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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练〗◇【文章】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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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练永不后退。


1楼2018-12-20 21:55回复

    《不退》
    ——·序·——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飞溅的血在空中淋漓一线。白发女子目光冰冷,盘身的雪色绫绸如长刃一般杀气凌人,在旋转起伏之间削断了几名执剑者的脖子。不远处外,一道褐色魅影从林间穿梭而至,飞旋的手刃似电光一般劈成两路,在偷袭者动手之前已经划开了他们的颈脉。一时之间,二人周围的黑衣人纷纷倒下,扬起的尘土在他们脚下轻微弥漫。
    雪女和盗跖站在一地尸体中间,战意凛然。
    没办法,出来接人总要预先解决一些额外的麻烦。
    日前,盗跖在桑海城内打探消息时,暗中接到了墨家弟子传信,小高大铁锤这两天就该到了。正好今日雪女也要出来替端木蓉寻些药草,两个人便一同来到桑海郊外的林子接应。
    结果就被『罗网』的人给盯上了。
    盗跖晃着手里的飞轮,低头看了看四周身首分离的尸体,声音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哎~难得‘阿雪’跟我一起出来接人,偏偏碰上这帮不识趣的家伙捣乱。这要是把裙子碰脏了,待会儿可怎么见心上……”
    话音没落,一尺白绫已经抵到了他颔下。雪女侧眼一笑,道:“再说一句废话,我先割了你舌头。”
    盗跖嘴角一僵,看着眼下沾满血迹的长绫,乖巧地呵呵了两声,拢嘴不再多话,随后耳尖微微一动,视线不觉移向林中。
    陆陆续续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这边赶来,显然后续的援手还在增加。先到的人大约是察觉到了此处的血气,也不直接现身,反而东飞西窜的藏身在树影间,估计是准备等人到齐了再把他们围在林子里一锅端。
    盗跖挑起嘴角,对于林间的热闹动静并不感到惊慌。毕竟他和雪女所在的这片野林根本不在去墨家据点的方向上,二人之所以敢选在此地动手,目的就是要把罗网的人往这边引。
    不过,大概是觉得林间刀枪剑戟的欢迎阵仗过于热情,盗跖就着雪绸的遮掩,脸色稍微一正,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已经传了消息出去,让他们从南边的路走。等下你先过去接应,我把林子里的家伙再溜远点,晚上直接回据点见。”
    雪女点了点头,将长绫收回到腰间,口中轻轻留下一句“多加小心”,转身便向林外移去。
    在几个黑衣人动身追上去前,盗跖身影一晃,先将手中的飞轮甩了过去,成功将众人的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短暂交手之际,盗跖动作极快,几步就闪身跃到了树枝间,看好缝隙准备跑路,不料刚一抬脚,林间忽然嗖嗖射出了几只暗箭!
    盗跖脚底一紧,猛借树枝反弹之力迅速拉开距离,不想这几箭目标取的并不是人,最后一箭射的正是他落脚处的树枝!
    “咔嚓”一声脆响,盗跖暗道一声糟,急忙向旁闪避,连续三个转折,险险躲过随后的连珠三箭,身体却已不得不落回到地上。
    就这么一失足的功夫,几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齐齐包围在林间。盗跖不禁一惊,稍一分神,就觉身畔气息骤变,瞬间弥漫的杀气如同有形之质笼罩下来,令他全身都陷入了一种窒息般的压抑。
    盗跖立刻收敛心神,俯身准备解开腿上的铜板。看这群人的架势,弄不准待会儿他又得去林外跳崖。
    谁知,还没等盗跖起身,一名黑衣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晃到了他身后。盗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一根尖刺眼瞅着就要抵到他眉心——!


