看看这些说不出口也送不出去的话,想一想他亏欠了什么,剩下的还能不能还,有没有可能再次与她相见。
            “您听到了吧,她对您说的那些话。”佩特拉让自己还有些哽咽,挣扎着站了起来,“我复述不出来,我也想象不出她是怎样的心情才会让我像您转达这些……倒像是……倒像……”
            “像是遗言一样了。”
            佩特拉思考再三,还是这么形容了。
            希望你,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
            希望你,成为他想成为的人吧,
            希望你,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希望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利威尔想着这几句话,竟想笑了。
            最后一句,他再也无法实现了。
            他们从未有过什么默契,或许有吧,但也仅仅是可以忽略的那一点点。
            但这些话,这些真诚的祝愿,与他曾经放在心里的不谋而合。
            这也是他曾想说的。
            这无用的默契啊。
            利威尔垂眼,他打开铁盒,终究撕碎了那张纸条。
            碎片洋洋洒洒,与泪痕和字迹一起落在了泥地里,浸透了,化为一团黏腻的纸团,最后散落了,墨迹也没了,一切都干干净净的,终究都消失在了这个潮湿的雨天。
            正如曾经的承诺。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利威尔说。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米诺丝说。
            说出口时用郑重其事来装饰廉价,然而此刻却再无人信守诺言了。
            利威尔曾起誓,他会永远保护她,否则会受到和米诺丝相同的痛苦。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失去手指,毁去面容,承受心理的痛苦……
            然而他知道,弥补不了这几年来她所受痛苦的万分之一。
            “回去吧,佩特拉。”利威尔转身往回走。
            “利威尔兵长。”佩特拉撑着伞,犹豫道,“她已经走了……您会忘吗?”
            利威尔一顿,随即,缓缓摇头。
            不会忘的,绝对不会忘的。
            来生,你只是唯一。
            来生,绝不分离。
            可是,谁都知道。
            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
            佩特拉也知道。
            这个世界,只有此生。
            没有来生。
            所以,今生一定会记着。
            “米诺丝。”
            你不必等着我。
            因为你更开阔的未来,你有千百万种的可能性。
            但我会等着。
            我会等着,星辰变换,等着山海复归,等着高耸的墙壁倾颓,等着这个世界成为人类的乐园,等着我凯旋而归。
            我会再一次的,寻找到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利威尔抬头,远处米诺丝离开的方向,雷声远去,骤雨停歇,那沉重的云幕后,隐隐有阳光透过。
            他握着那铁盒,紧紧攥着,最后放到胸口的口袋里。地上的水洼倒映着他的面庞,他舒展着眉毛,随即收起了伞,又看了眼米诺丝消失的方向,最后转身,往调查兵团的方向走去。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636楼2021-01-07 03:07
            收起回复
              三天后,埃尔文团长前往王都,亲自告诉总统米诺丝 斯托克的“死讯”。总统沉默,表示哀悼。
              随后,利威尔兵长在调查兵团在的暗探,知道是调查米诺丝之事,于是默不做声的发布假消息,一周后,暗探离开。
              之后不久,根据米诺丝的描述,韩吉设计,散布保守派政客倒台的消息,吸引内奸行动,最终抓住了调查兵团的内奸雷诺,又拜托宪兵团想要顺藤摸瓜抓住绑架米诺丝的男人,然而毫无音讯。
              佩特拉目击,利威尔兵长在夜晚搜索各类报纸和信息,并与商会会长有通信。
              又过了半个月,绑架米诺丝的罪犯——雷诺的兄长被发现死在城郊,被锋利刀具所伤,嫌犯不明。
              事发后一晚,曾有士兵目击利威尔兵长夜晚站在士兵陵园的米诺丝 斯托克的假墓碑前,默默良久。
              一个月后,医疗班在利威尔兵长的坚持下得以保留。
              ……
              时过境迁,多次战争后,人类的命运被重新洗牌,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故事,也没有人记得米诺丝 斯托克。
              她被埋藏在时光的尘埃里,她的一切,最终也都成为了一个无人在乎的故事。
              可是他记得。
              只有他记得,他到死都记得。
              调查兵团内,佩特拉的栽种下,向日葵花依旧欣欣向荣,以至于大战之后,向日葵疯长,几乎廉价的如同杂草一般了,可是他依旧爱看。
              看着看着也会恍然出神。
              恍然回到了许多年前。
              他依旧记着,那仲夏夜晚,护城河畔,她羞涩地粲然一笑,最后鼓起浑身勇气询问他名字的模样。
              光是回想着这些……战争年代,回想着,回想着……
              一不小心,他竟过了大半生了。
              To be continued
              传统意义上的结局,下一章放出!!
              是我原本想结束在那里的Ending!
              请大家多多留言评价呀……我好不容易写到这里的,算是给我完结前的鼓励吧?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637楼2021-01-07 03:17
              收起回复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638楼2021-01-07 11:59
                回复
                  俺来了


                  IP属地:甘肃来自Android客户端639楼2021-01-14 10:00
                  回复
                    大大的文笔还是一如既往的神仙!期待结局


                    IP属地:甘肃来自Android客户端640楼2021-01-14 10:01
                    回复
                      等结局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41楼2021-01-15 01:09
                      回复
                        大大加油!期待结局


                        来自Android客户端642楼2021-01-27 03:27
                        回复
                          加油!期待结局!!!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43楼2021-01-29 03:12
                          回复
                            虐死我了虐死我了呜呜呜呜呜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644楼2021-01-31 00:00
                            回复
                              有人问我米诺丝长啥样
                              大概长这样,没有表情的时候看上去非常丧,是个没有什么力气的家伙
                              说是不漂亮,但也确实还是有点姿色吧哈哈哈哈哈
                              图是在允许捏脸的外网捏的,不上用不侵权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645楼2021-01-31 18:41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