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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卫练〗◇【文章】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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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练的心脏紧缩着,指尖深深地扎进手心里,非常清晰地传来细小却真实的疼痛。杀手的直觉告诉她不要再看了,找到机会赶紧跑,但现在她连移开自己的视线都办不到。
这些年来卫庄很少做梦,做梦也只梦见过她,她不说话,自己也不说,沉默以对,无言相汇。所以从回答完她什么时候醒的之后,卫庄就没有再开口。
说不出是无意如此还是有意为之,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一直都是两人所采用的。平日不仅卫庄寡言少语惜字如金,连赤练都是如此,她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说出来会尴尬的,得不到回答的,全部都闭口不谈。也因此导致一个奇景,就是不管这个对话的内容是什么,同一个问题,只要赤练一开口,卫庄就一定会回复。而一旦换成别人,要么就不搭理,要么就由鲨齿回复。
这样做倒也没什么特殊理由,只是因为卫庄很清楚,除了她以外,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先认真地替他把什么都想好,然后再和他说话。
就像现在,他听着她虚浮而压抑的呼吸声,看到她因强忍情绪而有些发红的潮润眼角,微微扩散的瞳孔显出比平日更加深浓的琥珀色。
赤练看着卫庄的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她动了动嘴唇,可嗓子却干涩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卫庄大概是真的困乏极了,也不想再跟她耗,于是他低下头,在她开口之前先一步回复了她。
窗外的海面上恰有一阵风经过,轻柔而咸湿的,像一个半梦半醒的吻,在淡薄的晨光中抚起浅白色的海浪,起伏着好看的形状。
赤练睁着眼睛,被卫庄抱在怀里,几乎全身僵直地跟他亲了个嘴。
事实上,即便卫庄已经给了她这样的回复,赤练也完全没想好自己究竟要问些什么,归根到底她连他们俩到底在做什么都还没弄明白。睁眼之后发生了太多令人难以理解的事,这样晨光明朗之中缠绵拥吻她连想都没想过,骇然之余却又莫名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错觉。赤练耳中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触目是卫庄鬓边垂落的白发,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晨光淡淡,却仿佛能将两个人就此融化在一起。
亲吻结束的时候,赤练依然僵着,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像从深海发出一样,可是很快戛然而止了。
卫庄闭上眼睛,只说了一句:“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赤练没有任何想法。
尽管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在强烈表达着抗议,尤其是下面……赤练咬了咬牙,还是抓住了这次机会,迅速下床穿上了衣服。
但即便穿上了衣服,她那裙子能遮住的地方也实在有限。
光裸在外的脖颈到胸口上面一大片红红粉粉的暧昧痕迹,尤其是大腿两侧,生生被人留下了一片饱受蹂躏的手印……仿佛是在刻意提醒她,别想逃。
赤练站到地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那个男人,从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让自己有种仿佛被看透的感觉。即是什么话都不说,也无法躲避那样的眼神,那样深沉的、毫不收敛的…
绝对强势的。
赤练没有回头,也没有想之后该怎么开口,她只是走到屏风外,拿起卫庄那件沾血的大髦就走了。
对她而言,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件能遮身的衣服。
于是没过多久,等卫庄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然后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枕边就只剩下空气了。


269楼2019-03-04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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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入人心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0楼2019-03-04 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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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71楼2019-03-04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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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练是想问他爱不爱她吧。可是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事呀。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2楼2019-03-04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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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你可回来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3楼2019-03-0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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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274楼2019-03-04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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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卫老大心理阴影面积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5楼2019-03-04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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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6楼2019-03-05 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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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跖虽然平时调皮不着调的样子,但行起事还是挺周全体贴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7楼2019-03-05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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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我感觉某庄大人带着诡异黑气去找某练的样子一点子像…………良家成男去找酒后胡来的霸道妹纸负责的感觉
                    前面看得本来有点压抑,心疼练练小姐姐的“隐忍”…………结果看到最后一句瞬间笑出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8楼2019-03-05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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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啦?