    2楼2018-12-20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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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钧一发之际,空气忽然又传来一丝微动,几根锐利的羽毛从树叶间飞速刺来,瞬间穿透了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唔哇——”盗跖瞪大眼睛往边上一躲,只听哐当几声,围在他身边的另外几名黑衣人亦随之倒下!
      暗中藏身在林间的黑衣人险险避开要害,抬手捂住受伤的右臂,口中不由怒喝道:“什么人——!”
      盗跖眨了眨眼睛,抬头往天上一看,巨大的羽翼扇动带起的风压凌乱了林间枝叶和他的头发,前一刻犹如乌云蔽日的心情立时一扫而空——
      万里晴空之下,白凤远远立在树顶,居高临下,神情淡漠。
      盗跖咧嘴一笑,弯眼盯着树上的人影,表情看上去特别贼。
      “喂,站的那么高,小心别摔下来~”
      话音一落,几道暗箭果然从林间射了出去!不料,原本立在树顶的人影骤然消失,林间跟着传来几声惨叫,在最后一名黑衣人倒下之前,白凤单足点地,稍微一动便已站到了盗跖身边——
      “没用的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
      同一时间,雪女在林木掩映间潜行,随后轻轻一个纵跃,穿出树林落在了一片空地上。
      脚尖刚刚触及地面,心中忽生警兆,只觉身后响起一阵骚动,侧耳一听,树影后面接二连三传来一片惨叫声——
      “怎么回事!”
      “不、不!有蛇——!”
      成百上千条毒蛇在林间盘成八方阵型,挡住了所有追击者的进路。浓密的树林之内,一道伸长的链剑从树藤间荡过,落地扬尘之际,来人甩手发力,手中的链剑疾旋而出,锋刃极准的绞断了一圈黑衣人的脑袋!
      “啊——!”
      雪女轻轻一笑,回身面向南方,体内重新运了一口真气上来,转眼消失在了林外。
      “快上——!别让那些墨家的叛逆分子跑了!”
      “不——啊!!”
      片刻后,盗跖同白凤一起在树林上方穿梭疾驰,快要略过林外的空地时,耳边听到阵阵哀叫,脚步不由一顿,回头向下看了一眼,当即瞠目道:“诶,那个不是——”
      “……哼。”白凤看都没往底下看,口中冷冷一哂,撩下一句“不想死就赶紧走”,腾身跃到了凤凰背上。
      林间血雾弥漫,遍地都是血肉分离浑身发黑的肢体,看上去好像是中了某种腐蚀性的剧毒,林子里的轻风一吹,那些碎肢残尸转眼便化成了一道灰烟。
      盗跖当即合上嘴巴,看到下面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着实不敢再在这地方转悠,起身跟着跳到了凤凰背上。
      “可恶!这群叛逆——啊!”
      “呵呵~”
      伴着一阵妖娆的轻笑声,一条血色红蛇飞身直上,毫不客气地咬断了对方的叫骂。不久,凤鸟扬长的尾翼逐渐消失在云外。一名女子拿着一把赤色链剑,从毒气重重的林霭间走了出来:
      “各位别搞错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叛逆分子~”
      赤练勾着嘴角,慢慢走到蛇阵中央,轻佻的声音听上去阴柔而又危险。
      “你、你是——!”
      “啊——!”
      听着耳边垂死挣扎的惨叫声,赤练抬手舔去了腕上的血迹,再开口时,琥珀色的眼眸已是一片赤红——
      “『流沙』同诸位一样,只是单纯的杀手而已。”
      ————tbc————


      3楼2018-12-20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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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用前说明:
        1、卫练主场,副CP:雪糕、聂蓉。微跖凤(不适者提前排雷
        2、虽说是卫练主场,但这次更新没有卫练戏份(抱头
        3、下次更新就有了。


        14楼2018-12-26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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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
          在江湖上生存的人,哪一个不带着伤。
          是夜,赤练躺在墨家据点外的平石上,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这句话。
          岸边不时传来海浪翻涌的声响,冷风夹杂着海水的湿气吹到身体表面的伤口上,随之而来的刺痛感在不断提醒着她,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
          赤练眨了下眼,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伤口,依旧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本来也是,这点小伤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
          白日在林间解决掉那些罗网的刺客并不费力。当初,赤练同雪女交手时被对方伤及内腑,后来又冒死与胜七一战,前后里里外外的伤堆到一起,在桑海隐居休整了近三个月才把身子养好。如今伤势既已无碍,出来探路碰到一些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岂有不吃干净的道理。
          独自销毁了一林子的尸体后,赤练利用蛇群处理好了现场的战斗痕迹,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可寻的线索。如今罗网内部的大部分精锐都被调去东巡线上踩点,剩下在桑海城边晃悠的那些杂鱼就算把整片树林掀过来,也不可能探出他们的踪迹。
          好歹都是在江湖上舔血过活的,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种事显然是流沙这边更胜一筹。
          “哗啦哗啦”的浪声持续回荡在耳边,迎面而来的海风越来越冲,赤练微微皱了下眉,眼看腕上的伤口被冷风吹得又开始往外冒血珠……
          当然,如果硬要说这次出手有什么麻烦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她太久没有闻到血的味道,以至于一听到那些刺客濒死的叫骂哀嚎,浑身上下都变得躁动不已,一没收住就把刚配好的毒全用光了。眼下也没有多余的药草给自己处理伤口……
          不过这都无所谓。
          赤练放下手,目光重新看向深邃的夜空。
          她多解决些麻烦,有人就能少遇到些麻烦。
          ——————
          一个时辰前。墨家高渐离、大铁锤与道家逍遥子三人在雪女和盗跖的接应下,安全回到了墨家桑海据点。
          此前,小高与大铁锤在调解农家内斗之时身受重伤,幸亏逍遥子以道家心法替二人护持经络,暂时压制住了伤情。不久之后,三人又收到韩信的消息,原来烈山堂的那位田大小姐才是掀起农家内乱的幕后真凶,紧接着他们藏身的山谷又被秦军发现……
          介于目前东郡的形势过于严峻,农家内斗的复杂程度已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三人现都有伤在身,实在不宜再在东郡停留,逍遥子建议不如先回桑海。小高和大铁锤原本也有此意,只是一想到当年农墨两家的青龙计划,心里又实在不放心……
          结果就在三人犹豫之间,韩信又替人送来了一个最新消息,墨家端木蓉醒了。
          于是,小高和大铁锤对视一眼,心里不再犹豫,撂下农家这边的烂摊子,当即启程回了桑海。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对的。
          同危机四伏的东郡相比,回程这一路简直意外的顺利。到达桑海据点之后,墨家众位首领久违的站到了一起。能够在这样的时候同聚一堂,看着一轮满月从海平线上升起,看到身边的伙伴们都还坚强地活着,只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一时之间,目中竟都有些温热了。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非攻墨门,兼爱平生。
          不久,端木蓉最先冷静下来,简单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走到小高和大铁锤面前,叫两个人先把身上沾血的衣服都脱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接着互相对视了片刻,最终颇为默契地一起笑了出来。
          总算是回家了。
          ——————


