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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刘丧发来的电子票,我心里不是很痛快,无奈闷油瓶非得问那场风暴的事情,我们应邀前来也算是一个人情。
冬天并不是海洋馆的旺季,不过还是有一些人的。走进海蓝色的玻璃通道,四周的鱼来回穿梭,好像在天空上飞翔,几乎所有的游客都会不约而同地抬头张望,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我和胖子趴在玻璃墙上,一边看着各种漂亮的热带鱼在五颜六色的珊瑚中间游来游去,一边旁边的介绍看它们都叫什么。
“你说,咱们俩在小哥面前是不是就像上个世纪刚进城的土包子?”胖子道。
其实各种各样奇怪的海洋生物,在电视节目里也见过不少,但身临其境地看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会有一种同样置身海里的错觉。
我们扭头去看闷油瓶,观望这个离开了海底老家的人鱼来到这个人造的水缸会有什么反应。
闷油瓶像个普通人那样站在那里,只不过没有其他人脸上洋溢着的新奇和兴卝奋,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小哥,你想家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答卝案,在我看来,自卝由在海里翱翔的人鱼怎么会不想念大海,要是他说了想,我还能怎么办?
“出门还不到半天,为什么会想家?”闷油瓶不解地反问着,就像在说为啥刚走两步就会累,简直莫名其妙嘛。
淡淡的忧伤被他这一句给弄得变了味,我继而解释道:“我是说大海。”
闷油瓶的思维显然和我们不在一条线上,他回答:“在海里每天都游很远,每天都停在不同的地方,所以没有家。”
“呃……”这家伙不按理出牌,我顿时有些无语,刨根问底地道,“你天天住海里,还不算家吗?”
闷油瓶想了一下,带着种卝族交流的语气,平淡地反问道:“天天住陆地上,你也管整片大卝陆叫家?”
我彻底无语了,被一只闷油瓶子给问到卡壳,严重打击我社交小达人的自信心。胖子在一旁乐得前仰后合,分析道:“也许人鱼就没有家的概念。”
闷油瓶沉默了一阵,似乎是认同了胖子的说法。
“人鱼不是有族群吗?”我想人鱼数量稀少,难保里面就没有一个闷油瓶的亲戚。
“嗯,”闷油瓶点点头,“但是人鱼之间的关系都很远,远到不知道彼此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长老们只会在有人触犯族规的时候出来抓人,平时大家都不怎么联卝系。”
“怪不得人类历卝史几千年,都看不到人鱼的影子,数量这么少,敢情是人鱼族缺少社交,根本不谈恋爱啊!”胖子笑着吐槽。
闷油瓶没搭话,可能是胖子猜得对,他也没什么好反驳或者解释的,也有可能是有其它的话,只是没有说。
我始终觉得带人鱼来囚卝禁海洋生物的场所是件很残卝忍的事,便问他在这里是不是不开心,如果觉得不爽,我们一会儿就拉上刘丧到别的地方。
“这只是一个大鱼缸而已。”闷油瓶很淡定地摇摇头,似乎在说对于一个鱼缸没有必要太过在意。
“小哥,你能知道它们在想什么,它们开心还是郁闷?”胖子好奇地问,我也挺好奇的,闷油瓶能召唤鱼群,还能招来野猫,也许他也能懂其它的鱼类。
“我不知道它们在想什么,”闷油瓶道,“不过它们的情绪并不一样,大的鲸豚显然嫌这里太小,小型的鱼其实还好,有觉得热闹开心的,有觉得太吵郁闷的。”
我一听怎么觉得跟人似的,一群人里大家的内在的情绪都高高低低,有快乐的、有抑郁的……
闷油瓶指着在珊瑚中穿梭的一只小丑鱼,说:“它现在心情就不错。”
那只小丑鱼仿佛注意到了我们,摇摆着橙红条纹的身卝体,好奇地游到玻璃前,似乎在认真地看着闷油瓶,鱼嘴对着闷油瓶的指尖不停翕动。不一会儿,其它各种小鱼也聚卝集了过来,黄的、粉的、蓝的,五彩斑斓的一群在闷油瓶的面前疯狂围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谁在观赏谁。
蓝色的水纹和玻璃的柔光映在闷油瓶的安静脸上,淡如云烟的眸子半遮在刘海后面,上岸的人鱼站在玻璃之外,虚幻的大海在另一边,组成了一幅意味深长的画面。
旁边有两个游客注意到了鱼群的聚卝集,啧啧惊叹,连忙拿出手卝机对着热带鱼拍照。我和胖子见状不动声色地把闷油瓶从窗前拉走,远离镜头。闷油瓶一走,那群小鱼就一下子四散而去,仿佛失去了对玻璃墙外的兴趣。
“哇,小哥,在这地方你可得克制点!”我和胖子啧啧惊叹的同时,不忘提醒闷油瓶注意低调。
“海豚喜欢和人类亲近,想玩的话,把那边的海豚叫过来,就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了。”胖子指着在远处游荡的几只海豚。
闷油瓶却摇头,道:“我控卝制不了它们。”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都很疑惑,我问道:“你不是可以控卝制鱼群吗?”
“小一些的鱼可以,但是大的不行。”闷油瓶解释道。
“这不对啊,上回在船上,你不是还召唤了一只特别大的金枪鱼吗?你应该对自己的能力自信点!”胖子鼓励着闷油瓶,让他先试试。
闷油瓶试了一下,那边的海豚仍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特别自然地在我们眼前游过,不像是被控卝制住的样子。
“不行。”闷油瓶摇头。
“难道这能力时灵时不灵?”我们都很好奇,为什么闷油瓶可以控卝制小鱼,可以控卝制金枪鱼,却不能控卝制海豚。
闷油瓶思索了一会儿,对我们说:“可能是因为,我吃过这些鱼,所以才能控卝制。”
闷油瓶还解释,从前在海里都是挑小鱼吃,金枪鱼这种大型鱼类,他只和我们在一起吃过。可能因为他没吃过海豚,所以才控卝制不了。
我和胖子都呆了呆,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和吃的有关!”
“这么说,想要控卝制人类,只要吃个人就行咯?”胖子没心没肺地进行着联想。
我心说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忙叫胖子别打岔。
闷油瓶并没有任何感到冒犯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回应着:“人鱼族最重要的一条族规,就是不许杀卝害人类。”
说实话,这条族规比不许和人类交尾的那条更令我疑惑。如果说禁止和人类交尾有可能是为了保持种群的纯洁性,那不许杀卝害人类是为什么?不知道卝人类有多危险吗?人鱼族的族规居然这么圣母心?
“人类可是会做很多过分的事情,要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呢?”我问道,生怕哪天闷油瓶再次栽在人类手上,却可能因为莫名其妙的规矩错失了逃生的机会。
“和违反了交尾一样,如果是被卝迫的,要被卝关起来一段时间。”闷油瓶回答。
“那样的话人鱼岂不是受卝害卝者?既然是受卝害卝者,为什么要被卝关起来?”我再次对人鱼族诡异的族规感到困惑和愤怒,难道其他人鱼就不会这样想吗?
闷油瓶看了看我,无波无澜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不可以触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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