                      来自手机贴吧279楼2019-03-07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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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聂站在那处黑乎乎的洞穴外,扔了一块石子进去探了探,听到空荡荡的回音,转头对卫庄道:“看样子,洞穴的主人还没回来,暂时先在这等一会儿吧。”
                        说完,盖聂把手里的木剑插到地上,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先从树上扯了几根藤条下来,又从地上捡了两根长木干,接着走回到洞口外,拿起一块尖石就开始削木刺。
                        做这些事的原因其实很平常。盖聂昨晚回来看到端木蓉大病初愈,人都瘦了一圈,特意问了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端木蓉没说自己想吃什么,只说如今墨家和流沙几乎人人有伤在身,他们几个刚回来的更是因长途奔波耗费了不少精力,身子普遍有些虚,这几日最好吃些壮体补血的野味补一补。
                        然后盖聂就准备到这来抓只的野山猪回去给她,不是,给所有人补一补。
                        “你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你浪费时间做这些东西?”
                        卫庄立在一旁,看清盖聂的意图后又抬头扫了眼他背后的洞穴,宽高少说也有一丈,住在里面的家伙绝不是用两根木刺就能制住的。
                        除非……
                        盖聂把已经削好的木刺插在地上,抬头看了卫庄一眼,肯定道:“待会我们要把『它』搬回去,总要用到这些。”
                        卫庄冷冷地看了眼那根木刺,纠正道:“是你要把『它』搬回去。”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跳过这个话题,转口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先知道一下。”
                        他的语气仍是轻轻淡淡,仿佛感情不曾有过什么波动。而事实上他虽说了那样的话,神情语气也确实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卫庄把鲨齿磕到地上,双手合叠压住剑柄,“你最好先给我一个继续站在这听你废话的理由。”
                        只听盖聂缓缓道:“我同端木姑娘说了,今后想要和她在一起,她同意了。”
                        卫庄:“……”
                        “我没有和女子一同生活的经历,不过既然决定要开始,很多事情总要多注意些。”
                        盖聂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地削好了另一根木刺,淡淡宁定的语气道:“我听端木姑娘讲过,猪性属阴,食用肝血对女子的身体有好处,所以就叫你一起来了。”
                        卫庄面色不善的看着盖聂:“我没听出来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
                        盖聂把另一根木刺也插到了地上,看着卫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忽然笑了一下,“也是。”
                        “早上看到你之前,『她』的脸色比你要好看的多。”
                        卫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你什么意思?”
                        虽然盖聂见到赤练的时候并没有和她进行任何交流,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对方压根没拿正眼瞧他。但相对于卫庄那种说错一句话就要在他脖子上开个洞的架势而言,赤练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友好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盖聂的声音听上去很温和:“你很在意她?”


                        281楼2019-03-07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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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庄目光冰冷的看着盖聂,上一个问他这话的人,现在坟头的树都有合抱粗了。
                          在意?什么是在意?
                          虚弱,迷茫,纠结,牵肠挂肚,又烦躁不安。
                          “不。”卫庄阴沉着脸,那都不是一个剑士该有的情绪。
                          作为一名剑士,一些过于强烈的自我情感会在关键时刻影响他的判断和行动力,而在过去的那些年中,他也正是凭借这样的人生准则,一次次在死亡刀口的舔舐中活下来的。
                          就像三个月前,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去解决一些必须用剑去解决的问题,所以按照自己的准则做出了种种决定,而没有去在意身后那个人的想法。
                          看上去好像很无情,但事实证明这样做是对的。
                          剑,最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
                          这条剑士们以生命积累下来并代代相传的教训听来或许冷酷,从道理上说却绝不残酷。只需要假设一下,就可以知道除了对战争胜负的意义之外,它何等明智地避免了多少悲伤和悔恨。
                          因此卫庄转过身,刻意忽略了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忽略了那满心焦虑的声线,忽略了……那一瞬触及心底的柔软。
                          所以后来事情就简单多了,卫庄从噬牙狱出来的时候,赤练不在场。卫庄从桑海启程去东郡的时候,赤练也不在场。他也不用再刻意忽略什么什么了,那个人自己就把自己从他身边忽略掉了。
                          “你说的不在意,是指你自己,还是指你的剑?”盖聂看着鲨齿剑上越来越深重的戾气,淡淡地问。
                          卫庄按住了鲨齿剑柄,冷冷回道:“有区别吗?”