          15楼2018-12-26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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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久,海边木筑内。盗跖半支着腿靠在窗边,听小高大铁锤说起此次农家之行的遭遇,不禁摇头感慨道:
            “唉,农家那几个堂主说起来都沾亲带故的,没想到内斗起来一个比一个手黑……最后闹了半天一看,挑事的全是罗网的人。”
            “哼,可不是!”大铁锤重重捶了下床头,想起这次被农家那帮人算计就有气,口中不由骂道:“农家那几个姓田的**!要么蛮不讲理,要么就私低下暗算,还有装疯卖傻、玩弄心机的……一个个都什么东西!”
            端木蓉眉头一皱,刚用药布把大铁锤的伤口包了个严实,见他脾气上来,冷着脸说了一句:“别乱动。”
            铁兄身子一僵,大手停在半空没拍下去,接着身体迅速坐正,放下胳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口中讷讷道:“啊、是……多谢蓉姑娘。”
            盗跖咧嘴一笑,随后一脸大哥相地走到床前,颇为正经地拍了拍他和小高的肩膀,道:“不管怎么说,这回出去蹚了这么一趟浑水,兄弟们受苦啦。”
            高渐离听罢,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温声道:“我们回来的时候,一路都很顺利,这几个月你们能躲开罗网的耳目,稳稳守在桑海一隅,想必也费了不少心思。”
            “嗨,这是什么话……”盗跖转了个身,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刚想吹一句“你们俩轮战农家六堂高手都不怕,我们收拾几条罗网的杂鱼算什么”,结果话还没出口,抬头一看到雪女的脸色,差点没咬了自己舌头。
            大铁锤往雪女那边一看,眼皮也是一跳,心说坏了,刚才情绪太激动,一不小心把他和小高受伤的过程都给说了……
            高渐离倒是很淡定,微微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话题:“这次我们两个被农家困住,幸得纵横二人解围。后来我们藏身的地点被发现,只好先走一步。盖聂和卫庄从大泽山六贤冢动身,估计要晚些时候才能到。到时……”
            话没说完,便听身边的人冷冷道:“就算墨家不去接应,流沙的人也都还活蹦乱跳的呢,用不着病人操心。”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安静了许多。
            雪女盯着高渐离身上剑痕交错的伤口,脸上已然结了一层寒冰。
            盗跖不敢再多话,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这小高约莫是被易水寒冻坏了脑子,此刻看到雪女的脸色,不说低眉顺眼地劝着点,表情看上去反而像是想笑。
            再往另一边一看,大铁锤看到雪女的脸色,莫名想起当初他和小高被关在魁隗堂的囚车里,田蜜那女人挤眉弄眼地在那啰嗦半天,某人连眼都不带抬的就回了句“什么叫也是”,一时也是想笑。
            盗跖一看这两家伙表情诡异,好像还真病的不轻,只好接着雪女的话道:“没错没错……你们俩好好养伤吧,这点小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高渐离和大铁锤对视一眼,彼此俱是会心一笑。这次他们兄弟俩被卷入农家乱局,一路不知见了多少人心险恶,好几次身陷绝境,差点连命都搭上……如今回来见自家兄弟姐妹都好好的,只觉得经历过的那些阴谋诡计根本不算什么,眼下三言两语的把事情交代完,心里只剩下一片温暖。于是一同点头应道:“好!”
            话音一落,高渐离见雪女依然冷着脸瞪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声:“阿雪……”
            雪女冷哼一声 ,转头不再看他,只对端木蓉道:“蓉姐姐,你慢慢瞧着,今晚我去守……”
            “有话等下再说。”


