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下仍然是清冷的雪路,但是每一步都像踏在心头上,激起阵阵雷鸣。
夜冷,风冷,月明,雪野返照,雪路漫漫。
白玉堂催动雪狮子,和展昭并辔前行。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是天地太静,静得能感觉到莫名的情绪在彼此之间流转。
就这样,一路无言。
城门前,展昭停下,说道:“白军长请自便,我告辞了。”
白玉堂拦住去路:“回礼王府?”
展昭摇头:“不。”
白玉堂:“是邀请。”
展昭温静的黑眸里是坚定的拒绝:
“多谢白军长。我要回去复命。”
白玉堂明亮一哂:“团座,不回礼王府也罢,请你喝一杯。”
展昭想了想,点点头。
皇城的太白居,是白家的产业。
三楼最清净的雅间里,灯光柔和安静。隔着封闭严实的玻璃明窗,热闹的街景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遥远。
白玉堂端详着展昭,两个月没见,他又清减了很多。虽然眼晴仍然那样纯净明亮,但是肩膀腰身几乎能看出骨线的锋棱。
白玉堂给展昭满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满,举起一饮而尽,向展昭照了照杯:“多谢你救命之恩。”
展昭端起酒,缓缓喝下去,把酒杯放回桌上:“白军长言重了。今日之事,应当是护法军谢白军长不围之恩。”
白玉堂笑笑:“你果然还是为了护法军而来。”
展昭不答,握起酒壶,给白玉堂倒酒。白玉堂看着醇香的女儿红在杯子里升高,忽然伸出手,把展昭的手连酒壶柄一同握住。
“展昭,你还好么?”
展昭微微怔了一下,一笑:“还好。”
白玉堂仍然握着展昭的手,郁郁酒香在空气里流动,也许是壶热,又也许是心热,白玉堂的手滚烫。
虽然云雷琰不复存在,想到他,胸前就不空荡。不止如此,整个胸膛都泛满热意。
白玉堂轻声说道:“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也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展昭点头:“我在这里。”
白玉堂放开手,仰尽展昭倒满的酒:
“我给你办了丧事。但是棺材里没有你。”
展昭微笑着看他:“不会有。你,我,都不会让棺材里有人。”
“你不怪我?”
展昭摇头:“换成我,我也会这样做。你曾经问我南侠在何处,我对你说,这样的人不轻易现身。”
白玉堂凝望着他的黑色眼睛:“南侠还是现身了,在机宜处地下的供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