                          盖聂点头,“有。”
                          ——如果远离感情真的有那么简单,那么你现在的表情该如何解释。
                          “剑是剑,你是你。”盖聂拿起手边的木剑,在卫庄拔出鲨齿之前,脚底瞬间移动,像是早有预料般的先一步逼到了他面前——
                          “不要把剑当成是你逃避感情的借口。”
                          盖聂目光凌厉,干巴巴的木头抵在卫庄颈下,一剑封喉。
                          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卫庄有自己的行动准则,而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内唯一一个和他秉持相同准则的人,就是盖聂。
                          盖聂在漫长的时间里走过了和卫庄相似的路,因此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在剑中掺入了感情因素,任何失误都将是致命的。
                          然而盖聂更清楚的是,即便剑中不掺入任何感情因素,他们所处的依然是一个充满危险且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世界。
                          这一点,后来的赤练比盖聂还要清楚。只要看看卫庄身上的伤就明白了,那上面没有一个伤口是因为什么感情留下的。
                          这个世界才不管你远不远离感情,一道道粗重的铁链强硬又蛮横的试图捆在你身上,如果不能挣脱出来,等待你的都是一样的结局。
                          所以,尽管因了解卫庄的行动准则而从没有去考虑过所谓的感情,但当赤练知道自己无法制止他去深入险境的时候,她果断选择了敛口不言,留在原地,然后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甚至把自己的心意完全公之于众,确保他在这个不讲感情的世界里活了下来。
                          被一个了不得的人护住了啊。盖聂坐在玄武里听着墨家盆友们聊他师弟的赌神女友,如是想到。


                          282楼2019-03-07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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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盖聂反握住横在卫庄颈前的木剑,淡淡道:“我已经说过,你对剑太过执着。”
                            “说起感情就要拔剑,只能说明你在拿它当借口,逃避眼前的问题。”
                            “我说了不在意。”卫庄表情不耐,抬手挥开了那根毫无杀气的破木头,“流沙不需要借口,你也少拿这种东西跟我谈剑。”
                            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卫庄确实不在意,那个人已经像骨肉一样融到了他的血里,异体同心,我生你生,我死你死,他根本无需多余的在意。
                            盖聂放下手里的木剑,转而又拿起了一边藤条,动手开始绑那两根木刺,“那你的问题呢?”
                            有片刻的沉默。
                            “逃避的人不是我。”卫庄脸上布满阴霾,总算用一种碎冰碾玉般的语气狠狠道:“你看都看见了,又何必再问。”
                            盖聂终于忍不住,摇头轻轻地笑了笑。
                            “我觉得,她并没有逃避。”
                            盖聂看到赤练的时候,并没有从她眼中看出任何逃避的情绪。相反,她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抬手看着那件大髦袖上的血迹,在看到其他人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对于赤练而言,保证卫庄能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里活下来是她唯一的行事准则,除此之外一切多余的人和事,包括她自己,似乎都可以便捷处理。
                            如果是别人,在了解这一点之后再看到赤练眼中的简单,或许会对她的城府心生忌惮。然而足够的阅历却让盖聂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他知道那姑娘只是性情过于认真。
                            认定是敌人的自然冷酷毫不留情,认定是自己人的却也直白得毫不遮掩,所有人在她心中分得清清楚楚,她不去怀疑,也不认为需要试探。这种认真,盖聂会因自己不具备而十分欣赏,但对于性情更加偏激,经历过更多复杂黑暗的自家师弟而言,只怕就是无可抗拒的吸引了。
                            当然了,盖聂就算没有听到那边某人的“哼”声,也知道那姑娘卷了大衣就跑的行为的确值得商榷,只不过……
                            “她是不是在逃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然刚刚直接过去找她就行了,又何必跟我来这里。”
                            卫庄冷冷地看了盖聂一眼,刚才你拦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盖聂笑了笑,低头默默地把两根木刺都装置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没办法,盖聂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赤练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卫庄更清楚。他们相识了不只十年,人生一半的时间都是和对方一起度过的。