            16楼2018-12-26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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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话音一出口,周围人瞬间收声。只见端木蓉神色凝重,在高渐离的脉象上探了半天,之后右手拇、食、尾三指分点在他的背心,指尖似触非触,接着手里翻出两根银针,目中一丝犹豫都没有,奇稳且准地扎下去,一刺即收。
              “咳——!”高渐离身体一颤,果然半句话都没说,先吐了一口血出来。
              “小高!”雪女心中猛地一撞,一见高渐离吐血,连忙坐到他身边,把人扶到自己怀里替他擦拭,口中急道:“蓉姐姐,这……”
              端木蓉神色不变,收起了手里的银针,道:“妹妹扶好,别让他乱动。”
              说完,端木蓉又打开手边的药盒,转而对高渐离道:“逍遥子前辈功力深厚,用自己的内力替你护住了经络,最大限度的降低了腑脏的损伤。只是寒气在你体内积压太久,血脉运行有些缓滞,我用银针帮你疏导了一下,明日再给你开些伤寒药,之后记得按时服用就好。至于外伤……”
              不等端木蓉说完,高渐离心里便已有了数。他体内的阴寒之气一直憋在内腑久驱不去,如今一口黑血吐出来,胸口已经舒坦了不少。此刻身后又有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身子,体外的那些剑伤都不是大事。于是抬头看向端木蓉,用眼神示意道:多谢……
              端木蓉好像没看见,自顾自地从药盒里剜了些药膏出来,口中不客气道:“这药上身有些凉,你忍一下别乱动。”
              雪女不知其中门道,刚刚一心急,已经把高渐离抱到了怀里,这时听到端木蓉的嘱咐,不觉又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啊,果然……旁边另外两位看客同时在内心感慨,几个月不见,蓉姑娘的医术又精湛了。
              高先生非常信服的点了下头,当即不再多话,放松身体老老实实地靠在雪女怀里,由着端木蓉处理自己的伤口。
              盗跖一见屋里形势如此,立时转身走回到窗边,仰头作赏月状。大铁锤挠头笑了笑,随后躺到床上两眼一闭,头一沾枕便睡死了过去。
              等端木蓉将小高的伤口包扎完,看他气色不错的没什么事,她妹子倒是紧张的出了一手汗。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也跟着缓了几分:
              “这几天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别的事。今晚我守夜,阿雪就好好照看病人吧。”
              不等雪女开口,高渐离已自觉应声道:“是。有劳蓉姑娘费心了。”
              雪女暗自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好不容易落下,偏头一见怀中男子眉目淡然,好像没事人一样,隐隐又觉得窝火,一没忍住偷偷伸手掐了他一把。
              高渐离眼角一跳,却也不吭声,知道这些日子她定是每天为自己担忧惊惧,心中极是歉然,觉得对方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也正常……然后手腕稍微一动,握了雪女的手不放。
              端木蓉低头一笑,很快地收拾好了手里的药箱,不料临走之前,又听小高道:
              “炎帝六贤冢比我们藏身的地方只多了两日山程,如果路上没有意外,那两位明后天应该就能到桑海。”
              端木蓉闻言一顿,目光不觉又冷了下来,口中也不多问,转身向门外走去。
              “蓉姑娘等等——”
              盗跖眯了下眼睛,好像在天边看见了什么,一见端木蓉要走,赶紧翻窗跟了上去,“我同你一起去。”
              ——————


              17楼2018-12-26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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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
                同一时间,赤练正躺在平石上小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眉间不由一皱,睁眼慢慢地坐了起来。
                “夜间海风湿冷,吹久了易感风寒,殿下还是回屋内休息比较好。”
                “不劳三当家费心~”赤练支起身子,既不回头看人,也懒得再纠正对方的称呼,口中只道:“这种假惺惺的关心,还是留给你的墨家朋友吧。”
                张良站在几步开外,闻言反而一笑,道:“红莲殿下不是不生子房的气了吗?”
                “呵~”赤练冷冷一哂,回头扫了张良一眼,道:“子房功夫没怎么长进,脸皮倒是越发厚了。”
                数月之前,流沙与墨家在张良的劝说下暂时结成同盟关系。紧接着,张良又以替小圣贤庄解围为由,请求卫庄以身犯险,前往噬牙狱营救庖丁盗跖。
                不得不承认,那一次,三当家的激将法用的很成功。
                张良一向认为,聪明人可以少说话、少做事,但听和看的工夫还是不要省,以免因观察不周而导致判断失误,使本就麻烦的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所以,敏于观察使得张良在看到卫庄和赤练在一起后的第一时间就得出了『两位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这一结论。
                看出来了之后,当然还是秉承聪明人的做法,放在心里装不知道。只是既知道了,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多注意一点。
                而多注意的一点结果就是,当麻烦真的来临时,事情果真就变得没那么难解决了。
                卫庄师出鬼谷,小圣贤庄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只是有人忽然在一旁变得满目急切,忧心不已,白发男人自然要向所有人证明,那些所谓最可怕、最黑暗的监牢,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哪怕坠入到无间地狱,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照样能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活路来。
                ……
                当然了,这些话放在心里想想可以,真要说出来,当场就得被人毒死。
                果不其然,自那时起,赤练就没再对张良客气过。等卫庄启程去了东郡,张良更是非常自觉地绕着她走。直到几天前,有人传来消息,说高渐离一行人已经启程回了桑海,张良这才又厚着脸皮过来找她,希望流沙可以和墨家的人一同前去接应。
                那时,赤练玩弄着手上的毒蛇,同样冷冷一笑,侧眼问道:“三当家故意激人犯险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派人出去接应?”
                张良自知理亏,也不多争辩什么,拱手向赤练拜道:“当时小圣贤庄情况危急,子房动作慢了一步,还望公主殿下包涵。”
                言下之意,他原本是想安排人接应,只是还没等他出面,有人就已经耐不住性子先去求了。
                赤练“哼”了一声,听出张良的话外之音,内心更加不满。上次要不是她腰伤未愈,何至于求墨家的人替她接应。
                张良见赤练神色略有松动,赶紧追劝道:“这次墨家一行人先回一步,纵横二位想必随后就到。如今桑海城内形势……”
                “行了~废话就免了吧。”赤练颇为不耐地打断了张良,转口问道:“我从没见你用过流沙的线,这些日子暗中和你通信的人到底是谁?”
                张良闻言一顿,神色竟是罕见的迟疑,不久叹了口气,直言道:“我也不知道。”
                赤练:“……”
                张良觑着她的脸色,又补充道:“呃……我在桑海城内同此人见过一面,他只说自己是一个传消息的,拿钱办事。后来我也多次调查过,发现这个人确实没有任何背景。据我猜测,此人同农家和帝国内部应该都有接触,估计……”
                赤练听了这一耳朵“我猜应该估计”,当即火上心头,不等张良猜完便怒道:
                “开什么玩笑!这么久了,你一直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给他传信?!”
                张良立时收声,自己也明白这事办的太不靠谱,只好俯身拜道:
                “……所以,为防众人回程路上遭遇什么不测,张良才斗胆恳请流沙的诸位一同帮忙。”


                33楼2018-12-30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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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
                  不久之后,新一波的海浪将岸边多余的脚印冲刷干净。赤练重新躺回到平石上,仰头品玩着手里的酒壶。
                  就着月光一看,这酒壶做的很是精巧,壶盖为一花苞呈欲放状,壶身颈部镶嵌菱叶形绿松石,表面均铸刻错金杏花纹饰,壶底题有两行小字铭文:
                  『今朝有酒 一醉方休』
                  果然是大家手笔,连酒器都做得这么讲究。
                  想到刚才张良对这酒的介绍,赤练又把酒壶拿到面前,在壶口处微微嗅了一下,目中不觉露出赞赏之色。
                  只可惜,酒虽是好酒,但却喝不得。
                  不久,赤练放下手里的酒壶,目光重新望向深远的夜空。
                  为了保证身体和精神随时处于最佳状态,她已经很多年不喝酒了。
                  当年一场倾城大火,年少的故国往事被尽数埋葬在废墟当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年人的心智性情逐渐成熟,她变得敢于正视自身未来的前路,也开始去学着理解现实的艰难。在波诡云谲的时代变幻和流血厮杀之中,她也慢慢学会掩饰压下自己的情绪,把所有无关于剑的心思全部从脑中剔除。
                  对那个男人,她没有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干脆利落地改口唤他“卫庄大人”。作为『流沙』的一份子,她不再回顾过往,而是逐渐适应起了新的生活。
                  犹记得当初『流沙』前往外地出任务时,众人在任务地点附近发现了『罗网』的踪迹。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她每晚衣不解带、夜不安枕,接连四批暗杀者尽没于『赤练』剑下,无一漏网。在回程的路上,她又按照卫庄的指示,利用蛇群处理好了众人行动的痕迹,之后每晚自行入眠,却再没有一个人能闯到她面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这样的环境中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只要还活着,就足以砥砺出一个杀手全部的素质,机警、隐忍、狠辣和果决。
                  尤其,在江湖上漂的久了,赤练的性子比在深宫时野了许多。特别是跟着卫庄出去谈过几次“生意”之后,她也开始学着利用女子的优势灵活应变,碰到狡猾的对手就多扯一会儿拖延时间,碰到那种不守规矩又心怀不轨的……直接毒死了事。
                  反正在这些事上,卫庄从来都不管她。
                  算计的时候不会吃亏,杀人的时候又绝不手软,时间一长,她身上渐渐开始多了一股媚而近妖的危险气质,她的表面性格重新变得任性嚣张,待人接物也更加成熟老练。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她几乎可以从容应对各种情况,在保证任务不失败的前提下让自己全身而退。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