                            任性妄为、固执己见,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那个人看上去好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但事实证明只要事关他本人安危,她才不管什么感情不感情,哪怕把她自己的弱点全都暴露在敌人面前,只要确保他能活下来,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偏偏她还很认真。一旦遇到和他有关的,即便不是需要太认真的问题,都会变得无比认真。
                            然而,卫庄冷着脸,那个人对他有多认真,对她自己就有多糊弄。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往前迈了一步,一不留神还让她给跑了。
                            “无论是谁,要把自己真正的心意暴露在他人面前,都是需要勇气的。”
                            盖聂倒也不是想插手旁人的事,尤其是感情的事。只是想到他自己刚刚和人表明心意的经历,心有所感,路见不平罢了。
                            盖聂看着不远处外忽然惊飞的鸟群,掸了掸手中的木屑,继续道:“我想,那个人之所以会避开你,一定是因为她很认真的在思考你跟她的事情。”
                            卫庄抬起头,一只体型巨大的野山猪已在百步之外咬牙蓄势,凶狠地瞪着这两个出现在它领地的入侵者。
                            盖聂拿起手边的木刺,拍了拍卫庄的肩膀,“所以,在她做好准备之前,你就暂时先放松的等待一下吧。”
                            说完,盖聂迎着林间野兽的震吼,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等待?
                            他已经等待的够久了。
                            卫庄没有拔剑,反而将鲨齿立在了地上,接着从旁边抄起了另一根木刺,跟着盖聂一同冲了上去——
                            “留它一口气,速战速决!”
                            ——————


                            283楼2019-03-07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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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一时间,赤练站在一处浅湖边,身上已经换上了端木蓉的衣服。与她一贯采用的火热张扬的穿衣风格迥然不同,朴素保守的裙衣长裤老老实实地遮住了她的身体,偏紧的上衣束的她胸口闷得慌。
                              她不喜欢,但没办法。
                              赤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她没有直接经验,但对这种事也不陌生。早在她懂事之前,宫里就有专门的内官教过她男女房中之事,连带着对双方身体各部位的详细讲解以及房事前后需要注意的各种情况,有图有字,声色并茂,没有任何避讳。
                              因为那是王族为了保障宗室有后代奉祀从而延续自身地位所强令规定的,所有公子王孙必须执行的第一大事,与本人意愿无关,必须服从。也因此导致少女时期的红莲公主曾一度对什么成婚嫁人侍从夫君反感的不行,听到有人敢跟她说这事就要打。事到如今赤练也不可能说自己是为了制造后代才和那个男人做这种事。
                              行走江湖的时候,这种事见得自然更多。
                              都说酒后乱性是两个本来就想来一炮的人找的借口。
                              赤练曾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想过,或许昨晚只是对方眼见自己喝酒闹事胡搅蛮缠才采取的权宜之计,但在意识恢复清醒的下一个瞬间就暴力推翻了这个借口。
                              哪有什么借口,流沙从来不需要借口。
                              赤练把水里的大髦捞出来,藏青色的深服表面沾着的污垢和血迹都已被水冲刷干净,就像她自己的身体一样。
                              赤练卷起袖子,看了眼手腕上的粉色痕迹,和被它掩盖住的细小疤痕。
                              表层的肌肤之亲体验不到最深刻的情感也没关系,痛感一点点如抽丝剥茧洇出,她浑身上下都是卫庄留下的痕迹,覆盖住了她身上原本的伤痕。
                              赤练举起双臂,用力抖了抖水,把手里的大髦挂到了树枝上。
                              总而言之,现在再去想“为什么要做”这种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赤练早就过了刚懂事的年纪,遇上这种事情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就得考虑要怎么解决它。
                              这才是流沙思考问题的方式。


                              284楼2019-03-07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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