                  42楼2018-12-31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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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准备一个人喝闷酒吗?”
                    哗啦一个浪头从海面上扑过来,刚刚恢复不久的清净又被给人搅了。
                    赤练睁开眼,微微攥了下手里的酒壶,再一次从平石上坐了起来。
                    刚骂走一个事多的,又来了一个找事的。
                    冷冷地目光扫过去,“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喝吗?”
                    白凤双臂环胸,直身立在一旁,同样冷冷地回了她一眼,道:“人都还没回来,喝酒庆祝是不是还早了点。”
                    赤练目光一沉,口中也不废话,抄起手里的酒壶就往白凤脸上砸去。
                    白凤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索性也不出手去接,不紧不慢地侧头避开后,果不其然听到一声惊呼:
                    “蓉姑娘小心——!”
                    白凤眉头顿时一紧,回头一看,接住酒壶的居然是端木蓉。
                    另外一边,盗跖不知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过来还是怎么的,一脸倒霉相地也跟了上来,嘴里还碎叨着:“哎,我就跟姑娘说吧,这些家伙打招呼的方式总是这么特别。这不,刚一见面就要请人喝酒……大家都这么熟了,何必这么见外呢?”
                    赤练&白凤:“……”
                    说完,盗跖抬头看向面前二人,非常友好地向他们摆了摆手,笑道:
                    “呦~今晚我和蓉姑娘在外守夜,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坏人,于是就想着来看看流沙的诸位。”
                    赤练听罢,当即妩媚一笑,柔声道:“呵呵~盗跖兄弟可真会说话。难得今晚月色这么好,你不想着和蓉姑娘多转几圈,反而倒还记得来看看我~”
                    盗跖顿时一懵,“……啊?”他刚刚的话是这么说的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凤看着端木蓉平平稳稳地从自己面前走过,脸色不觉也变得难看了些。
                    端木蓉却不在意,对于身旁男子的敌视只当没看见,手里拎着一只横空飞来的酒壶,依旧直直往赤练面前走去。
                    盗跖挠了挠头,估计那边那位姑娘心情不太好,也不好过去搭话,于是便很自觉地往白凤身边一站,又笑道:“对了,小高刚刚说了,你家老大从大泽山六贤冢出发,估计晚两天到。”
                    他离得太近,白凤下意识地往后一避,冷冷回道:“用不着墨家的人提醒,流沙已经收到消息了。”
                    高渐离和大铁锤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桑海,麟儿比他们稍早一刻,带回来的消息也更准确一些。
                    他们三个从大泽山出来后就分开走了。纵横二人为了探听消息一直沿着大路走,麟儿则听卫庄的命令从山间抄了近道回来。
                    按照麟儿的经验来看,如果那两个人动作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到了。


                    44楼2018-12-31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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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双方过往的那些恩怨,『流沙的诸位』对墨家并无好感,对方想必也是一样。只是碍于形势所迫,墨家那一大家子的老弱病残就不提了,来到桑海之前,卫庄先后与三名高手交战,白凤和赤练也都受负重伤,流沙在桑海的处境同样如履薄冰。
                      介于双方在桑海城里人生地不熟,帝国的士兵杀手天天在海边晃悠,不想被打包扔进东海喂鱼,合作抗秦才是时下的最优选择。
                      况且流沙与外人合作,向来都是利益优先,人情义理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但很遗憾的是,『墨家的朋友们』显然不这么想。
                      眼下,端木蓉把手里的酒壶放回到赤练手边,径自叮嘱道:“酒伤味蕾,清酒也不宜多饮,喝两口暖暖身子就行了。”
                      赤练眉头一皱,语气顿时变得不耐起来:“姑娘误会了,我未曾加入医家,用不着守你们医家那些禁辣禁酒的破规矩。”
                      端木蓉神情不变,依然清冷道:“还有,你身体刚好,晚上不要在岸边过夜。”
                      赤练半眯起眼睛,目中不觉又多了几分危险。
                      这女人看上去冷言少语的,早知道她这么多事,当初就应该多喂她几碗毒药。
                      端木蓉当然是无所谓地迎回去,反正毒不死,谁怕谁。
                      另外一边,盗跖罕见的没太关心这边的美人互瞪。知道流沙明天要出去接人后,反而抓耳挠腮地凑在白凤身边嘀咕。
                      白凤显然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
                      盗跖脚下一动,连忙把人拦住,声音不觉也高了几分:“不是……你肩上的伤一直没好利索,正好也让蓉姑娘给你看看啊……”
                      赤练听到一旁的动静,心里不觉一动,随后看了盗跖一眼,声音再次变得温柔起来:
                      “呵,盗跖兄弟别担心~我们这位白凤兄弟身强力壮,不过就是被树枝刺穿了肩膀而已,死不了的~”
                      白凤目光立时一冷,侧身狠狠瞪了赤练一眼,这世界上怎么就是有废话这么多的人?
                      赤练挑眉迎上对面冰刀一样的目光:“怎么,我说的有错吗?”
                      盗跖不禁一怔,却没有立刻追问。当初他在千机楼和白凤交手的时候就发现,这人的右臂明显不对劲,左右手发力都不均匀,只是不知道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赤练自然知道白凤那伤是怎么来的,只因说好不再提起,后来也就没再多问,却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没好……要不是今天盗跖在场,不知道这伤还得拖到什么时候。
                      想了想,赤练挑着嘴角,又继续道:“你看,难得人家盗跖兄弟这么关心你,你还不给人一个面子,让蓉姑娘帮你瞧一瞧?到时候胳膊动不了了,可没人管你的死活~”
                      白凤冷冷扫了她一眼,道:“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的胳膊再说话吧。”


                      46楼2018-12-31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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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跖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末了和端木蓉对视一眼,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了半天,他算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瞪眼睛归瞪眼睛,话虽然说的冲,用心却俱是出自一片关切回护。但真要说出来,杀了他们也不会认的。于是内心不禁又是感慨,怎么当杀手的人性格都这么别扭?
                        幸好,善解人意的蓉姑娘从药箱里翻出了一个陶瓶,直接扔给了盗跖。
                        盗跖当即伸手一接,心道看看,这才叫默契。白凤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不觉皱紧,脚下趁机一动,转眼就从盗跖身边绕了出去。
                        盗跖眉毛轻轻动了动,接着迅速将手里的陶瓶收好,回头冲蓉姑娘说了句多谢,跟着就追了上去。
                        赤练看着远处几近逃窜的紫发背影,脸上的笑容不觉又温柔了几分……
                        有本事你别让人逮到。
                        另一边,端木蓉倒是不再管那两人,低头又从药箱里翻出了一个小陶瓶,接着就在赤练身边坐了下来。
                        赤练眼角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端木蓉径先回道:“这药是按我自己的身体情况配的,你用也一样,没有什么体质区别。”
                        说完,端木蓉将陶瓶里的药膏点在手指上,接着拉起赤练的手臂,均匀地涂抹到她的伤口上。
                        赤练看着端木蓉自顾自地在那忙活,索性也不再推斥,心下暗自准备派蛇过去咬她一口,让她看看两个人的体质到底有没有区别。
                        结果不知是受什么东西影响,一贯听话的小蛇在闻到端木蓉手上的药膏后,居然不敢上前。
                        赤练眉头一皱,低头看着腕上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顺势问了一句这药里加了什么,端木蓉简单地报了几种草物名称,之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
                        “你的毒已经用完了,之后不想带着一身伤口见人,就老实点别乱动。”
                        ——————


                        47楼2018-12-31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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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久,夜笼罩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大海,一轮满月升至中天,明亮异常。
                          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关心(骚扰)之后,赤练半坐在平石边,看着不远处外黢黑的海岸,终于放弃了『安静地在海边休息一会儿』的念头,手指一点一点地在酒壶盖上磕着。
                          她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换个地方冷静一下了。
                          赤练记得,几个月前,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地找人状态已经让她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偏偏腰椎和小臂错位的疼痛又让她在夜里无法入眠……直到她重新见到她想见的人,又跟着他一起来到这片海岸的当晚,她才躺在这块平石上,听着耳边沉沉的海浪声,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也正是因此,在她好不容易能踏实入睡的第二天,卫庄又被张良请去噬牙狱救人时,赤练极为少见的失态了。
                          一个人不怕死,并不意味着这个人什么都不怕。
                          黑暗无光的噬血监狱,囚禁着她心底挥之不去的恐怖梦魇。
                          铺天盖地的血涌进她的世界,她听不见也看不清,只记得白发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肉,她手上抚摸到的除了伤痕就是裂口,她尝试着紧紧地贴到他面前,可无论她试多少次,他的嘴唇都是冷的。她探不到他的脉搏,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那是有生以来,唯一让她害怕到快要崩溃的东西。
                          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一条隐秘的裂缝,区别只在于,有的人假装看不见,有的人选择面对它。
                          三个月过去了,如今回想起来,赤练偶尔也会反思,如果当初她能再冷静一点,能安静的退到一边,理智地审析各方利害,而不是攥紧双手瞪眼上前,用自己都能听出来颤音说,他不能再经历这样的……那事情是不是就不至于发展到后来那般地步?
                          赤练看着黑漆漆的海面,只记得后来张良又厚着脸皮过来拜托她接收明鬼绳结,她也没说什么,他要什么就给了他什么。
                          在卫庄面前,她不再多说,也不再多问。以至于一直到他回来又出发去东郡,她都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新起的海浪再次随风冲上岸边,抹去不久前人们留下的踪迹,又将人们从过去的回忆中唤起。
                          不久,赤练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起身准备去海岸边走一走,让脑子清醒一下,明天好去接人。
                          岂料,只听“啵”的一声,赤练心里一惊,低头一看,不知不觉之间,那只花苞型的酒壶盖竟被她的手指拨开了。
                          ————tbc————


                          48楼2018-12-31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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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
                            当百战穿甲军的强弩炮火轰向大泽山的时候,盖聂和卫庄已经在朱家刘季的接应下逃出山外了。
                            从六贤冢下的密道口出来,众人回首一看,无数块巨石从山体表面轰隆隆地砸落而下,山谷内硝烟弥漫,一道道凹坑裂缝在大地上留下伤痕。
                            然而,抬眼望去,在经受了近千发开山破地的强弩攻击后,古老的神农石像依旧悍然不动的立在山顶,神情肃穆,镇抚生灵。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
                            大地是不会向炮火认输的。
                            同一时间,大泽山下,楚军『林』『山』两位大将各领两队精兵,分别敛息藏在道旁。
                            等山间的震动平息下来后,英布侧耳伏到地上,听出秦军的大队人马正向山中进发,还有一小部分人留在了原地。
                            ——布谷、布谷
                            季布接到暗号,抬头向对面一看,见英布满脸肃容地冲他点了下头,不由安然一笑,心道放心,这事我可是行家。
                            然后轻轻一个抬手,一小队楚军跟着季布溜上了山。
                            眼下,王离带了半团的精锐去六贤冢搜人,英布和季布带着这点散兵正面迎击相当于自杀。二人这次在林间埋伏,目的只有一个——
                            偷了秦军新备的机关武器就跑。
                            另外一边,东郡兵营内,楚军『风』『火』两位大将换上秦兵的弓箭服,趁着营兵换防之际,暗中摸到了王离的粮草营。
                            就在粮草官派兵把新粮草从车上卸下来的功夫,众人身后突然飞来两只长箭,一箭带着火星,另一箭射穿了一车酒瓶。
                            兵无常形,以诡诈为道。
                            半个时辰后,一个尸体都没见着的王离得知自己后院起火,明白这是那些叛逆分子串通好的调虎离山之计,当即也不搜山了,转身一声怒喝,全军收兵回营。
                            事关重大,叛逆分子跑了可以再抓,皇帝陛下要怪罪可以把锅甩给罗网,可要是兵营出了事,那就没什么可说了。
                            等火势控制下来后,王离亲自动手斩了几个守粮草的小兵,对外只说是士兵搬运时出了差错。谁知到了晚上清点武器的时候,后防部队又发现,新到的那批神机弩里少了一台机关中枢。
                            上将军听完,当场踢碎了一张桌子,跟着又是一声怒喝,同时下令全郡立即戒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几个江湖人跑了也就跑了,战备武器的核心技术丢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用王大将军的原话说就是:抄了东郡也得把楚国的那帮孙|子给老子揪出来!不然明年都等着给自己上坟吧!


                            67楼2019-01-03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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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过秦楚两军后事不表。当晚,纵横一行人随朱家来到了东郡百里外的神农堂分据点。
                              在他们身后,原本听命于烈山堂的梅三娘也跟了过来。
                              自农家六堂争夺侠魁之位以来,梅三娘接连经历了同门相争,看着自幼亲厚的师兄惨死在眼前,最后更是遭亲信之人背叛。纵是铜筋铁骨,这一路走过来,里里外外也是伤的没一块好肉了。
                              眼下,梅三娘对农家已然心灰意冷,这次跟着朱家过来,只想收拾收拾她师兄的遗物,之后在堂内替她师兄守灵。
                              朱家叹了口气,道:“三娘先好好休息,其余的事就别管了。你师兄东西少,看了也是伤心,过两天再去收拾吧。”
                              梅三娘听完,眼眶顿时又红了,双拳死死攥紧,最后点了下头,卸下了背上的荧惑之石。
                              刘季站在桌边,低头看见桌上放着的木酒壶,想起这还是当年他娶老婆的时候,典庆用桃木给他们夫妻做的一对同心壶,他老婆手里也有一个,心里喜欢得很。这次他怕路上有什么差错给碰坏了,都没舍得带出去,就这么放在了堂里。
                              那一年,他去给堂里的兄弟送喜帖,进门一看,那山一样的壮汉就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削着两块硬木头。别的兄弟在一边打趣他,说,典大哥这几天都削了多少木头了,后厨那帮家伙连柴火都省了,您这到底是准备干嘛用啊?
                              典庆听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放下手,口中敦厚道:
                              『我兄弟快娶媳妇了,我想着给他做一对同心酒壶,将来保佑他们两口子平平安安,多子多福。只是我手笨,总刻不好花样,怕到时候人家媳妇见了不喜欢,所以就多练习练习。』
                              眼下,刘季盯着酒壶外的那两小株连理枝,当即眼眶发红,大手一拍桌子吼道:“这回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跟司徒老鬼还有田家那帮小王|八|蛋们没完!”
                              朱家闻言,更是叹了口气,接着拍了拍刘季的肩膀,道:“老弟别急,等我先收拾收拾账本,过些日子还得再回老家叫些人手……”说着,朱家看向屋角空置的小板凳,一字一句道:“这回这笔账,老哥我挨家挨户的跟他们算。”
                              刘季听完,当即热血上头,跟着又拍桌子瞎吼道:“没错!还有罗网那什么这剑那剑……少在咸阳城里装|孙|子了!等老子回乡招够弟兄,三尺剑就豁了它们老窝!!”
                              ——————


                              68楼2019-01-03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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